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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素手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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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怀悲天悯人之心,心下当真是忧虑重重,难以自解。
  哪知老人却微微一笑,道:“我早已说过.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既有素手兰姑,便必将出现她的克星……”
  任无心忍不住叹道:“但那克星是谁?何时出现,却委实令人担心的很。”
  老人笑道:“那克星说不定便是你任无心,说不定数日之后便可出现了。”
  任无心不禁心头一动,大喜道:“你老人家莫非已有了破她之术?”
  老人微微颔首道:“凡被药物所迷之人,应有解药,此点已毋庸置疑。”
  任无心讷讷道:“但你老人家方才也曾说过,那素手兰姑绝非单凭药物之力所能……”
  老人微一摆手,截断了他的话,沉声道:“凡被摄心之术所制之人,亦必有一点弱点,那正如横练金钟罩等功无法练至之死门,只要寻出此点,便无异寻着解药。”
  任无心道:“莫非此点是在她身上吗?”
  老人摇头道:“并非在她身上,而是在她心上。”
  任无心大奇道:“心上?”
  老人道:“是的,她心灵之上,必有一处弱点,你只要能设法击中她此处弱点,那摄心之法便完全失效,那时她不但完全记起自身一切遭遇,而且也会对那南宫夫人恨之入骨,那时……”
  老人极为得意的仰天一笑,接道: “她非但不再造劫江湖,而且定要回过头去,与南宫夫人为敌,你便可去—强敌,得一助手了。”
  任无心听得又惊又喜,道:“但她那弱点.必被南宫夫人隐藏的极为隐秘,外人怎能发觉?”
  老人笑道: “常言说得好,若要知水性,须向根处寻, 你若要探查出她心灵之弱点,便得先知道她心头的秘密,你若要探查出她心头之秘密,又先得知道她以往之身世与来历。”
  任无心双眉深皱,呆了半响,长叹道:“这却又难了。”
  老人道:“那兰姑秘密,你终有发现之日……”
  任无心陷入了沉思。
  老人展颜一笑,道: “你不妨在此暂留数日,在这几天里,我尽量将南宫世家武功中之破绽俱都指出.你不妨也回忆回忆与兰姑动手时之招式,七日之后,你再动身上路吧!”
  当晚,那白发老奴谢忠果然调制出一碗极为美味的石蟹汤来。
  要知这死谷穷阴极寒,鸟兽绝迹,他们平日的食物,除了可以储存经年的黄精山药之外,便是这寄生石隙中,生存力最强的石蟹了,是以这石蟹汤,也就成了这死谷中唯一的美味。
  七日之后,任无心自然获益良多。
  在这七日之中.他也曾为田秀铃担心,但却断定老人绝不致伤害于她,是以随即释怀。
  第七日过后,老人将任无心唤至榻前.自也是再三叮咛,要任无心加意谨慎。
  任无心肃然道:“弟子此番出谷之后,便要与南宫世家决一死战,不但弟子之一生事业,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江湖中还不知有多少武林朋友的安全生命,也着落在弟子肩上,此事关系如此重大,不劳你老人家吩咐,弟子自会小心在意的。”
  老人微微一笑,道:“不仅如此.便是我们两个老怪物的希望,也着落在你身上哩!”
  任无心面色更是沉肃,接口又道:“这一战动员武林豪杰之多,占地之广,堪称江湖中数十年来仅见,战况之激烈,不问可知,武林黑白两道,也势将有不知多少人丧身于此一役之中。是以弟子亦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求一身之力,能阻遏甫宫世家恶势力之增长,是以……”
  他黯然一叹,垂首接道:“弟子此番一去,实不知他日是否还能生回此间……”
  他语声已渐哽咽.垂下头去,住口不语。
  老人的面容,似也变得十分黯然,缓缓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固是男子汉本色,但我却不希望你如此,常言道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你这次纵然败了,下次也并未绝无希望,若是定要学那西楚霸王,一战不成,便自刎乌江,便大大错了。”
  任无心忽然觉得老人言语之中.竟似隐隐含有不祥之意,并在暗示他此战致胜之机并不太多。
  他心头一阵热血奔激,昂然道:“弟子生死虽事小,此战胜负却事大,是以这一战实是只许胜.不许败,战事未胜之前,弟子也万万不肯死的!”
  他说的截钉断铁,音节锵然,老人展颜一笑,道:“但愿如此。”
  任无心道:“无论如何,你老人家大恩大德,弟子有生之年,绝不敢忘,只恨……只恨你老人家始终不肯将弟子列为门墙,是以弟子也始终不敢以师傅两字称呼你老人家。”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本极潇洒,为何也学会斤斤计较于这称呼名分之上。”
  任无心垂首不语,只是翻身在地,拜了四拜,道:“弟子去了。”
  老人道:“你何时动身?”
  任无心道:“待弟子上崖参拜过他老人家之后,立时动身。”
  只听石壁一阵响动,那白发老奴又躬身走入,道:“二老爷要老奴传语给任相公,说他老人家已闭关,请任相公不必拜别了。”
  任无心道:“但……但……”
  老人道:“那老怪物既然如此说,你不拜也罢。”
  白发老奴赔笑道:“反正任相公此去不会太久,老奴的石蟹汤,还在这里等着任相公哩!”
  任无心颓然长叹一声,道:“我此番一去,已不知何时再能回来了?”
  白发老奴怔了一怔,惶然道:“任相公你……你怎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任无心凄然一笑,再不做答。
  老人道:“你此刻若要动身,还是由原路出去吧!”
  伸手一按,通往前面石壁的门户又自缓缓现出。
  任无心目光转处,但见外面那石室之中.竟然渺无人迹,田秀铃也不知去向。
  刹那之间,他面上立时变了颜色,不禁惶然道: “田姑娘……她……”
  老人缓缓道:“她已走了。”
  任无心目注老人,道: “你……你老人家莫非……已将她……她……”
  老人面色一沉,轻叱道:“我会将她怎样?”
  任无心垂首道:“弟子并无他意.只是……那田姑娘无论如何,总是弟子之救命恩人,弟子既将她带来此地,岂可……”
  老人轻叱道:“你不必说了,只因此间之秘密,绝不容外人参与,是以我方自将她遣出.但她之生命安全,绝无妨碍,你只管放心好了。”
  任无心听得老人如此说法,怎敢不信,当下暗中放下心事,只盘算日后如何去寻得田秀铃之行踪,报一报她相待自己之恩义。
  他再也想不到此中之曲折变化,处处令人难以猜测,田秀铃此番一去,又使得事情之变化更加微妙.这后果任无心此刻若是知道, 只怕他再也不肯出去了。
  但他终于别过了老人,黯然而出.那地穴中仍是穷阴极寒,寒风刺体。
  任无心上得圆石,地穴便自合起。
  想起那日田秀铃在寒冷恐惧之中,不自觉地依偎到他身侧的情景,不禁露出一些微笑。
  但此刻地穴依旧,田秀铃却已不知去向。
  一想起田秀铃幽怨眼泪,含愁眉尖,面上的笑容,立时消失。
  出了地穴,便是那酷寒漫长的山狭地道,那些狰狞的尸身.有如石像般,亘古不变,守护着这地道,吓阻着妄想窥探此间秘密之人。
  任无心多年来在这条谷道中往复行走,已不知有多少次,谷道中每一具尸身之来历,他俱能一一道出,每一具尸身的形态.他纵然闭起双目,也能描述。
  这些尸身和他似是已结下了一种极为奇异的情感,他每走这谷道一次,这种情感便似又加深一分。
  此刻他脚步已在不知不觉间放缓了下来,只觉身穿蓝袍的老人尸身,横剑而立,在黑暗中骤眼望去,谁也看不清他究竟是生是死。
  任无心轻叹一声,喃喃道:“铁公直呀铁公直,你享名数十年,虽未行善,亦无大恶,本可在家中度过残年,享享清福.为何你却偏偏要闯入此地,无端送死,还连累了你心爱的弟子!”
  这尸身正是昔年以纯阳七十二剑在武林中颇享盛名的仙人剑铁公直,再后面便是他唯一的传人,小纯阳吕玄。
  这老少两具尸身,在这谷道中存在最久.任无心自也对他们最是熟悉,但他总猜不透这两人为何要冒险闯入死谷?
  此刻他心中正自感慨丛生,悄悄绕了过去,目光动处,神情突然一变。
  阴风惨然吹动,冷雾往来飞浮,旧有的两具尸身之后,赫然竟又多了两具尸身。
  两人俱是黑衣劲服,死状甚是狰狞可怖。
  任无心骤然停下脚步,定了定神,本还只当自己眼睛已瞧花了,但凝目瞧了半晌,这两个尸身虽然也已僵冷,却确属任无心前所未见之人。
  他与田秀铃入谷之时,也曾留意观察,也绝未发现这两具尸身。
  显然,在这短短几日之中,谷道中又曾有人试图闯入,却不知被何人击毙在此地。
  但谷中人死,立刻便被冻僵,是以谁也无法自尸身之僵冷程度推测出这两人究竟死了多久?
  他俯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两具尸身致死之因,只见尸身之上,绝无伤痕,也不见血迹。
  但两人双眼俱已凸出,似是被人以一种罕闻罕睹的重手法击毙,且是一招便已毙命!
  武林中身怀此等武功之人,实是寥寥无几,任无心用尽心思,也猜不出此人究竟是谁?
  怎会在这里击毙两人之后,便又消失无影?
  就在此时,谷道前端,突然隐隐飘送来一声轻微的呼喝之声!
  只因这谷道中奇寒无比.连语声出口都被凝结,绝难及远,而此声呼喝却能自远方传来,那呼喝之人想必中气充沛,内力惊人!
  任无心心头一动,肩头微耸,如飞赶了上去。
  连接几个起落之后,只见前面冷雾寒云之中,果然有刀光闪闪,人影飞跃。
  他微一迟疑,方自借着山壁凸起之掩护,悄悄移动过去。但纵以任无心之目力,也要到近前丈余远近,才能分辨出他们的身形轮廓。
  只见三条黑衣劲装的汉子,装束相同,使的兵刃也全是刀身狭长的镔铁单刀,此刻正围着一条魁伟异常的人影恶斗!
  这三人使的兵刃虽是江湖常见,但施展的刀法却是奇诡迅急,怪异绝伦。
  一人身材最高,右手持刀,泼风般连环击进,一刀连着一刀,绵绵密密,再也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另一人却是左手持刀,刀法虽是与前者一样.但走的俱是反路,当真令人难以防守。
  再加两人—正—反,配合的天衣无缝,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还有一人身材最短小,施展的竟是江湖罕见的地趟刀法,在这阴森狭小,满地玄冰之地,他竟能施展此种刀法,当真更是令人可惊之事,腰腿间若无过人的功夫,在这里莫说施展地趟刀法,便是大步走路也要一交滑倒。
  三柄长刀,化做三团瑞雪,将四下寒冰冷雾,丝丝划破,化为飞絮。
  他三人其中无论是谁单独一人,已令人难以抗敌,何况三人联手,上下纵横.配合无间,纵是少林、武当的掌门,也未见能与这三人战个平手。
  但三团刀光中的魁伟身影,赤手空拳,游走在这三柄长刀间,竟似游刃有余,不但未曾落在下风,且仍攻多守少。
  只见他每挥一掌,都带起一阵强劲绝伦的掌风,武功之高,功力之深,竟是任无心行走江湖以来前所未见。
  有时对方一刀劈来,明明躲无可躲,但他只身子—倒,便轻轻躲过。
  以任无心如此目力,竟也瞧不出他身法如何变化,自也更瞧不出他的武功来路。
  任无心默数当世武林高手.自己纵不认得.亦有耳闻,这人影既非南宫夫人,更非兰姑。
  但除了这两个女中异人外,他还想不出世上谁有这般深厚的功力,怪异的身法。
  就在这刹那间,黑衣人似也自知不堪久战,势必孤注一掷,竟将那三柄长刀织成的刀网,渐渐缩小。
  眼见他三人刺出的锋芒,似已都要在那人身上交叉刺过,但他却偏能在间不容发时,自刀网寒芒中漏出。
  若非黑衣人变招迅急,长刀竟生生要相互刺在对方身上。
  任无心越瞧越是心惊,他知道这般近身搏斗,情况更是凶险,随时随刻,俱可判出生死胜负。
  只是他双方俱不认得.也不知哪方是敌,哪方是友,甚至双方俱是敌人亦未可知。是以他自也不便出手相助!
  只是他借著代筹,却不禁在为那三个黑衣人暗暗奇怪,明是敌强我弱之际,本不该施出此等近身肉搏的招式,何况对方以空手入白刃,黑衣人本该以奇长的刀锋,逼得他不能近身方是,但这三人却主动逼近了对方赤手能及的范围之中,但瞧他三人招式之毒辣.又万不会是经验浅薄的生手,莫非是斗得着急,心已乱了?
  心念转动间.他突然发现刀网中那魁伟的人影,掌力虽凌厉,但招式间竟似时有破绽之处。
  黑衣人近身肉搏,正是专攻这弱点而发。要他在快打快攻的情况下,不能以雄浑的掌风,弥补招式的破绽。
  用心之凶狡狠毒。连任无心都未发觉。
  以那般内家高手,招式间竟有破绽,这发觉更令任无心大为惊奇。
  他忍不住又向前悄悄移动了数尺,距离之近,已可感觉到刀锋划出的寒意。
  忽然间,他终于发现,这武功绝高的人影,赫然竟是个残废!
  只因他身法太过灵幻迅急,四面刀网重重.而这谷道中更是雾气迷漫,阴森黝黯,是以直到此刻才被任无心发觉!
  残废之人,武功再高,招式间自也难免有些破绽。
  若是以一敌一,这些破绽他本可弥补,但他此刻以一身抵敌三名高手,那三柄长刀,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一齐攻了过来,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未见能防护得风雨不透,何况他仅有单臂独足!
  任无心方自惋惜地暗叹一声。
  心头忽有灵光一闪,想起了那舍命为他疗伤的独臂异人。
  那异人任无心虽未看见.但田秀铃却将他描述得甚是详细,正是单臂独足,身材出奇的魁伟高大。
  任无心心头一动.不禁暗暗忖道:“莫非我那救命恩人,此刻便在我眼前?”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凑巧之事,还是忍住未动。
  只见黑衣人刀法越来越见泼辣紧凑。
  他们似已寻着了那残废之人招式中的破绽所在,刀锋连转,也就不离那方寸之处。
  任无心眼睛瞧着战局,心念仍不住在转,终于断然下了个决定,暗自忖道:“想那荒祠中的独臂异人,既能以内力救转我已将奄奄一息的伤势,武功自是超凡绝世,而眼前此人,功力之深.亦是惊世骇俗,这两人若非一人,世上焉有这许多单臂独足的内家高手?”
  一念至此,再无疑惑。
  这时刀光中的独臂异人,弱点既是被对方窥破,情势已甚是危殆!
  任无心悄然展动身形,游鱼般滑了出去.堪堪到了黑衣人身后。
  恶斗中四人并无一人发觉。
  任无心剑眉轩展.轻叱一声,左拳右掌.一招两式,急攻而去。
  在此等情况之下,他仍不愿出手暗袭,是以出手之前,先发出一声轻叱!
  那黑衣人显然绝未想到这谷道中竟有人走出。
  听得一声清叱,心头蓦地一惊,两道强劲绝伦的掌风,已自身后袭来!
  他久经大敌,毋庸回顾,便知道这身后施袭之人.武功绝高.自己纵然避过这一招,也未见能避得过其后连绵而来的后着。
  当下转身错步,刀随身走.八方风雨.施起一团瑞雪般的刀光.将全身护得风雨不透.正是守势中的绝妙高招。
  但任无心之武功,又迥非武林中一般高手可比。他那招式之变化,功力之深湛,怎是黑衣人梦想得到。
  此刻那黑衣人一招八方风雨使出,自信必能将对手身形逼出数尺开外。
  哪知任无心不退反进,竟施展出分光捉影之无上绝学,一双赤手,竟抢出了刀光之中,口中轻叱道:“还不撒手!”
  黑衣人只觉掌中刀一紧,竟已被任无心以五指捏住了刀背。
  黑衣人大惊之下,坐马弓腰,运劲后夺,却有如蜻蜒撼石柱般,哪里动得了分毫。
  方待撒手甩刀,转身逃走。
  却不知就在这刹那之间,已有一股真力自刀锋涌来,他只觉手腕一震,虎口震裂。
  任无心微微一笑,道:“躺下吧!”长刀乘势向前一送,刀柄颤动间,连点了他将台、乳泉、玄机三处大穴。
  黑衣人当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二个黑衣人此刻虽仍以两把长刀将那残废之人困得风雨不透,但却已不能似方才那般抢尽先机。
  这两人本已有些心慌,再见到自己同伴出手一招还未施全,便被对方制住,心头不禁更是慌乱。
  两人齐地打了个呼哨,虚砍—刀,便将逃走。
  独臂人大喝一声:“哪里走?”
  五指如钩,随着雷霆般的喝声,一招云龙探爪,虽是寻常招式,但在他手中施出,却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力.端得变化无方,有如神龙。
  那黑衣人情慌意乱,突觉手腕一麻,已被对方铁掌抓住,但觉一阵疼痛彻骨,手腕一松,独臂人反手一掌,黑衣人扑面倒地。
  那边任无心也以独风飞絮、满城飞花、十里春风连环三招,将另一黑衣人点了穴道。
  要知道这三个黑衣人武功并非庸手,若非心已惊.胆已怯,任无心也无这般容易便自得手。
  独臂异人眼见敌手俱已倒地,忽然引吭长啸一声。
  啸声高亢.震得这百丈长谷,由头到尾,俱都嗡嗡作响,有如洪钟巨震一般,显见得胸中意气自豪,就连任无心也不禁听得暗暗心惊。
  长啸之声,良久方歇。
  独臂异人引手一探颔下须髯,仰天笑道:“挥手之间,强敌便已成擒,朋友你好俊的武功!”
  任无心笑道:“不敢……”
  独臂人笑声顿敛,沉声道:“但老夫与朋友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出手相助于我,你既自此谷中出来,可知道被你击倒的是什么人?”
  任无心暗笑着道:“这人好傲的脾气,我解了他的危难.他言词尚且如此咄咄逼人,难怪田秀铃要说他是个世上少有的怪人了!”
  当下干咳一声,缓缓道:“前辈难道不认得在下吗?”
  独臂异人目光一闪,有如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明灯,瞬也不瞬地瞪了任无心半晌,口中喃喃道:“果然有些面熟……”
  谷道中委实大过黯黯,以他之目力.竟也难辨人面目。
  任无心走近两步,含笑道:“前辈……”
  话末说完,独臂异人已大喝一声,道:“是你!”
  仰天不住长笑起来,洪亮的笑声,激荡在谷道间, 良久良久,方自消寂。
  任无心听得他这大笑之声,已知自己所料不差。 

 
 


   
  
 第十六回 指示机宜

 
 
  那独臂之人果己一把握住了他肩头, 又自长笑道:“天道循环,不想竟一至于斯.今日救我的,竟是月前被我所救之人,老夫本想不到今生之中,还会受人恩惠,更想不到施恩于我之人,竟会是你?”
  他语声中惊喜委实多于感慨,显然,这奇僻而又神秘的老人,极为乐意再见任无心。
  而任无心心中,更是充满惊喜之情,当下躬身道:“在下此次只是机缘凑巧,为前辈略尽了绵薄之力,但却又怎能报得前辈救命之大恩以万一?”
  独臂人突然面色—整,大声道:“不错,你是无意间救了我,但老夫亦非有意救你,从今以后,你我彼此两不赊欠,今后你若有危难,我纵然见了,也未必救你,我若有危难被你见了,你也不必救我。”
  任无心被他说的怔了一怔,苦笑暗忖道:“难怪田秀铃说他性情孤僻古怪.如今—见,此人之不通情理,果然少见的很……”
  心念转动间,那独臂之人竟已俯身拾起一柄长刀,权充拐杖,转身欲去。
  任无心脱口唤道:“前辈慢走,在下……”
  独臂之人眼睛一瞪,转首道:“谁是你的前辈?你当我真的老了吗?”
  任无心又不禁为之一怔.暗笑道:“这……”
  独臂之人忽又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我虽然两不赊欠,但今日相见.总算有缘,我此刻正是要去将洒拿来与你痛饮几杯。”
  他口中说话,人已向前纵跃而去。
  只见他虽然仅剩一足,以刀代杖,但行动之间,仍是轻灵巧快,不带些毫声息。
  任无心只得苦笑着随他而行。
  到了一处小小的山坳,独臂之人方自停下脚步, 自冰壁间一处小穴之中,取出个硕大的酒葫芦,一面仰天大笑道:“我天涯飘零,身无长物,只有这酒葫芦,方是老夫的命根子,老夫身子被人伤了,倒无所谓,这酒葫芦却是万万不能教别人打破的,是以老夫每次与人交手之前,自须将它好生藏起……喏,喏,此中虽非佳酿,却正是男儿汉当饮的烈酒,不但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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