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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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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我要走了,等会儿再来看你。”说罢,玉手一推,何仲容胸上一紧,只见她已退飞回台阶上,然后退出水牢,砰一声把铁门关住。何仲容怅然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的确不能办什么事啦!”
  在隔壁那个老人又开始说话了,他道:“小伙子你不必泄气呀,人家利用你,你又何尝不可以利用她?”
  何仲容无精打采地道:“老人家你不明白,为了她我杀死了那个老毒丐,但我……”话到口边,忽又中止。
  因为他从那老人对他几次说话当中,已知这位老人对他甚好。因此如他把自己中毒不救的实情说出,徒然叫老人难过,这又何苦由来。
  于是他话风一转,道:“我的确不能拒绝为她效劳,不过我却不愿意为她父亲出力,但事情要是挤到那一步,我也不能不为她卖命。”
  “可借你不能移动。”老人道:“否则到我这边来,必定会令你十分惊异。”
  何仲容已失去好奇心,没有追问下去,心中却在想道:“原来成姑娘一心要利用我,所以掌下留情,不曾在那一刹间把我击毙……”想到这里,忽觉烦躁起来,但自家也不明白何故如此。
  这时,广场上已凑集着许多人,但还差一会儿才是开台时间,故此群豪都闲谈不休。这刻他们的话题,都是移转到何仲容的命运上去。不久,所有的人都知道何仲容被囚禁在堡内水牢之中,大概今日不死,明日也得到阎罗殿报到。
  这消息的来源不知谁人泄漏,非但知道了何仲容被囚的地点,而且连出人之道,也完全不讹。
  成家堡的人好像还未发觉秘密外泄,坐在西看棚上的金凤儿,还一本正经地倾听成玉真的密语,内容正是何仲容被困在何处这件事。只因金凤儿是和成家堡同一派系,故此成玉真会亲自告诉她。不过她可没有把真正的用心说出来。
  秃鹰于戎垂头丧气的回到成家堡,直趋内室,谒见成堡主。
  他把手中的包袱打开,赫然是个巨大的红色葫芦,正是那毒丐江裕的遗物。原来当二管家赤练蛇单克丧命之后,秃鹰于戎闻讯赶去,他真不敢妄动那个大红葫芦,便连同单克等人的尸体,一并埋葬。哪知回到成家堡,却被成永说了两句,着他再去把大红葫芦取回来。于是他在把何仲容送人水牢之后,便又匆匆出堡,挖掘出那个大红葫芦。
  成水虽然名震天下,见多识广,但敢情也不敢碰那个大红葫芦,当下道:“你将此物放好,等老夫找到一个人,再打开看看其内有什么古怪?”
  秃鹰于戎四顾室中,道:“放在这里么?此室虽没有人进来,但小婢们进来打扫,偶一误触,只怕闹出人命。”
  成永颔首道:“你考虑得极是,最好放在无人能触摸到,而又不是箱柜之类的地方,免得此物如有古怪,后患无穷。”
  秃鹰于戎忽然道:“有了,在那一席轩的院子中,不是有株古槐树,当年曾开了一个秘洞么?这个葫芦放进去岂不正好?”
  老堡主成永道:“这一处地方连我都给忘了,好,就放在那儿。”,秃鹰于戎道:“还有姑娘晓得这个地方,小的回头向她禀告一下。”
  成永道:“她怎会去开启那个地方,你不必多言,快放进去便是。”
  秃鹰于戎唯唯而应,回身出去,一径走到一席轩中,这时一席轩中已没有人迹,他顾视一回,便直走到院角那棵古槐树旁。那棵树甚为巨大,但见他从树后一转,已隐没了身形。
  但他并非隐人树身,仅仅是被那棵大槐树遮住身形而已。只见他伸掌抵住树身,运足内家真力,往后一撤。
  一块树皮随手而起,但并不离开树身,原来那块树皮竟是一扇小门,大约有尺半见方,里面镶着一层铁板。板边有两个极为精巧的小键,承扣住这扇小门。
  里面是个四方形的小洞,都嵌镶着铁板。秃鹰于戎随手把大红葫芦塞进去,却仿佛觉得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但这时葫芦已放进去,要取出来的话。
  又得小心翼翼地用手中包袱蒙住葫芦,才敢取它出来。
  当下忖思道:“我不需庸人自扰啦,这里面焉会藏有东西?难道成姑娘会放些什么在里面不成?”想到这里,自个儿露齿而笑,觉得十分滑稽。一则成姑娘一向在太白山冰屋学艺,少住堡中,二则以她的身份,怎会鬼鬼崇崇地放些东西在树洞之中?“不过还有一点儿奇怪的,便是这扇小门开启得太容易了,害得我用足力量去吸,哪知却不费半点力气。”
  想着想着,手上却不闲着,一面把门关紧,一面把包袱折叠起来,放在囊中,然后走出一席轩。 
 

 
 
 



第九章 看旧友金凤施援手
 
  外面广场上这刻依然热闹异常,副台主已站定在武台上。这人长得身量雄伟,满面虬髯,原来是外家好手何崖。
  他已向台下群豪报了姓名,这刻就是在等候攻台的人上来。但等了好久,还没有人出手。
  又歇了一会儿,西看棚上忽然站起一人,但见此人年纪甚轻,五官端正,英气勃勃。
  成玉真向金凤儿微微一笑,低声道:“我们瞧瞧昆仑的功夫到底如何?”语犹未毕,那位年轻壮士眼光扫射过来,停在成玉真脸上。
  金凤儿轻轻推她道:“玉真姊姊,人家在看你呢,你不鼓励他一下么?”
  成玉真登时轻啐一口道:“好凤儿你说什么?回头我再跟你算帐。”话说得狠,但脸上却透出一丝笑容,那位年轻壮士眼睛一亮,倏然纵下看棚,广场上的人都自动问开一条路,让他过去。
  这位年轻壮士跳上武台,先和副台主何崖拱手为礼,然后向台下自报姓名是昆仑派樊相如。台下登时涌起一阵语声。
  副台主何崖一听来人乃是昆仑派弟子,登时不敢因人家年轻而生轻视之心,宏声笑道:
  “难得少侠赏脸,请上台指教。”
  樊相如简短地应了一声:“请何合主赐教。”面上笑一下,便不言语。原来樊相如虽然相貌不俗,功夫甚好,但却最不会说话。
  何崖亮出招式,宏声道:“小侠请先赐招。”但见他马步扎实,门户开得宽大。
  樊相如闪眼一觑,便知此人外家功夫甚强,如果欺身直取,必定变成硬碰硬架的场面。
  当下身形一闪,斜踏奇门方位,左掌护身,右掌横削对方肋下。
  何崖明知对方来头不小,师门绝学不比等闲,便不敢在招数变化上与对方争雄。倏然吐气开声,猛一旋身,口中嘿地一声,呼呼呼直捣三拳。捣出拳之际,竟不理会对方攻来之掌,但因招疾力猛,追得对方无法不该。
  这何崖打得威风凛凛,不住地吐气开声,出手完全是硬打硬架,拳重腿劲。樊相如却有如行云流水,身法一施展开,满台游走,潇洒美观。尤其是屡屡在拳影如雨中出没自如,博得台下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打得精采好看,不像早上那么杀气腾腾,是以又是另一番气象。
  金凤儿低声评论道:“玉真姊姊你看,这才真是以武会友的味道呢!”
  成玉真笑一下,还未作声,忽听有人插叹道:“但这样却一点儿也不刺激,我可不喜欢看。”
  两女抬回视之,原来是岳家堡少堡主岳冲。他鹰视着成玉真面上,目光如电。成玉真最不欢喜他老是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生像自己是他的禁转似的。当下故意含笑望着武台上,对金凤几道:“昆仑身法真个不凡,妹妹你看他多么潇洒。我想他要是真个尽出全力,何崖会挡不了人家三十招哩!”
  金凤儿也认真地道:“嗯,姊姊说得不错,他的身法真好看。”
  岳冲面上的肌肉抽搐一下,但迅即回复常态,纵声笑道:世樊的身手果然不错。我实在甚是佩服。”
  成玉真暗觉奇怪,但也不理会他,仍然含笑热切地注视着武台。但她立即发觉岳冲不时偷偷瞧她,于是更加热心地看那台上比武。
  台上的樊相如早已明白何崖存心打完三十招,便好交待,因此游身发招,并不施展煞手。这时已打到二十七八招,偷眼一觑,只见看棚上的成玉真,正自玉面含欢,热切地望着自己。登时一阵飘飘然,心头荡漾着喜悦之情。
  三十招打毕,两人说过客气推崇的客套话之后,何崖换了一支比平常吃粗的齐后很,樊相如不慌不忙,锵一声亮剑出鞘,剑把上白色的丝槽摇晃不已,剑身银光四射,衬托出好一位英俊的少年英侠。
  何崖双手持棍,运力一抖,棍上发出嗡的一响。樊相如稳立如山,脚下不丁不八,手抚剑诀,贴在右腕上,剑尖斜斜上指,道:“何台主请先回招”
  他这一式乃是昆仑剑法中极为出名的一招,称为“龙角插放,以守为主,以攻为辅。只因这一招守得宛如铜墙铁壁,是以不免会失诸于滞,除了像昆仑派具有不传心法天龙行空以外,其他家法,都不肯用这一招。昆仑派的人却不至于在防守之后,无法即时蹈隙反攻敌人。此所以这一式大大有名,其实妙用全在昆仑不传心法天龙行空。
  何崖不敢轻进,齐后棍一挥,拦腰扫去,棍尾快要扫上敌人之时,慕地双膀叫劲,硬生生收回沉重坚实异常的本棍,改为直戳。
  樊相如气定神闲,剑尖一沉,说得迟,那时快。可地微响,剑尖刚好点在很尾尖上。何崖大吃一惊,原来敌人剑尖力量古怪,差点儿把手中齐眉棍震得向后面射出去。
  看棚上的成玉真故意赞美道:“凤妹妹你看他心眼手如一,真不愧武林大剑派的后起名手。”
  金凤秀眉轻皱,想道:“若果连这一点也办不到,哪还能跻身武林。”口中却顺着她道:“姊姊说得是,他的功夫委实不错。”
  武台上的何崖这时心中颇感狼狈,有点儿进退两难之势。幸好他练的是外家功夫,专走刚猛的路子,因此他八九七十二手地煞棍法,大部分是进手招数,乃是以攻为守。是以这刻咬牙施展棍法,攻打过去,其势汹汹,其实但求无过之心为重。
  樊相如因练的是内家上乘剑法,讲究的是敌末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的诀窍。是以当那何崖棍法施展开时,他早已抢了先着,剑光如虹,围绕飞舞。眨眼间剑光大盛,反而把使用长兵器的何崖圈在剑光中。
  场中观战群豪,都拼命鼓掌助威。至于看棚上的一众高手名家,却夷然观战,俨如无事。只因在他们这些大行家眼中,早已瞧出何崖远非樊相如敌手。同时也看出樊相如没有伤人之意。是以他们净等着瞧下一场,特别是都想看看昔年名震一代的少林高手百补禅师的绝艺。毕竟如何?
  眨眼间已到了第十九招,百补禅师站起身来,成永向他微笑一下,道:“此君委实不错,禅师必定成全他的名声啦!”
  百补禅师也破颜一笑,回眸瞥向台上,忽然面现怒容。
  只听场中暴雷也似地升起彩声,刚好淹没了台上的何崖怒叫之声。但见他怒冲冲地把手中两截木棍往台上一扔,大声道:“昆仑绝艺已领教过,何某技不如人,自然无语可说。但姓樊的这一点恩德,何某至死难忘。”说完,倏然跳下台去。百补禅师刚才看清楚樊相如竟在最后一招,突然远足内家真力,把木棍斩断,于是愠怒地纵下看棚。
  樊相如这一下举动,不但在场观战的群豪十分惊讶,连他的师叔石猴候星五也为之眉头大皱,瞠目无言。原来樊相如一向甚有分寸,并非时下一般挟艺自骄之人可比,这次上台既然比过第一场徒手,按理说第二场也该和气结束。事实上他也不须震断人家兵器,只因行家眼中,早知何崖和他的武功相差尚有一段距离。
  金凤轻轻一笑,手肘微微碰成玉真一下,成玉真无端端红染双颊,口中轻啐一声。
  岳冲却阴笑一声,慢慢道:“这厮真是油迷了心窍,这可不是自找死路。”
  成玉真嗔容满面,倏然回眸凝视岳冲,眼中寒光迫人,她冷冷道:“难道你敢对他怎样?”
  岳冲嘴角一撇,正要回答,但一见她那么认真,心中一动。虽然是更加嫉恨,但面上却浮起一丝狡笑,道:“关我什么事呢?我是指百补禅师不会放过他啊,你何必这么认真。”
  成玉真微哼一声,道:“我的事你管不着。”说完,又回眸注视武台。
  这时百补禅师已上了武台,樊相如有意无意偷觑看棚一眼,正好和成玉真眼光相触。成玉真忽然感到一阵悯然,向他露齿微笑。
  樊相如登时浑身热血沸腾,勇气百倍地面对那昔年名震一代的高手的百补禅师。
  成玉真心有不忍,暗忖一个大好少年,可能就毁在自己无意的一笑中,便突然离座,跳下看棚。
  她一直走人宅门内,忽然后面有人追上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温柔可人的金凤儿。
  “姊姊你为什么不看了?”她问。
  成玉真叹口气,一时没有回答。金凤儿见她为难,便又问道:“姊姊你这是到哪儿去?
  可以带小妹到水牢瞧瞧那何仲容么?”
  成玉真默然点点头,带着她一直走人地道,忽然喟道:’人与人之间的误会真多啊!”
  金凤儿眨一眨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玉颊上露出两个酒涡来。但她并没有追问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何在。
  “怪不得从古至今,许多人愿意把自己置身在荒林僻岭等寂寞的地方中,虽然就在寂寞中,埋葬了宝贵而短促的青春,但仍无所海。”
  金凤儿瞅着她,心中如有所悟,但她仍然默不作声。转眼间已到了最后的一个宽大石室,几扇门户就在眼前。
  成玉真指住第一扇黑色的铁门,轻轻道:“他就在里面。”
  金凤儿忽然道:“现在那樊相如不知怎样了?百补禅师的神拳天下无敌,樊相如虽是名门之徒,谅他火候尚浅,恐怕难当百补禅师尽力施为的十五招呢!”
  成玉真为之一震,怔了一下,苦笑道:“妹妹你饶了我吧,这可不是我的罪过,是么?”
  金凤儿见她说得可怜,便改为安慰的口吻,道:“当然不关你的事,小妹不过胡乱猜测而已。我们别管他,快让我瞧瞧那人。”
  成玉真引她走到铁门边,揭开铁门上那方半尺大的铁盖,自己先向内探视。
  眼光到处,只见何仲容因听到有人来之声,凛然地凝视着门口,神采奕奕,一副大丈夫不屈服畏惧的神色,流露无遗。
  她又觉得心头大震,情绪紊乱。闪开一旁,让金凤儿过来瞧。
  金凤儿望了一下,便回问道:“这家伙好像不怕死呢!”
  成玉真点点头,金凤儿低声道:“姊姊,我进去唬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么硬骨头。”
  成玉真嫣然一笑,道:“别孩子气了,他才不怕你吓呢!”
  金凤儿扭扭身躯,撒娇似地晤了一声,道:“姊姊让我试试好么?”
  成玉真伸手移开门闩,凑在她耳边道:“你给他骂苦的话,恕我不能负责。”
  “他敢?”金凤儿立刻绷起脸孔,道:“我用重手法给他一记,叫他生死两难。”
  成玉真微微一愣,但忽然想到何仲容一向甚是君子,一定不会对一个女孩子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便笑一下道:“随你的便。”
  金凤儿已看出她徽愣的神情,心中已明白几分,却不说破。哎呀一声,铁门打开,金凤儿站在门中央。成玉真已闪开一旁,是以何仲容没有瞧见。
  何仲容已认出这个美丽少女,正是他数年来一直编织在绮梦中的人,记得当自己力挫尉迟刚之时,便曾见到她盈盈送笑。
  他一时为之得住,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其实他纵然不怔愣,但身上被铁索捆紧,又被点住穴道,他还能招呼人家请坐么!
  金凤儿面上露出两颗梨涡,道:“你可就是何仲容?”她表情虽然温柔和气,但语声却冷峻异常。
  何仲容嗯了一声,道:“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她道:“我姓金,名风儿,喂,我如今问你,你可怕死不怕?”
  何仲容嘴唇微动,金凤儿已冷峻地再道:“我只问你怕死不怕?别的话少罗嚏。”
  何仲容哼哈一声,冷冷道:“姓何的并非超人,岂有不怕死之理。”
  这一答出乎金凤儿意料之外,登时为之怔住。原来她见到何仲容的神色,便怕他还认得自己便是从前见过的人,因而询问旧事。这一来成玉真便知道了底细,许多事情便不好办。
  故此她冷峻地紧迫何仲容回答她的问话,满以为何仲容一定会回答说不怕死,只要他这样回答,便有戏可以唱了。
  哪知何仲容的确不在乎生死,假如现在有人肯松了他的绑,而要他自杀,他也一定答允。
  但他本身并非超人,当然不想死,只因环境所迫,他便不得不死。是以金凤儿问他时,他照实回答说自家并非真不怕死。
  金凤儿哪知这位美少年有如许苦衷,芳心觉得十分别扭。但同时又对他这种硬骨傲气的表现而生出敬佩之情。
  她向他眨眨眼睛,怒声道:“你的话姑娘不懂,但姑娘仍旧要瞧瞧你是否故意淆惑别人视听?”话声方歇,倏然一跃,飞到何仲容身前。玉手伸处,抓住他胸前的铁链,腕上一叫劲,整个身躯横在水面之上。
  她这个样子正与成玉真早先一般,两人的面庞换得甚近。门外窥看的成玉真忽然浮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心里不大好受,不由得移开眼睛。
  但她立刻发现自己好没由来,为什么别的女孩子和何仲容一亲近,内心便会难过,她不敢多想,赶快强迫自己再往水牢内瞧看。
  只见金凤儿一掌斜举,峻声道:“我这一掌切下去,你的颈骨立刻折断而死,现在我要你干脆地回答我一句话!”
  何仲容突然朗声道:“且慢,你的问话不要说出来,只要你有胆子劈下来,尽管动手就是。何某绝不会回答你欺人的问话?”
  他的眼睛射出奇光,慑人心胆,门外的成玉真姑娘远远见了,心中无端软将下来,忖道:“我不如立刻放开他吧,何苦叫他浸在水中受苦?”
  金凤儿冷冰冰地瞪视着何仲容,两人对望一会儿,她玉颊上忽然露出两颗梨涡。霎时如在冰天雪地中,忽然春光弥漫,令人为之陶醉。
  何仲容怔一下,但觉这位姑娘态度暧昧,不知有什么意思。不过他一味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三日之内,抓住机会在毒发前死掉,故以直到现在,求死之念仍盘绕胸中。
  他不悦地道:“姑娘你既不敢下手,何必来将何某取笑?”
  金凤儿一哼,玉掌忽然劈下去,门外的成玉真忽然惊叫道:“妹妹不可。”那金凤儿背面向门外,因此她掌劈之时,嘴角噙着微笑,门外的成玉真姑娘没有瞧见。
  她玉掌上真力陡收,指尖拂过何仲容的颈骨。何仲容徒感全身一松,知道身上穴道已解。
  猛听她极为低声地道:“好生接着。”风声飒然一响,她那纤巧的身形轻巧无比地翻回去,飘然退在没有浸水的石阶上。
  成玉真等她出来之后,关上铁门,道:“妹妹你何必气恼。”金凤儿小嘴一版,道:
  “还留着那厮干吗?我们都给他藐惨啦!”
  成玉真拉着她,袅袅地走出去,到了外面,这才告诉金凤儿道:“我们留这个人做饵,诱使一些人来救他,便可以剪除别派的党羽。所以我见你真气恼下手,便出声阻止。”
  她故意用这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心事,金凤儿果然相信,颔首道:“这个主意的确高明,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不过那时太气恼了,差点儿忍不住。”
  她顿一下,又道:“现在那昆仑派的樊相如一定已经打完了,百补禅师功力精湛,不知已经把樊相如打成什么样子?”
  成玉真道:“我们管不着,妹妹呀,我求求你在别人面前,千万别胡乱取笑,你要知道自古谣言无翼,却能飞遍宇宙,万—……”
  金凤儿笑道:“好吧,以后妹子小心一些便是。”
  成玉真忽然想起那岳冲,面上便露出憎厌之色,道:“岳冲这厮真不自量,看他首先是把妹妹你视若禁脔,现在居然连我也得受他管制似的,真是……哼……”
  金凤儿玉掌一拍,道:“对,这个人瞧着就不顺眼,我们以后见到他,别跟他多话,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也不说。”
  两位姑娘带笑走出宅门,只见到武台上已没有人。一条人影闪过来,她们定睛看时,正是那岳家堡少堡主岳冲。
  她们对觑一眼,会心而笑。岳冲问道:“两位妹妹哪里去了?刚才看得真不过层。”
  金凤儿原来决定不和他多言,但这时却敌不过好奇之心,问道:“那百补禅师出阵了没有,结果怎样?”
  岳冲撇一撇嘴唇,道:“百补禅师倒是出阵了,但他可没有真于。”
  成玉真淡淡一笑,道:“我们到棚上坐坐,也许还有热闹可瞧。”现在她已明白百补掸师之所以没有把樊相如怎样,准是因为父亲不愿得罪昆仑派,树立这么一个强敌,故此嘱咐百补禅师留手。
  三人同上看棚,当金成两位姑娘从樊相如座位前经过之时。那位年轻剑客一直注视着成玉真,成姑娘向她颔首微笑,他立刻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成玉真耳听后面的岳冲哼一声,芳心为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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