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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金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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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语茗让屏儿掏钱赔偿了几个菜摊子的损失,本来人家是好好的在做生意,实在是无妄之灾!看那几个菜贩子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想必平日里受了那些恶棍不少的摧残与折磨。
  她跟芊芊说先别摆摊了,陪她去茶楼坐坐。芊芊一脸感激,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摊子。
  三人来到一家临着湖的茶楼,上了二楼的雅间,顾语茗简单点了些茶水点心,看店小二走出了雅间,她才转头对芊芊说道:“今日真是太危险了!那些人可是带着刀子在身上的,你一个弱质女子,以后更是少不了还有这样的麻烦,还是别摆摊了。”
  芊芊想起刚才的情况就有些后怕地低了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飞快看了顾语茗一眼,那一眼中饱含着祈求与渴望。
  顾语茗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黯然地轻叹了口气,她语气略带歉意,“芊芊,是我之前考虑得不周。因我家中不便,没能帮到你更多,我实在……”
  闻言屏儿微低了头。
  芊芊连忙摆手道:“小姐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我许多了,先是救了我一命,后来又给了我银子让我能住在客栈里,芊芊已经很感激了。芊芊命贱,上次因不堪启齿而对小姐有所隐瞒,如今小姐不计前嫌又来探望芊芊,已是芊芊的大福分!”
  顾语茗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很过意不去,道:“你这么说,我更感羞愧万分,今日其实是你舍身为我挡刀,我们已是朋友了。”
  她抬眼望了身边的屏儿一眼,屏儿冲她甜甜一笑,她也笑了,决定不再顾忌,“芊芊,其实我家就住在城中顾丞相的府上,我的名字叫顾语茗,以后你可以叫我一声语茗姐姐,不必再奴婢来奴婢去的。对了,你今年几岁?”
  芊芊极力稳住自己有些发抖的手,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高兴得跳出喉咙了,却不敢笑出来,微颤着声音道:“我今年十七岁。”
  顾语茗的笑容真诚而愉悦,“哦,那你是该叫我一声姐姐了,我比你大上一岁。我身边这位叫做屏儿,十六岁,她可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我们就都是自己人了。”她指着屏儿为芊芊介绍,屏儿笑着朝芊芊挥了挥手,热情而直率。
  芊芊看了屏儿一眼,也点着头笑了笑,随即望向顾语茗,自责地扭着手指道:“姐姐,我也要向你说实话。芊芊并非是因家中遇难跑出来的,其实……”
  原来芊芊的祖父原为一方知府,因贪污了朝廷发下来的大笔赈灾款项而被全家流放为奴,芊芊的母亲被无锡首富买回去成了府中下奴,那首富平素尽玩些阴狠暴虐的手段,芊芊的母亲夜夜饱受折磨,白天还要干着府里最粗重肮脏的活,常常备受府中夫人们的打骂奚落,芊芊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生来就是下奴,她与顾语茗一样,从未得到过亲生父亲一日的疼爱,反而天天挨打受欺凌,若不是她母亲拼死护着她逃出来,她现在想必仍在那府中挨打受饿。不幸的是,芊芊的母亲却在半途中因掩护芊芊逃跑而被活活打死了。
  顾语茗听着芊芊边流泪边讲着过往的惨事,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这世上的女子总是承受着比男人更多更不公的苦痛,世人礼法皆对女子严刑拷打再三苛刻,那些三从四德七出之条像恶鬼的影子一直缠绕在身边,什么时候她们能挣脱这些枷锁得到自由?
  这一刻,顾语茗对芊芊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同病相怜甚至是她比自己惨自己应该帮她的莫名情绪,就像看到了小一号的自己。
  屏儿细心地注意到了顾语茗眼神的变化,连忙又添上茶水笑道:“看咱们光顾着说话,这么好的点心还没有尝一尝呢?小姐,芊芊姑娘,你们都快试一试呀,浪费了多可惜。”
  闻言芊芊连忙抹掉眼泪努力笑了起来,道:“真的,我也觉得饿了,茗姐姐你先尝尝这块绿豆糕。”说着执箸给顾语茗的碗碟里夹了一块晶莹粉绿的绿豆糕。
  顾语茗回过神来,朝她微微露齿笑了笑,竟把芊芊给看呆了,呆呆道:“姐姐,你长得好像天仙啊!”
  顾语茗好笑,瞥了一眼身边神情与有荣焉的屏儿,“你见过天仙吗?怎么就知道我长得像她?”
  芊芊还在呆望着她,眼里有一丝浓浓的羡慕之情,真心道:“我没见过天仙,但我想应该就长得与姐姐这般模样吧。姐姐这么美,将来必定能嫁给一位最出色的男子,得到最大的幸福!”
  “是吗?”顾语茗淡淡苦笑了下,长得好就一定能得到幸福吗?可听闻过多少红颜薄命的传说?越是皮相长得好,就越是身不由己。
  可芊芊却立刻激动地应道:“当然了!要是我也有姐姐一半的美丽,我就是死了也满足了!”说完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脸颊,失望地垂下了眼睛。
  顾语茗皱了皱眉,“芊芊,我不觉得自己有比你美多少,你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芊芊苦笑摇头,道:“姐姐不知道,我娘就说过我天生了一副坚硬福薄的寡命之相,将来恐怕得不到夫婿的真心疼爱,让我只要有人愿意娶就知足了。”
  闻言连屏儿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确实,芊芊脸颊颧骨过高下巴过尖,眼睛凹陷,显得有些冷漠生硬之感,即使眼中带着笑看起来也像是在冷笑一般。
  顾语茗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正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外表是美是丑本是天生,但是一双眼神一个笑容都能带给人不同的感觉,若是眼中含情,所看事物必也是枯木逢春柳暗花明,他人看你我也是如此。”
  屏儿点头,笑道:“小姐说得极是!芊芊姑娘你说小姐美,何尝不是因为小姐眼中时常带着笑意,神情温和,面带善意而让人产生了愿意亲近的念头。”
  顾语茗笑了起来,“屏儿最后这一句说的正是真理!来,小姐我奖你一块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屏儿笑得眼儿弯弯,一脸满足地吃着她家小姐给她夹的点心。
  芊芊则是眼含羡慕地望着她们之间流露出来的深厚感情,心想顾语茗这样亲昵对待的人要是自己就好了。
  她多想成为像顾语茗这样出身高贵气质脱俗又美丽动人的女子。
  殊不知阴阳相生,事物总有正反两面,她只看到了顾语茗好的那一面,却根本没想到因为这些所带给顾语茗的束缚和痛苦,或许,对顾语茗来说是束缚是痛苦的事物,却正正是芊芊最渴望拥有的。
  两人身世相近,却如一南一北背道而驰,日后面对同样的事情做出的是截然相反的抉择。
  
  “芊芊,私自逃走的下奴如果没有得到其他人家的庇护,一旦被抓到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你我既已结交,我断然不会置你于不顾,但因我自身也是百事缠身,不能带你回府安身立命,我会给你寻一处较为僻静的宅院,你且暂时住下,至于摆摊卖豆腐花一事以后不用再提了!就算日后我不能再提供你任何的帮助,我也必会事先为你寻得安身保命的依靠,你不用担心。”顾语茗话里的深意恐怕只有屏儿才能明白,一旦有一天她们找到灵蛇制成了假死药,那也会是小姐与她悄然离去避世天涯的时候了,那时的确是不能再给予芊芊任何的帮助。
  而芊芊不明所以,只是感激得双眼含了泪花,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
  临走出茶楼雅间时,屏儿突然惊奇地瞪大了双眼,轻呼道:“小姐与芊芊姑娘的身段竟是一样高,如果芊芊姑娘再吃得匀称一些,那就更是一模一样了!”
  “真的吗?”顾语茗开心地看向芊芊,伸手拉着芊芊背向自己,她也转过了身去,两人背贴着背站着,顾语茗问屏儿,“屏儿快看,是真的很像吗?”
  “像!太像了!”屏儿惊奇地猛点头,从上身到双腿的长度,两人竟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的芊芊还是干瘦了一点。
  顾语茗开心地拉着芊芊的手,玩笑道:“芊芊,那你以后可要努力多吃一点,这样日后如果有需要,我也好找你做我的替身啊!”
  芊芊被提及与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女子相似,也是高兴得很,满脸笑容地点头。
  一次玩笑,竟成日后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三万啦!!撒花!!!




11

11、兄妹 。。。 
 
 
  顾语茗说到做到。
  没几天她就在城南租了一间不算大的民宅,周围环境比较清幽,宅子方方正正的,采光也好,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树木,倒是一处不错的养心之地。她还给芊芊雇了一个厨子一个丫头和一个护院,就此,芊芊本来也没什么行李,开开心心地就住进去了。
  暂时放下了一桩心事。顾语茗在安置好芊芊之后,看天色已晚,便赶紧拉着屏儿要赶回府去,芊芊自然是拉着她的手百般不舍,但也知道不能留她。
  途经一座钟馗庙时,顾语茗不知为何突然朝那边多看了一眼,就见到庙前大树下站了一个人,黑色长袍,方形脸上蓄着一把长长的白色胡须,眼睛大如铜铃,那目光如冷电般令被看者突生胆寒,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吸住一般。
  顾语茗突然站定,屏儿莫名所以地看她,正要开口:“小姐,怎么——”
  只见那奇怪的老者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顾语茗身上,像在研究着什么,也像在确定着什么。直到走到跟前,顾语茗尚未动弹,屏儿却早已害怕地躲到她身后去了,说不清楚的,她就是害怕那人,莫名给她一种敬畏而又恐惧的感觉。
  老者与顾语茗对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姑娘,你面相奇异,一生经历非同常人,老朽甚至看到,在你身上已隐隐约约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奇遇,到那时,你即非你,但又是你……”
  屏儿终于强忍着惧意,跳出来打断老者莫名其妙的话,“这位老人家,我家小姐就是我家小姐,又怎么会不是她自己?我看您看起来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说话也不先斟酌考量一下再出口呢?”
  老者这下将目光移向了屏儿,似乎没有被屏儿的大呼小叫冒犯到,反而带了两分笑意,点头道:“这位小姑娘,你好。你为人善良单纯质朴,在不远的将来也会如愿摆脱为人奴的身份,到时天高海阔,你将会有一段十分美满的姻缘,儿孙成群和乐融融。”
  屏儿惊恐,这老人家难不成是个算命的老骗子不成?!
  老者却似乎一眼看透了她的心似的,突然略带怒意地瞪了她一眼,屏儿又被吓得缩回去了。
  顾语茗对屏儿与老者之间的对话不动声色,对老者说自己的事不予置信,淡淡地笑了笑,声音温和平静,“老人家,并非小女子不信,只不过天道诡变,我等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看得通透?”
  老者目光炯炯地望她,似可惜,似欣喜,半晌道:“我知天意!姑娘,你总会明白,不远的他日,我们还会再见的。”
  顾语茗笑着拉起屏儿的手,转身时可有可无地说道:“若真有那一日,我愿信你,因你说了屏儿会得到她自己的幸福。”
  顾语茗带着屏儿很快就走了,在她的直觉里,她并不感到害怕或讨厌那个怪异的老者,相反,她觉得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能帮到自己也说不定。
  老者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嘴角带着一丝诡异得好像是放心了的笑意。
  天空迅速彻底黑沉了下来,“哗啦!”一道雷电猛然劈开昏暗的天空,没多时便下起了初夏里第一场倾盆大雨。
  
  轩辕睿身着一件银灰色长衫,静静地站在长廊上看着雨下不止,不到一会儿院子里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便被雨水彻底打湿了,雨水如帘子般顺着廊檐不住往下飞落下来,一串又一串的雨珠,朦胧了他看向院子的视线,渐渐看不清纵是雨水击打也依旧不改挺俊身姿的青色松柏。
  在府中养病的这段时间,除了二皇兄轩辕修每日都会过府一叙以外,父皇也偶尔会派人从宫中过来探望或送来一些补药汤水,三皇兄虽是病在家中,却也是时常让人送些养身的宝贝过来,还有那让他头疼的……
  不知第几次的又突然想起了那夜在雪池,那始终看不见模样的神秘女子,聪慧狡黠的言语,甚至还有一点的无赖,以及与这些完全不符的粗哑嗓音,那带着无限温柔怜惜的双手,那日她一抚上他,他就不觉得疼了。如碎片般一直纠缠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有时竟连在梦中他也能看见那一抹含着轻笑的身影,只是依旧模糊不清,像一道灰白的影子,他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
  怎么会一直想着这个人?
  她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戒备森严的雪池?
  为什么救他时口气熟稔得仿佛早已认识他一般?
  为什么,她不让自己看她的脸?
  ……
  许许多多的问题一直缠绕在心中,他压了下去,没有表露出来,也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他的兄长轩辕修。因为他害怕会连累她被人抓了起来。
  悄悄的,连他自己也尚未察觉的时候,他开始有了不愿被人发现的私心,带着一点点苦涩,还有一点点甜蜜。
  只是何时,他还会有机会再遇见她?
  
  书童小定手里抱着一件外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主子陷入沉思,不敢上前打扰,却也忍不住暗暗骄傲地想,王爷如此俊秀淡雅的风姿当今世上怕是无人可堪媲美了!
  忠心崇拜的小书童哪里能想到,他那心目中不论何时都能淡定从容的主子,此时心里正想着一个不知模样不知姓名不知底细的古怪女子!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定回头看去,是管家已准备了晚膳,前来请王爷回房用膳了。
  小定跟管家说他过去说,便手抱着衣物快速而无声地走上前去,在轩辕睿身后两三步停下,恭敬地轻声道:“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用膳了。”
  轩辕睿有个怪习惯,除了特定的场合以外,他只许人称他“公子” ,绝不喜听到下人喊他“王爷” 。
  闻言轩辕睿眼里迅速闪过一道淡淡的失落,唇微微抿紧,任由小定在他身上披上外衣,然后转身慢慢地沿着长廊走了回去。
  小定紧跟其后。
  晚膳是按着轩辕睿平时的喜好,只简简单单一道炖豆腐,一道清蒸鲜鱼,一道鲜炒藕片,还有一道冬瓜炖鱼头汤。轩辕睿的口味极清淡,喜欢吃的也是一些平常普通的菜色,对那些王公贵族极力推崇的所谓官席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在王府的厨子是宫中皇帝御赐的,为了给这位四王爷加点营养,每日是绞尽了脑汁的想怎么在那些百姓菜肴里加鱼翅啊燕窝啊鲍汁等配料,另还要想办法不动声色地在汤里以人参冬虫草之类的做汤底,还要能做到不被四王爷有所察觉。这都是些不比上战场打仗轻松的活计啊!
  可轩辕睿没吃几口就又停了箸,蹙着眉意兴阑珊地坐着。
  小定看着那些没少多少的菜肴感觉很不忍心,小声道:“公子,好歹再吃一点,您看您身子尚未恢复,要补充点营养才能——”
  轩辕睿瞥了他一眼,他说不下去了。悻悻地闭了嘴,他有些不甘不愿地坐在凳子上,只小心地坐了小半个屁股,开始端起一个空碗快速地清扫着桌上剩下的大部分菜肴,心中暗暗腹诽道:每次都让无辜的他清理现场,一会又要被管家老伯责骂了!
  轩辕睿移开的目光里含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晚膳过后,轩辕睿在书房里读书。
  不久宫中来人送来一份精美带着淡淡香气的请柬,他微皱眉接过一看,手指便僵住,修长浓黑的眉毛蹙得更紧了。
  是回宫小住的德清公主请他明日进宫尝尝她做的小菜,说是对调理身体恢复有奇效。
  德清,是他的胞妹,他理应去探望她,但他知道不能再纵容她……
  
  次日,轩辕睿还是进了宫,坐在一辆高高的里面铺着柔软丝被可以卧躺的马车里,一路躺着合着眼小睡,直至进了宫门才又缓缓睁眼。
  远远从宫辇下来就看到德清站在宫门前翘首等待,轩辕睿轻轻摆了个手势,身后的众人皆躬身不再跟上前,他缓缓走近月华宫宫门。
  风微微吹起他宽大的袖袍,那永远笔直玉立的身姿飘逸如谪仙,他的目光仿佛望向她,又仿佛透过她看往不知名的他处。令德清公主看痴了眼又恨得咬牙。
  轩辕睿走到他身前,双手复于背后,微仰着头望着头顶树木透出的斑驳光影,突然淡淡说了一句,“今日就不进你寝宫了,我们去母妃的永乐宫。”
  德清公主微微一愣,母妃那早已废弃的永乐宫她有多少年没走进去过了?既然轩辕睿开了口,她只好点头答应,让宫女太监们将自己精心准备好的菜食一一端往永乐宫。
  她跟在轩辕睿身侧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心中欣喜,上次他们靠得这么近是多久以前?自从那次,四哥便再也不肯来看她,直到她出嫁,直到现在。
  与他静静走这一路,长长的宫墙之中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心跳声,温暖的阳光抚摸在她的脸颊之上,她只觉得微微发烫着,忍不住想笑。
  走到荒凉的永乐宫时,德清公主怅然地觉得路途实在太短了。
  而轩辕睿却怔怔地仰头望着那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匾额上高悬着“永乐宫”三个字,金色字迹已变得残旧不堪,步入宫门,里面也是一片败落气息,死寂的宫殿中布满了蜘蛛网,他伸手一把撕开,那些带着他儿时记忆的桌椅上是厚厚的灰尘,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
  德清看着他不住用手抹着桌上的灰尘,不禁皱了眉,冷声命身后宫人上前收拾干净,她想拉着轩辕睿的手站远一点,却被他轻轻地拨了开,踱步走出了殿中。
  她狠狠咬了咬唇,又快步追了上去。
  




12

12、悖德 。。。 
 
 
  永乐宫中唯一生意盎然的唯有这株桃树了。只可惜桃花依旧,人面早已全非。
  轩辕睿站在一地残破桃红花瓣中,依然只留个背影对着她。德清公主一股气从小腹开始慢慢往上升腾,极艳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她硬着声音令宫人们将菜肴一一在石桌上摆放好,手一挥,宫人们磕了一地的头,迅速退离永乐宫的样子活像背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德清公主皱着眉,强压着不在轩辕睿面前发火,却暗想回去一定要给那些不长眼的狗奴才一点教训!
  永乐宫中只剩兄妹二人独处。
  德清公主在已被擦拭干净的石凳上坐下,金黄色的长长裙摆如妖娆的蛇伏在地面上,她轻笑着道:“四哥再不落座,德清也只好站起身陪你了。”
  轩辕睿转身坐在了她的面前,却微微侧了头,不肯看她。
  德清公主气笑了,越发柔声道:“我还记得母妃生前最喜欢在这里给我们准备喜欢的糕点小菜,我和二哥总是淘气地四处乱跑,宫女们就在后面追,只有四哥乖乖地坐在母妃的怀里,吃她喂的糕点。母妃什么时候都说,睿儿是孩子中最乖最像她的。四哥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嫉妒你……”
  说到自己的母妃,轩辕睿眸光微微一柔,美好清晰的唇边扬起了一丝淡淡却温暖的笑意,耳畔仿佛还能清楚地听到儿时那清脆欢快的笑声,久久回旋不去。
  德清公主语调却突然转低,“如今母妃已不在,你和二哥又总忙于国事,德清再也无人可依靠了。”
  轩辕睿的手搁在桌子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紫色的唇微启,“你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妹妹。如今已嫁了人,自是多了一个人关怀照顾你,你该收敛脾气,顾家长子,应是能相处之人。”
  容易相处?只怕是懦弱阴险吧。德清公主心中暗暗讥笑道。摇摇头,她笑,“不说这些了。四哥,难得有此机会,我们对饮一杯吧。”说着给自己与轩辕睿的酒杯里斟满了琼脂御酿。
  可轩辕睿却不留情面地将酒杯推开,淡下声音道:“今日来,只是不想扫你的兴。上次烈雪之事,我不会再提,可你须允我绝无下次!”
  德清沉着脸,不高兴道:“只不过是匹畜生罢了,四哥却忍心如此冷待于我!难道青儿还不如一匹畜生来得与你亲近吗?”
  “这是两回事!”轩辕睿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她,嘴唇不悦地紧抿着。看他貌似要走,德清突然毫无顾忌地冲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他浑身一僵,就要掰开她的手,却听她在失声哭泣——
  “四哥,四哥,难道你对青儿就没有一丝怜惜吗?青儿爱你啊!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爱你啊!”
  轩辕睿气得浑身发抖,又觉得浑身发冷,一时竟忘了推开她,厉声道:“德清,你我是亲生兄妹!这种话,我说过不许再提第二遍,你忘了吗?”气极之下,他的声音显得更低哑了,眼前浮现的尽是四年前德清刚刚及笄,一夜竟偷偷溜出宫妄图爬上他的床引诱他的难堪画面——
  德清却更加不管不顾地缠紧他的腰身,红艳的唇更大胆地吻向他的颈处,轩辕睿顿感一阵恶心,猛地一用力将她推倒在地,德清狼狈地趴在铺满了残叶的地面上,华丽盛极的宫裙上沾惹上细细的灰尘,她即使在哭泣也不改容颜的娇媚,“兄妹又如何?这世上至于我是真心爱你,四哥,你告诉青儿,为何你至今仍不愿娶妻?你心中也是有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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