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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电青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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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龙骧被伍天弘一言提醒,不由暗骂自己下山闯荡江湖,业已经历了不少风浪,怎的遇事仍然免不了过分紧张?身边所藏龙门医隐用朱藤仙果和千年鹤涎合炼的解毒灵丹,连黑天狐宇文屏的五毒邪功与金钩毒蝎的那等无伦剧毒全能疗治,难道就治不了这小小的苗人吹箭?悲去颜开,笑声叫道:“伍老前辈但放宽心,我杜师弟与奚沅包管无碍。”
  铁指怪仙翁伍天弘,见葛龙骧先前急得那等呆呆失神,泪滴衣衫,此时却又破涕为笑,高叫无碍,真有点摸不清他这葫芦之中,卖的甚药?葛龙骧赶过杜、奚二人身畔,替他们每人在肩背之间起下一根小小毒箭,伍天弘也帮忙找来清水。葛龙骧自怀中取出仅余的两粒半红半白解毒灵丹,与杜人龙、奚沅半敷半服。神医妙药,果然灵验无比!一盏茶光景过后,两人全都悠悠醒转。
  葛龙骧细细说明就里,杜人龙自然愤慨无已。毒龙软杖是新得之物,倒还稍好;那碧玉灵蜍却乃恩师独臂穷神所赐,失而复得已觉惭愧,如今竟又被人自身旁夺去,情何以堪?再加上赛方朔骆松年,无端以苗人吹箭暗算之仇,也在必报,遂催着葛龙骧赶紧追踪骆松年,报复此仇,并夺回失宝。
  奚沅低首沉吟半天,忽然向葛龙骧说道:“依我之见,要想追踪这骆松年,我们不如分道扬镳。二位仍依原路,由黔湘返豫;我却北行幽燕,发动丐帮力量,穷索那骆松年的老巢所在。
  一有消息,立向洛阳龙门天心谷中报信,似乎比较盲无目的地一齐乱追,容易收效……”
  葛龙骧、杜人龙均觉得他说得有理,那位铁指怪仙翁伍天弘却在不停审视那苗人吹箭,此时也自插口,截断奚沅话头说道:“奚三说得有理,要不是我老头子好胜,逼着这葛龙骧与我过手,那狗贼也不会有此机会,所以此事算我一份。我看这两根吹箭.好像是苗岭云雾山长苗一族所用。你发动穷家帮徒,密搜幽燕狗贼老巢;葛、杜两个娃儿由黔北经湘返豫,并顺路查缉;老夫却欲闯趟那些吃人不眨眼的长苗巢穴。我们分头尽力,倘老夫万一能够追到狗贼,夺回碧玉灵蜍与毒龙软杖,我也懒得去什么龙门山天心谷;明岁中秋,反正黄山论剑之会大家必到,就在始信峰头交还柳老化子便了。”
  重宝被夺,四人均觉脸上无光,也不好意思去向归云堡主万云樵辞行。奚沅路远先走,葛龙骧也陪着满怀气愤的小摩勒杜人龙离去,只剩下这位铁指怪仙翁伍天弘,等三人踪影消失以后,又仔细端详了手中的带血吹箭几眼,一声清啸招来他那头在山林之内徜徉游行、自在觅食的青色毛驴,纵身上骑,双足微夹,便向着黔北苗岭山脉跑去。
  且说这位铁指怪仙翁伍天弘,他因昔年久走西南诸省,认定了赛方朔骆松年用来暗算杜人龙及奚沅的两根吹箭,是聚居云雾山深处长苗特有之物。心中暗自盘算骆松年号称塞北神偷,明知杜人龙等失了如此重宝,必不甘休,岂会轻易转回幽燕老巢,待人查缉?葛龙骧、杜人龙的顺路察访,更属无边无际,宛如大海寻针!倒是自己所料较为可能。因那骆松年既能借得长苗平日视如生命的苗刀吹箭,则定与长苗一族极有渊源。碧玉灵蜍、毒龙软杖两般武林奇珍到手以后,若想找个隐秘所在,避上几年风头,则云雾山断魂涧后的苗寨,岂不是再好没有的藏身所在?伍天弘越想越觉有理,不断催促胯下青驴,展尽脚程,向着黔北苗岭拼命急赶!他这头青驴乃是罕见异种,脚程之速,绝不亚于一般千里良驹!入得苗岭山脉,路即极为难走,密莽丛林,更加上时属十月初旬,毫无月色,那些嵯峨古木在微弱星光之下,风摇树影,宛如鬼魅扰人,景色极为可怖!伍天弘打量地形,知道苗岭山脉极为广袤。此处到云雾山断魂涧的苗寨,以青驴脚力,至少还要一个更次。腹中微觉饥渴,青驴因长路飞驰,毫未稍歇,也已略见疲态,遂在一座丛林之内,下骑暂息,人驴同进饮食。
  这座树林,黑压压的百树杂生。伍天弘才自吃了一块干粮,林中不远之处,似乎有人极为低沉地一声冷笑。那笑声阴森冷峻得不似出自人口,尤其配合周遭环境,连伍天弘这等人物听在耳中,也不禁有点头皮发炸!两眼盯住发声之处一瞬不瞬,口中发话问道:“林内是哪位同道……”
  一言未了“呼”的一声,微弱星光反映之下,似有一段黑影劈面射来!伍天弘不明何物,哪肯贸然便接?微一闪身,那段黑影“叭”的一声,竟将一株大树斜枝打折,鼻端并微闻腥味,好似尚有血花四溅!铁指怪仙翁久经大敌,先不管那段黑影到底是何物件?双睛始终盯住林内适才发声冷笑之处。
  过了片刻,笑声又起,这次却低如游丝,但比以前更觉阴森慑人,而且越笑越远,终于消失在林中深处。伍天弘心内一惊,因听出林内人练气成丝的内功造诣极其高明,决然不在自己之下!又静静倾听片刻,辨明确实人已去远,才回头细看方才打来的那段黑影.心中不由又是一惊,因为那段黑影,竟是—只新剁下来血肉模糊的自肘以下人手!看清以后,不觉大惑。想来想去,也想不懂自己久未在江湖行走,无甚深仇,林中冷笑之人拿这只人手来打自己的用意何在?人驴略为歇息,再往前行。因为这林中过于黑暗,方才又有那奇异变故,伍天弘竟自不肯深入,宁可稍为绕路,沿着林外,策驴前进。但走出四五里路光景,林中异声又起,低沉凄厉,听不出是哭是笑,入耳惊魂,怖人已极!伍天弘声一入耳,人便下驴,也以“传音入密”的内家气功,向林内缓缓说道:“林中朋友,无须装神弄鬼,请出相会!伍天弘有何开罪之处,敬候指教!”他空自提气发话,林中哪有丝毫回音?慢慢随着异声寂处,“刷”的一响,又是一段黑影自暗中飞出。
  伍天弘天生专门戏弄别人,何曾受过人家如此戏弄?心头自然愤懑已极,但因察出林中人功力不亚自己,林深树密,星光难透,不便循声追寻,只得强忍怒气,再往前行。但在十里之中,又复依样葫芦,自密林之中打出来血肉模湖、不堪卒睹的一左一右两条活人大腿!这一来伍天弘稍悟其意,其中人似是不欲自己再往前行,才隐身暗处,加以恫吓。想通以后,不禁哂然一笑。暗道林中人武功不弱,但见识何以如此浅薄?难道凭这两条人手人腿,就吓得住我伍天弘不成?越是这样故弄玄虚,我就偏偏不理一切,非斗斗你是个什么怪物不可!边行边想之间,前面远处异声又作。伍天弘心想,两手两脚均已被你剁完,难道这次是把整个人体当做暗器?但忽然听出,这次异声与先前略有不同,不是在林中作响,而似在前途路中发出,声音也不是那种慑人心魄的哼哼冷笑,好像变成痛苦到了极致,欲嚎欲叫的颤抖呻吟一般。
  伍天弘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拦阻不住自已,业已出林相见。
  微勒青驴,拢目聚光看去,只见十来丈以外,当路之中,有一极矮黑影似坐非坐,异声便由这黑影口中发出。
  伍天弘驴背腾身,纵出三四丈远,为防对方骤然发难,身在半空之间,业已提足真气,布满周身,发话问道:“朋友既然出面,报个名儿。伍天弘掌下,向来不劈无名之辈!”
  那矮得宛如树桩一般的黑影仍不答言,只是口中不停发出那种凄厉声息。伍天弘不禁大怒,星光凄迷,实在看不清对方面目形状,遂以双掌护住面门及胸前要穴,再次两度腾身,落在离那黑影三丈左右。定睛细看之下,这一惊动是非同小可!原来那矮得像截树桩似的黑影,竟是个双手双足被人剁去,只剩躯干与头,但尚未全死的略有气息之人。口中所发,乃是熬不住这种手足被剁无边惨痛的凄厉惨嚎,周身皮肉也似在不停颤抖。
  伍天弘心中一惨,迈步再向前走。
  等看清地上那人的惨厉面容以后,却把这位名列“双魔一怪”,几与“武林十三奇”齐名,久走江湖、见惯怪异的铁指怪仙翁伍天弘惊奇得几乎脱口失声,大叫起来!原来这被人剁去手足,身遭奇惨之人,却正是乌蒙山归云堡以吹箭苗刀暗施鬼计,夺去碧玉灵蜍与毒龙软杖的北道神偷,赛方朔骆松年!伍天弘一心只猜度他携宝遁迹云雾山断魂涧的长劲苗寨,哪里想得到这先后脚之间,他竟被人弄咸这样一段树桩模样?微定心神,开口问道:“你被何人所害?那碧玉灵蜍和毒龙软杖,是否又落入别人之手?”
  可怜骆松年此时周身皮肉不停抖颤,气若游丝,哪里还会开口说话?只是微睁双目,以一种乞怜眼光,注视伍天弘,好像是想求他加上一掌,早脱这无边痛苦。
  伍天弘纵横江湖以来,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处置人的毒辣手段!知道这骆松年双手双足一齐被剁,加上失血过多,任何妙药灵丹也无法救他不死。心中一惨,刚待挥手替他解除痛苦,突然心头一个冷颤,暗想自己怎的太已糊涂,恐怕大事不妙!这骆松年的双手双足被人剁去,只剩下一段连头躯体,怎会自行跑到这路当中?分明是那藏在林中,以骆松年的手足当做暗器,一路恫吓自己之人所为。从骆松年伤口血如泉涌的情形看来,此人还在近处,倘方才趁自己突见骆松年面目,惊愕出神之际,骤加暗算,自己也真极可能与骆松年遭受同一命运!想到连自己也身在危机四伏之内,哪里还顾得超脱骆松年?赶紧缩手凝神,抱元守一,目光耳边并用,先行搜索左右两侧林内。但树高林密,只是一片暗影沉沉,哪里听得出和看得见丝毫人迹?伍天弘心中纳闷,看林中人一路情形,对自己颇怀恶意,如今把骆松年残躯当路一摆,分明是要现身相会之状,怎的此时还不露面?他正揣不透对方葫芦之中卖的什么药之际,身后自己那头心爱青驴突然一声惨鸣。伍天弘赶紧回身,已自不及。好好一头脚程不下千里的良驹的异种健驴,业已脑浆进裂,倒地死去。
  伍天弘对此驴珍逾性命,一见之下,不由急怒攻心,暴声叱道:“林内到底是哪个无耳鼠辈,偷偷摸摸的鬼祟行为,算是什么……”
  言犹未了,林内发出一种冷冰冰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说道:“伍天弘!就凭你那两手鬼画桃符,狂些什么?我要不是想借你之口,向诸一涵、葛青霜两个老鬼传言,你早就像那骆松年与这只青驴一般命运,哪里还想活到此时?直至现在,我料你仍然猜不出我是谁来。但只一现身,你如敢再行不服,便是有点活得太不耐烦了,自己找苦吃了。”
  随着话声,自林中慢慢走出一人。伍天弘看清形状,不禁比骆松年及爱驴被害之事更觉惊心。原来林中走出之人,腰间盘着一条绿色长蛇,手中拄着一根奇形铁杖,正是那位被自己在川中发现,但追踪不果的黑天狐宇文屏!宇文屏出林以后,以一种极为冷峻的目光斜睨伍天弘,嘴角微撇说道:“你这老不死的怪物,也不掂掂自己,究竟够多少分量,居然敢追踪起宇文屏来!我因那时所习神功正在紧要关头,又不知你们这干老怪物来了多少?才挟了一个假人,把你诱至湖北,等你驻足不追,我又回头暗中追你,探明去向看你们捣什么鬼。你们灵蜍、宝杖被夺,分头追人之时,我本来应该把那对我仇恨刻骨的葛龙骧追去杀掉,以杜后患!但转念一想,我神功练成以后,就是他师父衡山涵青阁主人,不老神仙诸一涵,也将不堪一击,更何惧这种后生下辈?加上毒龙软杖对我虽无大用,那只碧玉灵蜍却关系极为重要!因为普天之下,只有此物可解我的‘五毒帛兵’。倘若碧玉灵蜍在我手中,慢说你这不成材的东西,就是那比你高明得多的独臂穷神、龙门医隐,甚至于那苗岭九绝峰的邴浩老魔,哪一个敢沾上一个宇文屏的‘万毒蛇浆’和‘蛤蟆毒气’?所以我才暂时饶那葛龙骧不死,追来此地,处置了这不知死活的骆松年,宝杖、灵蜍双双入手。从此以后,普天之下惟我独尊,诸一涵、葛青霜的那点微末之技,也就不在话下了!”
  到此微顿,得意中一阵长声“嘿嘿”阴笑,宛如夜枭悲鸣,慑人心魄!铁指怪仙翁伍天弘,早就知道这黑天狐宇文屏是武林十三奇中最为凶狡人物,她那五毒邪功列为江湖大忌,极不好斗!此时见她这种旁若无人之状,简直不把自己看在眼内,加上珍逾性命的爱驴被害,怎不怒满胸膛!表面虽然静静倾听,暗中却在提足真气,引满待发。
  黑天狐宇文屏笑完以后,继续说道:“伍天弘,你休要不服,宇文屏决非虚声恫吓。你那点能耐,委实差得太远!我今天破例手下留人,饶你不死,就是要叫你传言诸一涵、葛青霜,告诉他们,我宇文屏化身千亿,在各地各名山均设有洞府,不必教那些后生下辈到处乱跑,徒事送死!葛青霜之徒谷飞英与柏长青之女柏青青,便因搜索宇文屏踪迹,被我擒住。但就这样处死,则是普通人所为;宇文屏一生研究杀人,觉得未免太不过瘾!我要在明岁黄山论剑之时,当着她们师父之面,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凌迟碎剐,挫骨扬灰,教他们死者难堪,活者心痛……”
  伍天弘听到此处,由不得毛骨悚然,打了一个寒噤,暗惊这只凶狡妖狐,心计果然好毒!黑天狐宇文屏仍然是那副冷傲无比的神色,继续说道:“你不要在江边卖水,暗提那混元真力作甚?宇文屏知道你们这干老鬼,平日自负甚高,不给你见些真章,不会心服!但我这半年以来,苦练秘籍神功,倘一还手,你便必死无疑,尚有何人可以代我传话……略停又道:“今夜桩桩凑巧,碧玉灵蜍到手,我多年心愿已了,高兴已极!索性让你把便宜占到了底!宇文屏不招不架,不闪不避,以血肉之躯,硬接你三记内家重掌。但三掌以后,我如毫发无伤,你便立时上趟衡山涵清阁及庐山冷云谷,叫诸一涵、葛青霜派他们门下弟子代我传信东海,约那觉罗老尼与一个名叫卫天衢之人,明岁中秋也到黄山始信峰头一会。我要把数十年来的所有恩怨,在那一战之中一齐了断!宇文屏做事虽然毒辣,但从不虚言,三掌之内决不还手,三掌以后,你若不知死活,再事纠缠,我就用这条蝎尾神鞭,教你死得比那骆松年还要惨上百倍!话已说完,你尽管提足真力,打我三掌。”
  黑天狐宇文屏随将奇形铁杖交在左手,右手在腰间一探一抖,手中便自多了一根八九尺长、尖端形若蝎尾、满布倒须钩刺的墨绿色软鞭,鞭梢垂在地上,目光斜瞥伍天弘,满脸不屑之色!伍天弘与西昆仑星宿海的黑白双魔齐名,平生哪里受过这样奚落?气得几乎把满口钢牙都一齐咬碎。但知黑天狐宇文屏生平决不作任何吃亏之事,今夜敢出如此大言,让自己打她三掌,决不还手,难道其中还隐有什么阴谋诡计?所以真气虽然业已提足,尚因对方用意难明,未肯轻易进手。黑天狐宇文屏见状,又是一阵嘿嘿冷笑说道:“好一个铁指怪仙翁伍天弘,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那‘双魔一怪’的名头何存?”
  伍天弘到此再也忍耐不住,冷笑一声说道:“宇文妖妇,休要猖狂!伍天弘岂是怕你?我不过不愿占你便宜。你既然以为你那根蝎尾神鞭威力无伦,伍天弘就凭这双肉掌,接你几下!”
  黑天狐宇文屏“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竟把伍天弘身边一根粗如人臂的树枝生生击断,狞笑说道:“以蠡测海,以管窥天。你大概真不知人外有人,武学之道的无穷无尽!也罢,看你这老鬼的福命如何?宇文屏再给你半炷香的时光,若不遵我所言动手,我便把你处死在蝎尾神鞭之下,再去另外找人,代我传……”
  伍天弘虽然刚傲,但武功到了火候,当然识货!黑天狐向自己示威,吐痰击树的一举并不甚难,不过粗如人臂的树枝断白之处,宛如刀削一般整齐,却是黑天狐宇文屏的内家气劲到了炉火纯青地步的无比铁证,以自己功力衡量,恐怕至少要弱于人家三成以上。利害既明,遂起从权之念。乘黑天狐一语未完,心神旁鹜之际,猝然出手。但因久闻此妇一身是毒,依然未敢贴近,只是迈前两步,以内家重掌劈空遥击,口中却说了一声:“字文妖妇,你果然并非浪得虚名,伍天弘领教几合。但望你不要过分欺人,赶紧开招应敌。”
  一股宛如排山倒海一般,令人窒息的劈空劲力,随着伍天弘的话尾余音,“呼”然作响,赴向黑天狐宇文屏的当胸压到。黑天狐宇文屏微哂说道:“老鬼不要借话装点门面,明知我三掌之内不会还手,你尽管把你数十年苦学尽力施为,不要耍这一套花腔多好!”
  谈笑自若之中,那么强烈的劈空劲气,业已当胸击到。好个黑天狐宇文屏,左手拄杖,右手提鞭,神色安然,连身躯都未晃上一晃! 伍天弘有生以来,尚未见过这高功力,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是哪里知道黑天狐宇文屏此时已把柏青青的“天孙锦”夺来,贴身穿着,加上那一杖一鞭,全已暗运金刚柱地的不动身法定住。
  伍天弘头一掌只用了七成真力,以致连人家身形都未能丝毫震动。
  伍天弘惊定以后,倒又不服起来,暗想:自己掌力敢说已到熔金化石程度,我就不信震不动你个血肉之躯。二度提足了十成真力,又复抢前半步,劈空发出。
  这一掌狂飚怒卷,威势更觉无伦!黑天狐宇文屏经那第一掌之后,也已试出这位铁指怪仙翁功力深厚,不同流俗!她昔年与冷云仙子葛青霜系属姑嫂至亲,故对“天孙锦”的防身妙用所知甚详,知道光凭此宝,恐怕挡不住伍天弘这种全为施为的内家重掌。
  她近半年来,曾用极恶毒的手段,逼得无名樵子教了不少“紫清真诀”之上所载的失传神功,尤其是擒获柏青青、谷飞英以后,所得更多。今天才敢向这本来与她功力仿佛,甚至还略胜一筹的铁指怪仙翁伍天弘,大肆狂妄!此时因见伍天弘第二掌的威势过强;遂用了一手新学神功“百柔化劲”。伍天弘只觉得自己所发那强的劈空劲气,打到黑天狐身前之时,突然有一种奇异力量微微一挡一收,竟将自己掌力卸去大半,然后掌风虽仍向对方透身而过,黑天狐宇文屏还是像挨那第一掌一样,巍然不动!伍天弘真被她弄得越来越莫测高深,以自己在武林中的英名威望,两掌击出,连对方身形全未晃动一下,情何以堪?心中忽然动念,这黑天狐宇文屏是个穷凶恶极魔头,自己便稍违江湖规例,倘能就此将她除去,何尝不是一件功德?主意一定,收敛盛怒,纳气凝神。双目微阉即开,依旧精光电射,沉声说道:“老妖妇,好俊的功夫,伍天弘这第三掌不打也罢!”
  宇文屏这半年以来,尽选些幽僻所在,拼命逼迫那位无名樵子录出“紫清真诀”的烧残之处,若心参研!因系闭门造车,虽然觉出所练极为高妙,但终难显示实际威力作用。今夜拿铁指怪仙翁一试,才知道半年苦心,毫未浪费,功力较前岂止倍增?只要再施展出最后极其惨无人道的严酷手段,逼得无名樵子把“紫清真诀”的末后两页录出,明岁黄山便可尽歼强仇,威服群伦,永为武林霸主!她越想越觉得高兴,不由哈哈笑道:“伍天弘!告诉你老实话,紫电剑、天孙锦、碧玉灵蜍及毒龙软杖,这几样稀世珍宝,哪一件也是武林中人梦寐难求之物,如今一齐在我囊中再加上一部前古奇书‘紫清真诀’,放眼武林,休说碌碌诸子,便是诸、葛、阴魔亦不足道!你这老鬼,往日与我无仇,武功也还不俗,不如归顺宇文屏,作我一个心腹人吧!”
  伍天弘听完几乎连肺都快气炸,强忍愤怒,冷冷说道:“宇文屏休要卖狂,我这第三掌再打不动你,伍天弘才心服口服!”
  他已拼命之念,不再顾忌宇文屏全身是毒,大踏步走到近前,右掌一举,轻飘飘向黑天狐右肩按去。
  休看伍天弘先前威势无伦、倒海移山的劈空两掌,未曾击动黑天狐分毫,但这轻飘飘的一掌下按,却使宇文屏一惊不小!认出伍天弘拼命施为,借着缓缓下按之势,数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家真力一齐贯注右掌,但等指尖一沾自己肩头,掌心一登,“小天星”内力发出,便是一座翁仲石人,右肩恐怕也必成为齑粉!她知道厉害,哪敢怠慢?自己又说过不准闪避招架,只得把近半年所得神功一齐聚向右肩,准备硬接他这看来轻如儿戏,实际隐挟雷霆干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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