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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横刀万里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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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姬不敢肯定。

  她猜测花深深这是在试探她,拿软话套她,她想郑愿和花深深一定已盘算好一个装红睑,一个装白脸。

  花深深道:“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宽宏大量,对朋友一向是肝胆相照,对女人更是向来都很好。”

  海姬还是无法开口。

  花深深道:“他认识很多女人,他一向都很尊重她们。

  爱惜她们。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伴叫金蝶,是中原武林中的第一号美人儿。他们曾有过海警山盟,金蝶却在突然间就嫁给了别人,他却从未恨过金蝶……”

  海姬记得,那个订购郑愿入头的女人,名字就叫金蝶。

  花深深接着又说起了“至尊大响马”马神龙,说起了红石榴,说起了南小仙。

  最后,花深深才将话头移到了海姬身上:“我讲这些故事给你听,无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郑愿非常优秀,是个值得你去爱的男人。我希望我们能始终和他站在一起,生死与共你愿意和我一起爱惜他吗?”

  海姬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她简直痛苦得快发疯了。

  两天后的黄昏,一队疲惫的商旅来到安宁镇。他们路过杂货铺的时候,海姬的脸色一下发育了。

  她知道,“零卖”行动的最关键一步很快就要实施了。

  她在队伍中看见了“一号”和“二号”,他们是她在伊贺谷修炼时的师兄。

  又是黄昏。

  黄昏的敕勒川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妙韵味,能使你痴迷。

  郑愿和花深深就已被这种韵味醉倒了。

  郑愿低声唱起了歌,唱起了北魏时老将军高欢唱过的那首著名的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他低沉缓慢的歌声被风吹远,散入了茫茫的草原,散入了迷茫的暮色,于是花深深便感到了一种深沉的苍凉,一种飞动的悲怆。

  海姬远远站着,凝视着黄昏里的敕勒川,似已痴迷。

  这是她做出决定的最后关头。再过片刻,“零实行动”

  的最后一步棋就要走出来了。

  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就在她心乱加麻的时候,她听见了他的歌声。

  她的心弦被拨动了。

  她并不懂音乐。她从小就不喜欢唱歌跳舞,不喜欢玩笛弄箫。

  她是海鲸帮帮主的女儿,是大海的女儿。她喜欢的声音来自大海海风、海涛、海鸥、海燕、渔夫的号子。

  海盗的笑声……

  大海的声音总是生机勃勃,充满了力量。而丝竹管弦的声音对海姬来说,就是显得太纤弱、太苍白、太有气无力了。

  她也不喜欢听人家唱歌当然,渔夫那种浸透了大海神韵的歌声除外。

  可她却被他的歌声深深打动了。

  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双眼。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流泪,她只知道她错了她实在早该做出决定的,她拖得实在太久了。

  她早该协助他们逃走的,现在零卖行动马上就要最终实施,她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已经晚了?

  海姬扭头看了看余晖中的郑愿和花深深,凄然摇了摇头。

  他们知道他们站的地方是死地吗?

  他们知道一场暴风骤雨般的突袭将在转眼间爆发吗’!

  他们知道是她把他们推入了绝境吗?

  海姬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拭去泪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那三匹骏马身上。

  三匹无鞍的骏马正在悠闲地吃草,夕阳镀在它们健美的胴体上,熠熠闪光。

  那是她事先准备好的“退路”。

  现在这“退路”还派得上用场吗?

  花深深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儿贴在他胸前,低低地哭了起来。

  她似乎有一种预感。这预感告诉她,她或许会和他分开,永远也无法相见。

  相见除非梦里。

  她被这种预感吓坏了。她拚命贴紧他,她想融进他体内,合成一个人,永远也不分开。

  郑愿拥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柔声道:“是我一时忘情。我忘了这种情绪对你很不好,对小深深也不好。”

  花深深咬着嘴唇,哭得抽抽噎噎的。她无法告诉他她的预感,她也不想告诉他。

  原本站在远处的海姬缓缓走了过来,低声道:“爷,夫人,我……我……我劝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郑愿看着她,一声不吭。

  海姬脸儿苍白,声音也在微微颤抖:“他……他们……  他们不会放过爷和夫人的。我只能说这么多。我……

  我原本也是他们的人,我……”

  郑愿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显得很冷漠,就像他已知道一切真相,就像他根本不在乎。

  花深深却吃惊地道:“海姬姐姐,你说什么?他们是谁?”

  海姬凄然遭:“镇里的人。”

  花深深怔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偎着郑愿,就像柔弱的藤蔓缠着参天的大树。

  她只想这么偎着他。

  就算他会死去,她也希望死在他怀抱里。

  郑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冰一般冷:“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海姬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不想你死在这敕勒川上,或许我……我想得到你。”

  郑愿的目光突然一凝,身子也已僵硬。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刹那间,草地沸腾。

  沸腾如水。

  草地上突然爆出了许多人,许多背上长着草的人。

  他们的手中,都握着长长的剑。

  剑是弯的,如东方初升的月儿。

  人狂冲。剑飞腾。

  暮色更黯淡了。

  海姬的手中,突然多出了剑。

  两柄剑。

  两柄长长的,软软颤颤的剑。

  可用作腰带的柔剑。

  “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柔剑都不会是凡品。

  柔剑挥出,如两条吞吐变化的神龙,缠住了两个身上长草的人。

  血标出,疾如利箭。

  郑愿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在暮色中。

  花深深呆呆站在那里。她知道自己或许又要“救”他一次命了。

  她看见了一道淡淡的“围墙”绕在自己周围。冲上来的五个人撞上围墙,飞快地退了回去。其中三个已仆地不起。

  她看见了五朵极耀眼的火花在“围墙”上一闪即灭。

  她也看见“围墙”上进出的血。

  暮色中的血,是黑的。那是他的血,是她丈夫的血。

  海姬的突然倒戈,招致了疯狂的报复。她杀死那两个人,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四条黑影无声无息地冲了过来。

  四柄弯弯的剑劈了下来。

  海姬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她虽然是忍者,这四个人也同样是忍者。

  比她更出色的忍者。

  海姬忽然觉得自己想笑,想放声大笑。她本可以不必死。

  只要她不倒戈,她会是这个镇里的功臣。

  可她偏偏成了叛徒。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情欲?

  海姬大笑,身子一旋,柔剑旋成了两通晶亮的火蛇。

  郑愿已受了五处剑伤。

  他绝对没料到,伏击的人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斗志和剑术。

  他们就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们竟是和身扑上,用剑、用血肉之躯撞过来。

  他们就像是一群求死的人。

  郑愿明白,他们不是在求死,而是求生。

  只有杀死敌人,自己才能生还。

  这是何等可怕的斗志。何等残酷的武功!

  郑愿绕着花深深飞旋,这是野王旗至大至深的武功。

  在他冲过的地方,暂时会留下凝厚的气墙。

  撞上气墙的人,非死即伤。

  他不能让这些人靠近花深深一寸。

  海姬的大笑声刺破了沉重的暮色。

  既然是人生最后一次大笑,她为什么不能笑得痛快一些?

  不知是她的大笑过于刺耳,还是她的“火蛇”过于凌厉,冲上来的四个人,居然微微征了一瞬间。

  这一瞬间已足以致命。

  火蛇斩断了两个人的腰;另外两个却同时也仆倒在地。

  海姬的大笑夏然中止。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抬起茫然的眼睛,就看见了花深深。

  花深深站在“围墙”里,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海姬突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她开始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无论谁将花深深看作普通的武功高手,都绝对会犯致命的错误。

  洛阳花家的三小姐,暗器功夫绝对一流。

  几乎很少有人重视花深深的武功。并非认为她武功不好,而是她的丈夫郑愿的武功实在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登上了泰山,谁还会认为汶山高呢?

  海姬忽然又觉得自己想哭。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郑愿突然停止飞旋。

  他发现那些没死的杀手已退出十丈外,那些人已剩下不多。

  三个。

  三个杀手转身逃向远方,远方是炊烟淡淡的安宁小镇。

  郑愿轻轻吁了口气,忽然觉得天晕地旋,力气从伤口飞快地向外奔泄。

  他总共杀死了十七人。

  这十七人的可怕,竟似都不在九指头陀之下。

  他们的武功或许比九指头陀差一点,但有他们那种斗志的人,走遍中原也找不出几个来。

  郑愿和排教的僵尸交过手。这些人的可怕,竟似和无知无识的僵尸相仿佛。

  他的真气已将尽,他真的已支持不住了。

  他感到一双温软的胳膊抱住了他。

  那是深深的手,他知道。

  然后他听见深深颤抖的声音,含着哭音:“冤家,……  冤家,

  接着是海姬嘶哑的声音:“爷。夫人,跟我进阴山!

  他们很快会追来的!”

  阴山!

  郑愿无声地笑了。

  他觉得嘴里又腥又甜,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外涌。

  他想咽回去。

  但咽不回去。

  他想看看天上的月儿,可睁了半天眼睛,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天怎么这么黑呢?

  隐约间,他听见了深深的哭声。他想劝她不要哭,可吐出去的不是话,而是血。

  哭声已越来越远。 
 



  
第七章 海姬

 
  “都说猫有九条,你知不知道狗的命有多少条?”

  花深深这么问郑愿。

  郑愿还没开口,海姬已红着脸嫣然答道:“不会比九条少。”

  花深深又问她:“你怎么知道?”

  海姬微笑道:“因为爷已经用掉九条命。夫人救过五条命,另外四条……另外四条是别人救的。”

  花深深刚一瞪眼,郑愿已苦笑道:“你莫这么看我。那四条命,是被男人救的。”

  他们已经在阴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住了九天。这个山洞是海姬的“别墅”。在此之前,只有海姬一个人来过这里。

  若没有海姬领路,任何人都休想找到这里来。

  海姬是个女人,虽然很风流嗜血,但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她有大多数女人的特点。

  她喜欢神神秘秘的做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她经常一个人独自“消失”.又不知会在何时突然出现。

  她喜欢有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小天地。在那里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很偶然地发现了这个处于一处“死谷”中的岩洞,于是她决定将这个岩洞当成自己的秘室。

  当她气闷、痛苦、空虚寂寞、需要安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悄悄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远离血腥红尘。

  海姬很懂得如何保养身体。所以这里不仅有精美的干粮,有名贵的美酒,有华丽的器具,也有琴有萧,有书有画,甚至还有一方小小的水池。地里养着美丽的小鱼。

  洞里有一汪寒潭,她可以在其中尽情沐浴,洗尽身上的尘垢和心中的烦恼。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海姬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就又是一个清清纯纯的小女孩了。

  但桃源终究会有外人来。只不过这次的外人不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而是她主动带他们进来的。

  她原本是这里的主人。在这里她本可以为所欲为。现在她却只能以婢女的身分自居,“外人”却变成了主人。

  细想起来,连海姬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愿自认已老了,各方面都不如从前了。

  这次的伤,居然一拖就是九天,到今天才算痊愈,实在令他感叹。

  可在海姬眼中看来,这几乎就是奇迹。

  她从未见过有人受了那么重的内外伤;却能好得如此之快。

  他好像真的是有许多条命。

  他实实在在像是“属狗的”

  郑愿躺在铺着柔软名贵的狐皮褥子的榻上,很安静,也很乖。

  花深深最后一次为他检查伤口,为他仔细擦洗残药。

  海姬在一边打下手。

  她的脸一直很红,眼睛也一直低垂着。

  这些天为了帮花深深的忙。她一直服伺着她的这位“爷”。她已十分熟悉郑愿的身体。

  若说世上有谁最熟悉郑愿躯体的话,第一绝对是花深深,第二自然是海姬。至于郑愿自己,那就不知道要排到第几位去了。

  海姬感到不可思议这位“爷”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伤疤?

  难道他真是下凡的天神?

  最后一次检查好容易结束了。花深深用唱歌似的声音说道:“你已经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这都是海姬姐姐的功劳、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她说的是实话。

  若非海姬带他们躲到这里来,他们必死无疑,而花深深只怕会死得更早。

  海姬红着脸,羞答答地道:“都是爷福大命大,是夫人的医术高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郑愿柔声道:“谢谢你,海姬。”

  他这还是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和她说话。

  海姬的脸更红,头垂得更低,两只手都没处放了。

  花深深冷冷道:“光嘴上说谢可不行。”

  海姬慌慌张张站起身,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该……  该去喂鱼了。”

  花深深一伸手,扯着她袖子:“我去喂。我现在很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歇息一会儿,为了救这小冤家,我实在是累坏了。”

  海姬苦:“还是我去喂吧!”

  花深深瞟着郑愿,冷冷道:“海姬姐姐,有人想喂你呢!”

  她忽然跳起身跑出门,从外面下了锁。

  海姬跪在榻边地毯上,脸红得能摘下血来,她好像马上就要哭了。

  她垂着头,两手揪着衣角,咬着唇,呼吸急促。她从来没在男人面前这么窘迫过。她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海姬曾亲近过许多男人,她本不该这么窘的,可她偏偏害臊得要命。

  郑愿干咳两声,微笑道:“深深还像孩子似的,调皮得很。你莫怪她。”

  海姬的心往往下沉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她,根本就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充其量也不过视她为客人。

  客人和熟人之间,差别已很大,更何况她原希望他视她为情人呢?

  海姬松开牙齿舔舔咬痛的唇,微笑着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夫人心好,她福气好大。”

  郑愿微喟,道:“她自从认识我之后,受了许多苦。她被赶出了家门,又受过重伤,连。……连孩子也…,…也下落不明。……有时候我想,我就是三辈子也还不清她对我的恩情。…,,

  海姬幽幽道:“夫人心好,苍天不会无限的。……爷,我……我向你……请罪”

  郑愿倒吃了一惊:“请罪?”

  海姬苦笑道:“那天是我……是我把你们带入伏击圈的,我真是,…,,,

  郑愿截口道:“可也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海姬泣然,哽咽道:“要不是……要不是夫人不念旧恶,那天我……我就死定了。是夫人救了我一命,可我原来……原来一直……一直、……”

  “一直”什么,她没有说。但她知道,即使她不说,他也明白。

  郑愿柔声道:“好啦,好啦!那天实际上是你救了我和深深,以前的事,不必再提了,好不好?”

  海姬居然摇头:“我一定要说,我……顾不了许多了。

  爷,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第一次去找你?”

  郑愿当然记得。

  这种奇事一生都难得碰上一回,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海姬道:“实际上……实际上我早就……早就知道……

  爷的身分了。……我那天……那么做,只不过是想……是想混进你家……对爷和夫人……,…下手。”

  郑愿一怔,微笑道:“真的?”

  他心里实在有点不是滋味。他本该是海姬的恩人。可她那时居然想要他的命。

  人心实在难测。

  海姬缓缓道:“是真的。爷和夫人刚到镇上不久,我就奉命秘密去中原调查你们的底细。……爷,你知道我找到了谁?”

  郑愿想了想,微笑道:“莫非是洛阳花家?”

  海姬摇头。

  “嗯,……南小仙?”

  海姬扭过脸,轻轻道:“是吕夫人。”

  郑愿微笑道:“吕夫人?哪个…,…”他的微笑突然僵住,话也一下说不出来了。许许多多的回忆一下被勾了起来。那些往事故人,有时他以为自己已忘记了,可一旦想起,还是沉重得要命。

  吕夫人金蝶,他的第一个情人,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很想问问海姬,问金蝶现在过得怎么样,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希望海姬会告诉他。

  海姬却转开了话题,说起了她自己的故事:“自从海鲸帮被灭,我家破人亡之后,我就一直在东流流浪,后来进了伊贺谷,修炼成了一名忍者。…、…我回去报仇时,伊贺谷派了九名忍者相助,不料想赶到时,爷已干净利落地杀死了东海王神君,我想补上一剑都不及。我没有现身,没想到爷还是发现了我。……”

  郑愿勉强微笑道:“你当时心情一定十分激动,呼吸很急促,但我认为你是东海三神君的喽啰呢!要知道你就是海姬,说不足我们早就认识了。”

  海姬膘了膘他,嫣然道:“那时我本想跳起身给你磕头,可同来的几个师兄拦住了我。伊贺谷的忍者不希望有人牵挂进七情六欲之中。”

  她又垂下头,又转开了话题:“爷,你想不想知道安宁镇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郑愿征了半晌,才叹道:“说实在话,我也一直在猜测。”

  海姬抿嘴一笑,柔声道:‘“爷不妨猜猜看。”

  郑愿苦笑:“我猜那可能是个训练杀手的地方。”

  海姬点头:“差不多。虽不中,亦不远矣。爷你再猜猜镇上的人来自何处?”

  郑愿道:“应该是各地都有,很杂。难道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海姬道:“大部分来自中原武林,但精英人物是来自伊贺谷的忍着。爷,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郑愿苦笑道:“的确奇怪,谁能料到,在这阴山脚下。

  居然会有一群来自东瀛的忍者呢?”

  海姬道:“朝廷的海防很严,而中原武林对倭寇、浪人又深怀敌意。伊贺谷一直想渗入中原武林,但因为从海上侵入,阻力很大,他们就绕道高丽,沿兴安岭进入蒙古沙漠,到了阴山。”

  郑愿叹道:“佩服!”

  他的确是很佩服,佩服得一肚子火。

  海姬道:“这一行动,始于四十年前。最初为了在这一带站稳脚跟,他们接受佣金,为各蒙古部落的王公贵人服务,主要是为他们暗杀要敌。渐渐,安宁镇就成了杀手的摇篮。不过,他们练杀手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在狼山一处极稳秘的峡谷里,他们称那个峡谷为旭日谷。……最近几年,安宁镇已开始接受来自中原的主顾,而且……成绩相当不错。”

  郑愿冷笑道:“不错到了什么程度?”

  海姬怯生生地膘着他,嗫嚅道:“一次也没失败过。”

  郑愿哼了一声,牙也咬紧了。

  海姬结结巴巴地道:“爷,你……你帮我家报仇那天,是蒙着面的,……我,……我不认识爷的相貌,所以……所以我才奉命去中原,找那些……那些想……杀爷的……主顾。爷,我……我……真混账,我……我不是人。……”

  海姬的泪水流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岔了。

  郑愿冷冷道:“你找的主顾是谁?南小仙?吕倾城?血鸳鸯令?……”

  海姬哭出了声:“爷,我……说出来,爷会生气的,我……  我不说了,呜呜……”

  她越是这样,郑愿就越发生气,声音也越发严厉了:

  “说!”

  海姬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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