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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皇后-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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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是先前孟扶摇和战北野合力所裂,一道是最后一招,孟扶摇悍然劈裂口
  那女子双手反剪,腰背仍然如常挺直,一声叹息里却有英杰老去的苍凉,繁华谢尽盛宴终歇,一转眼秋声起,惊鸿落。
  她慢慢道:“认输。”
  认输。
  方遗墨怔怔站着,乌发绯衣也似鲜亮不再,半晌方一字字道:“是,雾隐,输。”
  三十年无人敢于挑战的武学巅峰,三十年立于武学风云之巅的十强者,三十年未曾听过输这个字眼,方遗墨想不到自己此生竟然有机会说出这句话,而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突然也生出辛酸落寞之感——雾隐之败,何尝不是他的败?
  他叹息着,突然想要坐下去,好好的歇一歇……也许他们都老了。
  他却坐了个空——在他刚才震惊之下忘记以真力护持自己座下断崖的时刻,孟扶摇凶猛的真力终于淘空了他坐下崖缝,顺带将整块断崖摧毁,他已无处可坐,无处可维持自己的潇洒风雅。
  果然……输。
  这一战一输两个,心服口服。
  方遗墨微微仰首,看天际云霞变换,想起烟杀死时,月魄曾经说过的那句话,那时他还不以为然,然而现在他深深觉得,再正确不过。
  十强者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五洲之主终将诞生。
  他望着孟扶摇,山崖上少女如玉,傲然挺立,那一轮灿灿日色正正升至她头顶,便如戴上日光冠冕,灿然如金,而漫天霞彩从遥远天际奔来,伴随风云涌动,齐齐镀上她轮廓精美的脸颊。
  十万里朝霞战袍卷,红光尽染,十八年艰苦血战出,强者如斯!
  他看着这位十八岁的十强者,眼神感叹,良久,他问:
  “你入十强者第八位,名号为何?”
  孟扶摇仰首,笑笑,迎着朝阳眼眸瞬间眯起,那眼神比日光温暖,比日光灿烂。
  她大步走开去,两字铿然如剑出鞘。
  “九霄!”


轩辕皇嗣 第十三章 血色昆京
  轩辕昭宁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成名天下三十年,排位也已经固定了三十年的十强者终于出现了变动。
  神秘女子在轩辕昆京灵珠山挑战雾隐,一战将雾隐从十强第八的宝座挑落,当时星辉在场,当即认输,询问女子十强封号时,该女子答:九霄!
  九霄!
  凤在九霄,一唳清音万里,四海震动五洲臣服。
  这个女子给自己的号,竟然凌驾所有十强者封号之上,其野心气魄,可见一斑。
  雾隐之败,九霄之出,犹如坚不可摧的无上城堡被瞬间轰塌,倾落五洲大陆,激起五洲强者的惊涛骇浪,接连很多日,五洲大陆武者的谈资,就是这位神秘的“九霄”。
  这么多年,十强者之名已被神化,武林中人别说挑战,连背后稍有一句不敬都不曾想过,如今却在这个萧瑟冬日,惊闻神话被打破,他们才恍然惊觉,原来强者也会被击败,而十强者,真的已经成名太久太久,就像月魄说的那样,那个属于十强者的传奇时代即将过去,新的传奇伴随着新的政治格局变动而产生。
  新强者诞生,也算五洲大陆武者共主,各国都开始铸强者令牌,准备在九霄莅临时送上,拉拉关系,如果可能的话,聘请为护国国师之类的那自然更好,虽然到目前为止,闲云野鹤的十强者接受聘请的不多,但是和强者保持良好关系有利无害嘛。
  可惜这位新锐风头人物,自灵珠山一战后便销声匿迹,连真名都没留下,只知道也是女子,年纪极轻,然而遍数近年来五洲大陆出名的女子,却一直没找到可以套上的人物,有人连雅兰珠都想过了,结果小公主一听说,笑得满头的小辫子都晃了起来。
  “哎哟妈呀,太神奇了,我是九霄,我是九霄——”
  她神秘兮兮凑到那个前来查证的人耳边,低低道:“我告诉你呀,九霄……”
  该人竖起耳朵,目光发亮的等待洗耳恭听。
  “……我不认识。”
  “……”
  神秘的“九霄”暂时性的昙花一现,九霄大人本人已经缩在了轩辕皇帝的身边,等待着“救援”了。
  她击败雾隐后,转头去看了看战北野,见他醒来调息,雅兰珠小心照顾着,便没有去打扰,又和长孙无极谈了谈,就以后要做的事定了计划,便直接回灵珠山和轩辕旻暗魅会合,在山道处遇见两人,暗魅一见她便长长吐出口气,他眼神焦灼,寒冬天气发际竟然一层微汗,可以想见一夜冒险奔波,焦心如焚。
  轩辕旻却只顾捧着元宝大人,和它大眼对媚眼,很有兴趣的问:“你听懂我的话对不对?对不对?你说话,你说话。”
  元宝大人不胜其扰的堵住耳朵——丫的这戏子比老太婆还啰嗦,一句话问了整整一夜,老子听得懂,告诉你多少遍老子听得懂你咋听不懂?
  孟扶摇一把将元宝大人抢过来,揣自己袖子里,警告戏子:“你没看见它,你没看见它,记住了,你没看见它!”
  元宝大人抱臂,不以为然,笑话,我这么玉树临风气质超群天赋异禀风华绝俗令人见之难忘,你想戏子清空对我的深刻记忆?可能么?
  暗魅只悄悄伸手过来,把了把孟扶摇的脉,眼神中露出由衷的喜色!对她做了个“恭喜”的口型。
  孟扶摇一笑,笑容如花开放在暗魅琉璃般的目光中。
  此时接应三人的队伍已经赶了上来,三人都将表情一整,娇弱皇帝依旧娇弱,不会武功的皇后依旧不会武功,老实侍女照样老实。
  一路驱驰回宫,孟扶摇和轩辕旻在后宫分手,她一路长驱直入,将路上看见的惊异目光都记在心底,还没坐定直接问留在宫中的长侍:“娘娘们回来没有?”
  长侍恭恭敬敬答:“昨夜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还有姚贵嫔先回来了,其余娘娘还在灵珠山御苑。”
  她“哦”了一声,走得口渴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水便要喝,突然停了一停,道:“有点冷,去将我的大毛衣裳拿出来。”
  那内侍应声去了,他也是轩辕旻派过来的人,一直跟随着安子,安子负责跟随帝后,他便总管内务,素来不多话,是个沉稳可靠的。
  不一会儿他拿了衣裳来,笑道:“回娘娘,不知道您想要哪件,这件黑狐的和那件银狸的都好。”说着递了过来。
  孟扶摇注视着他的手,笑道:“就那件银狸的吧。”伸手一接。
  她接衣。
  那手突然直直一伸,一掐对方手腕,一抖,一扔!
  那人惨呼一声,已经被孟扶摇掼了出去,重重摔在墙壁上,两件衣服落下来,覆在地上。
  他惊惶的看着孟扶摇,连眼神都在发抖。
  孟扶摇笑一笑,不动声色的慢慢踱过来,毫不怜惜的踩在那裘衣上,顺便,踩着了裘衣下的手。
  她步子不重,那衣服之下却立即传来骨碎之声——到了她这个程度,真气已经随着心念流转,身体发肤,都已经是武器,别说踩一脚,便是吹口气,也可以叫这个不会武功的太监送命。
  那人痛得浑身抽搐,咬牙痉挛着一言不发,孟扶摇淡淡俯身看他,道:“我早就怀疑轩辕旻身边有双面间谍,如今好歹捉住了一个,来,告诉我,还有几个?另外,各宫嫔妃那边也有摄政王的人吧?来,背给我听听。”
  那人嘎声道:“娘狼……娘娘……奴才不知道……您……说什么……”
  “没事,我知道就成了。茶壶被动过,有人向里面投毒,可惜,我的茶壶里已经投放了一种药物,谁的指甲碰上茶壶里的水,指甲会变色,你下毒之后用指甲搅了搅吧?”孟扶摇漠然道:“我告诉你,遇见我,撒谎没用,做戏没用,乞怜没用,装硬汉还是没用,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老实。”
  那人看她眼神也知道她没撒谎,浑身颤抖起来,却仍闭嘴一言不发。
  孟扶摇微笑,道:“相信不,我不用动你一根指头,也能让你乖乖说话……”
  迎着那人惊异不信的眼神,她笑:“我只需要明天开始提拔你为我崇兴宫总管太监,赐你珠宝金玉,荣宠有加……嗯……当摄政王看见我安然无恙,而你却又步步高升,他会怎么想你?三面间谍?哈哈。”
  那人白着一张脸,惊骇的瞪着她,再没想到这个懒散的、跋扈的、看起来不像很聪明的皇后,竟然心思手段如许老成恶毒。
  真若被她采取这一招,摄政王必定不能容他存活,那死法,会比自己能想象到的更惨。
  孟扶摇笑眯眯看着他,连刑讯逼供都懒得用——太监这种生物,忠诚度一向有限,不用浪费力气。
  那人躲着她的目光,半晌终于扑倒在她脚下。
  “我说……我说……”
  孟扶摇笑一笑。
  半晌,她吩咐了那人几句,那人一脸难色又不敢违抗的出去——秘密都卖给她了,还能不听她的?
  孟扶摇又叫了铁成进来,道:“联系下小七,叫他办件事。”
  铁成领了命出去,孟扶摇一人留在宫室中,注视飘摇的珍珠帘影,慢慢露出丝淡淡笑意。
  该怀孕的已经怀孕,将除根的一定会除根,一次不成还有下次,难道还要坐等下次被暗害?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轩辕家的最后一战,她没兴趣让步调一直掌握在那兄弟两人手中,她要由她来决定!
  此刻风平浪静,且待风云将起!
  身后,突有光影淡淡,有人影悄悄进入内殿,不长的人影投射在地面上,猫似的步履轻软。
  孟扶摇不动,将一杯茶漫不经心的喝着。
  那人蹑手蹑足走近,悄没声息的拨开珠帘,慢慢挪到了她身后。
  孟扶摇垂下眼,端坐不动,茶盏里热气袅袅,她眼神清亮干净,一块凝着的冰。
  偷袭我?
  找死!
  一双温软的手,突然蒙上她的眼睛!
  孟扶摇肩头一耸,腰间“弑天”瞬间滑出衣袖,仓身劲气刹那流转,弹飞欲起!
  “猜猜我是谁?”
  甜甜的,还带着童音的带笑语声传入耳中,语气满是调皮和娇憨。
  孟扶摇急刹车!
  一瞬间她收刀、缩肩、压下飞涌的真力、在爆发边缘堪堪勒马,因为收得过急力道过猛,刹那竟然逼出一身大汗。
  好险!
  差点泄露了武功!
  深吸一口气,孟扶摇回身,有点无奈的注视着“多啦A梦”贵妃,皱眉道:“阿光,进门怎么不通报,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唐怡光傻傻的笑着,伸手去她桌上去取点心,道:“我想你这边的小胡桃了。”
  孟扶摇叹口气,将她拉过来,从柜子里另取一盒给她,道:“桌上不新鲜,换这个。”
  唐怡光只要有吃的就好,笑嘻嘻的接了,这才想起来给她行礼,孟扶摇拦住,哭笑不得的道:“以后进我寝宫要通报,知道吗?”
  那孩子哦了一声,孟扶摇向来对萝莉没抵抗力,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下杀心,亲自帮她敲胡桃壳,看她吃得幼童一般抛抛洒洒,想起当初轩辕旻说起的她坠马伤脑的事,忍不住问:“阿光你当年才六岁,怎么就会去骑马?你爹爹教你的吗?”
  唐怡光满嘴嚼着食物,含含糊糊的答:“……哥哥教我。”
  孟扶摇没听清那是个什么哥哥,也没多想,待她吃饱了将她送了出去,回来后,站在室中仔细将最近打算做的事想了想,忽觉身后门帘掀开,听那韵律奇异的步伐就知道是暗魅,孟扶摇没回头,随口道:“你那蛇毒毒伤,没事吧?”
  暗魅“嗯”了一声,轻轻走到她身后,手突然搭上她的肩。
  孟扶摇下意识一让,暗魅却道:“我给你舒一下骨,你功力进益骨骼抽节,这个时候舒展开来对你更有好处。”
  孟扶摇犹豫一下道:“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身后暗魅轻声叹息,声音如秋风掠过一片霜白的树梢,淡淡的凉而沧桑,他道:“你便这样让我欠着你,欠一生,欠到死么?”
  孟扶摇怔一怔,回转身,道:“何必说得这么严重?谁欠谁,欠多少,计较这个的还是朋友?”
  暗魅眼底琉璃光滑流转,听她这话并无喜色,那种淡淡的萧瑟更重几分,却最终一笑,道:“那最起码帮你松骨下没问题吧?”
  孟扶摇无奈,踢踢踏踏爬上榻一躺,趴枕头上道:“如果我睡着了,麻烦你不要看,我睡相也就比元宝大人好一点。”
  元宝大人蹲在她枕头上,鄙视的看她一眼——最起码我不流口水!
  孟扶摇趴着,心中想着自己下一步下下一步的计划,脑子里乱哄哄的,忽觉身后一软,暗魅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她的背。
  他五指修长,指节散开如舒展枝叶,一触及她的背热流便如泉潺潺,涌入四肢百骸,随着暗魅高超优雅的手势,孟扶摇听见自己骨节微微挣响之声,清脆明亮,那般点、推、敲、拓、轻柔熨帖如清风拂体,却又沉劲有力似大江涌流,将她一直以来的紧绷紧张都从体内渐渐驱除,孟扶摇飘然欲起浑身松爽,舒服得差点想呻吟,赶紧咬住枕头。
  听得身后那人淡淡道:“扶摇,你太紧张了,你的身体,都是紧绷的。”
  孟扶摇汗颜的笑笑,心说其实是因为我搞不清楚你算不算君子。
  暗魅又笑了笑,突然转了话题,轻轻道:“愿不愿意永远留在轩辕?”
  孟扶摇心中一震,这个话题向来是她最怕的话题,留在轩辕?哦不,她的一生注定了永远不能为谁停留,她的脚步和她的心,时常背道而驰,却又不得不咬牙继续向前,太渊、无极、大瀚、轩辕……路始终在前方。
  她在沉默,随即感觉到背上的手指停了一停,清逸气息逼近,暗魅的身子似乎俯低向她,孟扶摇怔了怔,有心翻身躲开,然而她为了避嫌没敢在床上松骨,身下是窄榻,只有一人宽,一面档死,一翻身要么翻进他怀抱要么翻得正面对他,那更是一份直面相对的尴尬,正犹豫间,暗魑的身子却在她耳侧停住,他伸手,轻轻捻了捻孟扶摇耳垂。
  他的手指柔软温暖,前段日子的微凉已经散去,彼此都有丝缎般的触感,彼此都颤了颤,孟扶摇一偏头,暗魅却已松开手,淡淡道:“……终是不能留么?不过,日子还长着呢,扶摇,你看,你这个不愿打上任何人印记的家伙,第一次破例为我穿了耳洞……我但望终有一日你能为我破例更多。”
  孟扶摇默然,半晌答:“我的让步,向来只在我觉得可以的范围之内。”
  “我知道。”暗魅轻轻地笑起来,笑声似叹息,一声声凉过冬日寒风,却又一声声长过情丝万缕,“如果真的再没别的破例,有过这一次,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他站起身,递过来一个小小盒子,转身走了出去,将至门边时扶住门框,没有回首只淡淡道:“扶摇……真希望你不会让这个耳洞长拢。”
  孟扶摇抿着唇,打开那小盒子,里面是一颗雪白的丹丸,拇指般大,幽香迫人,孟扶摇嗅不出什么成分,却也知道这东西一定珍贵无伦,她转头,看看暗魅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耳垂,良久,轻轻的叹息一声。
  …………
  轩辕昭宁十二月二十一,冬日寒冷,滴水成冰,轩辕和大瀚边境的莽莽山脉覆雪万里,沉默蹲伏于苍茫大地,遥瞰两国戒备森严的边境。
  今冬特别的冷,昨夜甚至下了一场大雪,雪厚尺许遍地银白,家家户户掩门守火,任那雪地平整如貂毯,一色深白无人踩踏。
  清晨,霞光淡淡,在雪地上嫣红银白的铺开去,有种收敛沉静的华艳。
  却有“咯吱咯吱”的艰难踏雪声渐渐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嘈杂的语声,雪地上多了几道迤逦的深脚印子。
  “奶奶的,这天气,还得出门守哨!”
  “不就是怕对面的瀚军捣乱么,其实也就是虚张声势,他们皇帝还在我们这呢。”
  “我说这鬼天气,人家还不是闷在帐篷里烤火,打仗?咋打?”
  “郑护军也真是,拿咱们不当人!”
  纷乱的语声惊破雪后的空深寂静,轩辕国东北边境长策守军松松垮垮挎着刀剑一路艰难跋涉过来,他们是今天负责边境巡逻的小队。
  习惯了偏暖气候的长策守军,分外耐不得寒,此刻勉强出门放哨,一个个穿得狗熊似的,军中赶制的新棉袄过于粗糙,穿进去两根胳膊便成了萝卜,直直挺那里,别说拔刀,自己想摸到自己屁股都难。
  当先的小队长懒懒的爬上一个高点的山坡,往对面隔了一条不算太宽的河的寂静沉沉的瀚军帐营看了一眼,道:“我说这天气鬼会出门!屁动静也没!走,回去!”
  众人高高兴兴应了,转身就走,走在最后一个的突然回身,道:“咦,什么声音?”
  他回身,便看见对面,铁丝荆棘网后面的河面上,突然传来了马蹄之声,随即看见一队深红甲胄卫士,火般的出现在对岸。
  那队卫士在雪地里慢悠悠的“驰骋”,手中还晃着弓箭,那士兵一看便乐了,笑道:“哈,哪家的傻子,这么厚的雪出来打猎?”
  众人都哈哈的笑,那小队长道:“咦,这是哪家的军队?大瀚军是黑甲啊。”
  “管他哪家的,总之和咱没关系。”众人转过身,突然看见对面当先一个汉子扬了扬弓,随即他马前跑过一只兔子,那兔子直直奔过河上冰面,钻过铁丝网,向这队士兵奔来。
  那小队长来了兴趣,笑道:“好肥的兔子!既然送上门,带回去打牙祭!”
  他弯弓搭箭,一箭飞射,正中兔子前心,众人都叫声好,那小队长洋洋得意,笑道:“不过是只兔子,当年在定河战场……”
  他的语声突然顿住。
  四周的欢笑突然顿住。
  众人惊骇的转头,瞪眼,看见小队长的胸口突然多了枝红羽重箭。
  小队长缓缓的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箭羽颤颤,在寒风中无声飘摇,那箭是冷的,那箭端涌出的血是热的,然而这是生命里最后的热度,很快,他便要和这身下的雪,一般的冷了。
  他轰然的倒下去,睁着眼,血光溅上铺了霞光的雪地,比朝霞更艳几分。
  在最后坠落的视野里,他奇迹般的看见了对面射箭的那个人,看见他清俊英挺的眉宇,平静森凉的眼眸,看见他居然单臂持弩,另一只手臂袖子软软垂下。
  听见他一字字,冷冷道:
  “你、杀了、我家瀚王的、兔子。”
  …………
  “你杀了瀚王的兔子。”
  五洲大陆有史以来最彪悍最无耻最荒唐的开战宣言。
  此宣言迅速风靡五洲,原本就已名动天下的那位传奇瀚王,再次因为他和他被杀的兔子名闻各国。
  在以后的很多年,还有人以此作为挑战的代名词——我要揍你!为啥?你杀了我的兔子!
  然而这句宣言的被宣告者轩辕,此刻却陷入了尴尬而无奈的境地。
  大雪之日,大瀚瀚王“狩猎”侍卫以瀚国兔子被杀为由,悍然射杀轩辕守军,随即轩辕长策军立即意图反击,却发现只是刹那之间,瀚王王军已恶狠狠压上阵前,而原先就在边境的瀚军,衣甲整齐遥遥在后。
  他们并不进攻,却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绝对百战铁血的杀气兵锋,狠狠压上已经多年没有征战过,刚刚换防还对地形不算太熟的长策军面前,巍巍大军,沉沉刃寒,似一道山般阴影,压在轩辕军心头。
  长策军火速向昆京传递军情,摄政王整整开了一天的朝会,一堆大臣掩面唏嘘,为大瀚孟王的无耻而伤心哀叹——孟大王的封地虽然接近轩辕和大瀚的边境,实际上最近的也还相差数百里,这谁大雪天气跑出几百里去打猎?这谁一只兔子便轰上了人家一军?这是打猎么?这是打劫!
  大瀚瀚王!比大瀚皇帝还牛叉的,一脚蹬上了轩辕的脸!
  脸被蹬了的轩辕,鼻青脸肿的开会,他们很聪明的赶紧先去找还滞留在昆京的瀚皇,结果驿宫里不出意料的人去楼空,饶是轩辕晟一直派人注意着瀚皇行踪,也没能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最后轩辕晟很无奈的,派出手下得力大将,五军兵马都督唐如松,率军十万驰援边境。
  唐如松大军开拔之日,摄政王亲自送行,高台上金爵赐酒,唐如松一饮而尽,掷杯于地朗朗誓言;“不斩孟扶摇誓不回!”
  此豪言壮语传入轩辕后宫,“宇文皇后”长长甲套敲在花梨木桌面上,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轻轻道:“亲,你走错方向了。”
  大抵她眼神中笑容太毛骨悚然,远远过来的轩辕旻抖了一抖。
  孟扶摇看见他,招手唤他过来,戏子赶紧一溜烟的过来,谄媚的给女王陛下捶腿,孟扶摇看看他指甲里的泥土,嫌弃的一脚踢开,道:“又去拔东家菜讨好西家了?”
  轩辕旻正色道:“不,最近天冷,长不出菜了,我命人到外面集市上买了菜,帮她们栽进去。”
  孟扶摇抚额……情种,真是情种。
  轩辕旻笑嘻嘻腻上她的膝,道:“走了个唐如松,还有三个呢,好歹两手两脚都得砍掉啊。”
  “政治是很美妙的东西,需要温情的面纱,不要说得这么血淋淋。”孟扶摇戳之,“放心,总有办法解决的。”
  戏子仰头瞅着她,突然道:“朕在不在你最后的解决名单内?”
  孟扶摇垂眼,缓缓和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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