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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山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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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渔再一个筋斗,这一次却是横向山坡上翻去,半空中左脚往右脚背上一点,又一个翻滚,正好让开紧接拂至的一袖,落在那棵古松之下。
“谋杀亲夫你知道是怎么一条罪?”他居然还笑得出来,笑指银面人。
“你硬要将我当作妻子,我也没有你的办法。”银面人语声与身形直拔上半空,凌空扑向邓渔。
邓渔同时拔起身子,右掌之中已多了尺许长的一条铁管子,迎风一抖,一连串的金属声响,七节长短一样,粗细不同的铁管子疾从邓渔掌中那条铁管子内射出来,接成了一条丈许长的铁竿,横扫向银面人的面具。
他快,银面人也不慢,双手从袖中穿出,迎向那条铁竿,那双手赫然亦是银白色,与铁竿相接,发出了一下金铁声响,一翻掌,立即将铁竿抓个结实。
邓渔不等身形着地,已将铁竿抡动起来,银面人亦随着铁竿在半空中打旋子,才打了一个,身形便要贴着铁竿俯冲滑下。但就在这当儿,那支铁竿的第一节突然断下,一支锥子接着从第二节铁管中疾射而出。
那支锥子呈三角形,每一边都嵌着一个倒钩,长只半尺,末端一个铁环,相连着一条线香粗细的铁链子,既是鱼钩,也是兵器、暗器。
铁竿一断,银面人骤失重心,凌空坠下,双手却仍护住了全身要害,而那支怪鱼钩却不偏不倚,正好射在她的银面具上。
铮的一下异响,银面人倒翻出半丈,面具凹下了一点,但显然并没对她构成伤害。
邓渔原是要将银面人的面具钩下来,却被银面人硬以面具将这一钩挡飞,不禁有些失望的感觉,但口里却道:“好厚的脸皮,难怪人尽可夫。”
银面人不怒反笑:“我若是你的妻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却是狠心下这个毒手?”
话说完,银面人已到了邓渔的面前,邓渔铁竿连扎,阻不住银面人的来势,贴着松干,急拔而起。
银面人紧随而上,双手抢攻,松干上一字儿多了一排深深的指洞。
邓渔一拔三丈,去势已尽,但手中铁竿也已挥出,鱼钩曳着铁链子高飞四丈,钩住了一支横干,身形借此往上升高。
银面人那双银手一插一拔,一只猫儿也似继续追上去,她面上虽然套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变化,但从外透的眼神看来,邓渔那一钩,已然引起了她的真怒。
邓渔半空中打了一个哈哈,横枝上再挥渔钩,又贴着树干拔高三丈,这一次他身形方稳,金面人突然从树干后转出,双掌拍至。
那是一双金光闪闪的手,尚未拍至,杀气已然迫入眉睫,邓渔的反应也自不慢,弃竿出掌,及时迎住了拍来的双掌,霹雳一声,金面人后背往树干一靠,邓渔却凌空飞了出去。
这一飞远达数丈,邓渔半空中双臂一抡,飞鸟也似斜斜落在草丛中,着地接连七八个翻滚才弹起来,立即往江岸那边窜去。
“姐姐好掌力……”银面人这句话才说到一半便自一顿,她总算瞧出邓渔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金面人闷哼了一声,一手抄住了那支铁竿,往树下掠去,凌空未落,铁竿往地上一点,再往前掠出,银面人亦贴着树干掠下来,邓渔在掠上树干之前,已看见金面人由树干后掠来,早有准备,那一下硬接,却仍震得他血气翻腾,但总算借这一震之力,远飞了开去,半空中双臂一抡,虽然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力,可是那么高掉下来,亦不好受,几个翻滚,完全是不由自己,到他拔起身子前窜,浑身骨头就像已散掉了一半,可是他没有停下来,越过那堆火,掠上了那叶轻舟,不及用竿,力透双脚,那叶轻舟便射出了江心。
金面人如飞掠至,铁竿一挥,钩曳铁链子射出,飕地落在轻舟上,那叶轻舟立时往岸上射回,她内力之高,也实在惊人。
邓渔虽惊不乱,身形倒跃,一条飞鱼也似倒射向水里,只听通的一声,水花激溅,不知所踪。
金面人看在眼内,弃竿拍出一掌,那向她飞撞过来的轻舟片片碎裂,硬生生被她一掌击散。
银面人一旁掠来,没有作声,金面人胸膛起伏,犹有余怒,突然道:“这个姓邓的我要定了。”
“下次再遇上,姐姐莫要留情,先将他击伤,那便跑不了。”
金面人冷笑,转身吩咐道:“着人日以继夜,小心监视那座渔村。”
“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将人找出来了。”
“凭他们?”金面人语声充满了不屑,“你以为姓邓的不会作好安排?”
银面人笑道:“幸好我们的目的也只是要引出那个插手来管李家事的人。”
“虽然走脱了,知道了是哪一个,亦总算是有些收获,上面还以为这个人已经自杀死了。”
“他其实是一直在追查我们的底细,否则也不会那么巧介入李家的事。”
“想不到李慕云跟他暗中拉上了关系。”
“也许不是,但他们二人的关系的确已非常密切。”银面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异常邪恶。
金面人沉默了下去,半晌才转身走出,银面人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得都并不快,衣衫飘扬,幽灵般消失于黑暗中。
那场火仍然在燃烧,但已逐渐弱了下去。
渔村中那座茅舍这时候却正烧得猛烈,就像是一团火球,翻滚在竹篱内。
茅舍周围都有相当宽阔的空地,火势尽管猛烈,并没有波及周围的屋子。
竹篙外立着一群天青色劲装疾服的汉子,有些手掌灯笼,有些高举火把,看着燃烧中的茅舍,一声不发,仿佛不知道应该采取些什么行动。
夜空中倏地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竹哨声,那些汉子互望一眼,倒退开去,没多久便走得一个不剩。
村民畏缩躲在一旁,目送那些汉子走远,仍然不敢有什么举动,更不敢上前救火。
他们本来是出来抢救那些渔船的,发觉那么多人手执兵器涌进来,忙又逃回家里,但随后又给唤出来,接受来人的盘问,当然全都知无不言。
连是邓渔接待剑东三人进来,新迁进来的只有李秀、剑飞二人,住在什么地方,他们全都和盘托出。
那些人烧了他们的船,他们本来很愤怒,但看见对方声势浩大,惟恐性命不保,哪还敢跟对方争论。
邓渔早已知道很难保得住秘密,预先作好了安排,只是对方来得那么快,仍然在他意料之外,幸好青青处变不惊,总算没有令他失望。
地道不太长,通往一座小小的石室,那里只放有一桌四凳,人在石室中,有些潮湿的感觉,呼吸久久仍能够畅顺,可想而知,必定有通风的地方。
这么小的地方挤着九个人,当然不会太舒服,但谁也不在乎,也没有作声,一片死寂,连心跳声也可以听到。
剑飞扶着李秀坐在一张凳上,只怕李秀一个坐不稳跌下来,李秀没有理会,双目低垂,若有所思,面色阴晴不定,青青站在一旁看着他,神态却毫无变化。
剑东三人虽然知道看不见什么,但仍然不由自主仰着头,金兰、白菱依着剑南、剑北,亦是那样子,只有灵芝,不时有意无意看着李秀,眼瞳中充满了疑惑。
这种死寂维持了相当时候,终于由青青打破,她的目光缓缓转到灵芝面上,道:“这座石室花了爹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虽然弄得不太好,几位在这里仍然可以放心说话,用不着担心惊动外面的人。”
灵芝笑一笑:“咱们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小主人藏在心里的话,咱们也不敢相强。”
语声在颤抖,灵芝面上的笑容也很苦涩,话说到一半,眼泪便夺眶而出。
李秀霍地抬头,泪光隐现:“灵芝婶……”
灵芝流着泪,摇头:“你若是还有怀疑,还是不要说了。”
剑东五人讶异地一齐望着灵芝。
“灵芝,好好的怎么流起泪来?”剑东目光一转,脱口一声:“小主人……”
李秀嘴唇颤动,整个身子都在颤动,剑飞亦吓一跳,忙问:“秀哥,你哪儿不舒服?”
李秀摇头,青青替他说出来:“李大哥是心里有话说不出口,憋着难受。”
剑东道:“小主人对咱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妨说出来。”
李秀又摇头,青青道:“看你这样我也难受,到这个地步,我看也藏不下去的了,爹也是明白人,总不成还会责怪你。”
李秀感激地看了看青青,点点头,青青随即道:“灵芝婶是怎样看出来的?”
灵芝叹息道:“我有些奇怪,那些人的势力如此庞大,手段又如此狠毒,剑飞当夜如何能够背着小主人,一剑闯出来。”
剑飞正待接话,青青已应道:“是爹跟我暗中出手。”
“难怪……我也奇怪主人那是什么武功,怎么一喝,围攻我的四个青衣人忽然都倒了下来。”语声一落一怔。“那么邓大爷跟青青姐姐的武功……”
“也不怎样好。”青青叹息,“否则咱们也不用如此躲躲藏藏。”
灵芝道:“那些倒底是什么人?”
“爹也不清楚,咱们到观在仍然只是摸索阶段。”
灵芝道:“你们到底……”
青青道:“爹像李伯伯一样,也是一个受害者。”
“你能否说清楚一些。”
“那要爹才能说清楚。”青青苦笑,“我知道的决不比李大哥多到哪儿去。”
剑东插口问:“敢问令尊到底是……”
“邓飞龙!”
“五湖龙王?”剑东等六人齐皆震惊,只有剑飞,年纪较小,也从来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并不知道有这个人。
李秀接道:“五湖七十六寨,都奉邓大爷为首,邓大爷飞龙寨的威名决不在咱们神剑山庄之下,可是十多年前,邓大爷忽然放火烧了水寨,带着青青悄然离开。”
灵芝追问道:“之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青道:“那时我年纪小,比较印象深刻的就是娘走了,爹的脾气变得很暴躁。”
灵芝再问:“之后你们就到了这里?”
“不,开始我随着爹到处流浪,爹好像在找寻什么,每一个地方都不会留上多久,一直到十二年前,爹与我到了襄阳,住在一间客栈里,一夜回来,说了一句话,之后就留在襄阳一带,经过三个月才选择了这里……”
“那是怎样的一句话?”
“怎会有这么相像的人?”青青苦笑了一下,“爹很少说话,所以我年纪虽仍小,他说过的话大都还记着。”
“那句话说的是谁?”灵芝忍不住追问下去。
青青道:“到现在爹也不肯说明白?但绝无疑问,必定与神剑山庄有关。”
李秀接道:“邓大爷一直在留意神剑山庄,所以爹烧了山庄,迁到郊外,邓大爷很快就找了去。”
剑东沉吟道:“咱们可没有听说过主人与什么人相像。”
灵芝道:“也许他说的不是主人。”
所有的人都沉默下去,好一会灵芝才再问青青:“其后你们一直在……监视咱们主人在郊外那座宅院。”
青青道:“爹还找机会与李大哥认识。”
李秀接道:“我一身武功也是邓大爷传的。只是他坚决不许我认他作师父。”
这句话出口后,除了青青,所有人齐皆怔住,李秀一撩长衫下摆,接着就从凳上放下双脚,站起身子。
剑飞第一个叫出来:“秀哥,你的一双脚……”
“欺骗了你们,我心里也很难过……”李秀叹了一口气。
青青接道:“这可是爹的主意,希望不引起别人注意,在几位明查同时,咱们则暗访,李大哥是不愿意的,但强不过我爹。”
“小侄向六位叔婶叩头陪罪。”李秀接着拜倒下去。
灵芝、剑东左右上前,虽是赶上,却挡不住李秀下跪之势,剑南四人亦自跪了下去,剑飞看见这种情形,也忙跪下。
青青看见,只有叹息。
灵芝接道:“小主人莫要如此,邓大爷也是因为强敌太狡猾恶毒,不得已才瞒着咱们,若是咱们都清楚了,装得自然不像,也做不成活饵的了。”
剑东亦道:“咱们都是明白人,小主人再不站起来,可要折煞咱们了。”
李秀终于在灵芝、剑东、剑飞三人扶持下站起来。
青青展颜一笑,道:“爹说得不错,六位叔婶都是明白人,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见怪的。”
李秀如释重负,吁了一口气,剑飞忽然道:“我就是不明白,小主人的一双脚……”
“是真的坏过。”李秀垂下头,“那是爹下的手,爹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利的消息,下手将我双脚的经脉封了,若不是邓大爷及时解开,日子一久,只怕扁鹊、华陀重生,也无计可施。”
“主人怎么下这个辣手?”剑飞不明白。
李秀叹息道:“爹也许认为,对方一定会放过一个废人,他当时显然也很矛盾,否则只要下手再重一些,邓大爷来了也没用。”
灵芝动容道:“主人一身武功,也不是没经过大风浪的人,怎会变得这么怕事?难道对方的势力竟然是那么大,主人即使有五符令,可以调动十三省武林同道、四十八家门户,也不能与之相抗?”
没有人能够解答,灵芝一掠秀发,接着叹道:“我现在倒有些替邓大爷担心了。”
众人齐皆心头一凛,只有青青,以坚定的神态接口道:“爹一向小心,不会出错儿,倒是这一来,情形要变了。”
灵芝轻哦一声,青青目光一转,解释道:“原是六位在明,咱们在暗,现在咱们这些人都在暗,爹一个在明了。”
李秀沉吟道:“只怕邓大爷孤掌难鸣。”
剑飞立即道:“我跟邓大爷一块儿,邓大爷也好得有个人使用。”
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剑飞身上,剑飞的胸膛挺得老高,眼中充满了自信。
拂晓,火势已熄灭,茅舍变成了一片颓垣废瓦,浓烟仍然弥漫。
邓渔逆风掠来,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到了篱边,稍作沉吟,便自原路掠回。
一条牛犊子也似的大黄狗却即时从转角窜出,追在邓渔身后,正是邓渔养的那条大黄。
大黄一身血污,脚步走过,留下了一行血印,邓渔仿如未觉,进入了一条大巷子,大黄也跟了进去。
再前行丈许,邓渔身形突然一顿,转过身来,瞪着那条大黄,冷笑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大黄继续向前,一双眼睁着,却是呆滞不动,死气沉沉,说不出的诡异,倏然人立而起,口发人言:“大爷,是我!”
邓渔一怔,脱口一声:“剑飞?”
大黄的胸膛应声裂开,剑飞一身血污,从狗皮中探头出来。
邓渔面部的肌肉一下颤抖:“说你大胆果然不错,连我心爱的大黄也敢杀掉.”
剑飞忙道:“大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借他的皮一用,避人耳目。”
“胡涂虫,杀大黄的人难道忘了大黄已然死掉?”邓渔怒叱声中,身形突然闪电般从剑飞身旁掠过,掠至巷口,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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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剑神威
执笔人:司马翎
曙色迷茫中,邓飞龙(即邓渔)飞身出掌,快得如魅如电。
他掌势甫发便收,凝身屹立。
剑飞一掠落在他身侧,这时只见巷口墙角一个黑衣汉子打横跨出,不过动作颇为古怪。
这个黑衣汉子显然不是自愿现身的,不过他手中长刀已经弯曲变成V字,胸口也凹陷了一片。换言之,他已被邓飞龙一掌打得刀弯胸塌,所以就算不想现身也是不行的了。
巷口另一边还有一个黑衣汉子,横剑作势欲扑,气势凶悍。
邓飞龙没有瞧他,眼光却投向三四丈外,那儿有篱笆也有树木。
剑飞也像豹子般稍稍蹲低,正对着那持剑黑衣汉子。他头面全身血污处处,看来竟然比对方更凶悍可怕。
邓飞龙道:“为了灭口,我大可以继续出手击杀此人……”
剑飞随口应道:“您当然可以,但为什么不出手呢?”
邓飞龙瘦削面上泛现一抹冷笑,道:“因为杀了他也不算灭口,而且我扑过去的话,那边的位置对我大大不利。所以我何必那样做呢?”
他目注的篱树间突然出现一片眩目黄金光彩,那是一个全身金袍,还套着一个金色面具的人。
晓风中垂肩黑发稍稍飞扬,配衬纤长身子,大有韵味。
可惜金色一片的面具上,看不出容貌,也看不见表情。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金面女人!”剑飞说,他眼光只一闪便又回到那黑衣悍汉身上。又道:“她是谁?她为什么不敢露出真面目?她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金光乍然连闪,那金面人忽然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不及一丈之处。
邓飞龙干干瘦瘦的身子无端端胀大了不少,长衫无风自动,双手打腿绑拔出一对尺半长分水刺,口中道:“我也希望看得见她的样子,但你何以知道她是女人?”
剑飞道:“我觉得她是女人,难道她不是么?”
金面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果然是女性嗓子,亦是邓飞龙很熟悉的声音:“老邓,这孩子是谁?是不是李慕云的儿子?”
邓飞龙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是李剑飞。”
金面人道:“那是李慕云的义子了!他年纪尚轻,我瞧还是由你出手比较好。”
邓飞龙道:“这话甚是,但我出手对付谁?是你还是那位仁兄?”
金面人道:“你说的那位仁兄姓秦名良,是当今武林有数剑客之一。他大概堪作你的敌手,甚至可能击败你呢!”
邓飞龙微微动容,道:“四川三大名剑之一的花言巧语秦良也成了你的手下?”
那黑衣汉子两眼不离剑飞,涩身应道:“在下正是秦良。”
他显然不是擅于辞令的人,所以他的外号无疑是形容他的剑法而不是他的口才。
邓飞龙轻叹一声,颔首道:“好,好,既然是当代剑家,邓某当亲自请教。”
李剑飞悍然道:“不,我来!”
金面人发出冷嗤。邓飞龙摇头,道:“你只怕不行,连我都不知道能接人家几招……”
李剑飞道:“不,还是我来。我只要跟他拼一招!”
秦良弹剑冷笑,道:“要拼就拼到底。”言下之意,决计不肯一招罢手。
他双眼仍然没有离开过李剑飞,那是因为李剑飞豹踞的姿势,以及悍厉眼神使他感到压力,因而每分每秒必须全神戒备。
金面人像鬼影一样无声无息地飘退寻丈,道:“好,你们先斗这一场。”
邓飞龙也横移六七步,腾出地方给他们决斗。他虽然从双方凌厉对峙形势瞧出李剑飞有资格一拼,但终究不放心,所以没说什么,只担心地叹了一口气。
李剑飞的剑一直斜系背后,此时还不掣剑出鞘。
他向前踏出两步,仅仅两步而已。
秦良徒然感到森冷凌锐的杀气迎面攻到,身子想不动也不行。只不过这一动却有了退避或进攻的分别。
他毫不迟疑采取进攻,手中长剑骤然幻变出七八道剑光。
大概由于每一道剑光又蕴含虚实刚柔好几种变化,因此李剑飞脚下直退,发出哧哧声。
李剑飞虽然是后退,但姿态沉稳,步伐坚实。休说是金面人和邓飞龙这等一流高手,就算是平常武师,也能够瞧出他并非仓皇败退。
那秦良剑光四洒,数步之间,已变成千百缕眩人眼目光影,招式奇诡幻变,果然当得“花言巧语”四字。
李剑飞其实也已几乎透不过气来,当此之时,他左脚斜斜踏在坎宫,蓦地但觉汹涌排空的剑光,忽然变成图画上的重重霞影而已。真真正正攻向他身上的,只有一剑。
那一剑直指他胸口紫宫穴。剑式虽然诡毒无匹,可惜偏歪了一点,同时剑身中段内力不匀。正如一支麻秆,虽然两头镶了钢,但中段却脆弱不堪。
剑光从他肩上飞出,闪得一闪。霎时云收雨霁,光影尽皆消失,只剩下两个人屹立对峙,宛如石像。
鲜红的血从李剑飞左肩喷出,那是因为一截剑尖插入而又跌坠地上,肩上的伤口便肆无忌惮地流血了。
但秦良似乎更不妥当,因为他胸口要害多了一个小洞。
鲜血虽流喷流得少些,但要害跟肩头这种部位岂可同日而语?
秦良眼睛睁得比平时大许多,凝声道:“好剑法……”
他丢掉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又道:“神剑山庄,唉,神剑山庄……”
天色已经明亮得多,但见秦良凶悍的面庞忽然松弛安祥,然后向前仆跌不再动弹。
远处兀自传来劈啪火烧声响,但邓飞龙与金面人都不投瞥一眼,亦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李剑飞收剑入鞘,从怀中掏出一条汗巾,一下子就包扎好左肩伤势。
金面人默默瞧他每个动作,等他昂然挺立时,才道:“李慕云真了不起!”
邓飞龙道:“你究竟是谁?”
金面人不答,又道:“李慕云的神剑,据我所知并没有这种凶险拼命杀着。”
邓飞龙仍然问道:“你是谁?”
金面人轻笑一声,气氛一时大见缓和。她道:“我可能是你的妻子,可能是李慕云的妻子,也可能是任何人!”
邓飞龙道:“我打算留下你。”
金面人道:“你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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