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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成婚-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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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慕时丰,除了那一年,之后的时间里,我们一定也相处的很开心,对不对?”
  “陶然,很多事已经不是用开心两字就能形容。我会把我还记着的一切,都陪你再做一遍。”
  他顿了一下,又道:“当然,除了替你写作业这件事。”
  陶然歪着脑袋看他的侧脸:“后来,你有经常替我写作业?”
  慕时丰微微叹了口气,“不是经常,是每天都写。”
  陶然乐了,“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底线,不会替我写作业的么?”
  慕时丰想到以往,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气:“你以为我想写?不替你写,你就睡在地上打滚,一边哭,一边骂我混蛋。被你闹的没办法,就只好写了啊。”
  陶然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瞎说!你就可劲编排我吧!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
  慕时丰轻笑,“陶然,我可是有证据的,当初你每个哭闹的画面我都拍了视频,都存在我电脑里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算你便宜点,一万块买一个视频。”
  陶然:“。。。”无言以对后,又对着慕时丰的后背一通打。
  嬉闹间,他们已经来到蒋慕承别墅的门口,慕时丰将她放下来,揉揉她的脑袋,“傻了?”
  陶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眼前的场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清醒着,身边还有个成年后的慕时丰,她一定会以为她还是十五岁,还是沈凌陪她过圣诞的那个晚上。
  院子里所有植被上都挂满了led灯,还是她最喜欢的星星状。
  仍旧是那首《town》。
  那晚,她和沈凌讨论长大好不好。
  那时她就觉得长大不好,因为她长大,沈凌就要变老。
  现在,依旧是不好。
  因为她不再是慕时丰一个人的。
  她还嫁给了别人,还给别人生了个儿子。
  从此后,她还要把她的感情分出一部分给佑佑,她给他的爱不再完整。
  慕时丰见她发呆,从身后抱着她,“就这么喜欢圣诞树?喜欢的话,我明年再给你买个更大的,把圣诞树布置的比这还好看。”
  陶然摇摇头。
  慕时丰也没去揣摩她此时心里所想,以为她又想到了十五岁那年跟别墅有关的片段。他嘴巴贴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而后。
  有些痒,陶然下意识缩缩脖子,可视线还是落在那些装饰灯上。
  慕时丰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改天我制作流星给你看,比这些只会发光不会动的装饰灯好看多了。”
  陶然扒开他的手,转身靠在他怀里,“不用了,那年在医院看到的流星,我一直都记得。”
  慕时丰低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下,低声说道:“那我们进去吧,说不定还能蹭到饭吃。”
  陶然应了一声,开始调整呼吸,这里明明是她曾经的家,此刻却紧张到连呼吸都不畅。
  慕时丰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新来的佣人,只认识慕时丰,看了眼陶然,眼神有丝诧异,可也只是一闪即逝,没有多想。
  慕时丰牵着她走进院子。
  所有和这院子有关的记忆都纷至沓来,挤的她头脑都疼。
  管家出来迎接,和慕时丰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陶然的出现给压回了嗓子里。
  管家怔怔的看着陶然,手里的麻将掉下来,散了一地。
  陶然赶紧上前几步,弯腰替他将麻将牌捡起,“张伯,是我,我没死,被人给救了。”
  “好好好,真好。”张伯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他蹲下来,“我自己来捡,你赶紧去看看你舅舅,他。。。”张伯叹了几口气,没再说下去。
  “好。”陶然站起来疾步走向别墅的客厅。
  慕时丰没有进去,和张伯一起捡麻将,“张伯,三哥他们都到了没?”
  管家还在晃神,什么都没听进去。
  慕时丰又重复了便。
  管家木讷的点点头,又意识到不妥,急忙追加了句:“还没,说在路上了,让我先把牌给备好。”
  慕时丰点点头。
  陶然跨进别墅的大门,别墅里应该是重新装修过,与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可有她熟悉的琴声,曲子是那首悲凉的《天空之城》。
  以前琴房在一楼书房边上,现在搬到了二楼。
  终于走到琴房门口,缓缓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都是呛人的浓浓烟草味,即便是开着窗户,还是烟雾缭绕,蒋慕承何时这样不讲究了?
  蒋慕承背对着她,笔挺的坐在琴凳上。她看不见蒋慕承的脸,但那个熟悉的背影,还是让她心里微颤。
  她颤抖着嘴唇,轻轻喊了声,“舅舅。”
  蒋慕承的脊背明显一僵。
  陶然的手用力抓着门框,怕吓到他,可又等待着他的回应,谁知蒋慕承没有转过头,继续弹奏曲子。
  陶然呼了口气,抬起步子,轻轻走过去,不敢发出动静,生怕饶了这哀伤又悠扬的琴音。
  走到他身后,记忆里的第一次,她主动从身后环住蒋慕承的脖子,带着小孩子撒娇的口吻,“舅舅,我回来了,想我没?”
  蒋慕承的手指竖在琴键上按下,始终没有收回。
  他盯着黑白琴键,良久才缓缓道:“然然,你还知道回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舅舅吗?”
  这样的回答明显让陶然怔了下。
  对于她活着,蒋慕承没有任何的惊诧,反应太过平淡,就像她到哪里野了几天没回来,他就是批评两句。
  陶然以为是慕时丰提前告诉了他,就没再多解释,而是继续撒娇,“我心里当然有你啦,你看我刚回来就赶来这里陪你过圣诞。”
  蒋慕承默了默,神情有些恍惚,声音低沉沙哑:“然然,都半年了,这是我头一回梦到你。”

☆、第四十四章

  陶然把脸埋在蒋慕承的后背,忍不住小声啜泣,他不惊讶她活着,原来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舅舅,我没死,我还活着,被一个医生救下来,你不是在做梦。”
  蒋慕承的手指颤动,琴音乱了一室。
  他还是没敢回头,反手抓住她圈着他脖子的手臂,用力握了握,真实的触感,的确不是做梦。
  顺着她的手臂上移,摸着她的长发,手掌来到她的后脑勺,按着她的脑袋往他耳边靠了靠。
  他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也不懂表达自己心里的情感,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聚成一句,“回来就好,以后别走了。”
  陶然用力点着头,“不走了,经常来看你和舅妈。”
  蒋慕承哽咽了下,问她,“你回来,我姐知道吗?”
  陶然的眼泪淌下来,沿着他的耳廓流下,“舅舅,我脑子病变了,就记得十五岁那年的事,家里那些人,我只记得你和三哥,还有舅妈,其他的人我都忘了,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长得什么样。舅舅,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
  语落,一室的沉默。
  还有没来及飘出窗外的烟雾,呛的人想流眼泪。
  蒋慕承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一言不发。
  陶然也跟着沉默。
  许久后,蒋慕承又握上她的手腕,“坐过来。”把琴凳让给她一部分。
  陶然绕过琴凳坐下来,视线落在蒋慕承的脸上,还是记忆里那张万年冰块脸,什么都没变。
  也不对,变了点,就是比以前还有魅力。
  为何岁月总是这么优待男人?
  女人过了三十就渐渐走向豆腐渣的顶峰,而男人呢,四十还一枝花。
  蒋慕承侧身与她对视,用手背给她擦擦眼泪,“那些人不记得也罢,就是记住了,一年到头也没多少走动,记着他们做什么。”
  “可我连我爸妈都不记得了。。。”她说完又叹口气。
  蒋慕承揉揉她的脑袋,“没事,没人会怪你。”安慰的话说再说都没用,又示意她,“脸上都是泪,一会儿家里还有人过来打牌,去洗把脸。”
  “好。”陶然起身离开琴房。
  蒋慕承走到窗边,摸过窗台上的烟和打火机,这是他今晚抽的第十六支烟。可它不同于之前的十五支。
  当初得知陶然死讯的时候,他自己驾车去学校接孩子放学,慕时丰当时打了电话给他,一直在沉默,等的他都差点失去了耐心。
  然后慕时丰说:“舅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陶然她。。。”慕时丰没说下去。
  他当时就把手机扔出了车窗外,就算给他一辈子的时间,他都没法去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然后车就这么撞上了前一辆,好在车速不快,伤势也不重。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法面对陶然死去的事实。
  家里的其他亲戚,伤心过后,回到家还是正常过他们自己的日子,可他和沈凌不行啊。
  以前成天在你跟前活蹦乱跳的人,突然间就没了。
  空的不止是她住过的房间,而是之前几十年被她占据的心里的位置就这么突然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法填满。
  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你还好好的,她却不在了。那种疼好比是有人用着钝刀,一刀刀凌迟着你的身心。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大概就是那个滋味。
  一支烟抽烟,他又点了一支。
  第十七支。
  他不知道沈凌是如何度过那艰难的头三个月,每次见到沈凌时,他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偶尔还能开开玩笑。
  甚至有时沈凌还会显摆,说然宝又到他梦里头了。
  他是嫉妒的,因为他一次都没有梦到过陶然。白天想,晚上想,夜里也没有梦到过。
  前天晚上,沈凌突然发神经,非要把别墅的院子布置一下,还布置的跟陶然十五岁那年的大差不离。
  沈凌说然宝一个人在那边,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肯定没人陪她过节,挺冷清的。
  后来布置好圣诞树,沈凌像是自言自语,说然宝的灵魂说不定就会过来看看,离家那么久,她也会想家的。
  听到沈凌那番话,他心里又是一阵疼。
  所以刚才弹琴时,听到有人喊他舅舅,他没敢转身,感觉是做梦,又害怕不是做梦,而是她的灵魂回家看看,他怕回头惊扰了她。
  别墅的院子里传来鸣笛声,蒋慕承低头看去,三辆车驶进院子,打牌的人都过来了。
  他把烟头摁在窗台上,回头时,陶然正好进来,她正用手拢着垂下来的几缕头发。
  他对着陶然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梳。”
  陶然笑:“舅舅,我现在不是小孩了,自己可以来。”
  蒋慕承上前几步,将她扳过身背对着他,“你就是五十岁,在我眼里也是个孩子。”
  说着就把她扎头发的发圈解下来,琴房没有梳子,他就用手拢了下,在脑后给她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
  “舅舅,舅妈没给你生女儿,你这手艺都没地施展了。”
  蒋慕承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表情,倒是语气温和不少,“多少年前你让我把你小时候照片删了时,我就跟说过,万一我要是生不出女儿呢。”
  陶然转身笑嘻嘻的抱着他的胳膊往外走,“看报纸上,现在二胎都放开了,让舅妈再给你生个呗。”
  蒋慕承眉心微蹙,“万一要还是儿子呢?”
  陶然:“。。。”还真是一点都不幽默,她发觉蒋小四仅有的幽默都给了沈小三。
  不仅如此,对着沈小三,他是妙语连珠,能言善辩,而他对着旁人时,永远都是标准的沉默寡言的扑克牌,偶尔发牌,也是能把人噎得半死。
  陶然侧脸问他:“舅舅,三哥一会儿过来吗?”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还是那么恩爱吗?
  蒋慕承点点头,‘嗯’了一声,又补充句:“已经在楼下。”
  楼下的客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蒋慕承在一楼设了个专门的棋牌室,平日里他们都是在棋牌室娱乐,难得今天女主人不在家,他们就嗨起来了,直接在客厅摆上了麻将桌。
  知道蒋慕承在楼上,心情也一定不会好,就没去打扰,坐在客厅里闲聊着。
  沈凌心情也烦闷,透过客厅的落地窗,院子里的一切景致都纳入眼底,心里某处一点点被疼痛占据。
  如果那一年,他的态度够坚决,心够狠,直接将她送去纽约,大概时间久了她就会跟慕时丰断掉,就会遇见别的人,说不定现在早就在纽约结婚生子,过着安稳的日子。
  他心情不好时,可以拿她出出气,想她时就飞过去看看她。
  可现在呢?
  什么念想都没了。
  她也真是狠心,走了大半年,一次都不到他梦里。
  以前她整天围在他身边,没事就恶作剧,整的他束手无策时,他都恨不得将她塞进马桶用水冲走。
  那个时候他白天看着烦,可夜里偏偏还要做梦,她在他的梦里都要做坏事,有时都能半夜把他从梦里给气醒。
  可现在呢,他日思夜念的,她都不会再来。
  有时他会固执又可笑的想着,是不是她又投胎到别人家,成为了别人的妹妹,才不再来找他。
  心脏某处又开始抽痛,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烟盒,倒了一根出来,没有抽,两指用力撵搓。
  他把已经揉烂的烟扔进垃圾桶,要拿出一根,放在嘴边,欲要点上,身边的人出声阻止,带着些调侃,“三哥,这客厅可是禁烟的呀,小心你舅妈回来找你算账~”
  沈凌听到舅妈二字,原本就无处释放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苏韵明明比他还小,可这帮子垃圾的墙头草,竟然吃里扒外的反水到了蒋慕承的阵营,整天调侃他要喊苏韵舅妈。
  他忍无可忍,抓住男人的衣领,把烟直接塞进他嘴里,“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男人挣脱开沈凌的钳制后,把烟吐出来,连着呸了几下,扯着沈凌的胳膊,还没来得及跟沈凌算账,楼上就传来一声:“不许欺负我三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去。
  沈凌愣怔的看着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来的女孩,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两耳失聪,身边人都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陶然是跑着从楼梯上下来,跑到沈凌边上,不由分说的啪的一巴掌拍掉男人拉扯沈凌的那只手。
  这些人她都是有印象的,当初三哥带她去会所玩,这些人也都在。她可以在他们面前没大没小的。于是像个野蛮的小兽,对着男人又是两脚。
  偌大的客厅,沉默的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不是看到男人被打,而是这个在半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女孩,怎么突然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眼前?
  陶然挑着眉对男人说道:“你在蒋四哥家里,竟然胆大包天的欺负蒋四哥相好的,不想混了是吧?”
  之前安静的客厅,那些人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而后都下意识的看向蒋慕承,那张脸阴沉的马上就要飘雪,他们都讪讪的憋着笑。
  陶然在沈凌的脚边蹲下,摇摇他的腿,“三哥,不认识我了吗?我只是在爆炸里昏迷,被人救了。”
  沈凌终于缓过来,眼眶发红,倾身把她拥在怀里,“没死就好,又能继续祸害我了。”
  失而复得后沈凌也表达不出更多的情感,只能用力的抱着她。
  就像她七岁那年,生日派对之后,她莫名其妙的突然要减肥,再也不好好吃饭,他对她一通批评教育,结果她开始哭闹,一直哭个不停,哭的他心里烦躁,后来他忍无可忍,就打了她两巴掌。
  大概是出于小孩子的报复心理,趁他不注意时,她躲到了衣柜里。
  以为她离家出走,那天晚上一直找到夜里十二点都没有找到,后来没办法都报了警,折腾到天亮还是一无所获。
  派出所上班后,调来了他们家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警察听完他的叙说,建议他回家里再找找。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窝在衣柜的一堆衣服里酣睡。
  他以为自己会把她叫醒暴揍她一顿,可最后只是把她抱在怀里,柔柔软软的一小团,身上还有着奶香味。
  当时他就想,这个孩子不该是他的妹妹,应该是他女儿才对,是老天爷转门派来对付他的。
  突然他的手被掰开,慕时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三哥,回家抱你儿子去,赶紧松开我媳妇,她马上就要被你勒死了。”
  沈凌不满的斜睨一眼慕时丰。
  慕时丰把陶然拽起来,“到外面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刚走出别墅,客厅里一下子炸开锅,都追问蒋慕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院子里。
  慕时丰把她轻轻抱在怀里,“你继续在这里玩,张伯已经吩咐厨师做饭,都是你爱吃的。”
  陶然听出他话外的意思,“你要干嘛去?”
  慕时丰把一缕垂下来的发别在她的耳后,笑着说道:“找林百川去,他比你还要粘我,一刻都离不开我。”
  陶然:“。。。”
  慕时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晚点来接你回家,晚饭多吃点,不能再瘦了。”
  陶然隐约觉得他找林百川一定是大事,凭着她的第六感:“你和林百川要去找霍连是不是?”
  慕时丰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手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不是,我和林百川之前就约好了,都是些生意上的事。虽然我和他是情敌,在感情上势不两立,可工作上还是最有默契的搭档。”
  陶然低头不语,手指缠着他的衣角,不想让他离开。
  慕时丰用力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依依不舍的松开,“顶多三个小时就能回来接你。进去吧。”
  陶然点点头,在他转身离开时,喊住他,“慕时丰。”
  慕时丰顿足转身,“恩?”
  “我知道霍连不会单纯是一个医生,又恰巧救了我这么简单,而你和林百川也一定跟他有过结。可是不管如何,他总是给了我一条命,如果情况允许,尽量别为难他,好吗?”
  慕时丰的声音温和:“好。”

☆、第四十五章

  别墅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林百川倚靠在车门上,双腿很随意的交叠,特别累,来自骨子里的困倦,他两手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当得知她还活着,这半年来紧绷的神经莫名的放松,随之而来的就是疲惫,怎么都赶不走。
  刚才车里燥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就下了车,这会儿冷风吹过,灌进他的衣领,倒也不是刺骨的冷,只是有点凉飕飕的,他刚才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不少。
  听到脚步声,抬头望着别墅门口的方向。看到慕时丰一个人出来时,他眼底辨不出的莫名情绪涌起。
  失落?
  不爽?
  想念?
  大概都有。
  他饶了那么远的路过来,不是专程来接慕时丰,只是想早点看到她,可她却。。。
  她难道不知道他也想她么?
  慕时丰走近,林百川收回视线,也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慕时丰无耻的嘴角上翘,绕到副驾那边坐上去。他慢条斯理的系上安全带,免不了的一番热嘲冷讽,“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想我?”
  林百川放在手刹的那只手迟迟未动,没看慕时丰,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冷声道:“慕时丰,你再继续聒噪,就给我滚下去!”
  呵呵,慕时丰还是没忍住笑了两声,也看向别墅,“是不是在恼陶然没出来见你?”
  林百川双唇紧抿,没吱声,可脸色阴沉的厉害。他向来不动声色,也只有陶然的事会出卖他的情绪。
  慕时丰降下车窗,掏出烟,丢了一根到林百川怀里,自己的烟放在车门上磕了磕才点着,吐出的烟雾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他缓声道:“我没告诉她你在这里。”
  林百川拿烟的动作一滞,没吭声,从车载烟灰缸里拿出打火机,以前他从不在车里抽烟,有时犯了烟瘾,他也会挨到下车。
  这个打火机还是当初陶然放在里头的,那时他们还是夫妻,有次和她一起出去,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想抽烟,他默许了。
  后来那么多年,这打火机就一直躺在本来应该盛放烟灰的烟灰缸里。他一直都没扔。
  一支烟的时间,谁都没说话,风向不定,两股烟雾被吹的交缠在一起,最后湮没在无声的车厢里。
  林百川把烟头摁在车窗玻璃上,第一次算是没素质的随手将烟头丢在了车外的路上。
  发动引擎,驱车离开别墅区。
  北风依旧呼啸,他们谁都没把车窗升起来。
  汽车平稳的穿梭在寂静的夜色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万家灯火都暖不了车里的寒冷。
  慕时丰的手搭在车窗外,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车门,一直看着路边倒退的灌木丛。
  忽的停下手上的动作,转眸。
  “陶然脑部病变了。”
  然后车轮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在寒夜里格外刺耳。
  慕时丰向前冲了下,几乎下意识的四目相对。
  林百川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半年前他带陶然到霍连那里看病时,虽然她一直头疼,失眠,可情况还算是乐观,这才半年而已,怎么就病变了?
  慕时丰转过脸望向无尽头的道路,“她的记忆都没了。”
  “什么意思?”林百川的声音里明显夹杂着颤音。
  “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
  林百川没再说话,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调整好情绪,林百川又缓缓发动了汽车,“她不记得我们了,是吗?”
  慕时丰以前都是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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