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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克苏鲁神话ⅱ-恐怖人间 作者:[美] 斯蒂芬·金 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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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我能想起来的比方。那些嘴像是树叶,那东西整个就像一棵在风中摇摆的树,一棵黑树,有好多垂到地面上的树枝,还有好多树根,末端像蹄子。那些绿色的黏液就从那些嘴里流出来,滴到腿上。
  第二天,我想起来去楼下看露西姑妈的一本书。这是一本神话故事。书里讲的是,过去,有一些生活在英格兰和法国的人被称为德鲁伊特教僧侣。他们崇拜大树,认为它们是活的。也许这个东西就像他们崇拜的东西一样——叫做自然精灵。
  可是,这些德鲁伊特教僧侣是生活在大洋那一边的,它怎么能到这儿呢?接下来的两天,我想了好多和它有关的事,你也知道,我不敢再去那些林子里玩了。
  最后,我想出来了这样一些事。
  也许那些德鲁伊特教僧侣从英格兰和法国的森林里被赶出来了,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很聪明,能造船,他们就坐着船,跨海过来了。然后,他们可能就在这后面的树林里住下了,并且用他们的魔咒把印第安人吓跑了。
  他们知道怎么把自己藏在沼泽地里,进行他们很野蛮的祭拜活动,把这些神灵从地下,或是从它们所在的任何地方呼唤出来。
  印第安人常常认为,白人的上帝是很久以前从海里出来的。这会不会也是在说德鲁伊特教僧侣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在墨西哥或南美洲的一些真正开化了的印第安人——我想是阿兹特克人或印加人——说,一个白人上帝从一条船上下来,教他们各种各样的魔术。他会不会是一个德鲁伊特教僧侣呢?
  那也能解释奶奶讲的那些关于“恶人”的故事了。
  那些藏在沼泽地里的德鲁伊特教僧侣应该就是那些在山上点着火,敲着鼓的人了。他们被称为“恶人”,树神,或别的什么,来和一般的人区分开。他们会进行献祭。那些德鲁伊特教僧侣总是用鲜血献祭,就像那些老巫婆一样。奶奶不是说过吗,那些住得离山太近的人都失踪了,而且再也没有找到?
  我们住的地方和那些地方像极了。
  而且,就快到万圣节了。那是一个大日子,奶奶总这么说。
  我开始琢磨了——还有多久呢?
  这么害怕,我就不敢出屋了。露西姑妈给我吃了补品,说我脸色不好。我记得,有一天下午,当我听见林子里传来马车的声音时,赶紧跑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那是凯普·普里奇特送信来了。佛瑞德姑父拿了信,很高兴地进了屋。
  奥斯伯尼堂哥要来和我们一起住了。他是露西姑妈的亲戚,他放假了,要来住一个星期。他也是坐我坐过的那趟火车——只有那趟车经过这里,10月25日中午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都很高兴,我也暂时忘掉了我那些疯狂的想法。佛瑞德姑父要把后屋收拾出来,让奥斯伯尼堂哥睡觉用,我就去帮他搬搬东西。
  天变得越来越短了,晚上很冷,还刮着大风。25号早上,天气很冷,佛瑞德姑父穿得暖暖的,好驾车穿越树林。他要在中午接上奥斯伯尼堂哥,车站里这儿有7英里地。他不想带我去,我也没求他。那些树林被风刮得尽是“吱吱吱”、“沙沙沙”的响声——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的声音呢。
  就这样,他走了,露西姑妈和我在屋里呆着。她正在做果酱——李子酱——准备过冬用的。我在井边洗瓶子。
  我好像说过吧,他们有两口井。新井有一个亮晃晃的抽水机,紧挨着木屋。那口旧的石头井在牲口棚那边,抽水机也丢了。它从来就没好过,佛瑞德姑父说,他们买下这块地方的时候,就有那口井。井水总是粘乎乎的。奇怪的是,尽管没有抽水机,但有时它好像会自己补水。佛瑞德姑父想不出是怎么回事,但在有些早晨,水会从水槽溢出来——绿色的、粘乎乎的水,还有难闻的气味。
  我们都离它远远的,我是在新井边上洗瓶子,一直洗到快中午了,天开始阴了下来。露西姑妈做好了午饭,开始下大雨了,从西边的大山那边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我觉得,佛瑞德姑父和奥斯伯尼堂哥在暴雨天往回家走,会很难走的,可是露西姑妈却没有担心,仍然让我帮她做果酱。

  快5点了,天黑了下来,佛瑞德姑父还没回来。我们开始着急了。说不定是火车晚点了,或是马或马车出了什么问题。
  6点了,佛瑞德姑父还没回来。雨停了,但是你还是能听见有几分像雷声似的“隆隆”声从山里传出来,树林里湿漉漉的树枝不停地滴着水,那声音就像是女人在大笑。
  也许是路太难走了,他们过不来了。轻马车可能陷在泥里了。说不定他们决定留在车站过夜了。
  7点了,外面漆黑一片。听不见雨声了。露西姑妈非常着急。她提议,我们出去把一盏灯挂在路边的栅栏上。
  我们顺着小径向栅栏走去。天黑了,风已经停了。一切都静了下来,就像在树林深处一样。在和露西姑妈一起走在小径上时,我觉得有点害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的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等着要抓我呢。
  我们点亮了灯,站在那儿,顺着漆黑的路望下去,“那是什么?”露西姑妈说,声音很尖。我听着,听见了远远传来的振动声。
  “马和马车,”我说。露西姑妈来了精神。
  “没错,”她突然说。真的是,因为我们看见了。马跑得很快,马车在后面歪斜着,很危险的样子。还没等我们看清是怎么回事,马车就从门前跑过去了,一直往牲口棚跑去,露西姑妈和我踩着泥路,追了过去。马身上都是汗沫和汗珠,当它停下来的时候,它都站不稳了。露西姑妈和我等着佛瑞德姑父和奥斯伯尼堂哥从马车里出来,但是,没有动静。我们往里面看。
  马车里根本没有人。
  露西姑妈“噢!”了一声,声音很大,然后就晕倒了。我不得不把她送回家,让她躺在床上。
  我在窗前等了差不多整整一夜,但佛瑞德姑父和奥斯伯尼堂哥始终没有出现。始终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糟。从马车里也找不出线索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露西姑妈又不让我沿路穿过树林去城里,或去车站。
  第二天一早,马就死在牲口棚里了,这下,我们不得不走着去车站或是沃伦家的农舍了。露西姑妈害怕去,也害怕留下,她说等凯普·普里奇特来的时候,我们最好和他一起进城,报个案,然后在那儿等着,直到我们搞清楚出了什么事。
  我,我自己知道出了什么事。过不了几天就是万圣节了,没准“恶人”把佛瑞德姑父和奥斯伯尼堂哥抓走去献祭了。“恶人”或是德鲁伊特教僧侣。神话故事书里说,如果德鲁伊特教僧侣愿意的话,他们能用咒语掀起风暴。
  但我不想告诉露西姑妈。她好像要疯了似的,很担心,来回摇晃着,不停地念叨着,“他们走了”和“佛瑞德总叫我小心”和“没用,没用。”我不得不去找吃的,并为自己存一点。晚上很难睡着,因为我一直想听到鼓声。虽然我从来没有听见过,但那也比睡着以后做那些梦要好。
  我梦见那个黑色的、像树一样的东西,穿过树林,站在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这样它就能用它那些嘴祈祷了,冲着在地底下的古老上帝祈祷。
  我不知道我是从哪儿知道它是怎么祈祷的——把它的嘴贴在地上。也许是因为看见了那些绿色的黏液吧。或者我真的看见过?我可不想再回头去看了。也许那些都是我脑子里装的事——德鲁伊特教僧侣的故事,还有关于“恶人”的事,还有那个说着“绍格斯”的声音,还有其它所有的事。
  可是,那,奥斯伯尼堂哥和佛瑞德姑父去哪儿了呢?是什么东西把马吓惊了,而且第二天就死了呢?
  这些想法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呀转的,一个接着一个,但是,我知道的就是,万圣节的晚上我们就会离开这儿了。
  因为万圣节是星期四,凯普·普里奇特会来,我们可以和他一起进城。
  头一天晚上,我给露西姑妈打好包,我们都准备好了,然后我就去睡觉了。什么声音也没有,第一次,我感觉好了一点。
  但我还是做梦了。我梦见,夜里来了一伙人,从露西姑妈睡觉的客厅卧室的窗户爬了进来,抓住了她。他们把她捆上,把她带走了,一切都是静悄悄地,在黑暗里做的,因为他们长着猫眼,不用光也能看见。
  梦把我吓醒了,那时才刚刚破晓。我赶快跑去找露西姑妈。
  她不见了。
  窗户大开着,就像我梦见的那样,毯子也被撕坏了。
  窗外的地是干的,我没看见脚印或别的什么。但是,她不见了。
  我想我当时哭了。
  我记不住我后来做的事了。我不想吃早饭。我跑到外面喊着“露西姑妈”,也没想着会有回应。我走去牲口棚,门开着,牛都不见了。我看见有一、两个脚印从院子里出去,到了路上,但是我觉得顺着脚印去追太不安全了。
  过了一会儿,我去了井那边,我又叫出了声,因为新井里的水也都是绿色的了,粘粘的,和老井一样了。
  当我看到这个,我明白我是对的了。夜里来的肯定是“恶人”,它们是不想再遮掩它们干的事了。
  今晚是万圣节。我得离开这儿。要是“恶人”在监视着,在等着,我就不能干等着凯普·普里奇特下午来。我得去路上迎他,而且我最好现在,在早上,就出发,这样的话,天黑之前肯定能到城里了。
  我四处翻箱倒柜,在佛瑞德姑父的衣柜抽屉里找到了一点钱,还有奥斯伯尼堂哥的信,上面有他在金斯波特的地址。等我到城里把发生的事告诉别人以后,我就得去那里。我应该有亲戚在那儿。
  我在想,当我把佛瑞德姑父和露西姑妈失踪的情况,还有“恶人”把牛偷走去献祭的事,还有不知什么东西停下来喝水,把井里弄得都是绿色黏液的事都告诉城里人时,他们会不会相信我呢?我在想,他们会不会知道今晚山上会有鼓声和亮光,他们会不会带一些人今天晚上回来,去抓“恶人”和它们想要从地下呼唤出来的东西呢。我在想,他们会不会知道“绍格斯”是什么呢。
  反正,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我都不会自己呆在这儿去查明真相了。我收拾好了我的小背包,准备离开。应该差不多是中午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我出了门,往外走,也没费事去锁门。方圆几英里都没有人,我为什么要锁门?
  这时我听见路上有声音。
  脚步声。
  有人在路上走,刚拐过弯来。
  我静静地站了一分钟,等着看,等着跑。
  他过来了。

  他又高又瘦,长得有点像佛瑞德姑父,只是更年轻一些,而且没有胡子,他穿了一身很好看的城里人的制服,带了一顶扁帽。当他看见我时,他笑了,冲我走过来,就好像他知道我是谁。
  “你好,威利,”他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都被搞糊涂了。
  “你不认识我了?”他说。“我是奥斯伯尼堂哥。你的堂哥弗兰克。”他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我猜,你不会记得了,对吧?上次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婴儿呢。”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上星期来呀,”我说。“我们等你25号来呢。”
  “你们没收到我的电报?”他问。“我有事了。”
  我摇摇头。“除非是星期四送信的送来,我们这儿什么也收不到。也许它在车站呢。”
  奥斯伯尼堂哥咧嘴笑了。“你们还真有规律。中午车站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还希望佛瑞德会驾着马车来呢,这样我就不用走路了,可惜没运气。”
  “你一路走着来的?”我问。
  “对呀。”
  “你坐火车来的?”
  奥斯伯尼堂哥点点头。
  “那你的手提箱呢?”
  “我留在车站了,”他对我说。“太远了,拿不动。我想佛瑞德会驾着马车带我回去取的。”他头一次注意到了我的行李。“等等,你要带着个手提箱去哪,孩子?”
  这我就没办法了,只好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告诉他了。
  所以,我对他说,进屋吧,我都告诉你。
  我们进了屋,他煮了些咖啡,我做了两个三明治,我们吃了,然后我告诉他佛瑞德姑父去车站就没回来的事,马的事,还有后来露西姑妈出的事。当然,我没提我在树林里的那段事,我也没提到“恶人”。但是我告诉他我害怕,并且想在今天天黑前走着去城里。
  奥斯伯尼堂哥听我说着,点着头,没说什么,也没有插话。
  “这下你知道咱们为什么得走了吧,马上,”我说。“那些跟着他们来的东西,也会来找咱们,我不想再在这儿多过一夜了。”
  奥斯伯尼堂哥站了起来。“你可能是对的,威利,”他说。“但是不要让你想像的事支配你,孩子。要把事实和想像分开。你姑妈和姑父失踪了。这是事实。但其它的关于林子里的东西会来找你的那些话,都是想像。这让我想起了我回家时,在阿克汉姆听到的那些傻话。因为一些原因,每年到万圣节这个时候,这种话就更多了。为什么,当我离开——”
  “对不起,奥斯伯尼堂哥,”我说。“可是你不是住在金斯波特吗?”
  “当然,”他对我说。“但我在阿克汉姆住过,我还认识那里的人。难怪你会这么害怕进树林,还想像出那些东西。事实上,我很佩服你的勇敢。才12岁,就这么聪明。”
  “那咱们出发吧,”我说。“快2点了,如果咱们想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城,最好就动身吧。”
  “现在还不行,孩子,”奥斯伯尼堂哥说。“我觉得这么离开不合适,还没到周围看看,看咱们能发现什么呢。你应该明白,咱们不能就这么进城去,跟治安官说林子里有怪物把你的姑妈和姑父带走了之类的疯话。聪明的人是不会相信这些事的。他们会认为我在说谎,笑话我。他们甚至会认为是你和你的姑妈和姑父吵架了,所以,要离开。”
  “求你了,”我说。“咱们得走了,马上。”
  他摇摇头。
  我不再说什么了。我可以告诉他好多我梦见的,和听到的,和看见的,和知道的事,但是,我觉得那也没用。
  此外,有些事我现在不想告诉他。我又觉得害怕了。
  起先他说他从阿克汉姆来,后来我一问他,他又说他是从金斯波特来,但听起来那像是在骗我。
  然后他又说起我在林子里被吓着了的事,他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我根本没跟他说那一段啊。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真的是怎么想的,我想他也许根本不是真的奥斯伯尼堂哥。
  如果他不是,那他是谁?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里,
  “你去哪儿,孩子?”他问。
  “外面。”
  “我和你一块儿去。”
  肯定是,他在监视我。他不想让我跑出他的视线。他赶上来,拉住我的胳膊,真亲切——但是我挣不开。不,他紧紧拽着我。他知道我想甩开他。
  我能做什么?一直和这个人一起呆在屋子里,树林里,等天黑,万圣节的晚上,而且“恶人”就在外面等着。
  我们走到外面,我发现,虽说才下午,天已经越来越黑了。乌云遮住了太阳,风吹着树,树伸展着树枝,好像它们要把我拉回去似的。它们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就好像是在说着我的什么事,他抬头看着它们,听着。也许他听懂了它们说的是什么。也许它们正在给他下命令。
  然后,我差点儿笑了,因为他是在听着什么,而且我现在也听见了。
  是嗡嗡的声音,从路上传来的。
  “凯普·普里奇特,”我说。“他是邮差。这下咱们可以坐马车和他一块进城了。”
  “让我和他说几句,”他说。“说你姑妈和姑父的事。不是想吓唬他,咱们不想被传闲话,对吧?你进去吧。”
  “可是,奥斯伯尼堂哥,”我说。“咱们得告诉他真相。”
  “当然了,孩子。但这是大人的事。现在进屋吧。我会叫你的。”
  他很客气地说着,还带着微笑呢,但他还是把我拽上了门廊,推进了屋,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我能听见凯普·普里奇特慢慢停下来,招呼着他,他朝马车走过去,说着话,然后我听见的都是咕咕哝哝的说话声,特别小。我从门上的一条缝往外看,看见了他们。凯普·普里奇特正在和他很亲切地说着话,一切都好,没什么不对劲。
  但是,过了没一分钟,凯普·普里奇特挥挥手,接着拉起了缰绳,马车又出发了!

  顿时,我知道我得行动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打开门,跑了出来,拿着手提箱和所有的东西,沿着小径,上了大路,追着马车。奥斯伯尼堂哥在我经过他身边时想抓住我,但是我绕开了他,喊着,“等等我,凯普——我来了——带我进城!”
  凯普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很迷惑的样子。“威利!”他说。“我以为你走了。他说你和佛瑞德和露西一起——”
  “别听他的,”我说。“他不想让我走。带我进城。我会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求你了,凯普,你得带上我。”
  “我当然会带上你,威利。就从这儿跳上来吧。”
  我跳了上去。
  奥斯伯尼堂哥赶到了马车边。“嘿,”他说,声音很刺耳。“你不能就这么走。我不允许。你是归我监护的。”
  “别听他的,”我叫着。“带上我,凯普。求你!”
  “很好,”奥斯伯尼堂哥说。“如果你坚持不讲道理。咱们都走。我不能允许你独自离开。”
  他冲凯普笑笑。“你看到了,这孩子精神错乱了,”他说。“我相信,你不会被他的胡思乱想搞得心神不安的。在这种地方生活——怎么说,你也知道——他有问题了。我会在路上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
  他冲凯普耸耸肩,作势拍拍他的头。然后他又笑了,想从我们身边爬到马车的座位上。
  但是,凯普没有冲他笑。“不,你错了,”他说。“威利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我了解他。我不了解你。看来你已经解释的够多的了,先生,你告诉我说,威利已经走了。”
  “但我只是不想多说——你知道,我已经叫医生了,这孩子——他的精神不正常——”
  “绝对正常!”凯普吐了口口水,正落在奥斯伯尼堂哥的脚上。“我们要走了。”
  奥斯伯尼堂哥不笑了。“那我要求你带我和你们一起走,”他说。他想爬到马车上来。
  凯普把手伸进他的夹克里,当他重又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大手枪。
  “下去!”他大喊。“先生,你正在和美国邮政说话,你没有对政府说实话,明白吗:现在,下去,别等我把你的脑袋轰掉。”
  奥斯伯尼堂哥怒了,但他从马车边逃开了,很快。
  他看着我,耸耸肩。“你正在犯一个大错误,威利,”他说。
  我连看都没看他。凯普说,“快,”我们就上路了。马车的轮子越转越快,很快农舍就看不见了,凯普把手枪放到一边,拍拍我的肩膀。
  “别发抖了,威利,”他说。“你现在安全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进城了。现在你安心坐下来,把一切都告诉老凯普吧。”
  这样,我就和他说了。说了好久。我们一直穿行在树林里,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天已经快黑了。太阳悄悄地落下来,藏到了山的后面。黑暗开始一点一点地从树林里爬到路上,树开始“沙沙”地响,和紧随在我们身后的大黑影轻声说着什么。
  马蹄“得得”地踩在路上,很快,从远处传来了其它的声音。可能是雷声,可能是别的什么声音。但天真的是要黑了,而且这是万圣节的晚上。
  此时,已经是山路了,你几乎无法看清下一个弯转向哪儿。此外,天黑得越来越快了。
  “估计咱们得赶上雨了,”凯普抬着头说道。“打雷了,我猜是。”
  “是鼓声,”我说。
  “鼓声?”
  “在山里的时候,晚上你就能听到,”我告诉他。“这一整月我都能听到。是‘恶人’,正为安息日做准备呢。”
  “安息日?”凯普看着我。“你是从哪儿听说安息日的?”
  我便把曾经发生的更多的事情告诉了他。我把剩下的事全都告诉他了。他没说什么,不久,他就不可能再说什么了,因为我们被雷声包围了,雨敲打着马车,敲打着路面,敲打着各个地方。此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只有在打闪的时候,我们才能看得见。我得大声嚷着才能让他听见我说话——嚷着给他讲把佛瑞德姑父抓走又来抓露西姑妈的那些东西的事,讲把我们的牛偷走又把奥斯伯尼堂哥派回来抓我的那些东西的事。我也大声嚷着说了我在树林里听到的那些声音。
  闪电亮起来的时候,我能看见凯普的脸。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不过是表现出他相信我的样子。我注意到,他又把手枪拿出来了,虽然我们跑得很快,但他只用一只手拉着缰绳。马很害怕,他不用拿鞭子赶,它也跑得很快。
  老马车歪歪斜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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