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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天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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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六便是在等林渺,他知道,只要林渺回了宛城,只要还未死或没被关进大牢,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时间,林渺都会来见他,一定会! 林渺仍然没有说话,可是他却避开了小刀六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不敢与其正视,但是他仍看清了小刀六那愤怒和伤感的表情。 他愧对小刀六! 这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秘密,林渺曾经答应过小刀六,一定会给梁心仪幸福,一定会好好照顾梁心仪,因此,小刀六走了,离开了天和街,在大通街开起了大通酒楼。爱情与友情,小刀六选择了后者。 当然,林渺很清楚梁心仪爱的人是自己,而非小刀六,可是他佩服小刀六的勇气,他欣赏小刀六的作风,更感动于小刀六的诚恳和对梁心仪的一片爱意。所以,林渺向小刀六保证,绝不会让梁心仪受苦受累,要好好爱她一生一世,可是…… 林渺不敢正视小刀六的目光,并不是这一刻开始,七个月前,他被强征入伍之时,心中便有些愧意。但是,小刀六理解了他,所有的朋友和亲人都理解了他,因为他们知道,相对于社会的潮流,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林渺也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在天和街中,他可以说自己是老大,但是在整个宛城,他却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混混,根本就不入流,没有人会把他放在眼里。他更知道,凭他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应付得了意外,不可能给最心爱的人绝对的幸福……是以,他在军营之中训练时,比任何人都拼命,比任何人都坚韧,那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个爱的信念,一个精神的支柱,在战场残酷的厮杀中,他活了下来,这不是侥幸! 可是……林渺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与小刀六的目光对视。 “你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他们会抓走整个天和街的人?为什么他们会到处通缉你?”小刀六又深深地吸了口气,但仍无法让自己的心绪真正平复下来,有些激动地质问道。 林渺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半晌未答,却有些气弱地反问道:“心仪和梁伯他们在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小刀六并不客气,依然固执地道。 “可不可以待会儿再回答?先告诉我心仪和梁伯在什么地方好吗?”林渺有些乞求地道。 小刀六神色微微黯然,吸了口气道:“梁伯死了!”“什么?那心仪呢?”林渺神色大变,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那天走后,府衙衙役看见了心仪,而后都统大人之子孔庸便常去纠缠心仪,心仪被逼得没法,只好在老包的帮助下偷偷地搬出天和街,谁知孔庸早让人盯梢,于是伤了老包,更抢走了心仪,梁伯也死了!”小刀六眸子里闪过一丝仇恨,伤感地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林渺指关节一阵爆响,双眼内闪过骇人的杀机。 小刀六也微骇然,但是他并不感到意外,当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同样是想杀人,同样想闯入都统衙门,可是祥林挡住了他。 “一个月前,你是不是想去都统衙门?你斗不过他们的!”小刀六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地道。 “无论他是谁,我绝不饶他!”林渺腾地一下立身而起,杀意冲天地道。 “眼下你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去对付他?要知道,你是朝廷通缉的重犯!”小刀六提醒道。 林渺不由得有些泄气,几近呻吟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办法救回心仪?”“怎么没有?虎头帮的人不敢得罪孔庸,青蛇帮也推三阻四,最后我们只好联盟去找孔庸要人,但是他不承认,我们请了好手去救,可是这些人全被抓了!我们什么法子都想了,但人家是都统大人的儿子,手中有满城的都骑军,还可以调动全城的大军,我们能怎么办?要造反吗?可哪有这么多的兵器?谁来领导我们?这里可是人家的天下!”小刀六激愤填膺地道。 “那心仪还在不在都统衙门?还在不在孔庸的手上?”林渺冷然问道。 “在!心仪还活着,都统府中有我们的兄弟,我着他买通了孔庸身边的丫头,自他那里得到的消息称,心仪以死相挟,使孔庸不敢乱动,更称,孔庸若想得到她,便必须先得到她的心,否则就算得到一个空壳,还不如一具行尸走肉!孔庸这小子极为自负,被心仪这么一激,竟真的不再有非礼要求,却对心仪百依百顺。因此,眼下心仪还没有什么危险!”小刀六道。 林渺不由得微微愕然,不过,他极为相信梁心仪的机智和聪慧,更知道梁心仪这种做法只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脱而已。 “你究竟是犯了什么大罪?他们竟悬赏五百两银子进行通缉,还抓走了乡亲们!”小刀六质问道。 “因为我救了刘秀和邓禹,而且齐家的副总管齐子叔也因我而死!所以,他们才会通缉我。”林渺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小刀六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林渺。 “老包和祥林也被抓了吗?”林渺心情大坏,问道。 “好样的,连齐子叔都对付不了你,那刘秀和邓禹可是个人物,值得!”小刀六有些答非所问地道。 “我问你老包和祥林怎么样了?”林渺有些窝火地又问道。 “哦,老包和祥林先接到了侯府内部的兄弟通告,因此,他与阿四等人先避开了,带走的只是其他一些人。”小刀六回过神来答道。 “老包他们现在哪里?”林渺稍感欣慰地道。 “他们避在六福楼,这几天风声很紧,你也得快些出城,否则他们迟早会查到你的!”小刀六提醒道。 “要出城还不简单,如果我出城了,心仪怎么办?乡亲们怎么办?”林渺断然道。 “那你留在城中又有什么用?难道以你一人之力还能够斗得过满城的官兵?能够劫得大牢?能够把孔庸给宰了?要知道,你所犯的是杀头大罪,听说刘秀和邓禹不单救了杜茂,还抢了圣旨和公文,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呀!”小刀六劝道。 “若是我一人独活,你认为我会开心吗?没有心仪,你认为我可以心安理得的活着吗?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林渺已经死过几次了,能活到现在,已经不亏了!”林渺固执地道。 “可是你能有什么办法?便是加上老包、祥林和我及阿四几位兄弟,我们也不过十几人,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小刀六苦闷地道。 “去帮我查一下孔庸这些日子会经常去哪里?”林渺突然道。 “你真的想对付孔庸?”小刀六吃惊地问道。 “你只要告诉我孔庸这段日子以来的常去之所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先走了,明天给我消息!”林渺一把抓起深竹笠沉声道。 小刀六默然地望着林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白,林渺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哗……”一个炸雷在外惊起,电火如一道银蛇般泻落于窗外,厢房之中似乎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电光之下,林渺的背影拖得极长,但还是消失在门帘之外。小刀六没有将其留下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林渺是否已经吃过午饭,不过,那已经不重要。 △△△△△△△△△ 雨极狂、极野,街上的行人几乎绝迹,有些没来得及赶回家的人便躲在别人的屋檐之下,本来还很热闹的大街,顿时空寂。不过,这一阵大雨并不使人心烦,反而让许多人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会使暑气冲淡不少,已近八月了,却仍然这般酷热,确实是有些异常。而这阵雨,更使宛城上空的烟尘尽数降下。每个人都相信,这一场大雨定可还大家一片晴朗蔚蓝的天空。 只有在雷雨之时,宛城才似乎安静了不少,不过,天色已经渐渐暗淡,此刻已近黄昏。 同仁行,乃是宛城最大的铁铺,地偏城西,这里却是极富盛名的商业地带,各种店铺横摆两条街,而“同仁行”是其一。 因大雨的原因,这本繁华的街道也变得有些萧条,行人寥寥,商铺许多都关了门,但同仁行却未关。对于他们来说,天下不下雨并不重要,他们只管铸兵造刃。 同仁行的兵刃远近闻名,其铁质过硬,绝不会造出废铜烂铁。 老铁,是同仁行的当家之人,手下有五位弟子,整个同仁行便由这六个人操作着。他们不仅煅造农具,更会为官府煅造兵刃铠甲,因此在宛城之中很吃得开。 老铁已经很少亲自铸造兵刃和农具,因为他有弟子,除非真正有老铁看得上眼的绝佳好铁,那时老铁才会手痒,欲一显身手。此刻的老铁已不再年轻,但没有人敢说他老,皆因没有几个人抡得动老铁的重锤,那只重锤便像是老铁的标志,只要它仍悬在同仁行的大堂之上,便不会有人怀疑同仁行会铸出劣品。 火焰跳跃,同仁行内的空气都是炽热的,尽管外面下着大雨。 老铁的弟子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天气怎么变化,也不关心除手中顽铁之外的事物,包括那冒雨走进的客人。他们的全副心神都在跃动的炉火和那飞舞的铁锤之上。 “叮当……”不绝的敲击声夹着汗珠的飞溅,在偶闪的电火和炉火为背景的勾勒中,一切都充满着莫测的动感和力感。 那冒雨而来的人依然戴着深深的斗笠,水珠缓落,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那飞舞的铁锤和跃动的炉火之上,若有所思。 炽热的气浪充斥着铺子中每一寸空间,便像那赤膊抡锤者肌肉上暴绽的生机,那奔涌的力感,使生命变得真实而又简练,正如那逐渐成形的刀! 陌生人的衣裳仍在滴水,尽管他戴着斗笠,但却无法完全挡住那似乎无孔不入的雨水。他立了良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找老铁!”打铁的人没有回答,却有一个年岁不小的女人自内厢走了出来。 女人看上去犹有风韵,皮肤白皙,让人很难想象是在这烟火熏烤之下生活的人物。 “你找老铁?”女人的话很直接,淡淡的,柔柔的,不像烈火铁锤般爆烈,倒像是一阵拂过的春风,让人心底舒服。 “是的,我找老铁!”陌生人肯定地道,却没有摘下斗笠的意思。 女人虽比对方矮一点,却仍无法自斗笠之下看清对方的脸,是以,她迟疑了一下,道:“我是他的夫人,他不在铺中,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有些话只能跟老铁讲,事实上也许你可以替代,但在我的眼里,那却是两回事,是以只可与老铁说!”陌生人有些固执地道。 女人再次打量了陌生人一眼,她很想低下头去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子,但很快她便控制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不过,听声音,她知道对方定是很年轻。 “好吧,请跟我来。”女人吸了口气道。 陌生人没有再说什么,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并不在意,也不会意外,只是紧跟着女人的背后向后院行去。 女人带着陌生人到了后院,便指了指正在一个亭子中观雨的人道:“他在那里。”老铁静静地立着,仿佛是在思索什么,但他的目光却紧锁着那豆大的雨点。 老铁的年纪似乎不小,头发有些灰白,也不知道是因为烟火的熏陶还是因为他真的已经年岁不小了。 陌生人只是望着老铁那犹如铁铸的背影,挺拔、高昂、稳立,给人一种高山仰止般的崇峻之感。 一亭,一人,被雷雨环包在庭院之间,似孤立又与天地融为一体,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调,连陌生人也都看呆了。 陌生人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举步向亭中走去,并没有再看那女人一眼,或者是没有这个必要。在他的眼中,只有老铁…… 脚步声惊动了老铁,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一道道,棱角分明。浓眉似剑般斜插上鬓角,细长的眼中闪烁着似带锋芒的神彩。面黑如铁,却无胡须之赘,整个人便像是一尊精铁铸成的巨像,自有一番超然而凛冽的霸气,若一柄回火的古剑。 陌生人脚步停了一下,似慑于老铁的气势,但仅只是瞬间的停顿,陌生又大步跨入亭子之中,并轻摘下斗笠,悠然与老铁对视。 “你就是老铁?”陌生人问道。 老铁笑了,认真地点了点头,悠然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你知道我是谁?”陌生人微讶道。 “林渺,现在满城都贴着你的画像,老夫自然认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不化妆便直接前来!年轻人确实有胆色!”老铁口气极为温和,让人很难想象他是个打铁的。当然,那是在不看外表的情况下。 “刘兄已经跟你说过?”陌生人正是林渺。 “不错,三公子猜到你这两天一定会来找我,昨天你没来,那今天你一定会来!”老铁悠然笑道。 “我想见他!”林渺肃然道。 “可以,今晚,我便可带你去见他。”老铁满口答应道。 林渺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尽管明天将发生什么事他不知道,至少,在这风雨飘摇的宛城之中他不会孤独。 △△△△△△△△△ 夜晚的宛城,依然是不宁静的,官兵依旧像野狗一般搜寻着疑犯。 事实上,官府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因为结果是可以预料的。这种搜索对于一个外来人或许还有效,但是对于土生土长于宛城的林渺来说,却根本不管用。 宛城虽不如长安城那般大,但也不小,而且民宅极多,更重要的却是,乐意包庇林渺的人绝对不少。 此刻林渺虽然还没有睡着,但是却绝不担心官兵来抓他。他已见过刘秀,还有宛城之中另外两个名气不小的有钱人李通和李轶。 宛城的豪族很多,但像李通和李轶这样有地位的却不是很多,或许只有齐府才可以盖过这两人。 昔日林渺的眼中,最是惊羡李家家财万贯,生财有道,却没想到竟可以和他们把盏相交,这使林渺心中又多了几分安稳。至少,他心中的底气要充足许多。 刘秀和林渺说了很多,林渺也对刘秀讲了自己的事情。不过,林渺却没有告诉刘秀梁心仪的事,他不太习惯求人,若非整个天和街的人太多,他也绝不想请刘秀帮忙。对于大家的利益,他不敢开玩笑,是以,他请刘秀帮忙。 现在,林渺很放心,只要有李通和李轶出手,天和街那群被抓的乡亲便绝不会有事。是以,他完全可以安心地去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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