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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飞-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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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坚主招摇摆摆,沿着一条狭窄僻静的甬道向后宅走去,这时已近黄昏,外面的武台已告结束,但这条甬道因是秘密通路,故而不见一个人影。
  他从一道小门出去,转人一座院落的后巷,再在门而人,走到当中北上房。掀帘而进。
  只见成堡主躺在醉仙椅上,面前四个青年人,两男两女,都露出期待的神色,看着成永。
  红面老人一进来,金凤儿首先喜叫一声,宛如小鸟投怀般扑到红面老人怀中。
  金大立笑道:“你这丫头真没规矩,这叫做什么名堂,也不怕人家笑话。”
  原来他们父女感情最好,金凤儿又是独生爱女,一向对父亲撒娇惯的。
  成永连忙起立,道:“这叫做至情流露,金兄何必怕人家说话。”
  金凤儿叫道:“爹爹几时来的?这里事情发生得太多啦!”
  金堡主笑一下道:“我都知道,你别大叫大嚷好么?”
  成玉真和左氏昆仲左良左昆两人,过来向红面老人行礼。
  成永呵呵笑道:“金兄别教风儿抓住把柄,有一宗事连我也是刚刚知。道。”
  金大立哦一声,洪声笑道:“有什么事这么秘密?”他双眼望着金风儿,以为她一定立刻回答,哪知妙就妙在这里,金凤儿偏偏不说话,反而垂下螓首。
  “是什么事呢?”红命老人又问,这回他眼光移到成永面上,心中已知此事必与爱女有关。
  成永正待回答,金大立又道:“你们别得意,我也有最新消息,你们听了,保管要认为是件大消息。”
  金凤儿撒娇地道:“爹爹先告诉我们。”
  左昆笑道:“凤妹妹听完了好开溜,对不?金伯父千万不可偏袒她。”
  金大立哈哈一笑,道:“好吧,先听听你们有什么事?”
  左昆起立,把岳冲、云纪程以及峨嵋双剑中的阳剑龚树德三人。为了金凤儿之故,到那流沙谷死亡岭山百虫洞取回特产火玉作证,赠与金风儿的一场赌赛说出来。
  金凤儿羞不可抑地埋首父亲胸前,只因左昆言中含有一点儿取笑的意味。她一个黄花闺女,焉能不羞。
  金大立听完,寻思一下,转向问成永道;“老弟你看此事后果如何?”
  成永让他坐下,道:“我正在考虑,最要紧的是这个老怪物不要被他们弄得再次出世,他一踏入江湖,咱们又多了一个强敌。”
  原来那天孤史包寒个性怪癖,不比位列天下前五位高人之内的师弟药仙公冶辛般,行事一定要合乎情理。是以他一踏人江湖,什么奇怪事他都做得出,目下四堡五寨自家正酝酿一桩大事,若然他夹在里面乱搅,的确需要加以防范。
  其实药仙公冶辛在那五名高人之内,也算得上是脾气古怪的一位.但比起他这位师兄,则不免瞠乎其后。
  金大立点头道:“这一点的确可虑,不过后来我想到另一件事,又觉得老怪物如肯重履人世,可能反而对我们有利。”
  成永诧道:“这话怎说?”
  “刚才千草道姑出手救何仲容。”说到这里,稍一停顿。
  成玉真姑娘急不及待,问道:“伯父所说的最新消息,可是指何仲容被救?”
  金大立卖个关子,摇头道:“不是。”
  金凤儿立刻问道:“可是他自己逃走了?”
  “也不是。”她父亲回答:“你们一定猜不出来,还是我自己说吧。”
  两位姑娘芳心都忐忑不安,渴欲立刻知道究竟何仲容怎样?
  “那老道姑进人最后那间古室,和何仲容对答了几句,我们才发动。”
  他故意不说出左同功堡主的名字,为的是怕年轻人不慎,露出口风。
  “老道姑在危急之时,发出有名的独门暗器毒金钱,这老道姑的确心狠手辣,因见何仲容不肯跟她走。”说到这里,又是一顿。
  金凤儿忖道:“他当然不肯走,这原故只有我知道。”
  成姑娘也是在暗想何仲容可能是因她之故,所以不肯被别人救走,芳心暗喜。
  但左家兄弟却是旁观者清,已然听出不妙,左良问道:“难道那老道姑对何仲容怎样?”
  这两句话把这两位姑娘骇得那颗心大跳不已,想到金大立之言,果然有此意思。
  金堡主道:“贤侄猜得好,那厮的毒金钱手法怪异厉害,暗发一枚疾袭何仲容。可怜何仲容竟然无法躲避,我亲眼看见那枚金钱打在他嘴部,还发出一声响声,大概连门牙也打掉了。”
  成玉真城府较深,情绪虽然震荡得剧烈,但仍然可以隐藏不露。这也是何仲容曾经死过一次的缘故,使得她已有过一次经验。
  可是金凤儿却大大不同,悲戚震惊的神色都露在面上,浑身也微微颤抖。
  幸亏她依在父亲身边,故而把头一低,面庞藏在父亲肩膀处,别人便瞧不出来。
  金堡主何等精练老到,已发现女儿发抖的情形,心中微动,转念忖道:“没关系,那厮既然死了,她纵有心,却又如何?”
  口中大声道:“何仲容他是死定的了,千草仙姑的毒金钱上,奇毒异常,只须磕损一点儿油皮,使药仙公冶辛在场,也无法挽救。这便是我刚才提过的最新消息。”
  成堡主由衷地叹道:“那少年人勇敢机智,十分出色,品貌也入上乘之这,这样死了,未免可惜。”他乃是见到女儿没有什么表示,心中甚喜,于是会说出良心话来。
  他又道:“不过实在奇怪,那孩子看来绝非夭折之相,将来该大有作为才对,从今以后,我也不可以相论人啦!”
  金大立点点头,道:“千草道姑虽然心黑手辣,发出毒金钱,但形势仍未扭转。正在最危险之时,忽然百粤韵州的赵老婆子以独门玄丝飞抓,把千草老道姑救了出去。我看看其时不便扯破脸真干,何况赵婆子也没现身,使任她们撤走。”
  成永微微冷笑道:“好哇,大家都来了,看来咱们想不扯破脸皮,也办不到。”
  金大立道:“这一点倒无所谓,但千草道姑的师父野神婆却是个祸胎,若然由千草身上,引出这个老怪物,咱们一方面得惊动老人家出来押阵,其次又深受牵掣,倒不如借这机会,将百虫洞的老怪物也逗出来,让他们这对宿仇先斗上一场。”
  成永矍然道:“这个主意甚佳,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左良问道:“敢问两位伯父,咱们光是把老怪物逗出来就可以么?”
  金左两位堡主吃一思忖,便齐齐点头。
  左昆问道:“咱们能把那老怪物也收罗了,岂不更妙?”
  金堡主道:“这一点不大可能,以那老怪物的脾气,进入他流沙谷,他已经极不高兴,如有机会与他细谈?成老弟与那老怪物住得最近,觉得可有机会说服老怪物么?”
  成永摇摇头道:“这些年来都没见老怪物离开百虫洞,想来难有机会。”
  左良道:“咱们只须设法让老怪物知道那三人乃是由四堡五寨去的,老怪必定会生气而离开百虫洞,出来找咱们的麻烦。”
  成堡主笑道:“咱们如此树敌,可没有益处。”
  左昆道:“依小侄看来,唯有想法子使那老怪物以为江湖人觊觎他洞中的宝物,是以会迭连侵扰。这老怪一气之下,可能出世乱闹一阵,然后另觅地方隐居。”
  两位老堡主都赞同他的意见,左良处处被乃弟吃瘪,甚觉脸上无光。这时突然起立道:
  “启禀两位伯父,小侄愿往流沙谷残废岭百虫洞,设法使那天孤叟老怪物重履尘世。”
  金左两位老堡主暗中微惊,只因在这情势之下,已不能不准左良前往,他们都看出左良乃是负气而言,非去不可。若是准了,则左同功此人心思甚多,可能疑惑他们藏有私心,故意先削减左家力量,其实目下大敌如林,还未到内讧之时。
  金凤儿忽然朗声道:“爹爹,左良哥一人势孤,女儿也跟去帮帮他。”
  金堡主一生无子,只有这么一个掌珠,故此一向溺爱异常。这时一听女儿也要到那等天下闻名的险地,不由得暗暗惊出一身冷汗。但他口中却不能明说因太过危险而不准她去。
  成堡主一看自己的爱女也想开口,忙大声道:“你们不得胡乱请缨,这件事我和金兄还得细细商量一下。”
  金堡主松口气,乘机道:“这件事并非当急之务,等会儿再决定好了。”
  左良和金凤儿便不再作声,但金凤儿却因何仲容之死,好像十分灰心,所以对危险都不放在心上。
  这时候在翡翠山顶,有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遥望着山的那边。
  这两人正是峨嵋龚氏兄弟,他们驰马抵达翡翠山麓,便弃马徒步上山。刚刚上到半山腰时,已听到山麓又传来蹄声。
  他们头也不回,直登山巅,放目一望,只见那边山脚过去全是一片起伏丘陵,并无田地。
  丘陵地带之后,便是一片白茫茫,宛如一道大江,环绕着一座光秃秃的山。这道白茫茫的大江,便是险绝天下的流沙谷。
  在大沙漠中,往往有些浮沙,人畜一旦误结其上,立刻有如掉在水里似的,直沉下去。
  但在水中还可以浮起来,而这等浮沙则全不着力,其下深不可测,非活活埋在其下而死不可。
  这道流沙谷正是有不少这种浮沙地带,最惨的是这些浮沙并非固定不动,不时会迁移到别处。故此纵然幸而越过这道流沙谷,但回程时虽然循着原路,却也不一定能够无事。
  龚树仁向他弟弟道:“这儿就是流沙谷了,照理说那天孤叟翟寒既能住居其中,必定会有分辨是否流沙之法。”
  龚树德道:“现在时间急迫,哪能研究内中玄虚。”
  龚树仁半晌无语,最后道:“那么你就真个碰运气了?”
  “有什么办法呢,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小弟岂能替师门丢人?”
  他哥哥心中惨然,和他一起走下山去。到了丘陵地带,龚树仁实在忍不住,拦住他弟弟道:“咱们是骨肉之亲,没有什么面子可讲究,依我看来,你不如认输算了。”
  龚树德默然无语,他哥哥又道:“反正又没有外人看见或知道,咱们找个地方一躲,明早才回去,不就可以了么?”
  龚树德想了一下,奋然道:“这样做不但有辱师门盛誉,而且小弟对金凤儿姑娘也不能参与逐鹿行列。”
  龚树仁嗯一声,笑道:“既然二弟你对她真有意思,那还有什么话说。等会儿凡事小心,走,咱们绕到那边,我在山上时记得那边丘陵较高,故此人家在山巅处望咱们不到。”
  两人一口气奔出十余里,这时丘陵地带已走完,转过几座高岗,只见面前一片白茫茫,沙光映眼。
  龚树仁道:“这就是名震天下的流沙谷了,让我瞧瞧这些沙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流动?”
  当下跳下去,脚踏沙地,但觉好像有点软软的,心中微惊。
  龚树德见他脸色微变,疾忙跃近他身旁,但并非踏在沙上,伸手去掀他哥哥的臂膀。
  龚树仁见身体并不沉没,讪讪一笑,道:“不要紧,是我自己先慌了,才会觉得有点不同似的。”于是跳回泥土上。
  他道:“二弟你要小心了,我不能在这里陪你,我得回到山巅上遥遥监视其他的人,别要让他们暗中弄了手脚。”
  龚树德昂然道:“大哥请回,小弟自会当心。”
  哥哥伸手握住弟弟的手,面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神色,慢慢道:“你得多加小心。”
  弟弟没有做声,暗中相当难过。龚树仁在心中叹口气,倏然回身,直向翡翠山奔去。
  这时,其余的两拨人都到了流沙谷边,只是大家所取方向都不相同,所以彼此都没有碰上。
  伴同岳冲到流沙谷去的,是金陵柳家寨的柳虹影和两个弟弟柳坚柳城,以及卫家寨的少寨主卫成功。这一干人等到岳冲直奔人流谷中,便都转身疾扑翡翠山,以便居高临下,好监视其余的人。
  与云纪程同去的人是钟家寨一对孪生兄弟钟智钟勇,以及足智多谋的赵素之姑娘。他们也是同一心意,送到谷边之后,便都返身直奔翡翠山。 
 

 
 
 



第十一章 死亡岭毒物四三雄
 
  那死亡岭位居流沙谷环绕中,虽然不高,但当中最高处也有百余丈之高,最巅顶处一块如屋宇那么大的石头屹然直立。
  在这块石头中,天生一个洞穴,大约有五丈方圆,四壁削凿的十分平滑,宛如特地修建的石壁。
  人口是从两支下面的一个石洞,经过三间石室,然后才钻上这座顶室之中。一路都是石阶,齐整非常,显见花了不少匠心。
  这座顶室之中,四面都开有一尺见方的窗口,因此在室中的人,不必出去,便可以俯瞰到整个流沙谷。只须四面走一遍,那道环绕着山麓的流沙谷,便全部收在眼底。
  在这座石室每一面石壁之下,都排列着数十支精钢把手,显而易见这许多支用把手都是消息埋伏的枢纽。是以一望而知这座位居全山最高处的石室,必是本山最重要的地方。
  在下面的三间石室,人口的第一间十分简陋,石壁粗糙不平。在通往第二座石室的两道口,用一条厚麻巾的帘子隔住。
  第二个石室便大不相同,云床石几一应俱全,一种高雅出尘的气氛浮动在这座三丈方圆的石室中。
  在通向第三间石室的两道口,并没有门帘,但顶端有一块石板,厚达半尺,打磨得十分光滑,大小恰好和甬道一般,是以这块石板放下来,刚好将甬道封死,连苍蝇也飞不进去。
  进入甬道,约摸走两丈远,便转个弯,再走两丈,赫然又是一座宽大的石室。
  这一间石室光亮异常,四室俱是极细腻的白玉石,室顶当中嵌着一颗荔枝般大的明珠,射出一种柔和的光辉,照得一室雪亮。
  这座石室布置得华丽无比,不但桌椅床几俱全,还有书架大橱等,全是紫檀木所制,光是这一套家具,就可值数万金。
  桌椅上俱有丝绣的铺垫,那张大床挂着一顶大红销金撒花帐子,床上的被衾都绣的五彩龙凤,华贵夺目。靠书橱的一张长形大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一个古雅的玉炉,兀自袅袅冒烟。壁上挂着一张古琴,一口古剑。
  这时一个须发如银的老人,刚刚从床后的小石梯走上顶屋的石室去。这个老人正是以孤独闻名天下的天孤叟翟寒。
  他悠闲地随便向流沙谷遥瞰,忽地噫了一声。
  原来他年纪虽大,但目力可比鹰隼,故此在流沙谷中一点儿小如苍蝇的人影,也瞒不过他的锐利眼光。
  他并不匆忙,徐徐走到另一面,经石洞中望出去,竟又发现另一条人影,星拍丸掷地直渡流沙谷。
  这一来他的面色便有点儿变化了,再走到其余两面俯察,居然又发现了第三个直滚流沙谷的人。
  天孤叟翟寒在这流沙谷死亡岭百虫洞中已隐匿了数十年,却从未曾见过有三个人一齐渡谷上山之事。
  是以这位老人面色大变,沉吟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那三个人越过大半个流沙谷,竟然没有一个人会不幸而陷没在浮沙之中。
  天孤叟翟寒面上神色逐渐复原,静默地轮流瞧着这三个大胆的不明来历的人。
  又过了片刻,那三条人影全部安然越过流沙谷,踏上死亡岭的山羹。这座死亡岭虽然不高,但面积甚大,山上全部光秃秃的,没有树本,尽是鳞峋大石。
  这座死亡岭最大的特点,并非在于俱是石头,而是这山皆洞,最少也有一千个以上。
  这些石洞都是弯弯曲曲,也不知有多深,内里十分潮湿,俱有一种霉臭的气味。
  山上虽不生草木,但这些洞中都有小树丛草,因此更显得秽暗潮霉。且说那岳冲直上山麓,回头望望那片白茫茫的流沙谷,松了一口气,忖道:“另外那两人总有一个会陷没在流沙之中吧?”
  于是他得意地微笑一下,举目而望,只见这座山毫不陡斜,但到处都有巨大的石岩,遮断了眼光。
  他见山上寸草不生,便知那百虫洞所以得名,定是因为这山上满是洞穴,而洞穴中盘踞有各式各样的毒虫。
  在他前面不及两丈之处,便有一个岩洞,他走到山洞口一瞧,洞虽不大,却显见甚深,当下眉头一皱,付道:“这山遍地皆是洞穴,我怎知那天孤叟翟寒住在哪个洞中?说不得只好逐个洞瞧瞧了。”
  想罢再细察一眼,洞口处摆着一块石头,他以独门兵器跨虎篮推开那块石头,见其下并无毒虫,便伸手捡起那块石头。振臂一扔。
  那块石头直飞入洞中,发出啪嗒一响,岳冲微笑一下,想道:“这个洞穴既窄且潮,又有泥土,天孤叟翟寒怎会居住在此?哈,哈,这倒是一个好法子,只须扔块石头,便知洞中是否有泥土,从而可知天孤叟翟寒会否居住洞中。”
  想罢更不留恋,直奔旁边不远处的一个洞穴。但见洞口又有一块石头,形状大小竟与刚才那个洞口的那块差不多,他一弯腰又把石头托将起来。
  岳冲运足管力,托住石头向洞内一推,那石头忽一声直飞入洞中。
  他侧耳而听,传来啪嗒之声,那石头分明是掉在泥土地上。
  于是他不再理会,转身又走,刚刚走到左上方两丈许处的另一个石洞口时,只听后面咝咝一声,疾忙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红线,在残阳下贴地电射而至。这道红线长约半丈,但奇细异常。换了寻常的人,只怕还未曾看见影子,那条红线已到了身上。
  好个岳冲一眼瞧见之后,心中明知定是一种奇异罕见的毒虫,却不慌不忙,等到那道红线离自己不及一尺时,这才倏然跃起来。
  那道红线来得快,停得更快,倏然间有如生铁铸成般停在石洞口。
  岳冲不敢怠慢,乍上即落,突然反掌一扫,一股潜力猛刮出去,登时沙飞石走。
  那道红线停身不住,吃他掌力一刮,随着那阵飞砂走石,卷入石洞之中。
  岳冲退开丈许,凝目现变,只见转眼间,那条红线又从洞中电射出来,但它并非出来追逐岳冲,敢情在它尾巴上还嵌着一颗白色的东西,有如棋子般大小。因为那道红线奇小,是以这颗白色的东西便显得十分庞大地附粘在那道红线后面。
  那条红线一出了石洞,立刻上下翻腾,不住地挥起长长的尾部,向地上鞭击,看它的意思,竟是想借地上的石头,砸甩那颗白色的东西。
  以他的眼力,也得看了一会儿,才瞧出那条红线竟是一条奇细的小蛇,不过从它的长度看来,可以看出这条细长红蛇的年龄不小,仅仅是天生细小而已。
  另外那颗附在它尾部的白色东西,敢情是只蜗牛,不过看它能够吮住细长红蛇而使它异常痛苦地翻腾上下,大概也是一种不简单的毒物。
  岳冲看了一阵,迈步便走,原因是那白色的奇毒蜗牛既在那洞中,天孤叟翟寒定然不会住在此洞中。
  为了不致耽搁时间,他立刻奔向另一个石洞。只见这个石洞宽大高阔,内中较亮。洞口仍有一块石头摆着,他站在洞中看看,只因内中深处光线黯淡,于是仍施故智托起洞口那块石头,直掷向洞内。
  轰隆隆之声响处,然后一直低沉地没人地底,显然那里面有口石井之类,是以那块石头直滚下去,声音因而变得低沉。
  岳冲忖道:“这洞中乃是石地,不似那几个洞那么润湿,天孤叟可能居住在此洞中。我这么一下子,还能不把他惊动出来么?”
  想了一会儿,洞中仍无人出现,他吸口气,然后闭住呼吸,走入洞中。外面这一截一望了然,不过在他这个精明于练的老江湖眼中,却觉察出有点儿不寻常。
  他细心地观察一下,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于是自个儿耸耸肩,忖道:“我真是有点儿疑神疑鬼起来啦,且到后面瞧瞧。”
  迈步走时,脚下异常小心,生怕石头缝里猛地蹦出什么毒物,那就来不及闪避。
  大约往后面走了两丈余,因为这石洞微微弯曲,是以光线已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半丈外,一个大洞,宛如妖魔的大嘴张开,等候着吞噬送上门来的人。
  他停步想道:“我若走近去,万一洞中冒出什么东西,岂不危险?”想罢四顾一眼,只见洞壁间下散布着许多石片,看起来生像是从嶙峋的石壁上剥下来似的。这还不算,地面上也有许多小洞穴,还留下明显的撬挖过的痕迹这时岳冲可就想起来了,敢情这洞中显出被人细细搜索过的样子,那个搜洞之人,细心得连壁上的片石也剥下来,是以他一人洞之后,便觉察出有点儿奇怪的迹象。
  “这一定是天孤叟翟寒所为了。”他想道:“但他想搜寻什么呢?莫非是找寻什么宝物?若然不错,这宗宝贝一定是天下罕见,价值连城。”
  这小子贪念陡生,弯腰捡起一块石片,向地上的大洞丢去。
  碌碌连声,直向下面响下去,好一会儿才没了声息。他等了一会,才走过去。但见洞中一片漆黑,一点也瞧不见什么。
  他快捷地从腰间革囊中取出一捆细如小指的长索,又摸出千里火,扣在索头上,然后打着了吊垂人洞中。
  一团火光沿着洞壁而下,但见此洞口细内大,宛如一个仲倒扣地上。壁上尽是青苔,一阵又湿又冷的气味素上来。
  他还未曾看得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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