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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山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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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夫人在一座假山之前停下,她这才回头一看,当然看不见李秀。
  她随即一重二轻,双掌三击,假山上应声出现了一道暗门,两个青衣童子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向着黄金夫人一揖。
  “银衣特使可是回来了?”黄金夫人接问。
  “回来了,现在去了公孙尊者那儿。”
  “公孙敬现在又是在什么地方?”
  那两个青衣童子当然听出黄金夫人语气欠善,慌忙回答:“在销魂潭。”
  黄金夫人一声冷笑,也不再说什么,身形一动,往东掠去。
  那两个青衣童子看在眼内,相顾一眼,一缩脖子,退回假山里,接着将暗门关上。
  李秀藏身在十丈外的树叶中,看得清楚,总算明白,神剑东庄是复式建筑,地下还有一层,烧去上层,只是掩人耳目,若非他追踪一趟,也根本不会再走来这地方。
  他却是奇怪,这地方无险可守,也没有什么特别,剑尊谷何以如此重视。
  他当然听不到黄金夫人的说话,否则他一定会更吃惊。
  那两个青衣童子口中的公孙尊者也就是公孙敬。
  叫做公孙敬的人也许很多,在江湖上有名的只得一个,那就是外号回天渔隐的那一个。
  回天渔隐公孙敬与神剑山庄已故庄主李慕云乃是知交,医道通神,能补天地造化,所以灵芝看见李秀伤成那样子,立即便想起这个人,希望能将他请来,为李秀炼药开炉,施展回春手段。
  剑北、白菱找了去,却是蛛网尘封,人已不知何处去。
  难道这个神医竟然亦加入了剑尊谷?
  东去三里,密林之中,有一个宽阔的山谷,在山谷正中,是一个水潭,周围怪石嶙峋,西南两面,各有一座不太大的石屋子,两座石屋子四周大大小小的,也不知竖立着多少个石像。
  那些石像都有一张很美的脸庞,栩栩如生,刻工之精细,实在罕见,绝无疑问是出自一流高手之手。
  石像的表情并不一样,有些骤看来虽似一样,但细看之下,又显然不同,眉目传神,甚至连嘴唇鼻子都充满了情感,或喜或忧,或羞或嗔,虽然是石像,但予人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真实。
  可惜的是所有的石像都只是刻到颈部,自颈部以上,还是粗糙的岩石。
  一个是偶然,但所有石像都是如此,显然就是有意了。
  这惟一的解释该就是,雕刻那些石像的人所迷恋的、印象深刻的就只有那两个女人的相貌。
  那些石像刻的只是两个女人,也就是黄金夫人与白银夫人。
  远远看去,那两座小屋就好像被很多女人包围起来,若非石像,全是活人,居住在屋中的人,真可谓艳福无边。
  潭水碧绿,平静如镜,周围的景物倒映在潭中,清楚之极。
  在潭水当中,这时候浮着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鸡皮鹤发,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漂散在水面上,更觉得诡异。
  她们的眼都睁得很大,眼瞳凝结,一些生气也没有,一个死前显然既惊且怒,另一个却是死在恐惧之下。
  那两个女人也就是死在农舍那儿的黄金夫人、白银夫人。
  在潭中一块巨石之上,立着另一个白银夫人,银衣银面具在阳光之下闪闪生光,衣发在风中飞扬,充满了生气,眼瞳中却是杀气毕露。
  她在看着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须发俱白,穿着一袭月白的袈裟坐在白银夫人三丈外的另一块巨石上,一手拿凿子,一手拿铁锤,正在埋头雕刻着一个石像。
  一个白银夫人的石像。
  他好像并没有怎样用力,锤子敲在凿子上只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一片片石屑在凿子下溅开,都是多余的东西,那张脸在他的凿子下已接近完整。
  他完全没有理会立在对面的白银夫人,专心一意在造他的石像,偶而发出一下得意的笑声。
  这种笑声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风吹过,几片树叶落在潭中,立即浮在潭面上,就像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潭水的浮力绝无疑问很强,也所以,那两个女人的尸体才能够那样子浮在潭面上,没有沉下去。
  啁啾一声,一只飞鸟在潭水上空飞过,白银夫人倏地伸手虚空一抓,那只飞鸟的去势立时一顿,投向白银夫人的掌心。
  白银夫人的中指及时一弹,嗤地弹出了一缕指风,那只飞鸟的头立时猛地一震,双翼一垂,停止了拍动,坠向潭水。
  才没入水里,那只飞鸟便又浮起来,已是只死鸟。
  老人终于停下手,叹了一口气:“这只鸟儿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开罪你。”
  白银夫人冷笑道:“你总不能否认它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嗯——”老人又叹了一口气,“你好像忘记了愤怒也会令一个人衰老。”
  “废话。”
  语声甫落,一条金色的人影已然从林中掠出,向这边掠来。
  黄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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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怪医怪事
 
  执笔人:黄鹰
  黄金夫人身形轻捷,飞鸟般落在白银夫人旁边的另一块巨石下。
  白银夫人没有探手抓去,也没有屈指弹出,只是吁了一口气,道:“我们在等你。”
  黄金夫人尚未回话,老人已抬起头来,望着黄金夫人,道:“你再不现身,我这条老命只怕保不住了。”
  阳光下,他的一双眼睛竟然是乳白色,就像是笼上了一层烟雾,迷离而妖异。
  白银夫人却问:“他的话你会不会再相信?”
  黄金夫人摇头:“我只知道你就是杀尽天下的人,也不会杀他。”
  白银夫人冷笑道:“今天他若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解释,我看非独我要立即杀他,你也会抢着动手。”
  黄金夫人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他是否真的医道通神,能补天地造化,起死回生。”
  老人叹了一口气:“两位,难道你们没有听过能医不自医?”
  “不要废话了。”白银夫人冷冷地喝问:“公孙敬,你老实告诉我们,一旦药力消失,我们是否也会变成这两个那样子?”
  她手指着浮在水面上那两个女人。
  老人竟然就是昔日江湖上的名侠名医回天渔隐公孙敬。
  他叹着气回答:“有一点不同,你们比她们要年轻得多,怎也不会变得这样难看。”
  白银夫人厉声道:“就是说还是难看。”
  公孙敬笑笑:“也是老话,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白银夫人语声更峻厉:“先前你怎样说,你……”
  公孙敬截道:“我答应设法替你们将青春保持,长春不老,两位的容貌不是到现在也仍然并无改变。”
  白银夫人一顿足:“可是我们仍然会变得像这两个一样。”
  公孙敬道:“这两位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她们的机能已经完全断绝,药力当然也同时终止,自然便打回原形。”
  “那些药……”
  “有足够的存货,两位只要按时服食,容貌决不会出现这种变化的。”公孙敬又笑笑,那种笑容竟令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白银夫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黄金夫人却发出一声微喟:“我们还以为那些药物能够令我们的容貌永远保存,至死不变。”
  白银夫人接道:“你不是也这样说的。”
  公孙敬摇头:“我希望两位不要忘记,我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白银夫人、黄金夫人相顾一眼,没有作声,公孙敬笑笑接道:“再说,一个人死了,容貌变成怎样子又有什么要紧。”
  黄金夫人一声叹息,仰首向天:“不错,人都死了,还管得那许多。”
  公孙敬接道:“这个潭的水质天下无双,珍贵无比,若是不能用,两位需要的药物便炼不成的了。”
  话口未完,白银夫人身形已掠出,一把将鸟尸从水里抓起掷飞,接着一把将一具尸体从潭中抓起来,往潭边掠去。
  黄金夫人亦同时掠出,抓起了另一具尸体,掠上了潭边。
  公孙敬目光一转,道:“两位,不送。”随即又垂下头,继续雕凿那石像。
  黄金夫人、白银夫人哼声中,双双抓着尸体,往来路掠回,眨眼不知所踪。
  公孙敬继续工作,锤凿相击,叮叮声不绝。
  好一会,他才停下手,忽然道:“小娃儿,你待在树上干什么?”
  语声甫落,李秀便从潭边的一株高树上掠下,不偏不倚,落在方才黄金夫人立足的那块巨石上。
  公孙敬抬起头来,眼神出奇的慈祥,看着李秀道:“这个潭有如明镜,你应该知道,我看这个明潭与抬首上望并无分别。”
  李秀道:“现在知道了。”语声异常之镇定,接问:“老前辈就是回天渔隐?”
  公孙敬笑道:“鱼竿我早就丢掉了,还做什么渔隐,至于回天也是骗人的。”
  李秀方要说什么,公孙敬已问:“你是追踪她们到这儿来?”
  “正是。”李秀没有否认。
  “神剑山庄的传人果然胆识非常。”
  李秀一惊,脱口道:“老前辈……”
  “只看你凌空掠下的身法我便知道了。”公孙敬接问,“李慕云是你的什么人?”
  “是先父。”
  “你就是李秀?”公孙敬有些诧异,“这么高大了?”
  语声一顿,又叹道:“日子是怎样过的?”他拿凿子苦恼地往头上搔了几下。
  白发开处,赫然出观了九个佛印,李秀看在眼内,奇怪道:“老前辈是什么时候皈依佛门的?”
  公孙敬皱眉:“十三,十四,很多年前的事了。”随即叹道:“那又有什么用?尘缘未断,欲念来息,读经念佛也是枉然。”
  李秀奇怪地望着公孙敬,又叹了一口气,公孙敬忽然问:“你知道什么是佛?”
  “不知道。”
  “我最初也不知道。”公孙敬沉吟道:“后来问寺里的大法师,你知道他怎样答?”
  李秀又是一声:“不知道。”
  “枯木里龙吟。”
  李秀摇头,公孙敬接道:“我说不懂,你知道大法师又怎样说话?”
  “晚辈洗耳恭听。”
  “髑髅里眼笼。”
  李秀苦笑,公孙敬又道:“我闭门静思了三日三夜,才明白那是大死一番,大生一场的意思,可是我连死都舍不得,又怎能再生?”
  李秀试探问道:“老前辈到底放不下什么?”
  “女人。”公孙敬的回答粗率得令李秀吃惊。“我喜欢了两个女人,坐立的时候想着她们,睡觉的时候想着她们,就是念经的时候也想着她们,若是她们没有嫁人,说不定我会把她们抢回家,但她们非独已经嫁人,还是我两个好朋友的妻子。”
  李秀怔怔地望着公孙敬,公孙敬又拿凿子往头上乱搔了几下,才接下去:“朋友妻,不可戏,我也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畜牲。”他倏地问李秀:“只是想想她们美丽的容貌也不算得是怎样的一种罪过,是不是?”
  李秀道:“应该不是,正如某人写了一首好诗,你欢喜到不得了,一天到晚总是挂在唇边,不见得就是罪过。”
  “我也是这样想。”公孙敬放了手中锤凿,捧起那个石像:“我最多也是将她们美丽的容貌留下来。”
  李秀目光一落:“白银夫人?”
  “还有黄金夫人。”公孙敬笑了:“来,我们到那边看看。”一下子跳起身子,兴奋地往那边一步一跳地奔去。
  李秀看着一阵恶寒,公孙敬的行为举止与其说是像一个小孩子,毋宁说是像一个疯子、白痴。
  阳光下,那些石像的输廓分外鲜明,李秀多看那些黄金夫人的石像几眼,心头突然感到说不出的难受,黄金夫人的相貌与他的母亲完全一样。
  公孙敬指指点点,道:“她们的一喜一怒,一嗔一笑,都是如此的迷人,我都将之一一用石头雕刻下来,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将她们美丽的容貌保存至永远。”
  李秀道:“石块也有破损崩缺的时候。”
  “我是看不到那么远的了。”公孙敬一耸肩膀:“我最多只能够再活十年、二十年,这些石像应该能够保存到我死前的一刻,至于我死掉之后会变成怎样,我一概不知,也不能在乎,你说是不是?”
  李秀只是问:“那些活的黄金夫人、白银夫人也是老前辈造出来?”
  “当然了,除了我老人家,谁还有这个本领?”
  “是易容?”李秀忍不住追问。
  公孙敬反问:“你也懂什么叫做易容?”
  “正要请教老前辈。”
  “戴假发,黏假须,换上不同的衣服,这是一般的所谓易容,那其实应该叫做变装术,也是易容术中最低下的一种。
  利用药物往脸上堆砌,比较高一点,可是在我的眼中看来,还是小孩子玩意,也假得要命。说到将人的面皮剥下来,非独残忍,而且变来变去,也是只得一个。”
  “老前辈,怎能够将那么多人变成一模一样的一个人?”
  李秀追问下去。
  公孙敬又反问:“你知道人何以相貌各异?”不等李秀回答,他已经接下去,“那其实是由于骨肉的不同,只要将一个人的骨肉依照模子削薄或加厚至完全一样,便不难弄出相同的一个人来,当然,如果能找到骨肉结构本来就差不多的人便会简单得多,否则既要剖肉,又要削骨,非独麻烦,而且很容易出错呢。”
  “那当然很痛苦吧?”
  公孙敬大摇其头:“药物中最少有二百一十种有麻醉作用,而其中十二种可以令一个人完全失去感觉,注入双脚,便将他的双脚斩下来,他也仍然能够行走而不感觉痛苦,可是这种药物不能够用得太多,否则那个人就会变成白痴,你知道什么是白痴?”
  李秀点头,打了一个寒噤,却仍问道:“那面貌总有不同之处?”
  “眉毛可以拔去,任长任短,随意改变形状,眼皮的厚薄单双,鼻梁的高矮,要改成一样就更简单了。”
  李秀不能不同意,那比起削骨割肉,实在简单得多,他苦笑着问道:“老前辈就是如此这般造出一个个一模一样的黄金夫人和白银夫人?”
  公孙敬眉飞色舞道:“除了眼神,她们的确已差不多完全一样了。”
  “眼神?”李秀心头一动。
  公孙敬点头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本领将她们的眼神改变成一样,也不敢尝试,我……恐怕一个弄不得好她们会变成瞎子。”
  李秀道:“老前辈似乎就只是造出一个个相同的黄金夫人、白银夫人?”
  “我只是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公孙敬接道:“他也只要我造这两个人。”
  “他是谁?”
  公孙敬一怔:“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多。”
  李秀道:“晚辈正要弄清楚。”
  公孙敬叹息道:“有些事还是不要清楚的好。”
  李秀急道:“晚辈……”
  公孙敬截道:“以你目前的身手,也仍然不足以应付这件事。”
  李秀道:“晚辈尽了力,若是不能够……”
  公孙敬又截问道:“神剑九大式你练得怎样了?”
  “已练成八式。”
  “‘雷动九天’你也练成了?”公孙敬有些意外,“以你这年纪竟然已经有这种成就,实在难得。”一顿再问:“九转神功又如何?”
  “也已练成了。”
  “好。”公孙敬连连点头:“好得很。”
  李秀道:“还请老前辈指点一条明路。”
  公孙敬仰天长叹:“我一生对不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你爹爹李慕云,你能够找来这里,相信也就是天意,要我补偿这罪孽。”霍地突然回过头,手指一个黄金夫人的石像:“你应该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柳青青!”
  李秀心头怦然震动,也就在这刹那,公孙敬突然出手,连封了李秀胸前七处穴道,李秀冷不防,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一个身子立时麻木。
  公孙敬暗袭得手,摇摇头道:“年轻人到底经验不足,害人之心虽然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也不能无。”
  李秀仍能够说话:“老前辈此举目的何在?”
  公孙敬探怀取出一个玉盒子打开,那里面放的是一颗鸽蛋大小,其红如火的药丸,笑接道:“我不是说过,有十二种药物服多了就会变成白痴?”
  李秀心头一惊,公孙敬接道:“这就是其中的一种!”
  左手突然一探,捏开了李秀的嘴巴,将那颗药丸硬塞了进去,接着用手一压,李秀不由自主将那颗药丸咽了下去。
  那一刹那他心中的悲痛实在难以言喻,父仇未报,而且还要变成一个白痴,有如行尸走肉,焉能不悲不痛?
  公孙敬却笑了起来:“傻孩子,我若是要害你还要这么麻烦?”
  李秀听说又呆住了,公孙敬接道:“这是我以一百零八种名贵药物,取其精华,炼成的回天丸,一颗足抵你二十年功力,你还不运气行功,助药物发挥效用?”一挥手,解开了李秀被点的穴道。
  李秀一惊而起,忙自运气,真气果然运行,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道同时随真气运行,迅速汇合一起。
  公孙敬同时取出另一个玉盒子,这个玉盒子装的却是一百零八支金针,他手拈一支,一声:“天突。”插进李秀天突穴。
  李秀真气同时穿过天突穴。
  “天宫、玉穷、华盖、水沟、灌风、元关,璇玑、正堂、中庭、巨阙……”公孙敬呼喝不绝,剩下的一百零七支金针应声插遍李秀身上其余一百零七处穴道。
  针长三寸,入穴七分,阳光下,李秀浑身闪起了点点金芒,他体内在真气运行一遍后,却有如置身洪炉之中,肌肤与之同时通红,汗珠纷落。
  公孙敬接着一声长啸,猛抓起李秀掷进潭里。
  扑通一声,李秀直沉至潭底,随即冲天火炮也似地冒起来。
  潭水奇寒澈骨,李秀的真气在刹那间猛可收缩成一股,直冲任督二脉,生死玄关。
  哗啦一股水柱被李秀曳着直冲三丈,轰地爆开,散落下来,周围十丈就像是突然洒下了一场暴雨。
  一百零八支金针同时从李秀穴道脱出,向四面八方迸射,射在石上的,竟然没入盈寸。
  李秀人在半空,不由发出一声长啸,这一声直冲云霄,也震得周围树叶纷落。
  他身形凌空落下,双掌合处,迎着他双掌的一株碗口粗细的树干齐中裂开,如遭斧劈。
  公孙敬大笑着从石像中滚出来,连声大呼:“好极了,好极了!”
  他一身衣衫汗水湿透,面色惨白如纸,挣扎着才爬起来又跌倒在地上,李秀一眼瞥见,忙上前扶住:“老前辈,你怎么了?”
  公孙敬喘息着道:“我不能太用气力,否则就会百穴收缩,痛得要命。”
  一面说他浑身肌肉不住抽搐,面上同时露出了苦痛的表情来。
  李秀惊讶道:“怎会这样的?”
  公孙敬勉强笑道:“你拉下我身披的袈裟不就清楚了?”
  李秀不由将袈裟拉下,只见公孙敬身上的穴道都被一条条晶莹光亮的丝线穿连着,那些丝线竟然全都穿进肌肤内。
  公孙敬接道:“你看到了,我身上穴道都被冰蚕丝缝起来,用力一牵动,五脏肺腑,无处不痛,你说要命不要命?”
  李秀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忍不住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敬道:“这是天下第一酷刑,也是天下第一毒锁,谁给这样锁缚起来,便只有乖乖地听候差遣,唯命是从,希望将功赎罪,得以解脱。”
  李秀道:“我替老前辈将之削断。”说罢便要拔剑。
  公孙敬慌忙道:“削不得,这些冰蚕丝一条紧扣一条,不得其法,强行将之削断,其余的必定会同时收缩,五脏尽碎,我便是真的有回天本领,也难免当场命丧。”
  李秀道:“难道一些办法也没有?”
  “只有一个。”
  “老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一定会尽力而为。”
  公孙敬笑着问:“心病你知道要用什么药才能够医治?”
  “心药。”李秀脱口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到底是聪明的孩子。”公孙敬将袈裟拉上,躺下来,继续喘气。
  李秀忙又问:“那个人……”
  公孙敬截道:“你总会遇上他的,凭你现在的武功,已足以跟他一较高低。”
  李秀再问:“他到底是……”
  公孙敬笑道:“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李秀还要问什么,公孙敬话已接上,叹息道:“方才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晚辈洗耳恭听。”
  “就是你千万不要大叫,因为以你目前内力的充沛,一叫之下,声传十里,剑尊谷的人听到,不赶来一看究竟才怪。”
  公孙敬摇头,“不过让他们来好了,正好借他们一试你神剑第九式‘不杀之杀’的威力。”
  “这一式境界最高,威力最大,晚辈到现在还未练成……”
  公孙敬大笑:“你现在生死玄关已通,真气内力循环不息,还有什么招式用不来?”
  李秀似信还疑,仍然道:“多谢老前辈成全。”
  公孙敬仿佛看到他心里,道:“一会你就会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李秀脸一红,方要道歉,公孙敬已道:“看,他们来了。”
  李秀亦已发觉,目光及处,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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