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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蔚蓝色的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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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和地板都蒙上一层灰;冷冷清清。以前过年的时候,虽然不像别人家那样隆重热闹,但有她在,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他动手收拾起屋子,先拿拖把将地板拖干净,再用抹布将家具上的灰尘抹掉。可能是在潜艇上也经常搞卫生的缘故,他收拾家务干净利索,没多久,原本蒙灰的屋子一下就变得亮堂起来。
  做完这些活,他决定去付凝霜的小租屋里将她接回来过年。江湾的农村有一种不人道的风俗,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回娘家过除夕迎新年,否则会对家中男性不利。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父母淳朴守旧,不敢破掉这种旧俗,那是要被全村歧视耻笑的。两个都是苦伶伶的,不如一块儿。好歹还是夫妻。
  他在去的路上已经有了打算,接到凝霜以后,一起去买菜,买年货。到初二,再陪她回乡下娘家。想到这里,他一阵羞愧。结婚这几年,他从未陪她回过一次娘家,过年过节,他的借口就是值班。也是真值班,别人不乐意,他二话没说就接过来。日子久了,凝霜知道他这样,根本就不敢再有什么指望。
  到了凝霜的小租屋,他抬手敲门,半天没人应。他这才想起来打电话,回应他的是那句冰冷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也许是外出手机没电了。他下楼去,坐在楼梯的入口处等。过年了,租房子的人基本上都回家了,连个问话的人都看不到。他又打电话给白露询问凝霜的下落,白露说不知道,头天还一起逛海产品市场,没发现她有什么反常。
  等到肚子饿得咕噜响他才起身离开。倒不用担心她出什么意外,只是想不出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胡杨在广州住院,梧桐跟老丈人一家,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守着清冷的屋子。好不容易熬过初一,初二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地奔向凝霜娘家。
  付凝霜的父母看到突然出现的白桦,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惊吓,印象里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他们一时都忘了要说话。白桦尴尬无措,良久,别扭地叫了一声“爸妈”。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地无地自容:“小白,你怎么来了?凝霜打电话跟我们说今年要跟你回老家,就不回娘家了。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一个人回来,那凝霜呢?”
  他只好说:“我不知道,我没联系上她,我以为她今天会回来。“
  “唉!“付爸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白,不是我说你,你跟凝霜结婚到现在,有四年了吧?我记得上次你到我们家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家人去部队闹,你被逼迫跟凝霜结婚,现在想来我们是真的错了。我的女儿我知道,每次都一个人回来,什么也不说,我们也知道她一定过得不好。强扭的话不甜,现在的社会风气很开放了,离婚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始终心疼自己的女儿。“
  付妈妈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最后他都不知道是怎样迈开腿走出付家。
  在贵州安顺屯堡的付凝霜根本就想不到白桦会四处找她。她赶半夜火车出来,充电器忘了拿,没到屯堡手机就没电了。父母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其他人也没空找她。干脆就让手机一直关机吧,正好清净清净。
  她回到江湾,手机充电开机后,收到许多条短信提醒,好几条是提醒她白桦曾打过电话。她按起他的号码,迟疑了一下,又删掉了。
  白桦没再打过电话来。
  这天晚上,公司同事聚餐,她回来得很晚。楼梯里没有灯,她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到屋里正要反手关门,突然一股力量冲过来,将她推进去,然后门被关上。一股酒精味冲入她的鼻子,来人靠在门背,重重地喘气。
  凝霜以为自己遭遇到了变态酒鬼,本能地尖叫。黑暗里,一个男声低低响起:“是我。“
  她听得出来是白桦。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伸手去触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
  依他而言,将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黑暗里,寂静袭来,包裹着她,缠绕着她,听到他起伏的呼吸,她渐渐觉得自己陷入一个迷阵之中,濒临溺亡。她嘴唇发干,身子僵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带着酒精的气息慢慢地爬上她的后颈。他伸开双手,将她抱进怀里。嘴唇轻轻地贴上她的脖子,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肌肤。她觉得一阵□□,从前就受不了他这样挑逗。隔了那么久,身体却依旧还有那么灵敏的反应。她克制住自己已经骚动的心,任由他一点一点的啃噬,不作回应。
  轻轻解开扣子,将衣服往下褪,温热的嘴唇顺势来到她的肩膀,惹得她忍不住呻呤。他似乎是得到了许可一般,扳过她的身子,双手从后面抱住她,粗暴地、蛮横的吻上她的唇。凝霜试图推开他,理智告诉她他们不能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而欲望却占了上风,干涸的大地需要清泉滋润,黑暗的世界需要光明照亮,久违的拥抱让身体的向往,她的双手情不自禁地勾上他的背。白桦得到进一步的指引,解开她内衣的扣子。
  窗外有微弱的光亮照进来。
  清晨,凝霜在白桦轻微的鼾声中醒来,侧过头,看他睡着的样子。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使得原本阳光的脸庞多了一丝沧桑,令旁人看着紧张。而当初自己就是被这张带着刀疤的脸迷住了,她觉得他是英雄,而英雄是需要一些苦难来证明自己的。她不怕他生气时阴鸷的表情,怕的,是那漫长日子里的客套疏离。
  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庞,不料却把他弄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凝霜,皱上眉头:“昨晚我喝多了。”
  生生让她想掐死他!拿喝多了这种借口来赖账,他真是无耻到家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从痴迷到惊谔再到愤怒,心里竟然觉得有趣得意。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面无表情。
  凝霜从头下扯出枕头捂住他的脸,声音近乎咆哮:“负你个大头鬼啊,你去死!“
  他轻松地掰开她的手,起来找衣服。待他穿戴整齐,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也不看在床上的她:“搬回去住吧。”如施舍恩情一样。
  凝霜更生气,将枕头砸向他:“给我滚,你有多了不起,叫我搬我就搬?我还不稀罕!“
  他还是那个气死人的样子:“不搬?你可别后悔。“拉开门就走了。
  趁着清闲的时间,白露把单据拿出来,放整齐用别针别好,再拿出计算器慢慢算账,扣除房租,水电和骆雪的工资,盈余为负数,略亏。开业第一个月,这样的收益在预料之中,她自己比较满意。她抬起胳膊伸个懒腰,就看见谷雨一脸黑线走进来。
  她赶紧起身去迎接:“谁把我们谷科长气成这样?这都快要生了,可别动了胎气。”
  谷雨不看她,径自走到沙发里坐下,没好气地说:“给我来杯水。”
  白露赶紧端了来,她一口气喝下,然后重重将杯子搁在桌子上,狠狠地说:“我婆婆来了。”
  “来照顾你?”白露揶揄到。
  “不会说普通话,不会烧饭。我和梧桐也不会烧饭,她来了跟我们一起住我妈家。中午因为一点小事跟我妈吵起来,结果我妈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说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婆婆。当初我跟梧桐谈恋爱的时候,可是经过她同意的。你说我多委屈?气得我都吃不下饭了。”
  “你婆婆连饭都不会做,怎么能照顾得了你?”
  “就是啊,我都说叫她不要来了,坐月子的时候我请月嫂,出完月子再请个保姆。让她每个月给点补贴,出不了力就出钱嘛。“谷雨如是说。
  白露觉得这样也不错,可以避免婆媳之间不合的矛盾。“那梧桐什么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谷雨似乎更生气了:“他就是没心没肺的小孩子一样,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家里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饭吃现成的,衣服有人熨。要是再有人给钱又不带麻烦的,他不要太高兴了。”
  “那怎么办?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赶亲妈回去吧?”
  “唉,这婆婆,虽说家务不擅长,脾气可也真是倔得很,也许哪天被件小事气着了,自己就收拾包袱回去。“
  “那你要不要再气气她?”白露坏笑。
  谷雨撇撇嘴:“不要,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儿子乖乖呆着,不要提前出来。月嫂已经约好,提前太多她那边还没档期。“
  “想得明白就不要太在意那些小事了。“
  “对了。你咋还没动静?你婆婆没催你?“谷雨将话题转到白露身上来。
  “我们还没办婚礼,连婚纱照都没拍。现在我这事业又刚起步,胡杨也还没想要。所以再缓缓吧。婆婆催是催,天高皇帝远,又管不到。“
  “事业要顾,孩子也得生。女人的黄金时间很有限的,不要搞成大龄产妇了。到时候身体恢复得慢,也没那么多精力带孩子。“
  “嗯,我知道了。“
  接着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谷雨心情舒畅了才离开。
  送走谷雨,白露回到店里,看到骆雪正在擦柜子。她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干活勤快,心静不躁,又不爱碎嘴,空闲时间还喜欢看书。上次胡杨回来说要给她找一个对象,她想阻止,后来转念一想,好玉总是会被人发现的。迟早她身边都会出现追求者,与其那样,不如先找些可靠的人让她看看。

  树缠藤(二)

  进入四月,江湾的天气暖和起来,到了月底,温度甚至上了三十度。要不了多久,又要进入台风季节了。
  胡杨告诉白露,明天要带个人回家吃饭,叫她早点收工。
  第二天,游泳馆里的生意竟然异常忙碌,待到打烊时,又赶着下班高峰期和出租车交班,根本打不到车。她和骆雪只好挤公交车。回到家里,天快要暗下来了,一桌子的菜都已经凉了。
  听到脚步声,胡杨过去开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今天人多,走的时候又打不到车,坐公交车回来的,半道上还堵了。”白露换了鞋子走进屋里,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他见到白露,急忙起身:“嫂子好!”
  看来是胡杨艇上的人。她朝他点头:“你好。”
  骆雪走进房间放东西,胡杨招呼道:“小雪,放下东西就赶紧出来吃饭。”
  看到满桌子的菜,骆雪惊呼:“胡杨哥啥时候练成这么高的手艺?这么丰盛的晚餐,会不会扣我伙食费?”
  “鬼妹子!”白露嗔笑。
  “嗯,这是我们宝俊哥的手艺。今晚他请客,你放心吃吧。”胡杨哈哈大笑,骆雪看向刘宝俊,他居然脸红了。现在容易脸红的男人可真是不多见了呢。骆雪心里想。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骆雪负责盛饭。当她把装满米饭的碗推到刘宝俊面前时,他急忙伸出手来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手臂扫过桌面,把碗碰到地上摔裂了,米饭掉了一地。他一脸窘迫,结结巴巴说:“嫂子,不,不好意思。”弯腰就去收拾那碎碗。
  白露笑道:“没关系的,在家里吃饭,放轻松点。我去给你换一个碗。”
  骆雪看一眼:“没跟美女同桌吃过饭啊?这么没出息。”
  他的脸又红了。
  待白露坐回饭桌旁,四个人开始吃饭,谁都没开口说话,气氛怪怪的。
  吃了几口菜之后,白露忍不住称赞:“宝俊哥的手艺真是不赖啊,比饭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刘宝俊的表情很是羞涩:“嫂子过奖了,我以前在职校学厨师的。”
  “胡杨,我看宝俊哥年纪不大呀,你们怎么管他叫哥?”白露扭头看向胡杨。
  “宝俊是个憨厚老实人,特别实在。刚上潜艇的新兵,吃饭特别困难,老兵们都得劝饭。有些人吃不下就是不吃,凭你怎么劝都不行。他根本不用我们劝,抱着个小塑料桶,一边吃一边吐。后来大家就叫他宝俊哥。”
  骆雪皱着眉头,嫌弃地看向胡杨:“胡哥,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情好不好?我都快要吃不下去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尝尝这个红烧肉,这可是宝俊哥最拿手的菜。”胡杨向她的碗里挟一块肥瘦正好的红烧肉。
  哪知骆雪噘着嘴巴:“肥死了,我不吃肥肉啊,我现在要减肥。”
  胡杨的筷子停在半空,心想不吃拉倒,但是又不好意思再把筷子伸向她的碗。刘宝俊适时出来解围:“不吃就给我吧,我特别喜欢吃肥肉。”
  骆雪毫不客气地把那块红烧肉拨到他的碗里。
  白露撇她一眼,不留情面地说:“原来没发现你这么娇气啊,中午的回锅肉你吃的可不少。”
  饭桌上的两个男人笑了。
  吃完饭,胡杨提议去海边公园散步。白露吃撑了,嫌远,又觉得累,不想去。骆雪欢呼雀跃:“每天收工回家只能陪白露姐呆在屋里,闷都闷死了。我要去公园。”
  胡杨牵起白露的手:“我们也好久没在一起逛公园了,去吧,走不动了我背你。”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看到骆雪期待的眼神,只能点头同意了。
  四月也算江湾最好的时节之一。海边公园里到处是盛开的鲜花,粉的白的红白黄的,让人心花怒放。夜晚逛公园的人还不少,推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挎收音机听革命歌曲的老人,低语呢喃的情侣,滑轮滑的少年。华灯初上,人声繁杂。白露感叹:“生活真是热气腾腾啊!”
  骆雪一到公园就这瞧瞧那摸摸,刘宝俊跟在她身后,两人一会儿就没影了。
  胡杨牵着白露的手,并排慢慢走,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远处,海浪涌来拍打岸边;近处,花团紧簇人声喧哗。生活忙碌而充实,他们许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静心地享受这人间烟火。此刻无声,比有声更精彩。
  走了好一会儿,白露觉得脚酸了,他们便在一条长椅上坐下。胡杨搂着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手头上的余钱要是宽松的话,我们买辆车吧。”他说。
  白露抬起头看他:“为什么要买车?”
  “看你每天这样坐公交车去赤湾,太辛苦了。”他疼惜她。
  “游泳馆刚起步,还没挣到钱。等挣到钱了再买吧,再说现在我也没驾照。”
  胡杨低头轻吻她的额头:“你别太拼了,累着了我心疼。”
  骆雪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似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到别人扔沙包,投圈,打气球,她兴致勃勃也要去玩。刘宝俊跟在身后,很自觉地掏钱。一点儿都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客气,就像普通的小情侣。
  玩尽兴了,骆雪说想吃麻辣烫。在公园外面的一条街上,有家麻辣烫特别好吃。因为离卫校近,她以前经常吃。刘宝俊迟疑了一下:“那就去吃吧。”
  端上来的麻辣烫加了许多的辣椒,面上的汤水通红通红的,骆雪吃了几口,大呼过瘾。刘宝俊只吃了一口,便被辣味呛着了,喉咙里热辣辣的,鼻涕水眼泪水瞬间溢出来。他只好大口喝水,结果又因为太急了被呛着,不停的咳嗽。骆雪不满地道:“你真狼狈。”
  “我不会吃辣椒,一点点辣都吃不了。”他解释道。
  “唉呀,你真是,不能吃辣椒你早说嘛,居然还跟着我来吃麻辣烫。搞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吃了。”骆雪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稍微有点内疚。
  “没事没事,你吃吧,我知道你们女生爱吃。你留点给我吧,等我缓过来了我再吃。”
  “你可真是实在的宝俊哥啊。算啦,吃不了就不要勉强,一会儿我把这些吃完,不会浪费的。”骆雪阻止他。
  “你下班以后在家都做什么?”他终于缓过来了。
  “看看书,玩玩手机,还可以看电视。白露姐晚上不让我一个人出门,说外面不安全。”骆雪边吃边应他。
  “没有电脑吗?”他感觉很诧异。
  “现在手机也可以当电脑用了,还方便。”
  “手机功能再多也还是比电脑差了一截。我有一台IPAD,平时没时间用,基本上就当是摆设了。借你玩一阵子吧,就当是帮我用了。电子产品长期不用,容易坏。”刘宝俊很认真地说。
  骆雪连忙拒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会玩,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玩的东西根本就不用学。”
  骆雪还是拒绝:“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吃完了,去找胡哥和白露姐吧。”
  待他们四人汇合时,刘宝俊匆忙告别大伙坐车离去。他单身未婚,出来的时候只是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必须要回到基地宿舍。
  五一假期间,谷雨剖腹产下一个男婴。
  白露直到她快出月子才去她家里。剖腹产初期需要休息,也一定有许多亲戚朋友同事轮流去看她,再加上初为人母手忙脚乱,她就不去添乱了。去的时候,带了一些新生儿的衣服,还有玩具和水果。
  谷雨的气色不太好,整张脸都暗的,黑眼圈尤其明显。刀口还没有完全恢复,一直在床上躺着,奶水不够孩子吃。月嫂带着孩子在睡觉,她婆婆出去买菜了。见白露来,有气无力地说:“你随便坐吧。看我现在这个狼狈样,也不起来迎你了。生孩子简直就是个坑啊,可要把我累死了。”
  “过段时间,你刀口恢复好了,也能适应带孩子的生活了,你就开始享受有孩子的乐趣了。”白露安慰她。
  “早知道当初多花点钱去月子中心,比在家里舒服多了。就我那个婆婆,唉,可也没少让我受气。”说到这里,她就有说不完的怨气。
  “你们吵架了?”白露诧异。
  “没有,没直接跟我吵。倒是跟月嫂吵了几次。本来人家的工作就是照顾孩子和产妇,我看她一天也忙得团团转,婆婆还叫她去买菜做饭。见她稍稍歇下,又指使人家去做别的。还明指暗示,她是花钱请人来干活的。她倒是出了几个钱啊?月嫂受不了,叫我换人,我就跟梧桐撒气,本来奶水就不够,都快让她气得没奶了。”
  “那你妈呢?”
  “我妈起初请了一个长星期的假来照顾我。也被这婆婆的小性子气得够呛。我刀口疼,我妈看我是真难受,也不跟她计较。有时间就过来买菜做饭。唉,只有到了生孩子的时候,才知道娘家多可靠。那个梧桐,他的表现简直是幼稚到家了。”
  说起月子里的事,谷雨一堆的牢骚。白露只有倾听,中途孩子醒了,月嫂抱过来喂奶。喂完了,白露把他抱起来。肉乎乎的一个小男孩,轮廓像极了梧桐。而他的睫毛很长,这又随了谷雨。
  “这个孩子真可爱!”她由衷地赞叹。
  “必须可爱!这可是我儿子。”谷雨语气里带着自豪。
  白露看她显现出了疲惫,不再久留。临走前交待她一些注意事项。谷雨幽幽地说:“我还以为你会亲自下厨给我做一顿饭呢。听说你厨艺很好,一直都没机会尝,坐月子这种特殊的时期,能不能有点特殊的要求和待遇啊?我婆婆做的饭难吃死了,最简单的鸡汤都炖不好。搞得我都没奶水喂儿子。”
  “说得这么可怜。我也真是败给你了。你先休息吧,等你婆婆买菜回来我做饭。”白露无奈地笑了。

  深深爱(一)

  这天,白露的游泳馆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当时她正在给一个小孩子做抚触。看到来人,急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要打个招呼。来人向她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忙。他们自己东看看西瞧瞧,不时低头交谈。白露不敢怠慢,吩咐骆雪倒水,然后让她接上自己的工作。她快速来到外间的沙发处。
  后勤部的陈部长带着一个干事过来。
  “陈部长,真是不好意思,刚好有点小忙,招呼不周,请见谅。”白露往他们的杯子里添水。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现在生意挺不错的嘛,忙得过来吗?”
  “还好,基本上还能应付得过来。”
  陈部长有点感慨:“年轻一点就是不一样,敢想敢做 。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部队给予的。”她由衷的说到:“如果没有去年部队组织的职业培训,也许现在我还无所事事呆在家里呢。说起来,我最应该感谢您,陈部长!只是也才刚起步,还没有做出什么大成绩,真是惭愧!”
  说到去年培训的事,陈部长感同身受:“去年我刚上任,想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实事。组织家属参加职业培训,我是抱了很大的信心。结果你也知道了,一瓢冷水泼到我头上。我真是又气又急,那是真拿她们没办法。幸好你坚持下来,当时我还跟胡杨说,要他看紧你,要是你半途而废了,他调职就没希望了。呵呵,我哪里有权利决定他调职呢?”
  “多亏有了那次职业培训,我才找到自己的方向。您就是我的指路人。”
  “白露,虚话我们就不多说了。你好好干,就是对部队最大的回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你,主要有三件事。”部长拿起杯子喝水。
  “陈部长,您请说。”
  “今年我们还要继续组织家属搞职业培训。我把你这个游泳馆做成培训成果展示,这两天安排古晓明到你这里拍照访问,你就说些创业心得体会就行了。这是第一。第二,又快到八一了,今年的八一我决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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