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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皇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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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城的日子新鲜而热烈的展开,城中人在新锐孟城主的带领下,过着属于自己的丰富的,此山深处不知归的安稳日子,那是属于他们的难得的平静和和睦,没有了寻仇的戎人,没有了被焚的民居,没有了混乱的街景,姚城渐渐安静,而忘却世间风云翻覆。
  但作为现在的姚城的缔造者,孟扶摇却没有忘记将目光投得更远一点,她掌中的军报随着时光的推移日渐加厚,被突然灭去三千军的南北戎联军终于按捺不住——正月初七,南戎攻德州隆城,三战而不下,陷入僵持,正月初十,北戎的一支军队突然分兵出现在睢水附近,欲待渡河时被发现,偷袭计划失败。
  接连受挫的戎军,被德王拒在大军之外,奇怪的是,两军至今没有展开决定性大战,一向用兵勇猛的德王,这次风格极其稳重。
  孟扶摇将军报叠成扑克状,慢慢的一张张打,神情沉吟,南北戎军队都在附近活动,自己要当心些呢……唔,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过年的时候自己还在养伤,和元昭诩元宝大人团团围着吃了顿火锅就被他放倒了,什么年味都没找着,不管怎样,元宵这个团圆而特别的日子,得找个特别的法子庆祝……
  正想得专注,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有人微笑,“想什么这么专心。”
  孟扶摇放下军报,回首看见元昭诩倚门而立,他今天难得的没有宽衣大袖,穿着一套五洲大陆常见的骑装,这种骑装和现代的很像,利落而干练,夕阳从元昭诩身后射过来,勾勒得他周身线条英挺迷人,迥然不同平日散漫气质,却一样拥有致命的吸引力,看得孟扶摇心都颤了颤。
  这一颤间突然便有了个想法,她将军报一扔,笑道,“哎,我想到今年元宵的庆祝方式了。”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五洲大陆的节日确实和原先世界差不多,这使孟扶摇常常一身冷汗的冒出“果然是平行时空?”这个想法,但是今天她不想想这个问题,今天她忙碌得很。
  她要办一场五州大陆从没有过的舞会。
  现代那一世,她虽然是个疲于奔命的工作狂,然而大学年代是和普通学生一般轻狂激扬的,考古专业深邃奥妙,在那个故纸堆里翻腾久了,会期待些鲜亮明润的东西,所以舞会开得频繁,孟扶摇就是其中一个积极分子。
  只是说起来奇怪的是,豪迈洒脱的孟扶摇,喜欢的却不是比较激越的拉丁或探戈,而是稳重优雅,轻盈飘逸的华尔兹,喜欢到华尔兹很多曲子她都记得清楚。
  那日看见夕阳下骑装的元昭诩,她突然想起了华尔兹,元昭诩的尊贵典雅、舒展大方、华丽多姿、飘逸欲仙,不正是一曲舞到最酣畅处的华尔兹?而他着骑士装的英挺,不是华尔兹中最优雅的绅士?
  何况,元宵这日,还是元昭诩的生日。
  这个日子,自然没有人告诉她,她眼尖,那日元昭诩递给小刀玉牌的时候,她看见了上面的部分刻字,而且这几天元宝大人兴奋而神秘,整天不知在捣鼓什么,八成也在准备给元昭诩的寿礼。
  孟扶摇这几日忙着找人,选场地,制服装,找最好的乐师,教曲子,忙得不亦乐乎,元昭诩有几次问起,她都神神秘秘的笑,坚决闭紧嘴,哎,秘密说出来,还叫什么惊喜?
  舞会在县衙花园里举行,事先孟扶摇按西式酒会的规矩备办了菜式,长台餐桌上以瓷瓶盛满怒放的九重葛,洁白的台布上银盘子里盛着精美的菜肴,银烛架上华烛高烧,繁星般一路排到园门前,园门用花朵装饰了,芬芳在三重门外都闻见,厨师一身洁白的现场烤牛排,操练了三天,终于烤得似模似样,孟扶摇监督烤制顺便偷吃,准备把她吃过的烤得最好肉质最美的那块留给元昭诩。
  她事先已经通知了元昭诩,要他着骑装入夜到花园来,元昭诩含笑应了,看她的眼光颇有些奇异。
  夜幕降临,烤肉的香气和脂粉的香气远远传了开去,精心挑选的城中淑媛三三两两被接了来,穿着在她们看来“有点古怪但实在美丽”的拖幅舞裙,层层叠叠的刺绣和代替蕾丝的霞影纱,连同那纤腰玉臂高耸的酥胸,一起缔造了这夜空前绝后的华艳与风流。
  然而这所有的美丽和心思,都只为一个人的真心欢喜。
  孟扶摇费尽心力举办这场舞会的心思十分简单——不为表白不为邀宠什么都不为,只为他给予的呵护和帮助,只为他近日的憔悴,只为她所欠下却难以偿还的恩义。
  遇见自己,元昭诩不快乐吧?她想他真正快乐一次,那么如果有一日自己真正离开,他想起她时,也不会总是郁结的画面,而会有些美好的东西值得回忆。
  孟扶摇微微的笑着,等着元昭诩的到来,她今日依旧男儿装扮,不过,在花园旁侧一间雅室,她准备了一套裙子和一支舞,如果元昭诩愿意,她会教他一支舞,就像敬神节那夜她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句话,“想不想学我自创的舞蹈,很优雅的……”
  那不是她自创的舞蹈,那是她在那个世界最喜爱的唯一的娱乐,那是她所爱的,优雅的、华丽的、飘逸的、和元昭诩气质一模一样的,华尔兹。
  女子的娇笑和窃语声突然停止,人群里有惊艳的抽气声,火热而兴奋的空气,出现一霎那的沉静。
  孟扶摇抬起头,前方,元昭诩正向她行来。
  …………
  关于南北戎战争,不知道亲们还记得不?第二卷第九章《天下之杰》里,十一岁的某人在南北戎内乱中千里驱驰,平复内乱,而小刀的遭遇,就是内乱平复之后的后遗症,和好之后的南北戎,北戎王因缺少对南戎的适当提防,失去了王位被放逐。


无极之心 第二十四章 惊世一舞
  这一夜的月色很成人之美,月光亮得像是成色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银,灿烂光明,圆满如盘,苍穹蓝得澄净,如一匹精织的丝缎,而星子散落,从几千万光年外射出明灭的光来。
  前不久下了一场雪,空气清凉而舒爽,远处群山莽莽,俯瞰着这一刻小城里灯火辉煌的盛会。
  元昭诩,含笑向她走来。
  孟扶摇的目光,慢慢从一地九重葛中行来的深黑镶银边长靴,移到被黑色长裤包裹的修长的腿,移到银色腰带杀得紧致的腰,移到宽窄适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如此刻线条完美的肩,移到噙一抹淡淡笑意的唇,移到风华瞻朗仙气浩然的眉目,最后看进他华光荡漾似海深邃的眸。
  对着那样的眼眸,她扬起自己最为明丽的笑容。
  真是令人无限度惊艳的元昭诩啊……
  记忆中他很少穿浅色衣袍以外的颜色,孟扶摇更是第一次看他穿深重的黑色,却觉得世间再难有人能如他这般,将黑色穿出难以比拟的贵气,华丽,精致和高华,劲装利落的他,较平日的潇洒优雅更多几分丰姿英秀,令满庭闰秀齐齐失态得乱了呼吸。
  而他脚下,深红的九重葛开得卖力,折了枝依然不灭鲜艳,一路迤逦低伏,有种自愿垂到尘埃里的谦卑。
  满庭闺秀们,将遮面的绢扇半掩住脸,从扇子后红着脸瞧他,元昭诩却只看着孟扶摇。
  依旧是少年装扮的孟扶摇,清瘦,虽然最近有拼命给她补养,在他看来依然是薄薄的,男子衣装裹住了她的好身段,却依然能看得出细腰长腿英气逼人,秀眉飞扬,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看一眼,就像望进一泓最清澈的碧泉。
  她笑,笑得比九重葛还亮丽几分,和平日里总会时不时掠过一丝忧色的笑容比起来,她笑得从未如这一刻这般纯粹。
  风里飘荡着牛油蜡烛混杂着食物的气味,有点烟熏气,像是人微微焦灼而又微微躁动的心情。
  孟扶摇微笑着迎了上去,一个标准的宫廷绅士礼,轻轻道,“我的贵客。”
  元昭诩深深看着她,半晌道,“扶摇,你这身男装很漂亮,不过,有和它相配的女装吗?”
  孟扶摇笑而不答,打个手势命姚迅好生给元昭诩解说,自己上前致辞。
  举起特制的水晶杯,可惜葡萄酒来不及现酿,这也不是酿酒的季节,孟扶摇只用中州名酿“梨春白”代替,杯中酒液清冽,倒映着孟扶摇含笑的眼神,庭中气氛渐渐沉静下来,人们学着她,端起酒杯,看着这个年轻而神奇的城主,元昭诩远远坐着,指尖轻轻转着杯子,听那少年开口说话,声音明朗而清脆。
  “我到这里十七年了,这是第一次过元宵,哎,上一次过元宵,还是上辈子的事。”
  底下一片善意的哄笑,都觉得爱开玩笑的城主又开玩笑了,只有元昭诩没有笑,他放下酒杯,凝视着孟扶摇。
  “我以前觉得,这十七年真是糟糕的十七年,我丢掉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来到了一个我不想来的地方,然而最近我突然发现,老天夺去你一些东西,必然还会给你一些补偿,比如,我看见一些很好的人,遇见一些很好的事,比如我遇见你,你们。”
  她微笑举杯,底下开始鼓掌,孟扶摇的眼波,透过水晶杯身,看向元昭诩。
  我遇见你。
  元昭诩抬眼迎向她,他的手指缓缓摩挲过光滑明润的杯身,温存而细致,像是在摩挲某些细腻体贴的心意。
  “这是一个团圆的节日,我曾经遗憾过我的团圆被拆散过,也许以后我的团圆依旧要被命运拆散,可是我想,拥有过这一日,大抵可以弥补那许多永久的残缺。”
  她微微的笑起来,笑意里有盈盈的,难以被人发觉的泪意。
  “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我想感谢的人,感谢那些相遇、相助、护持和给予,感谢那些珍惜、陪伴、理解和宽容,因为有了这些,让我觉得倒霉的我没有被老天完全放弃,却又惭愧于自己的自私接受和无能回报,所以我拉了你们这么多人来,想借用你们的祝福一起,来加宽我这份感激的厚度。”
  底下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在若有所思,孟扶摇垂着眼睫不看那个角落,只觉得那道目光远远射来,热度深沉,灼了她的意志。
  她的声音,突然沉缓下来。
  “我想感谢的这个人,大抵他的人生也是寂寞的,像是高楼之上,望尽天涯路,什么都看尽了,也就什么都不存在了欢喜的意义,这是他的命运和天赋,我无能为力,并不祥的预感到也许有一日我的存在还会为这寂寞雪上加霜,所以我提前弥补,送上我的礼物——这是一份热闹,我送出的,属于你的热闹;是你一生无论拥有什么也绝对没有经历过的特别的热闹;是欢欣、饱满、独一无二、有着红尘凡俗里最普通也最亲切气息的热闹。”
  她举杯,闭起眼,叹息一般的道,“但望你喜欢。”
  庭院里一片寂静,红男绿女们动容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嬉笑爱闹而又手段心机非凡的城主,眼神里有陌生和震惊,和对这几句话里包含着的深意和忧伤的不解,那些善感的闺秀们却已经开始唏嘘,她们不明白孟扶摇到底说的是什么,到底指的是谁,只觉得心底没来由的沉甸甸的,沉重里却又生出一种难言的感动,心上面起了薄薄的雾气,像凝了一层冰清的露珠。
  她们举起杯,参差不齐而又十分诚挚的道,“但望你喜欢。”
  那些柔和的祝福声浪像是卷起了一阵小小的风,元昭诩的手,从来都稳定如磐石的手,突然抖了抖。
  水晶杯在手心一滑,险些滑出掌缘,一些酒液溅在掌心,再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
  姚迅正在他身旁,见状急忙递过一方汗巾,元昭诩接了,却拿去擦根本没有溅上酒的桌子。
  姚迅瞪大眼看着元昭诩——不可想象元昭诩居然也会出现这种抽离状态,但是事实就是发生了,并且这位还依旧一副神情镇定,平静从容的样子。
  姚迅突然也有点心酸,突然明白了孟扶摇最后一段话的意思,像元昭诩这样的人,除了天生的性格沉稳之外,只怕从小的环境和教育也是和别人不同的吧?有什么人生来就是这般雍容无波的?而达到这样的淡定和把握一切从不失态的从容,又需要怎样的付出和牺牲?他的人生,必然不会有普通百姓的丰富和喜乐哀哭。
  姚迅唏嘘着,想孟扶摇看起来大大咧咧粗得不得了,内心里,竟然也是细致如斯。
  他们互相懂得,何其难得?
  姚迅叹息着,悄悄的退了下去,他想去看看静室里的鲜花是不是被蜡烛熏得枯萎了些?不然就再换几朵,这是个精心准备的完美的礼物,不要让任何瑕疵来破坏它。
  元昭诩掌间的酒液,渐渐干了,他看着孟扶摇对他举杯,一干而尽,随即缓缓举起自己的杯子,却没有立即喝下去,而是一口口的,仿佛喝完这一次便再也不能有下次般,珍惜的小口喝完。
  舞会已经开场,新学了舞步的少年少女们双双对对的下场,那些精致的骑装,那些飘扬的舞裙,那些团团飞舞的灵动的弧线,那些红尘凡俗缔造的衣香鬓影,七彩迷离。
  那些属于他的,她苦心孤诣珍重棒出的,热闹。
  手指间有淡淡的酒香,迷离的,幻化的,像是一个美丽的醺然的梦。
  他没喝酒,却已醉。
  对面,灵动的少女举杯盈盈而来,依然有些粗鲁的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笑道,“我口才不错吧?”
  她脸色熏红,笑容里有点不自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煽情。
  元昭诩答非所问,“酒很美。”
  孟扶摇有些愕然的看着他,觉得元昭诩有些异样,却又看不出哪里异样,正想怎么措辞勾引他去跳舞,忽听门口处有人喧哗。
  孟扶摇探头去看,一条倩影一闪而过,居然是那个胡桑姑娘,胡桑姑娘自敬神节那夜后,病了一场,病好了依旧日日来县衙找元昭诩,元昭诩自然从来不见,孟扶摇这次舞会为了避免出问题没有请她,再说她也不敢再一次面对元昭诩的怒气,不想这姑娘如此痴心,竟然还是来了,孟扶摇眼尖,看她居然也穿了一身礼服舞裙,看出来是自己缝制的,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却很聪明的保留了所有显示身材的设计,腰细得不盈一握,而酥胸饱满,随行走起伏跳跃,如一对欲待起飞的鸽子。
  她在花园门口被拦下,不依不饶的要进去,守卫将为难的目光投向孟扶摇,孟扶摇为难的鼻子朝天0。
  哎,她不敢啊……
  却听元昭诩淡淡道,“扶摇,一份热闹……这就是你的礼物?”
  “啊?”孟扶摇愕然转头,“我这么煽情,自己都快把自己讲哭了,你居然还不满意?”
  元昭诩只是微笑,目光突然转向一丛花掩映后的静室,那里窗扇半掩,一朵花娇艳探出。
  孟扶摇笑了起来,摇头道,“我说你的人生没趣吧……”她站起身,双手拉过元昭诩,“愿意和我去一个地方吗?在那里我可能会把你给卖了,去不去随便你哦。”
  元昭诩任她拉着走,微笑,“你别把你卖给我就成了。”
  两人偷偷摸摸从花丛后溜进静室,也不管外面的胡桑姑娘了,一进门,元昭诩就怔了怔,这屋子里比外面明亮许多,壁上镶嵌了水晶琉璃,点着一排铜灯,灯光映着水晶,别有光芒璀璨的效果,巨大的浅紫幔帐从承尘上垂下来,飘逸流动如水,地上则铺着同色的地毯,织着精美的花纹,到处装饰着鲜花,用洁白的瓷瓶盛着,越发显出花瓣和枝叶的艳丽娇嫩来。
  孟扶摇精灵似的在屋中一转,道,“先给你献上别的礼物,然后我的礼物是压轴戏。”
  她笑着对着墙壁指了指,挤了挤眼睛,示意元昭诩自己找。
  元昭诩目光略略一扫,早已发现有一处有暗门,伸手轻轻一击,啪一声弹出个抽屉,再啪一声抽屉里弹出个盒子,再啪一声盒子里弹出个更小的盒子……
  孟扶摇落下一滴冷汗……
  好在终于啪完了,最后一个盒子啪的弹出来,元昭诩正要去揭,那盒子却已经被迫不及待的“礼物”自己顶了起来,爬出高贵的、绅士的、肥硕的、穿着黑色小燕尾服的元宝大人。
  全宇宙最小号的燕尾服似模似样,全宇宙最拉风的元宝大人神情比衣服还庄重。
  今天是个隆重的日子,今天是它很重要的日子!
  元宝大人扯扯燕尾服,遮住自己的圆肚子和肥屁股,觉得自己英姿卓然,和主子完全一个版本。
  这衣服当然不是它自己做的,是孟扶摇赞助,某日元宝大人莅临视察孟扶摇都干些什么,却见孟扶摇正在画图样给针线妇人,其中孟扶摇随手画着玩的一件燕尾服被元宝大人看中,觉得那尾巴非常的符合它的神圣气质,于是扯着孟扶摇时那图拼命指,孟扶摇看在它最近每月大姨妈都来两次的倒霉份上答应了,于是元宝版燕尾服诞生了。
  当然这不是重头戏,重头戏是元宝大人的礼物。
  元宝大人嗨哟嗨哟的从盒子里拖出一长条纸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元昭诩面前的桌上迅速铺开,得意洋洋的往边上一坐,骄傲的等待着主子的“惊喜感动,至此倾心”。
  孟扶摇好奇,不知道这只耗子神神秘秘搞了很久一直不肯给她看的到底是啥玩意,探头一看,眼珠子顿时掉下来了。
  一份……情书。
  满纸贴着乱七八糟的茯苓小薄饼,有的饼子啃了洞,有的饼子上有字,依次排在一起,虽然贴得歪歪斜斜,但连起来看,勉强算是封情书。
  “我(啃了一个洞的饼)喜欢你,每天晚(洞洞饼)想和你(洞洞饼),不要理(洞洞饼)(洞洞饼)(洞洞饼),我才是最(洞洞饼)你的……(洞洞饼)日快乐……
  “耗子你真聪明!”孟扶摇惊叹,“你的关键字全是啃了洞的饼,多么含蓄而另类的表白啊。”
  元宝大人翻白眼,我咋知道要用到哪些字?很多都被我吃过了!
  被表白者元昭诩,神色莫测高深的端着下巴,仔细看着那封“饼子情书”,元宝大人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一颗少男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半晌,元昭诩终于看完,慢条斯理的将纸卷抬起来,收进袖囊,元宝大人目光立刻惊喜的亮了。
  “元宝啊……”
  元宝大人竖起耳朵。
  “认字认得有进步啊,最近找人补课了?”
  元宝大人含羞点头。
  “写得挺好。”
  元宝大人眼神迷醉……
  “下次写个三千字的来,我就考虑。”
  ……
  凉凉的打发完伤心欲绝的元宝大人,元昭诩请它去盒子里继续补课了,孟扶摇用怜悯的眼神欢送完元宝,取过一条汗巾,在手中啪啪啪的扯,笑道,“唔,下个节目,小萝莉要扑倒大灰狼了……”
  元昭诩伏在椅上,懒洋洋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流光璀璨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孟扶摇邪恶的笑了半天,发现元同学根本不在意,只得悻悻道,“蒙上眼睛,变个戏法你看。”
  元昭诩笑道,“你今天花样真多。”
  孟扶摇耸耸肩,“做就要做全套,这都和琼瑶奶奶学的。”她蒙上元昭诩眼睛,笑道,“等我下。”便钻入一扇暗门后。
  元昭诩蒙着眼,微微仰头,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是何等人,一幅薄布根本挡不住他清明的五识,他听见隔间有细碎之声,那是衣物被轻轻脱下的声音,是光滑的软缎摩擦过同样光滑的肌肤的声音,是长发悠悠如梦飘落再拢起的声音,是清脆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个声音他没听懂,那是一个悠长的滑音,听起来像是什么在被拉拢,伴随着孟扶摇轻轻的吸气,那吸气声如此荡漾,听得人心也微微一颤。
  可惜这一颤很快被某人杀风景的咕哝给打断,“……妈的这么紧……”,“靠……要减肥了……”,“这领口……这领口……天杀的姚迅……”“这是鞋子?这是挤脚机!”
  元昭诩忍不住一笑,随即便听见裙裾在地毯上拖过的声音,一双手伸过来,轻轻解开了布带。
  春光涌入,怒放的九重葛刹那失色。
  元昭诩的第一眼,竟然看进了一个雪白而精致的,乳沟。
  那是浅浅的一条弧,带着远山之色未被沾染过的雪色和质地最佳的玉的温润,是造物之神给予世间最为诱人的一笔勾勒,只这一笔而足见风情。
  那一抹动人的弧上,是大片晃眼的白,连着修颈玉颌,像是最完美的玉、雕。
  淡定从容如元昭诩,脸也微微红了,粗心的孟扶摇却根本没发现自己这一俯身解布带,无意中已经露了春光,她直起身,退后两步,展开群裾,对着元昭诩,施下一个优美的宫廷礼。
  璀璨水晶光芒里,现出更为璀璨的人儿,火红烟华锦缎刺绣的宫廷舞裙,上身收紧,缀黑色珍珠流苏,衬托出的细腰挺胸,身姿颀长,裙摇从腰部开始打折,更衬得腰肢纤纤欲折,底下散开大幅的裙裾,每一折都以珠光暗线刺绣出繁复的图案,行动间裙裾翻飞光芒闪烁,像一个层层叠叠散开的风情万种的梦。
  如云黑发,用式样简单却贵气的玛瑙簪优雅挽起,只在额前微垂卷翘发丝一缕,更衬出洁白如玉的光洁前额。
  孟扶摇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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