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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博士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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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虚荣,部分是性情感的宣泄,还有是出于好奇心。这一切只是对我的嘲笑……”我对美洲狮寄予希望;我在它的脑袋上下了很大功夫……”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在这期间,我们各想各的心事。“那么现在,”他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认为?你还怕我吗?”

  我看着他,见他只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白发老人,目光平静。除了他的平静之外,他宁静的坐姿、魁梧的身材透出几乎是美的气质,与其他可亲可敞的老先生没有多大差别。我不寒而栗。作为对他后一个问题的回答,我一手一支枪,递到他面前。

  “你留着吧,”他说,同时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微笑道:“这两天你经历了不少事,”他说。“我建议你好好睡一觉。我很高兴误会消除了。晚安。”

  他思量了一会儿我的反应,便从里面的门走出房间,我赶紧把外面的门锁上了。

  我重新坐下来,一时同,脑袋发本。感情上,心理上,体力上,我都疲倦至极,我无法深思莫罗说过的话。幽黑的窗户像只眼睛一样盯着我。终于我鼓足勇气熄了灯,躺进吊床里,不大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第十五章 兽人的情况 
 
  我很早就醒了。刚睁开眼,莫罗的解释便清晰地呈现在我的心目中。我爬出吊床,走到门前,看看门锁是否确实锁好了。接着我又去试了一下窗上的栏杆,发现栏杆扔很牢固。这些看起来像人的,怪物确实只是兽类,它焖2怪里怪气地模仿人类,我摸不准它们究竟能干些什么,心里不踏实,这比那种意义确定的恐惧更糟。有人敲门,我听到木铃粘糊糊的说话声音。我把一支左轮枪装在口袋里,(一只手按在上面)给它开了门。

  “早晨好,先生,”他问候道,除了通常的野菜早餐,还带来了一只烧得很糟的兔子。蒙哥马利跟在他身后,他那飘忽不定的视线看到了我手的姿势,窃笑了起来。

  那天,美洲狮仍在休养恢复;可是莫罗习惯独来独往,没到我们这里来。我同蒙哥马利聊了起来,想消除我对兽人生活方式的疑团。我特别想知道,这些,怪物为什么不攻击莫罗和蒙哥马利,为什么不相互残杀。

  他解释说,莫罗和他本人之所以相对安全是因为那些怪物的智力有限。尽管它们的智慧有所增长,而且它们的动物本能有所复苏,但莫罗把一些固定的思想已种在它们的心中,这就使它们的想像力受到制约。它们实际上是被催眠了,它们被告知某些事情是做不到的,某些事情是不许做的。这些禁令已嵌入它们大脑的结构,已没有不服从或者争议的余地。

  在某些旧的本能与莫罗制定的规则相冲突的领域,情况并不稳定。在它们的心中,一系列被称作律条的观念——我听到过它们的背诵——与根深蒂固、时时抬头的动物欲望相抵触。我发现它们不断地重复这些律条,同时也在不断地违反它。蒙哥马利和莫罗都很小心,不让它们知道血的味道。他们担心兽人尝到了血的味道,会导致不可避免的恶果。

  蒙哥马利对我说,对于猫科兽人来说,天黑以后,法规的约束力便会奇怪地变弱,它们力气倍增;黄昏时分,一种冒险精神会在它们的心中悠然而起,它们敢做一些白天连做梦也不敢做的事情。我来的那天晚上,一只豹人竟敢尾随我,就是这个原因。我刚来那会儿,它们只是偷偷地违犯法规,而且是在夜里;在白天,总起来说,它们还是比较遵守方方面面的禁令的。

  在这里,我也许应当介绍一下这个海岛和兽人的基本情况。这座岛屿边缘不规整,离海平面不是很高,我估计总面积在七到八平方英里。岛子是火山爆发形成的,三面有珊瑚礁。北面有火山喷气孔,还有一眼温泉,这些是火山爆发的惟一遗迹。在岛上,不时会感觉到轻微的地震,有时蒸汽奔突,烟汽翻腾,可也仅此而已。蒙哥马利告诉我,岛上已居住着六十多个莫罗创造的兽人,还不算那些生活在矮树丛中没有人形的小怪物。

  莫罗共合成了一百二十个兽人,不过许多已经死了;另外一些,像他对我说起过的无足爬兽,则专行暴力。我问到它们的繁殖问题,蒙哥马利答道,它们实际上也能生出后代,但一般都活不长。在它们的后代身上看不到对人性的继承。它们活着的时候,莫罗便将它们抓来,使它们具备人形。雌性兽人比雄性的少,尽管它们的法规规定一夫一妻制,还是常常受到雄性兽人的暗中伤害。

  我无法详细地描述兽人,我缺乏观察细节的训练,而且遗憾的是我也不会画画。它们最普遍的长相特征是腿跟身躯的比例失调;可是我们对美的观念也是相对的,我的眼睛逐渐对它啊:的长寸目习以为常,最终我竟有点被它们说服了,觉得我的长大腿实在不像样子。另一个特点就是它们的脑袋前伸,脊背驼弯,显得笨拙,不像人类。甚至那猿人也缺乏人那样挺拔的曲线。大多数兽人耸肩驼背,短短的前肢无力地垂在两侧,毛发明显不多,至少在我离岛之前是这样的。

  另一个明显的缺陷是它们的面孔,几乎所有的兽人都下巴前探,耳朵畸形,鼻子肥大凸出,头发有的像绒毛,有的像猪鬃,多数眼睛色彩怪异,长的不是地方。没有一个会放声大笑,只有猿人会吃吃窃笑。除了这些基本特征之外,它们的脑袋少有共同之处;各自保留了原来的特征:强加的人类特征只能做些歪曲,却掩盖不住它先前本是只豹子、公牛、母猪或者其它动物。它们的嗓音也相差甚远。它们的手无一不是粗陋不堪;尽管有的与人相似的惊人,但是几乎所有的兽人都记不准数字,不会剪指甲,而且触觉迟钝。

  最可怕的两个兽人是豹人和用土狼和猪合成的人。比这两个还大的是三个公牛人,是它们把船拖上岸的。然后就是银发兽人、它也主管宣读法规。木铃,还有一个用猿和山羊合成的像森林之神塞特似的兽人。有三个公猪兽人,一个母猪兽人,一个雌犀牛兽人。还有几个雌性兽人,我说不清是用什么动物改成的。有几个狼兽人,一个熊和公牛合成人,一个圣伯纳德犬人。我已经描绘过猿人,另有一个用雌狐和熊合成的老妇人,特别可恨(狐臭熏天),从一见面我就对它痛恨不已。据说它是法规热心的支持者。小一点的有身上花纹斑斑的小兽人和我见过的小树獭人。够了,不一一数说了!

  起初我对这些兽人怕得要死,知道它们仍是兽类后,更是胆战心惊。可是不知不觉中,我渐渐习惯了它们的存在,而且,我被蒙哥马利对待它们的态度打动了。蒙哥马利长期跟兽人呆在一起,几乎把它们当作人类——他在伦敦的日子似乎已经成为一去不复返的辉煌的过去。他只一年左右到非洲去一次,去与莫罗的经纪人——一个动物贩子——接洽。在海上航行时,他只能看到西班牙人留下的混血儿,几乎见不到真正的绅士。他对我说,起初船上的人在他看来很古怪,就跟我看到兽人时的印象差不多,腿长得出奇,脸平平的,前额光亮醒目,多疑、可怖、心狠手辣。事实上,他对人类都不喜欢。他对我有些热心,是因为他认为我是他救的。

  在当时,我就觉着他内心深处对有些畸形兽人暗存同情,对它们生活方式的一种不乏恶意的同情。可是,起初他并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心思。

  他的仆从木铃,那个黑面兽人,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兽人。它没同其它兽人一道住在岛子另一侧,而是住在营地后面的小狗窝里。这个兽人并不比猿人聪明,但却比猿人要温顺得多,而且在所有兽人当中,它长得最像人类。蒙哥马利教它做饭、传话送信和各种家务。它是莫罗那令人胆寒的技术的杰作,结构复杂。它原本是一只熊,加入了一点狗和牛的特征,是莫罗下功夫最多的兽人。它对蒙哥马利无比温顺、无比忠诚;蒙哥马利有时会注意到它,抚模它,半嘲弄半开玩笑地给它起外号,它会为此欢欣雀跃;有时候他又会虐待它,特别是当他喝了酒以后,踢它,打它,扔石头砸它,用火绳烫它。宠也好,辱也好,它都以能呆在他身边为最大追求。

  我说过我逐渐对兽人感到习惯了,成百上千件不自然或令我讨厌的事情很快变得自然平常了。我想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色彩都是由其环境的基本色调决定的:蒙哥马利和莫罗太古怪太有个性,在他们的举止感染下,我对普通人性的正确印象维持不了多久。我看到拉纤的牛人,笨拙沉重地在草丛里行走,我会扪心自问,尽力回想,它与那些乡下佬收工回家的走态有什么不同;我看到雌狐熊合成人诡计多端、变化频繁的表情,那股狡猾劲与人相像得很,我会觉得在某个城市见到过它。

  不过它们的兽类特征会不容置疑地不时闪现出来。一个丑陋的兽人,看上去活像个耸肩塌背的粗汉子,蹲在窝棚口,伸开双臂打个哈欠,你会吃惊地看见它那剪刀似的门牙、军刀似的犬牙,像真刀一样闪闪发光,锋利无比。或者在狭窄的过道里,与兽人擦身而过,壮起胆子看一眼身材柔软、蒙着白头巾的雌兽人,我会突然(带有一阵阵反感)看到它们的瞳孔是一条线;有时候往下看去,就会看到它们弯弯的指甲正按着褴褛的衣衫,后来我发现有个无法解释的怪现象:在我刚上岛不久的日子里,这些怪物,我是说那些雌的,对自己笨拙难看的形象有本能的感觉,因此表现得比人还注重衣着体面得体。 
 


第十六章 兽人尝到了血腥味 
 
  我缺乏写作经验,远离了故事发展的线索。我同蒙哥马利一起吃完早餐,他便带我到岛子另一端去看火山喷气孔和温泉,前一天,我曾跑到温泉滚烫的水中。我们两人都带了鞭子和上了子弹的左轮枪。在往那边去的路上,我们穿过一片枝叶茂密的丛林的时候,我们听到一只兔子的尖叫声,我们停住脚步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了。我们继续赶路,不一会儿,便把这事忘到了脑后。蒙哥马利指给我看一种粉红色小动物,这种动物后腿很长,一蹦一跳地在草丛里穿行。他告诉我这是用莫罗合成的兽人后代制成的。他原打算制作一种肉食动物,可是这种动物像兔子一样,啃吃自己的子女,使莫罗的计划成为泡影。我已遇见过这样的小动物,一次是在被豹人追赶的月夜,一次是在前一天被莫罗追赶的途中。凑巧,其中一个想避开我们,跳进了被风速根吹倒的树坑。它还没来得及抽出身来,就被我们逮住了。它像猫一样吐着口水,后腿又抓又蹬,还想咬人,可它的牙齿太无力了,只能咬出个不痛不痒的牙痕。我觉得它很可爱。据蒙哥马利说,这东西挖穴的时候从不破坏草地,喜好洁净。我想这种动物可以用来取代绅士花园里的普通家兔。

  在路上,我们看到一棵树干,树皮被一长条一长条地剥光,有的地方被深深地劈裂。蒙哥马利指给我看。“不准抓挠树皮,这是律条,”他说道。“可它们中有几个照样干!”我记得是在这以后碰见像塞特似的猿羊合成人和猿人的。猿羊人是莫罗古典艺术的结晶,它的表情像羊——像那种低贱的希伯菜种——它的嗓音像尖厉的羊叫,它的下半身简直像魔鬼。我们见到它们的时候,它正啃着像蚕豆一样的果皮。它俩都向蒙哥马利致意。

  “向第二个执鞭人,”它们说道,“致意。”

  “现在又有一个执鞭人了,”蒙哥马利对它们说道,“所以你们最好小心点!”

  “难道他不是被人造出来的吗?”猿人问道。“他说,他说他是被人造出来的。”

  猿羊人万分好奇地看着我。

  “第三个执鞭人,就是那个哭着往海里走的人,脸又瘦又白。”

  “他的鞭子又细又长,”蒙哥马利说道。

  “他昨天流血又流泪,”猿羊人说道。“你从不流血,也不流泪。主人不流血流泪。”

  “你这个沃伦多夫乞丐!”蒙哥马利吼道。“你还是小心点,否则你会流泪又流血的。”

  “他有五个手指;跟我一样,也是个五指人,”猿人说道。

  “走吧,普伦狄克。”蒙哥马利说着,挽起了我的胳膊,我随他走去。

  猿羊人和猿人站在那里瞧着我们,相互议论著。

  “他什么也没说,”猿羊人说道。“人都会说话。”

  “昨天他问我什么是可以吃的东西,”猿人说道。“他不知道。”我听不清它们又说了些什么,只听到猿羊人的笑声。

  返回的路上,我们看到了那只死兔子。小动物血淋淋的尸体已被扯碎,不少肋骨被剔得精光,脊骨显然被啃咬过。

  见此情景,蒙哥马利停住了脚步。

  “上帝!”他惊呼道,弯下身子,捡起几块敲碎的脊椎骨仔细观察着。“上帝!”他又惊呼了一声,“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的那些食肉动物又想起了先前的习惯,”停了一会儿,我说道。“这块脊骨被咬断了。”

  他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的,面色苍白,嘴唇撇到了一边。

  “我可不喜欢这样,”他一字一顿他说道;

  “我来的第一天,”我说,“就看到过相同的情形。”

  “你真地看到了吗?是什么?”

  “一只被扯断头的兔子。”

  “你上岛的那天?”

  “我上岛的那天。在营地后面的矮树丛里,我晚上出来散步的时候看见的。头给完全拧下来了。”

  他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而且,我还知道是哪个兽人干的。你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怀疑。我见到兔子之前看到一个兽人在溪边喝水。”

  “舔水喝?”

  “是的。”

  “不准舔水喝;这是律条。莫罗不在场的时候,有多少兽人遵守法规?”

  “就是追赶过我的那个畜牲。”

  “当然,”蒙哥马利说道,“食肉动物就是这样。杀死动物以后,它们就会去喝水。你是知道的,那是因为血有腥味。”

  “那畜牲什么样?”他问道。“你还能认出它来吗?”他跨立在兔子残骸正上方,眼睛向四周睃视,看着丛林中的阴影和绿屏,那些森林中易子藏身的地方。“血有腥味,”他重复了一句。

  他拔出左轮抢,检查了一下子弹,又放回了口袋。随后,他用手揪着他那下垂的下唇。

  “我想我还能认出那个畜牲。我把它打晕了,它脑袋上应当有块不小的青痕。”

  “那样的话,我们还得证明是它杀死了兔子,”蒙哥马利说道。“我真不该把这些东西带到这里来。”

  我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在冲着被扯碎的兔子发愣。于是我便在周围走动,寻找兔子的其他部分藏在什么地方。

  “走吧!”我喊道。

  他从沉思中醒来,向我这边走来。

  “你明白吧,”他几乎是在耳语,“它们应该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准吃地上跑的任何动物。如果某个兽人偶然尝到了血腥……”

  我俩一言不发走了一段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言自语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前天我干了件蠢事。我的那个仆从……我教它怎样剥兔子皮,怎样煮兔子肉。怪得很……我见它舔手……没想到。”

  过会儿,他又说:“我们必须制止这一切。我得告诉莫罗。”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莫罗比蒙哥马利还重视这件事,不用说,我被他们的惊恐感染了。

  “我们必须杀一做百,”莫罗说。“我敢肯定豹人是罪犯。可是怎样才能证明是它干的呢?蒙哥马利,你真该忍一下食肉瘾,不要搞这些新花样。你这样子下去,我们都会陷入灾难。”

  “我是个蠢驴,”蒙哥马利说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而且你说过由我去掌管它们,是吧?”

  “我们必须立即对此事做出处置,”莫罗说。“我想,如果发生意外,木铃会照料自己吧?”

  “我对木铃也不太放心,”蒙哥马利说。“我想我本该早些了解它。”

  下午,莫罗、蒙哥马利、我,还有木铃穿过小岛,来到溪谷边的窝棚。我们三人都带了武器,木铃带了把在厨房劈柴用的小斧头和几捆绳子。莫罗肩背一只放牛用的大牛角号。

  “你会看到所有的兽人大集合,”蒙哥马利对我说。“真是壮观。”一路上,莫罗一声没吭,但他那白髯框起来的大脸盘却显得阴沉沉的。

  我们走过溪谷,谷里面温泉水热汽蒸腾,我们沿着蔗林间弯弯曲曲的小道走到一片开阔地,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黄沙样的东西,我想那一定是硫磺。在杂草丛生的陆地之上,海水波光粼粼。我们来到一个像座自然圆形剧场的浅凹地,我们四个停下了脚步。莫罗吹响了牛角号,打破了热带下午的寂静。他肺活量一定很大。那号声越来越高,在一片回声中,变成了刺耳的强音。“啊!”莫罗松了一口气,他那弯弯的乐器荡回了腰间。

  黄色的蔗林里立即响起了甘蔗折断的响声,从葱绿茂密的丛林里传来兽人的声音,那片丛林边上便是我昨天跑过的沼泽。随后,从这块黄沙地的三面,也许是四面,露出了兽人离奇怪异的身影,匆匆向我们跑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兽人从树林和草丛中跑出,穿过晒得滚烫的地面蹒跚而来,我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恐惧。但是莫罗和蒙哥马利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我自然也不便就逃。第一个来的是猿羊人,它样子很怪,显得不真实,尽管如此,它却地上有影子,蹄子所到之处,尘土飞扬。跟在它身后从蔗林里出来的是个大块头笨家伙,是用马和犀牛合成的,它边走边嚼着草;后面出现的是雌猪人和两个雌狼人;接着是狐熊合成的巫婆,红眼珠嵌在小脑袋里,还有其它兽人,都匆匆忙忙地赶来。它们走上前的时候,就开始向莫罗讨好,自顾自地唱着法规的后半部分:“他的手是创造的手,他的手能伤害,他的手能治愈。”等等等等。

  离我们大约有三十码,它们停住了,跪倒在地,往头上抛沙土。想像一下这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我们三个穿蓝衣服的人,带着一个可怜巴巴的黑脸仆从,站在烈日高悬的一大片黄沙地上,身边是一群跪伏在地,打着各种手势的怪物,有的很像人,只是表情和手势令人费解;有的像残废人;有的畸形,什么也不像,就是有点像我们梦幻中的外星人。远处,一方甘蔗林立,一方是将我们与溪谷、窝棚隔开的密密麻麻的棕桐树,北面是太平洋隐隐约约的水天线。

  “六十二,六十三,”莫罗数着。

  “还差四个。”

  “我没看到豹人,”我说。

  过了一会儿,莫罗又吹响了牛角,听到号角声,兽人纷纷匍匐在地,扭动不已。这时豹人鬼鬼祟祟地从蔗林里溜出来,身子贴着地皮,从莫罗背后钻进兽群。我看清楚了,它前额上青了一块。最后来的是小猿人。先到的兽人,匍匐在地上又热又累,都恶狠狠地瞟了它一眼。

  “停,”莫罗用坚定、洪亮的声音命令道。兽人停止了膜拜,后臀着地,坐了下来。

  “宣读律条的在哪?”莫罗喝问道,那灰毛怪物连忙将头叩到地上。

  “复述一下法规。”莫罗命令道,与此同时,跪着的兽人,身子摇来摆去,用手扬着硫磺土,先是右手扬起一股尘土,后是左手,又吟诵起那古怪的祷文。

  当它们吟诵到“不吃鱼和肉;这是律条”的时候,莫罗举起瘦弱苍白的手。

  “停!”他高喊道,兽群马上寂静下来。

  我想它们都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事,一个个都吓得要命。我环视了一下它们怪异的面部。我看到它们明亮的眼里透出内心的畏缩和恐惧,我感到奇怪,我怎么会一度觉得它们像人呢。

  “这条法律被破坏了,”莫罗吼道。

  “无一例外,”没有脸的银发怪喊道。“无一例外,”跪着的众兽人跟着重复道。

  “是谁干的?”莫罗喊道,眼睛扫过一张张脸,猛抽了一鞭。我觉得土狼人显得很沮丧,豹人也一样。莫罗停住脚,盯着豹人,豹人胆怯地向莫罗爬去,对难忍的疼痛折磨还记忆犹新。“是谁干的?”莫罗重复了自己的问话,声音像闷雷。

  “违犯法律者是恶人,”宣读律条者吟诵道。

  莫罗盯住豹人的眼睛,似乎把豹人的灵魂都拽了出来。

  “违法者——”莫罗说着,视线从豹人移开,转向我们。我觉得他的音调里不无得意。

  “——回疼痛屋,”兽人齐嚷道:“回疼痛屋,喔,主人!”

  “回疼痛屋!回疼痛屋,”猿人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好像它觉着这主意很惬意。

  “你听到了吗?”莫罗问道,一边向豹人转过身去,“我的朋……哎哎!”

  原来莫罗的眼睛一离开豹人,它便站起身来,这会儿,它眼睛喷火,弯曲的嘴唇下露出闪闪的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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