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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魂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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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三十里路,猛听后面蹄声大作,回头一瞥,只见路上沙尘滚滚,有六骑如飞驰来。
王坤勒马等候,果然来骑驰近后,已看出是在陶家见过的三男三女。
那六骑一到,便把他包围在核心,陶澄满面悲愤地大喝道:
“我大师兄果真逝世了么?”
王坤道:“在下亲眼看见,那雪人把令师兄抛下千仞深壑。敝堡主的书函上,有威镇河朔吕雄飞的画押,决不会假一,”
只听那施雪影“呸”了一声,柳眉倒竖,怒声道:“吕雄飞是什么东西,你这厮也是,长得虽是一表人才,但沦落为盗匪,都不是东西!”
王坤心想自己本非真正的黑道中人,便忍气吞声,不和她计较。
李琼却道:“施妹妹先别骂他,等陶大哥问完再说不迟!”
王坤感激地投以她一瞥,陶澄又喝道:
“我大师兄这次连尸首也找不回来,你们白水堡敢是打算拆伙啦!我且问你,杨迅那混蛋何故不自己来送讯?”
陆云插嘴道:
“不错,凭陶彬大哥的声望,不幸丧命在白水堡,杨迅应该亲自来报知陶师伯才对!”
赵远秋性情较暴,怒声道:
“先把这小子括几个大嘴巴,再着他回去传话与杨迅!”
李瑛对王坤颇有好感,听了赵远秋的话,小嘴一扁,但她们家规萋严,姊姊在场,她再顽皮大胆,也不敢吱声。
王坤心中渐怒,觉得自己虽然不是黑道中人,但像他们这样,折辱使者,也于江湖规矩不合。于是议声道:“各位固然因得知陶大侠噩耗而悲愤,但也不该这样说话。在下事实上也同情陶大侠的悲惨下场……”
陶澄冷哼一声,施雪影已道:“你们这些为非作歹之徒,最会装模作样。还是赵大哥说得对,先把他抓下马来,好好括几个大嘴巴——”
陶澄双腿一夹,坐骑冲过去,倏然伸猿臂来抓王坤。
要知他去年偶经茅山,无端碰见杨小璇,回家之后,便终日相思,卒因之。跃,跃卧病在床。陶光宇心疼小儿子,故此以他那等名望,也肯屈尊向黑道豪雄天罡手杨迅求亲。
这次陶澄不但亲事没攀成,还损失大师兄铁甲金枪陶彬一命,那一肚子火,纵然泡在长江里也不能熄灭,故此抢先动手。
其余的人都认为区区一个白水堡的手下,算得什么人物,陶澄家传武功,何等精奥,还不是手到擒来。赵远秋还立刻飘落下马,准备打嘴巴。
哪知王坤出掌一推,竟把陶澄推得身形微晃,招数发空。
陶澄大吼一声,从马背上跃起来,倏然当头扑下,左臂一伸,施展出峨嵋金枪绝招“独钓寒江”,疾插下去。
这一下要是插中,莫看他仅是一条臂膀,但指利如刃,足可穿心洞腹,宛如用枪刺下。
王坤左掌一式“推窗望月”,掌力吐处,便把对方攻势卸掉,右掌一招“驾鹤擒龙”,摹然一撇一抓,已抓住陶澄腰带。
陶澄羞怒交集,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反而为敌人所败,愤怒中挺腰一脚踢向王坤腿上。王坤连忙缩腿跳落马下,手中仍然握着陶澄自己绷断的腰带。
王坤大声喝道:
“少侠且慢动手,在下还有话说——”
一言未毕,陶澄已如狂风骤雨般攻过来,口中骂道:“有话到阎王殿上说——”
陶澄乃是一代高人之子,武功不比等闲,这一急攻猛扑,来势凶险之甚。
口 口 口
王坤本想叫破自己身份,为的不伤自己人和气。但此时已来不及了,只好施展出少林绝艺,一味护身。
他打算等陶澄攻势稍过,才向他解释。谁知陶澄越打越凶,煞手尽出,王坤好几次险险被他击死,不知不觉也用上师门绝艺,全力应付。
王坤本是少林老方丈心印大师的关门弟子,武功之高,火候之纯,年青一辈中,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否则混人白水堡的重任,也不敢让他挑起。
旁观数人,都惊噫相顾,想不通这个白水堡的手下,何以一身少林绝技,高明至此。
赵远秋看看形势不妙,大吼一声,挥掌加人战圈,口中喝道:
“咱们别多耗时间,快把这小子打几个嘴巴,方消得我心中之气……”
晃眼又斗了十多招,王坤动如雷电,稳如山岳,以一敌二,兀自攻多守少。
陆云和施雪影忍耐不住,一齐加人战圈。这四个年青好手,各有一身师门绝艺,一加起来,威力之大,不可思议。
二十招不到,施雪影一掌推在王坤肩头。王坤身形一侧,底下已中了陶澄一腿,登时有如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倒在尘埃。
陆云和赵远秋一人按头,一人按脚,把他捺在尘土中。
陶澄怒叫道:“回去告诉你家混蛋堡主,说我陶家有一天要把白水堡都踩坍……”
跟着挥掌“噼啪”两声,括了王坤两记。
他们松手,退开一旁。只是王坤仍然躺在路上,双目射出极为奇怪的光芒。
李瑛的小心灵中十分同情王坤,悄悄问姊姊道:
“他……他可是受伤爬不起来?”
李琼轻轻叹息一声,道:
“不是受伤,他是伤透了心,所以忘了爬起来……”
“姊姊,叫他起来吧,不然我们就快点走!他多么可怜啊,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人这样侮辱……”
这话真是说到王坤心坎上。
到他爬起来时,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摸摸两颊,一片热辣辣的,肿起了一点,牙齿也有点松动!此刻不知心里是股什么滋味,这些本来是好朋友的人,却拿他当作仇敌,辱骂和掴打他。他固然很失面子,十分伤心,可是他能怪他们么?他能够报仇么?
他本以为总有一段长长的日子;才能够和这几个鲁莽的少年男女们碰头,谁知第二天下午,便又凑巧地相逢!
那是在群山之中,一座高崖,挂着一道急骤的大瀑布,直冲下崖底,瀑声如雷,四周水气迷蒙。
王坤刚走到瀑布前面的山坡下,便看见了他们六个人!
第 五 章 飞瀑鸣琴
原来王坤这两日向东方驰归,渡过渠江后,便觉地势高峻,山岭盘郁,遮天蔽日。中午时分,他在一处名为“官圩”的市镇上打尖,正在低头吃面,忽然一阵悠扬动听的琴韵,随风送来。他触动心事,停筷侧耳而听。那琴曲果真美妙动人,时而高亢清越,裂石穿云,时而低徊往复,凄凄切切!王坤掷筷而起,算了面钱,便走出店外,循着琴声来路,匆匆寻往。
堪堪走出镇外,只见一条陋巷中,一间低矮破陋的木屋,门檐下坐着一个人,正在抚琴。四周寂无人影,只有那抚琴的人,孤独地坐在门檐的阴影下,熟练地弹奏。竹篱笆上,爬满了绿藤,有数朵紫花,在骄阳晒炙之下,已显得有点憔悴。
他定睛瞅住那面古琴,暗自想道:“此琴能够奏出如此美妙的音调,定然是当世名琴之一。我可不能因这陋巷破屋而小觑此琴。”想着,抬目看那奏琴之人,不觉怔住。原来那人是个中年瞎子,此时微微仰面向天,露出两只白眼珠。但他的面上,却流露出一种神往的沉醉的表情,一望而知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韵中。
不久,乐声砉然收歇,那中年瞎子轻轻吁口气,随手一拂琴弦,几个急骤清越的音符跳跃在空气中。王坤但觉满耳俱是“仙翁”、“仙翁”之声。
这时他立刻扬声道:“高山流水,不过如是,在下得聆清音,幸何如之!”
那瞎子霎几下眼皮,慢慢道:“相公可是找鄙人看相的么?”说时,已站起身,不留神膝盖一顶,把几撞歪,那面古琴直向地上跌坠。
王坤大吃一惊,双足顿处,身形已如电掣般飞人竹篱内,伸手一捞,恰好及时把那面古琴捞住。那瞎子感到风声特异,伸手乱摸,王坤把古琴放在他手中,道:
“差一点便打碎了此琴啦!”
那瞎子连声道谢,仍然把那面古琴放在几上。王坤见他不甚重视那琴,忍不住探询道:
“此琴听起来声音绝佳。未知可有名字么?”
瞎子露出奇诧之色,反问道:“相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坤耸肩道:“老实告诉你吧,刚才我听到你所奏的曲调,极是悦耳,因此想到此琴可能是当世的名琴,但现在看来又不像了呢!”
“哦,原来你不是来看相的,我昔年曾经到过江西龙虎山,得到秘传摸骨神术,你老不妨试一试,保管一生的凶吉祸福,丝毫不错……”
王坤抱歉地笑一下,道:“你还是玩玩琴吧广摸出一锭半两重的银子,塞在他手中,转身便走。
刚刚走出竹篱,只听那瞎子叫道:“相公慢走!”
王坤不觉停步,只听那瞎子又道:“自古道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听相公适才的话,我王半仙也许能替相公你指点一条路径……”这两句话果然引起王坤注意,便走回来。
“你老可是想访求名琴么?”
这瞎子一语中的,王坤不觉冲口应是。
只听他又道:
“我有一条门路,不过成功与否,就说不定了……在此镇北去三十余里的乱山中,有一道大瀑布,名为‘龙挂’,但近三十年来,已改称为‘仙琴瀑’,相公你猜是何缘故?”
王坤俊眼连眨,在心中猜疑道:“难道这道瀑布下面,有一张仙琴,故此改了此名?但瀑布中怎会有什么仙琴?”他为人沉潜多智,故尔没有做声。
“嘻嘻,相公你一定猜不到,原来那大瀑布内,有一面仙琴——”王坤听了,忍住冷笑之声,等他再说下去,“每逢清晨寅卯这两个时辰和下午申酉两个时辰,必有琴音冉冉传出来,美妙绝伦,那瀑布之声有如雷鸣,平常人在附近说话,也听不见,但这琴音却极之清晰,周围十余里之内,都可以听到。多年都是如此,因而大家认定瀑布中有一面仙琴,传出这种与世不同的仙曲。”
王坤暗自摇摇头,但口中却温和地道:
“在下承教了,但既是仙人的宝琴,我们凡夫俗子,哪能觊觎呢!”
王半仙怔了一下,才道:
“相公说得不错,但在下刚才所奏的曲调,却是从那仙琴每日奏鸣中偷学来的。”
口口口
王坤微笑一下,便转身离开,走出巷子,心中却老是响起这瞎子最后说的话。出了巷子,脚下踌躇起来,忖道:“我不可粗心放过此事,试想他居然能从那仙琴每日鸣奏的曲调中,偷学了一首,可知那不会是仙人奏琴,否则仙籁何等神妙,凡人焉能学得?”
想着想着,脚下不禁便向镇北走去,三十余里地不久便走完,这时已听到如雷瀑声,隐隐传人耳中。走近了一看,那道“仙琴瀑”约有十余丈长,宽达三丈,在石崖上挂垂下来,底下是个深潭,中央不知多深,但四面却全是磷峋白石。那么大的一条瀑布,水量甚多,但注人潭中之后,出口却只有一道狭仄的河床,河底和两岸都是坚岩怪石,泉水汹涌冲击,又发出一片喧腾声。
这道急流伸出三丈许,便沿着岩脚转个弯,王坤绕到那边看时,只见水势陡然由急而缓,原来那边河床极宽,因此虽然浅可见底,水势却不急峻。
瀑布的对面,也是一座石崖,但只有对面石崖一半之高,因此站在边缘,下是白沫翻腾,水气迷蒙的深潭,对面却是那道宛如由天上来的“仙琴瀑”。在这儿观赏飞瀑奇景,恰是最佳所在。
此刻时间尚早,王坤观看了好一会,便从右侧纵跃上对面高崖,只见有七八道山泉,都流到这崖上汇合,然后由缺口处冲下潭去。在崖口左侧,有一块心形大石,尖端向地,上阔下尖。此石体积颇大,假如倒下来,刚好可以把瀑布出口填塞住大半。
他觉得风势颇大,秋意瑟瑟,心想也许有一天,刮起狂风,很可能把这块心形大石吹倒,那时这道仙琴瀑的奇景便将消失!当下又回到对面的石崖,崖后有片枫林,此时大半都被秋风染红,他走进枫林内阴凉处,找块石头一坐,闭目用起功来!
还差不久便是申时,也就是仙琴每日下午鸣奏的时刻。他在万虑俱消,灵台明澈中突然惊醒。侧耳一听,外面竟有人在说话。有人并不奇怪,但那些语声好熟,他悄悄一振臂,飞上树顶。然后以奇佳的轻功,踏枝穿叶,一直纵到林边。目光到处,只见平崖上站着六个人!
口口口
王坤一看这六个人,共是三男三女,眼睛就冒出火来,原来这六个人正是峨嵋派的陶澄,武当陆云,云梦派的赵远秋。另外三女一是英气迫人,性格刚强的施雪影,一是温柔可人的李琼和妹妹李瑛。王坤情不自禁地摸摸面颊,前日被陶澄掴了两下,至今余痛犹在!
陶澄潇洒地指一指对面的飞瀑,大声道:
“这个秘密,我已研究查察了两年,现在才公诸各位师兄弟姐妹……”
王坤用足全神,侧耳倾听,他可看不出这道瀑布有什么秘密。那陶澄最令他冒火,不过他也得承认陶澄真是个潇洒人物,若不是自己处身在这尴尬的境地中,一定会和他好好交个朋友。
李瑛高兴地叫道:“陶哥哥,你不明不白地把我们带到这里,原来有这么好的景色!”
她姐姐李琼白她一眼,道:“陶师兄还有下文未说,你别打岔好么?”
陶澄傲然一笑,道:
“去年中秋之会,我已知道这个秘密,但其时尚无把握,因此没有向大家宣布。如今我们先共同合力把这秘密揭破,等到中秋之夕,大家都到齐了,好教他们吃点惊……”
施雪影忍不住,问道:“陶师兄你说了半天,我们还不知是什么秘密呢——”
陶澄笑道:“我老是爱卖关子,难怪大家心急!但大家仍请稍稍忍耐片刻,自有奇事发生,如由我说出来,味道便不大相同
大家闻言,等了好一会,忽然一阵冷冷琴音,冉冉传人耳中,那么响嘈的瀑声,仍然掩不住清幽绝俗的琴声!
众人听了一会,李瑛天真地拍手道:“妙啊!原来这里有仙人鼓琴……”
施雪影、陆云、赵远秋三人则面露惊疑之色,彼此相顾。只有温柔的李琼,听得人神。
原来她性子柔和,耐性甚好,因此凡事不会胡乱猜测。
陶澄此时严肃地道:“诸位师兄妹们,你们想必已发觉可疑之处。不瞒大家说,这阵美妙琴声,乃是有人奏弄,并非如世俗相传此瀑之中藏有一面仙琴,自发天籁。”
施雪影首先同意地道:“不错,一定是有人弹奏,而且此人武功造诣,已达超凡人圣的境地,因此连雷鸣似的飞瀑声,也掩不住琴音。”陆云、赵远秋都一齐点头。
施雪影又道:“陶师兄既然巴巴地把大家带来,相信已有确切发现,我们如何能见得到这位高人呢?”
李瑛惊问道:“那瀑布如此劲急,怎能藏得住人?”
施雪影柳眉微剔,笑道:“小师妹,那人不会在瀑布中间,一定是在瀑布后面。这道瀑布,就等如一张天然的水帘,刚好把当中洞府遮住……呀,大家请看,在那崖腰之处,不是有一条极仄的石蹬道么?可惜到了瀑布边缘,便突出一块大石,只有一个小洞可通,但我们都无法钻过去……若要从大石外侧攀越,却又恰好被瀑布边缘封住……”
大家定睛而看,果然那条石蹬道尽头的小洞,一个大人决钻不过去,否则倒可以从这小洞,钻到瀑后,纵然不一定正对瀑布后面的洞府门口,但最少也可以知道大略形势。这时李琼听得十分人神,圆圆的脸庞上,微现悲喜之容,原来是随着琴声而令致表情变化。
陶澄道:
“我虽查访不出这位弹琴的高人是谁,但七十年前,武林倒是有一位以独门武功誉满江湖的高人,姓沉名寒,外号冷云仙子……”他歇一下,环视众人,见大家都不作声,便知道他们都未听师长们提及此人,便微微一笑,道:“我以前从来也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原来这位冷云仙子沈寒,芳华二十七之时,便已亡故,生前盛名,有如昙花一现,时至今日,天下除了三数老前辈尚记得她之外,几乎已没有人知道曾有这末一号人物!这冷云仙子沈寒自负容颜,天生一付冷骨冰心,对人甚是疏淡,常常独自登临名山仙岭,对着落霞古木,调理琴弦,抚弄一曲,相传她在盛夏时,叩羽弦,召黄钟,则霜雪交下,天地晦冥。深秋时叩角弦,激夹钟,则温风徐回,草木发荣……”
这时连李琼也侧耳静听,李瑛情不自禁地叫道:
“陶师哥,你说得就像亲眼见到似的,当真有这等事么?”
陶澄笑道:
“不瞒小师妹你说,我可不大相信呢!不过传说是这样,我们也就姑妄听之。这冷云仙子沈寒有一张古琴,名为‘星郎’,听说古今无双,虽然不懂音律的人,随便抚弄,十里周围,俱能听闻清音。如是有修养之士,弹奏此琴,则三十里周围之内的人,不论智愚,皆闻声感动。这面名琴,自冷云仙子沈寒去世之后,久已绝迹人间。我在不久以前,才问出有这么一面名琴,试到这里一听,果然三十里之内,清晰得如在耳边弹奏,但三十里外,便寂然无声,因此我敢认定是这星郎琴。”
陆云道:“那好极了,想来弹奏此琴的人,必是一代高人,纵然不喜我们扰他清修,但总不至于会加害咱们。目下咱们人手足够,何不立即想个法子,穿瀑一视究竟?”
陶澄道:“我便是这个意思,要请大家集思广益,找出一个人瀑的法子来……”
赵远秋性暴而力大,俯身用双手捧起一块径尺见方的石头,宏声道:
“先用此石,试试那瀑布水力再算……”
李琼忽然“咦”了一声,道:
“赵师兄且慢,可曾发觉那琴音已经停歇了么?是几时中止的呢?”
施雪影笑道:“我们都因陶师兄说得离奇,听得人神,倒不知琴音何时停歇……”
陶澄也捧起一块石头,道:“远秋你出手之后,我也跟着掷出去,大约碰上瀑布时便撞上你的石头,增加力量。”
口口口
此计果然甚妙,赵远秋的石头一人瀑布冲激范围之内,力量势必因之抵消。这时陶澄的石头赶上来,加上一记,等如第二次发力掉掷,定可测知那瀑布的冲力,大约是多少。
大家都凝目观看,只见赵远秋吸一口气,倏然跨步向前疾奔,一直走了二十来步,已到了崖边。这时他身体的冲劲已极为猛烈,只见他双臂一振,那块大石“呼”的一声,破空飞去,挟着啸风之声,直射向相距三丈远的瀑布水帘上。他的石头方一出手,又听“呼”的一声,另一方石头从他身侧疾飞出去,衔尾追上第一块方石。
原来陶澄也准备好,跟着赵远秋向前冲去,先后相差不过一线的时间。只见那两块大石一前一后,如流星赶月,眨眼工夫已飞人水帘边缘。第一块石尚未真正和瀑布之水相触,便已突然下沉数尺,及到和水帘一碰,立刻跟着那白蒙蒙的飞瀑,一齐坠落深潭。
陶澄的石头也是一模一样,临到瀑布切近,便已受不住那千丈匹练飞坠激起的风力,向下一沉,及至一触水帘,便自跌坠得无影无踪。
众人见此情形,都惊噫连声。陆云皱眉道:
“这道飞瀑之大,天下已不多见,无怪力量雄伟,有崩天坍地的威势!我可不能相信有人能够穿越过这条瀑布……”
施雪影也道:“说起来赵陶两位师兄,奋力掷出的石头,比起一个人自己纵过去,力量可要猛得多,但尚且人不了水帘之内一尺,便自跌坠潭下!如说有人敢穿瀑而人,杀了我也不肯相信
她的语音方歇,忽听琴声大作,先是“仙翁”“仙翁”地弹了数下,那声音听起来极似嘲笑之声,跟着才奏出曲调,极为优美动听!
枫林内的王坤,一向是运足耳力,细听各人言语。琴声起后,他忍不住暗笑一下,想道:“瀑布后面,分明隐有高人,刚才就为了那施姑娘之言,发出冷笑,但他们当局者迷,似乎还没有觉察呢!”
那边的陶澄和赵远秋真是服了气,郁郁走回来,身上和鬓发上都沾满了水珠,显出有点狼狈的样子。
李瑛大声道:“姐姐,让我绕到对面瀑布左侧,沿那条石蹬,直到瀑边那个洞穴,或者可以看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李琼大吃一惊,低声叱道:“你别胡乱出主意——”在枫林中的王坤,也愣一下,因为他对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极有好感,故此心中大为同意她姊姊的斥责。
陶澄也听见了,他回头一望,便道:
“那洞穴虽小,但我们尚可探头窥瞧,怕只怕里面有什么奇毒毒物,猝不及防,着了道儿。我痴长几岁,见识较多,等我先过去瞧瞧……”
众人一听他要冒险,都同声劝阻。李琼怪不好意思,忙柔声道:
“陶师兄,反正我们谁都不是非得到那星郎琴不可,同时扰及瀑布后面那位高人清修,将来怕会被师长们怪责,不如暂时别有所行动,等调查清楚之后,大家再想法于。”
她流露出歉容,使人倍觉她天性温柔。
陶澄立刻笑道:“师妹乃因方才阻止了瑛妹,是以觉得如任我过去,便分厚薄之嫌。但请勿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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