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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基"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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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威沉默片刻,他深知他拿自己外甥一点办法都没有,略过季薄阳擅自拿走请帖的事,询问了除冠现场情况与贵族们的反应。季薄阳如实回答,在话题将近结尾时他以状似无意的口吻突击发问:“——对他说过什么?”
    季威顿住……对他说“过”什么……很微妙的用词,季威瞬间明白亲亲外甥在问什么。
    “你不是正在他旁边,不如亲自问他……如果他能说出口。”
    季薄阳瞬间眸色阴郁,警告一眼守在门外的两兄弟,两人缩了缩脖子却并不认错。
    季薄阳从舅舅手里接手三人,就明白他们会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的日常,在保护他的同时监管他的精神状态是否危险。他不在乎被约束,甚至不介意暴露隐私,但……自从在萧默骤变的态度中察觉到季威插手的痕迹,他就不乐意两人的汇报中夹杂萧默。
    季薄阳挂断电话,关紧卧室门才回到床边,摸了摸萧默刚才沾到湿巾的微湿的头发。
    “龙有逆鳞,人有禁脔。”
    没想到萧默能给他带来这么多尖锐的情绪……要怎么办?
    季薄阳沉下眼。
    他有时能懂萧默,偶尔也会看不透……酒后吐真言。萧默没有彻底漠视他,也并非虚情假意,甚至积攒了怨气怒气,这都在表示萧默在意他——尽管青年很想伪装成满不在乎。
    季薄阳紧绷的脸缓缓松懈,轻轻拂过萧默的眉眼,手指顺着颧骨向下,滑过脸侧,下巴,到脖颈。
    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个人?
    喜怒哀乐,行为举止,一丝一毫……萧默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他,影响他,让他因为些微变化无法释怀。
    莫名而激烈的情绪再次席卷季薄阳,他微微晃神,手掌包住青年的脖子,关节微微施力压迫青年的气管。
    青年安逸的表情变得痛苦,呼吸开始急促……掌握一个人的命脉如此简单,为什么却无法轻易掌控青年的言行举止?让他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随着他的心意呆在他身边。
    干脆就这样一了百了?
    想必这个人也不会再让他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奇怪的难以自控的情绪。
    就像现在,明明是他掐住青年的脖子,却像有人掐住他的心脏,阵阵揪痛。
    季薄阳晃了晃头,回过神来发现双手青筋鼓起,愣愣看着掌心包裹住萧默的脖子,错愕地松开,露出底下深色的掐痕。季薄阳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有种难以名状的刺痛。他的唇瓣抿成一线,小心翼翼伸手轻抚掐痕,被猛然抓住手腕!
    萧默睁开了眼,目光清醒。
    
    第38章 伪君子归来05
    
    “醒了?”季薄阳心中懊恼,声音却不咸不淡。
    “再不醒就成死人了。”
    萧默吞下梗在喉咙的惊喘,伪装成寻常抱怨,甩开危险的手借着坐起来的姿势拉开距离,面对面直视少年,心有余悸道:“你又犯什么病?”
    季薄阳又抿了抿唇,起身主动拉远距离,垂着头道歉。房间一时陷入沉默。萧默没空搭理他,爬到床头翻出柜里的镜子,仔细照照脖子确认没有其他伤口,这才抬头瞥向少年。
    满心怒气怨气在看到几乎快退到角落的少年时,就像掐断流的水,慢慢蒸发、消亡。
    “你是我的克星吗?”萧默不由长叹口气,“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发疯了……过来点,不是有话想跟我谈,谈什么?”
    季薄阳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你和舅舅……”
    “你说那个啊。”
    萧默沉思半响,缓缓扬起唇,尽量不添油加醋地讲述季威对他做的事……阻止他和季薄阳联系,大发慈悲要给他当靠山,在他拒绝后把他空降到寄生鳄鱼生活区,萧默正说到在生命威胁下爆发潜能解开降落伞,突然顿住——
    “别这么看我。”
    季薄阳凝视萧默,眸色像团干涸的血迹,琥珀色的眼珠深沉发红,或许是惭愧、疼惜、懊悔一类的情绪,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凝视,那眼神在灯光映照下产生复杂的错觉……是什么都没有关系,萧默现在没有心思探究少年的想法。
    大概复述完季威在通讯器里冷酷的话,萧默沉默下来,倾身在床头柜翻出烟,架起腿靠坐在床头,把烟夹在两指关节间,点燃送进嘴里……饱含尼古丁的烟雾沉入肺部,熏得他微微迷醉,心情稍微得到平静。
    季薄阳看得皱眉,却注意到隔着相当长的距离萧默还下意识把烟头朝向他的反方向。
    萧默失笑,“嘿,看你的表情,别自作多情!真为你着想就不抽了……只不过是怕惹麻烦,谁让你是个小病秧子。”
    青年抬抬下巴,示意卧室门外传来的两兄弟细碎的说话声。
    抽完一根,萧默又点燃第二根、第三根,时间在沉默中悄然走过一刻钟,萧默伸手去拿第四根的时候,季薄阳忍不住快步上前,夺走烟盒扔进垃圾桶,拧起眉沉默地盯视萧默。
    萧默把手里的烟点燃放进嘴里,缓缓吸了一口,“四根就多了?最近我的均量可是一天一包。”
    季薄阳脸色阴暗似要说什么,萧默立刻摇头道,“你可别劝我……什么致癌、阳痿、支气管的病都劝不住我。”
    季薄阳瞥了眼茶桌上的烟灰缸,里面堆积满早上留下的烟头,他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戒烟。”
    “说得真简单。”萧默嗤笑一声,见季薄阳表情实在难看才略微拿开烟,沉默一瞬,随口道,“也不是不可以。”
    萧默抬眼挑衅般看着季薄阳,“在我抽完这根前,如果你聪明的大脑能想到任何方法——不借助工具弄灭它,我就考虑戒烟。”
    季薄阳的举动让萧默非常意外——
    少年先转身去把紧闭的房门反锁……非常奇怪的行为,难不成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萧默颇富闲心的想着。
    季薄阳走回萧默身前……他明白萧默是在故意刁难他,根本就没想过戒烟,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季薄阳伸出一只手,没有一丝迟疑地包住燃烧的烟头,面不改色地用食指和拇指捏灭火星。
    “你——”萧默惊得说不出话来!
    “灭了。”
    季薄阳把烟扯断扔进垃圾桶,萧默收起惊容,稳住呼吸道,“……你真是个疯子。”
    “……也许。”
    季薄阳似是没有痛觉,不在意地说完后再次退远。
    萧默撸了把头发,“你就想一直和我保持这个距离……折磨我的新招数?放大声音说话也是很累的!”
    季薄阳踌躇着走近,萧默拉起他的手,观察烫伤的指腹,皱眉弯腰去翻找医药箱。季薄阳目视萧默弯下的背影,眸光如星屑闪耀,绚丽非常。萧默清洗掉烫在季薄阳手上的烟灰,消毒、止痛并未注意季薄阳的神色。
    在涂抹疤痕膏时,他继续讲述了从降落伞爬出来的事,没有避讳他连一分钟的挣扎都没有就直接选择放弃的事实。
    季薄阳睫毛微颤,沉默着,垂眸直视青年的眼。
    “羞愧?”羞耻心作祟才故意疏远。
    “你把我想太好了。”
    萧默轻笑出声,真正令他羞耻的不是贪生怕死,而是……萧默的目光划过少年的脸,偶尔与那双动摇的双眸交接。如果没有季威的当头一棒,他是不是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一样,从一个靠山换到另一个靠山,安于现状,继续过着前世那种逢迎媚上、狐假虎威的生活?
    前世他是腐烂的果实,发酵出诱人的酒香,把自己迷醉才看不清丑陋的本貌。这一次,他不想再依靠别人的臂弯,而是想抓住所有能得到的机会,充实自己的臂膀。
    萧默牵起嘴角,继续让少年这样误会也好。
    这是个短命鬼的疯子……他不应该在单纯的利用关系外投注不必要的感情……他不想步入母亲的后尘。
    萧默在上小学时父亲死于交通事故,母亲自此再未展颜笑过。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萧默对辛劳养育他的母亲非常敬重,直到大学毕业那天,母亲难得做了桌菜庆贺,很少见的一直温婉笑着……隔天,他在母亲卧室发现一具冰冷的尸体,竟是笑着赴死,旁边有封遗书。
    曾经的萧默在床边伫立了许久,没有震惊也没有眼泪,或许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萧默没有打开遗书而是直接撕掉,把碎片烧成灰烬冲进下水道。
    那时在整个做笔录的过程,一向巧言令色的萧默全程保持沉默,只在被问烦了才面无表情地说:“杀死她的不是我,是我父亲。”
    说十年前死亡的父亲是杀人凶手,因为这个,萧默差点被怀疑为了骗取保险金支付高昂的学费而谋害亲母,最终尸检证明他母亲确实是自杀身亡。
    与朝夕相处的人生死相隔最让人万念俱灰……季薄阳即使躲过层层灾难,也会受制于古班家的基因英年早逝,萧默不想再次体验那种痛苦。
    萧默闭上眼睛,掩住眸中的万千思绪,对季薄阳道:
    “你这么想也可以,我没什么想要解释的。”
    “……我…不明白。”季薄阳的声音像气流在颤动。萧默睁开眼,对上季薄阳纯粹的目光,偏开视线,萧默无意继续这个话题,问起季薄阳接下来的打算,少年据实以告。
    “你要去联邦科技大学就职?什么职务?”
    “特聘讲师。”季薄阳以学者的身份受邀,进行为期一年多的教育活动,负责一门科大新增设的选修课程,之后会成立“纳米卫士”的研究项目,在今年年末会收批研究生带一年。
    “你的性格能好好给学生上课?”
    萧默虽然在问,却并不在意答案,见少年表现出聆听的态度,紧接着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我这两天在准备实习报告的答辩,等再过一阵子毕业证和学位证就能下来了……你要不聘请我当你的私人助教?这个主意不错吧?”
    季薄阳沉默凝视萧默,似乎在猜测他的目的。
    萧默把季薄阳的手握住,眯眼笑道,“我都主动送上门了,你就不能干脆收下?”
    季薄阳瞥了眼被包住的手,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
    夏末,临近各小、中、高院校开学。
    萧默背着挎包携带三个随身笔记,随同单厚方介绍给他的管理人才杜淳提早赶往联邦,列车到达首府转乘出租赶到温度低冷的郊区,两人拿着地图找到买下的土地,八百公顷的面积。
    打开图纸,工厂和员工宿舍在一个区域,公司办公楼和研究室在一个区域,奇怪的是,除了明面上的技术研发部门,地下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神秘研究室,萧默没有解释,杜淳也就没有多嘴询问。
    花了一周时间,萧默让杜淳寻找施工单位,定器材,注册公司办理相关执照……他则亲自跟进地下研究室的建设和防御系统。等萧默从事务中脱身已经到了学校报道的最后时间,他留下杜淳负责招聘底层员工,规划各部门,自个风尘仆仆地赶到大学城。
    人流车流喧喧嚷嚷。
    从圣十字路口前下车,四条大路的包揽了各类高级院校,联科大位于正北方的主干道,是全球最顶尖的高校。如果把众高校校友们在科学领域占据比例列出疆土,联科大能占半壁江山。
    百米远外,能看到一根高达三米的柱形石雕。
    下方是战时三党首领联手托举血色红球,球体表面刻有校名,出自初任总统莫伊龙先生亲笔,上端横系红蓝白三条彩带,迎风飘展。新生们在柱下排队留影,即使在几百年后,这也是件光耀门楣的事。
    萧默用手梳理一下凌乱的发型,弹了弹衣服上的灰,戴上墨镜正提步迈进校门。
    “有机会多看几眼也好。”
    身后传来语意未明的陌生声音,萧默脚步未停,根本没有回头关注的打算。
    说话的人绕到萧默正面,是名满脸桀骜的年轻新生,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廉价塑料行李包。新生挑眉看了眼萧默,意有所指道:“否则以某些人的智商,除非重新投胎估计很难踏进联科大。”
    萧默眨眨眼,目不斜视地从新生身边走过,新生眉梢一跳,再次绕到萧默前方。
    “我叫——”
    萧默打断新生的话,摊开手颇为无辜的样子,“哦,原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就是萧默吧。”新生没有揭穿萧默虚假过头的表演,仍然用带有挑衅的趣味般的表情说,“我希望你能好好记清我的名字,我是——”
    “请问,我们认识么?”
    萧默再次打断新生的话,略带无奈地说,“虽然我最近有点出名,导致想跟我结交的人很多,但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从不跟无名小卒结交。”
    新生看着萧默快步离开,拎着满手行李站在原地,满面寒霜。
    季薄阳刚设置好校内分配的别墅中的家庭智能,就见萧默脸色不快地进门,用遥控指挥影音机播放了一首轻音乐,走向萧默端详他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
    “哦,不小心被小虫子缠上了。”
    萧默丢掉形象,摊开手脚躺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嚷嚷要水,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新舍友是季薄阳而不是尉迟玺。萧默撸了把头发坐起,刚要起身自己去倒水,就见季薄阳拿着一杯水走过来。
    萧默愣了一下才问道,“别墅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住?”
    季薄阳点点头,目光打量萧默闲空的手,“行李?”
    “全部新买……在网上下单了,估计一会儿就有人送到学校收发室。”萧默询问季薄阳电脑的位置,端着水离开,“你忙你的,吃饭了叫我,我先去做做脑部运动。”
    萧默打开电脑插上U盘,商业企划的文件夹隔壁是名为“秀才名录”的文件夹……他来之前托燕归莹身后搞新闻传媒消息灵通的燕家收集了相关的资料。
    计算机系各年级排名靠前的学生,一名名浏览过去,萧默的视线突然顿住。高分入校的新生中有张照片正是刚才找他茬的小虫子,姓名:习洋。备注是由张竣资助的学生……唔,张竣他爸在摘冠仪式后带着张竣上门道歉还钱后,他就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第39章 砰然心动01
    
    厨房里。
    砧板上摆满复制般切块大小相等的食材,季薄阳戴着手套一脸严肃地站在灶前,掐着秒表计算火候,把精确测量了重量的调料先后下锅,蓝牙耳机里传来约芬指导做饭的步奏。
    半个小时后,同时起锅的三菜一汤完成,约芬通过视讯给予菜色高度评价。
    但是……
    “少爷,您真得不需要我们过去照顾您吗?除了衣食住行,您过段时间就是虚弱期了要怎么去上课?我实在无法理解您为什么非要坚持一个人住!”
    季薄阳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掐掉视讯,转头见萧默从二楼下来,蓝牙耳机里约芬仍然不放弃劝说,他留下一句“下次再谈”结束通话。
    “你做的?”
    萧默把菜摆上桌,坐在季薄阳对面,挑了挑眉。季薄阳把荤素营养搭配的两菜一汤推到萧默面前,移过一盘仅用热水焯过的蔬菜坐下来静静食用。
    萧默吃饭间隙抬头瞥了眼对面,少年慢条斯理切蔬菜的动作非常文雅,但不蘸任何酱料的干吞却让人的食欲大打折扣,萧默食不知味地咽下鱼肉,忍了几分钟才推开餐具。
    “跟你同桌就像跟节食的女生坐在一起,有点影响胃口。”
    季薄阳放下刀叉,直愣愣的目光快速在菜品和萧默的脸上来回移动,似乎并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情绪上的问题。
    萧默起身离开餐桌,季薄阳睫毛一颤,抿起唇瓣舀了一勺肉菜,萧默回头就见季薄阳表情僵硬地要把肉塞进嘴里,快步过去弯腰张嘴咬住季薄阳的勺子,吞下肉菜,抬眼颇为不悦道:“你这是干什么?!”
    季薄阳垂下眼,放下勺子,没有说话……他尽量迁就萧默的饮食口味,忍受食材刺鼻的荤腥,但果然……还是不行。
    “我可没说要分开吃饭。”
    萧默瞥了眼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色,堂堂的兰狄少爷愿意亲手给他做饭可是荣耀,他不是不识趣,只不过考虑到胃口还要想想办法。
    萧默把餐盘移到客厅的茶几上,打开电视在长沙发落座,回头见季薄阳还坐在餐桌上不动,拍拍旁边的空余。
    “过来啊……傻坐那干嘛?”
    季薄阳端着菜盘过去、坐下,表情有些迟钝,萧默解释道,“你看这样,我们都对着电视吃,我不嫌弃你你也别迁就我,两全其美。”
    季薄阳眸光微晃,波澜一闪而逝。
    餐罢,电视节目进入广告,萧默放下碗筷面向季薄阳,摆出正经的表情。
    “现在来谈谈严肃的话题。”
    萧默轻吁口气,下意识掏兜才想起答应季薄阳戒烟,来的时候一包没带,手指在腿上弹动许久,最终交握在膝头。
    “从哪儿说起呢……”
    萧默利用季薄阳进入联科大却无意和他加深纠葛,为了预防事情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必须提前列出界限。
    “……如果我不阻止,你刚才是不是就要吃下去?后果呢,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喝酒那次,你知道我头脑发昏还勉强附和我……好吧,通常情况你的不拒绝对我是有利的,但偶尔你的‘委屈求全’让我很困扰。”
    情绪似乎燃起身体的热度,让水分蒸发,喉咙仿佛干涸般紧缩着,非常让人想抽烟……萧默把指头伸进嘴中,借助啃咬指甲克制情绪。
    萧默清楚,季薄阳把他当成特别的,姑且不论是哪种。
    季薄阳呢,是个危险而纯粹的人。仿若无暇的白纸缺少固有的是非观念,可以随意染黑,因而危险。同理,他对处理情绪一窍不通,茫然无措,才会无法准确判断、选择,而这种无底限的纵容会拖累萧默失去理智的判断,被少年的真挚迷惑,萧默不想这样。
    “我特别、非常、极其讨厌你这一点。”
    不只哪个词触动了季薄阳的神经,少年原本没有波动的脸变得僵硬,目光逐渐变得阴郁。
    “呵,生气了……然后又要掐我脖子?”
    萧默倾身靠近少年,微微歪头,目光挑衅般打量少年,“你就是这样……要么极度无知,要么极度偏激,永远就在黑白两头,中间不理会任何人情世故。”
    少年浑身变得僵硬,下意识抠挠沙发。萧默瞥了一眼,直起身子。
    “好吧,我知道你人格有缺陷。”受困于成长经历不能全怪少年,萧默叹口气道,“但你不能一直这样。”
    季薄阳沉默不语,萧默继续苦口婆心:
    “你的性格不应该委屈求全,无论你吃不吃荤菜都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人在交际中需要把缘分进行区分,合则聚不合则散的,需要花点心思的,值得费尽心机的,适合泛泛之交的。你必须摆正我的位置,让你的态度点到为止,明白吗?”
    季薄阳眼中的阴郁褪去,摇了摇头。
    萧默撸了把头发,“哪儿不明白?”
    季薄阳明白意思却不打算点到为止,也给不出理由,他根本无法定义萧默带给他的影响,他想在没有干扰的相处环境中逐渐理清思路才选择两人在别墅独处,季薄阳静静凝望萧默,道:“没有争执的必要。”
    萧默抓了抓头发,“算了,随你……你的选择有什么后果都自己承担,别让你身后的‘保姆’找我麻烦。”
    季薄阳点头,萧默不耐烦地起身离开。
    季薄阳垂眸沉默片刻,起身收拾餐具,这时一只手拦过来——
    “放着我来。”去而复返的萧默把医药递给季薄阳,语气烦躁地说,“该死的,赶紧处理一下指甲,三天两头出血。”
    季薄阳没有接过药箱,反而伸出手展示指甲。萧默与季薄阳沉默对视片刻,败下阵来,拉着季薄阳去沙发上清理伤痕。季薄阳垂眸望着萧默的后脑勺,突然出其不意地问道:“在你心里……”
    萧默抬头,季薄阳目光直白热烈,不容闪躲。
    “……我在什么位置?”
    萧默脸上有一秒的空白,慌乱的感觉还没呈现在眼中,他就移开视线随便两下处理好季薄阳的指甲,“没有你的位置。”
    ——
    开学第一周,在学生选课前季薄阳有一节试听课。
    开课前半个小时,季薄阳身着黑色三件套走出卧室。
    “你也不怕热死。”萧默把少年压到镜子跟前,脱掉了少年的西装外套,把袖子卷到小臂三分之一处,整理一下褶皱,再给少年戴上复古银镶红宝石领夹。
    萧默低垂眉眼专注指间,季薄阳的不耐烦逐渐沉淀。他从镜子里瞟了眼萧默格外朴素的着装,连发型都只随便梳理一下。萧默抬头,见季薄阳疑惑,耸耸肩道,“今天是你的第一堂课,不能宣兵夺主嘛。”
    打理好季薄阳,萧默拿起桌上款式低调的黑框平光镜遮住他最出彩的眼睛,“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阶梯教室,里面的讨论声热火朝天。在数月前,《cml病毒攻克实录》让全民再次瞻仰到兰狄大少的风采和文才,大教室挤满慕名而来的学生,或坐或站。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率先进门,高颜值让人心跳飙升,教室里静默一瞬,紧接着爆发出连串的呼喊。
    季薄阳面对众多比他还要大上许多岁的学生也毫无异色,维持着纹丝不动的表情走向讲台,如蜡像般美得不近人情,深沉的黑衬衫和红宝石领夹更烘托出他的特质。
    习洋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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