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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飞-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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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周工才低声道:“还有许多渠道可以出去。”
那花子暗中苦笑一下,然后道:“只好再试一试了。”说罢一直退出这条支渠。纵落主渠之后,运足夜眼一瞧,出口处有个人背面站着,看不见面目。他大吃一惊,连忙依着老人早先指点方向疾跃过去,钻入另一条支渠内。这次爬行甚快,片刻间已到了出口。刀尖一顶,掀开石板,露出半个脑袋看了一遍,外面毫无人影。他想一下,伸出半截身躯,移动甚慢。
一道人影打后面房顶处电射而下,带起一团烈火,快如奔雷掣电,刹时堪堪扑到。
敢情那年轻花子早已有备.电急转身举刀一指,又是使出华山绝招“钻本取火”之式。
射来的那团烈火呼一声长高数尺,打他头顶上空掠过,一如金龙堡主金大立。
烈火一收,只见一个相貌冷峻的瘦长老人,含威带怒地瞪视着他,手中一支三角红旗,宛如火焰飞扬。这人正是北四堡南五寨中的左家堡堡主左同功。
年轻花子顾不得细看,急忙退回渠内,匆匆顺着原路退去,口中低低道:“老丈,咱们已被困在罗网中了。”老人周工才无措地嗯一声没有回答。
转瞬间又回到主渠处,他运足夜眼望去,忽然看清楚入口处站的正是成姑娘。这时另一条人影打壁间一条支渠飞出来,落在主渠中心,低低问道:
“玉儿,没有发现什么吧?”成玉真轻轻应道:“没有。”
那条人影敢情正是成堡主成永,他道:“支渠内黑暗异常,为父不能大意,是以费时甚久,你好生守着。”成玉真应一声,他又隐没在另一条支民这刻因两下相里五丈之远,故此成永看不见这厢有人站立不动。
年轻花子突然像离弦之箭般向出口处奔去,成玉真把守住出口,耳眼并用。她的目力也能在一丈以内看见东西,是以人影迫近时,便自发觉。当下却不立即发动,心想等那厮暗算自己时,才突然发难。
谁知那年轻花子并不暗算她,就在五尺之远处,忽然停步,低声道:
“成姑娘高抬贵手,让在下出去吧。”成玉真但觉那人口音好熟,芳心忐忑,问道:
“你是谁?”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在下是何仲容。”
她吭了半声,赶紧自己掩住嘴巴,生怕父亲突然从支渠出来听见。黑暗中凝神细看,从衣着上,她又认出这人是曾经在内宅鬼鬼祟祟伤什么东西的年轻花子,此刻在黑暗中,好像已看不见他故意撅嘴唇的丑陋样子。“他居然未死。”成玉真又惊又喜地想:“真是神出鬼没……”
何件容急于离开,又问道:“成姑娘可肯高抬贵手?”成玉真下意识地挪开身躯,何仲容迅疾地冲过来,口中道谢,便要纵上去。成玉真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问道:“你不是已经被千草仙姑的毒金钱打死了么?怎的又活过来?你要把这位老人家带到什么地方去?”
何仲容低低道:“容在下以后再告诉姑娘。”’成玉真道:“今晚你到我卧房来。”
何仲容骇一跳,本想说不,转念想到如敢说不,定然难以逃走。自己一命并不足惜,却可怜背上的老人,二十年未曾见过天日,如进不出去,仍然死在地底水渠之内,岂不白费了一场努力,只好答应过:“在下三更时一定去拜见姑娘。”
她松开手,道:“快走吧。”何仲容比他更急,飞纵而起,一刀点在石板上,石板掀开,他已如一缕轻烟,出了水渠。口身将石板轻轻盖好,只见天上彩霞绚丽,瞩已西斜,不由得大大匹口气,脑筋一转,决定先到毒丐江邛毙命的破神庙去,再作打算。
何仲容在破神庙中将老人解下来,仰天叹道:“世人本以为我何仲容已死在毒金钱之下,现在又泄露了秘密。”原来当时千草仙姑的毒金钱射到他面门时,何仲容情急智生,突然撅起嘴唇,内力运至舌头上,拿提时候,突然往外一顶。毒金钱恰恰飞到,何仲容两只门牙也脱离了牙肉,迎将上去。
一响之后,两枚门牙和毒金钱一齐掉落在水中。何仲容眼光一扫,见无人发觉他使这个诡计,立刻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垂头装死,居然瞒过了左同功。
他据实对老人周工才道:“老丈,我体内已中了毒丐江邛的绝毒,明天三更时分,剧毒开始发作,因此我无法再带老丈逃走。”
周工才大惊道:“这……这怎生是好?我双腿已废,不能自行逃走,若叫成家堡的人捉回去,一定遭受非刑。”
何仲容呆了半晌,叹气道:“除非在明晚毒性发作之前,遇到药仙公冶辛,否则我自身难保。如何能顾及老丈你。”他心中的确十分难受,因为他天生侠义心肠,向来很少想到自己。
周工才垂下白皑皑的头颅,没有作声。何仲容又叹口气,道:“咱们虽说暂时逃了出来,但在成家堡势力甚大,附近百里之内,休想藏得住身,这点儿也甚是可虑。”老人忽然抬回望住他,道:“我们可以潜入在成家堡中藏匿一时。”何件容诧问道:“莫非老丈你有易容之术,不怕他们认出么?”
老人摇摇头,道:“不是,成家堡内还有许多秘室,我们出其不意,反而潜匿其内,他们一定想不到。”何仲客听了,虽觉这个主意太冒险,但事实上却是个绝好妙计,便欣然道:“那么只好如此了,等天色较黑,我们便潜回堡中。”
决定之后,何仲容自个儿到不远处的乡镇中,买了许多食物。二更过后,他们已成家堡地下一条秘道中活动着。
周工才凭着深奥无比的土木之学,忖度堡中秘道,完全无差错。何仲容一面背着他走,一面细心地听他解释这一层地下秘道的结构,记住所有出入之法。
他们在一个石室中停下来,这个石室有两丈许宽大,高度只有六尺,进来之后,将石门一推,立刻嵌好,外面秘道如有不明底蕴的人经过,无法看出竟有秘门可入石室。但这石室并非仅有一扇门,却共有数扇门。老人周工才解释说是此室位居全堡秘道之中心,可以四通八达。但正因如此,通常都弃置不用。他们躲在此室中,一旦有事,逃起来难觅踪迹。若果只有成永一人搜寻,大可以和他捉迷藏。
周工才又指着室顶道:“上面就是堡主卧室,一连四间,占地甚广,我们头顶处应该是本堡石库所在,我昔年曾参观过其他几个有名的堡寨,以我看来,结构都是大同小异,只须寻到这间四面俱有暗门的秘室,上面就是宝库。”
何仲容微笑一下,道:“我要教他们大吃一惊,只不知那石库可以攻得人否?”
老人周工才道:“别忙,让我想想,这样子建筑成的库藏,一定有一面比较薄许多,嗯,你从右门秘室出去,门上三尺之处,可以试一试看。”何仲容如言出了秘门,只见这条秘道特高,门上尚有四尺许,方始是石道顶端。当下腾身一跃,飘飞起来,在这刹间,已掣刀在手,看准了石缝,一刀刺去。铮地微响,宝刀插人寻尺深。
如今他已有经验,不徐不疾地刺割开石缝边的三合土。同时因是横着用力,只须弄个小洞,便可用指头悬挂着身躯,是以特别容易下功夫。
不久工夫,第一块径尺见方的石头已弄出来,里面还有石壁,他如法施为,又将第二块石头弄出来。里面再没有石壁,探头一望,黑影沉沉。但他的夜眼可不碍事,略一张望,又看清楚这座宝库甚为低矮,大约只有五尺高,宽也不过一丈。地上堆满了巨大的铁皮箱,另外在靠内里墙边,有张长形红本案,案上堆着不少光华闪烁的珠宝。
他怀疑地盯着地上几只巨大铁皮箱,猜忖内里装盛着什么东西。现在他将成家堡的宝库弄开了,心中反而后悔起来,一种犯罪之感,沉甸甸地袭上了心头。
转念想道:“四堡五寨称雄武林已久,坐地分脏,无所不为。时日既久,库藏内必有天下罕见的宝物,我何不尽情大开眼界。”这么一想,复又心安理得,身形一摆,已钻了人去。他知道黑道好手眼力锐利,只要留下一点痕迹,便可以借此推知下手者是什么人。是以他小心翼翼,连半点儿砂石都没有带人库内。
库中虽是一片黑黝黝,但他的夜眼一览无遗。唯一令他有点儿紧张的,便是库门若是突然开了,他一定来不及远走,形迹必露。不过任谁也敢相信这种宝库不会常常开启,是以被当场发现的机会,委实微之又微。
他先走到红木长桌前,何接着身躯,细细观看。桌上尽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宝石一闪一闪地烁射着光芒,匀圆的大珍珠成串成串的,翡翠玉器,各呈工巧,看来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何仲容只用眼睛看,碰也不碰这些珍宝一下。回头瞧瞧那些巨箱,好奇之心大起,便伸手掀一下,谁知箱盖应手而开,登时金光万道,灿然映眼。定睛看时,巨箱中全是各式各样的金器,塞得满满的,约摸估计一下,每一箱最少也有数万两之重,他平生哪曾见过如此多黄金,不由得咋咋舌头,半晌缩不回去。这七口箱子俱可以打开,他看了三箱都是黄金,估量其余的也不会例外,便不再掀开来看。
眼光又射回红木桌上。只见那一大堆珍宝珠饰,在黑暗中透射出宝气千重,似乎在引诱人伸出手去取。何仲容耸耸肩,忖道:“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取也不伤廉,可是我目下性命乃是成姑娘所给予,岂可随便取她的东西。啊,那是什么?”原来在桌子末端,摆着一尊高达尺半的黑色人像,过去看时,敢情是尊古铜佛像,已经变得黝黑古旧。
他随便地看看那尊古铜佛像,并不放在心上。这时已经欣赏过宝库,便满意地从洞中钻出去,将那两块径尺见方的石头堵好洞口,拍拍身上灰尘,回到秘室之中。
老人周工才已等得不大耐烦,见他进来,这才松一口气,问道:“你一定进去了,可有什么奇怪宝物,开了眼界?”
”没有。”何仲容愉快地摇摇头,“但那七大箱黄金和满桌子珠宝,的确罕有机会见到,而且还任我摩挲。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如果我不是刚刚受过成姑娘救命之恩,一定设法弄出去救助贫苦的人。”
周工才轻抚颊下白须,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也够迂腐的。其实你将他们这些不义之财,拿去救济穷人,等如暗中替他们积点儿阴德,异日才有好结果,这也是报恩之意哩。”
何仲容大大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干。”仅仅说了一句,便觉得自己的理由实在不够充分,低头寻思好一会儿,忽地想出理由,便又道:
“假如我能够劝得他们答允将这些金子拿去做善事,这样才算是替他们积阴德。”
老人周工才微微一笑,不去驳他,却提醒他道:“你不是有个三更之约么?现在大约差不多了,但你可要早点回来。”何仲容道:“不必太早去,宁可迟一点儿。我一定要赶快回来,你老放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何仲容便形容宝库内的各种奇珍异宝给老人听,最后疑惑地道:
“我现在还奇怪那座古铜佛像,何以也像宝贝一样收藏在库内。
纵然是价值甚巨的古董,也不必这样密藏起来啊!”
老人周工才睁大眼睛,道:“这尊佛像之内,必有古怪,可借你没有细看。假如是我,一来年纪老大,心性较稳细,二来我被幽禁了二十年、心思缜密,一定会细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古怪。”
何仲容蓦地想起来,自个儿沉吟思忖道:“周老丈被成家堡囚禁了二十多年、将有用岁月,都白白消耗尽。目下周老大一日离开成家堡魔爪,茫茫人海,教他如何生活?他又不似我年轻有力,可以做任何苦工。”想到这里,脑中便浮起那一箱箱黄金。
他又继续想道:“我可以做主替成永赔偿周老丈一笔黄金,哼、其实黄金虽然宝贵,但如何可换取光阴。也不过是一点儿意思而已。”越想越对,当下也不告诉周工才要于什么,只说出去一下,便出了秘道,利落地纵上顶部,搬开那两块径尺方石,钻将进去。
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灿然耀目的黄金塞满箱子,他并不取那些体积大的金器,翻寻一下,底下果然仅是一片片的金叶。他尽量取了许多,放在革囊中。想想二十年光阴,哪止值得这么少,便走到红木桌前,随手取了一串珍珠,大约共有二十粒,每一粒都匀净明亮,约有龙眼核般大小。藏好之后,正要离开,眼光扫过桌子末端那座古铜佛像,心中一动,一移步过去。
他弯腰审视一下,讶然忖道:“此地少有人来,是以箱上尘迹遍布,但这座古铜佛像上却没一点儿尘埃。难道有人常来拂试?那么何故对这尊古佛如是重视?”胸中疑念一生,忍不住伸手取起那尊古铜佛像,人手觉得沉甸甸的,但仅仅是普通铜像应有的份量,并不特别坠手。
何仲容用手指弹一下,当地一响,听出乃是古铜所制无疑。这一来更令他疑惑之极,将那座古铜佛像放在掌中,颠来倒去,看个不停。
他虽然不懂古物这一门玩艺,但单凭直觉,已可看出这座佛像雕工精美异常,古朴之气,盎然可睹。他摸摸佛头,又摩拳佛脚,在佛像脚下,还有一方铜制垫座,故此可以不须木座,随便摆设。
要知他手劲奇大,虽然像平常人那样摩擦,力道却重上许多倍。写然发觉佛脚垫座有点活动,何仲容眼光一闪,立刻试向左右拧转,果然那方垫座可以拧得动。拧了一会儿,垫座应手分开,只见座内有一个回槽,槽内铺着红色的锦缎,当中一块三指宽,三寸长的象牙牌,嵌在其中。
他定睛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想道:“毫无疑问这座古铜佛像的秘密,就在这方象牙牌上,但这么一方象牙牌,能值几何,却也值得如此缜密收藏?”心里疑惑不定,但见那方象牙牌上,一条红线从左上角开始,蜿蜒曲折地经过牌中心,然后在右边中间处断掉。
除了这道弯弯曲曲的红线外,便没有其他花纹或文字。何仲容一点儿也不懂,想了一下,便将象牙用取出来,拧好那座铜像,放回桌上,然后离开这座宝库。
回到秘室中,因室内光线黯暗异常,只能看到模糊人影,故此他仅仅将那座古铜佛像之事告知老人周工才而没有取出给他观看。但他的本意,却是要请他看看,也许这位老人家猜得出牌上的红线是什么意思。
当下他把囊中的黄金叶子尽数取出来,让老人缠在腰间,又将那串明珠交给老人。周工才沉重地道:“何老弟你说得不错,我多年岁月,牺牲在此堡中,有权利取回一点儿补偿,但老实说,我毋宁要那二十年的岁月而不要这些东西。唉,啊,你也不是囊中充裕的人,这串珠子我要不了这么多,你摘下一半,放在囊中,日后也不至于因身边无钱而窘困。”
何仲容推辞道:“这个使不得,我岂不是变成窃盗了么?”老人周工才道:“老弟你错了,这些珠子既然你已承认是我的所有物,由我赠你,何能算是窃盗。”这话也不无理由,但何仲容决意不肯收下十颗之多,最后勉强收了五粒,放在囊中。
“现在时候已到,我出去一下。这儿秘道虽然盘旋曲折,但我已记在心中,绝对不会走错,周老丈你安心等候一会儿。”
转眼间,他已处身在春夜的漠漠长空之下,呼吸着晚上清新的空气。堡内不少地方犹自有灯光透射出来,他一直鹤行鹭伏地游到内宅,眼前便是成玉真的闺房。
闺房中隐隐透射出灯光,他忽然紧张起来,靠在黑暗的墙角,大大呼吸几下。最后鼓起勇气,轻轻一纵,飘落在有灯光透射出来的窗下。何仲容为人正直,不敢从窗纱偷觑,隐约听到房内有人移动之声,便弹指两声。
歇了一会儿,房内一片寂然,连早先的移动声也消失了。他疑惑地再弹指传意,但仍无反应。何仲容真想转过身就走,他本想逃避这种见面,可是想尽管这样想,事实上他不能失信于一位姑娘,当下硬着头皮。再弹指示意。
房内忽然传出一阵低微的鼻鼾声,何仲容耸耸肩,想道:“这真是够讽刺的回应,我且看看成姑娘是否已睡,若是睡着,我可就不能进去了。”这个想法令他有点儿失望,他也不知自己何以会这么矛盾,心中既不想见她,却有点儿恋恋之意。
待到他凑在窗上一看,暗中为之失笑,敢情一个丫环,伏在桌上打吨化,银灯渐黯,蕊烬甚长。他一转身,跃回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想不通成玉真何以不在房中之理,不过暗中好像松了口气,便向回路折返。
忽儿一条黑影,宛如流星赶月般超屋穿房,向右边疾闪而逝。何仲容怔一下,想道:
“谁敢在成家堡内高来高去。莫非是成家堡之人?但我隐约看出此人是个瘦老人,身法之快,已与成永同级。”越想好奇心起起,忍不住暂时放弃返回秘室之想,迅速地跟踪追去。
前面的人影飞驰到堡外,倏然隐没。何仲容小心地潜行上去,越过堡墙,但见一片田野,正当去路之处,却是果园。
忽然听到喝叱之声,从果园那厢传来。何仲容为之一震,付道:“其中一声喝叱似是女罗刹郁姑娘口音,莫非她被困于此?呀,那瘦长老人定是成家堡这边的救兵,记得郁姑娘曾经上台,与人魔邱独门下迎战一场,同时那天晚上,她和岳家堡岳冲秘密说过什么话,她一定是成家堡的对头。”
他的脑袋突然闪过一线光辉,许多混乱的情势,刹时间清了不少。从以往所见种种迹象看来,那本来是同声同气的四堡五寨,内部正发生着莫大纠纷。虽然不知道这纠纷根由何而起,但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却将天下武林大部分高手,都卷人了漩涡。
这个推论越想越得到更多的迹象支持,可以庆幸的却是成玉真和金凤儿乃是站在一气的。这样他便不至于发生为了成玉真而损失及金凤儿,反之也是一样。那金凤儿不但昨日暗中给他钢锉之恩难忘,而于童年的印象,更觉难以排除。蓦地里他又想起昨夜在支渠口截击他的红脸老人,一定是金凤儿的父亲,只有他才有这等功力身手。另外那个瘦老人,想到这里,眼中一亮,刚才那个一掠即逝的瘦老人,不正是昨晚在支渠口,以一支烈火旗拦截他的高人么?
他又小心迅疾地沿着果园左侧潜绕过去,转到后面,只见一方平地上,有三个人正斗得激烈。
何仲容目力特佳,迅速一瞥间,已看出什么人在激斗,心中暗骂一声无耻,又见战圈外尚立着一人,正是那瘦长老人,便小心地潜移过去。
战场中的三人,乃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年纪甚轻,各使七星剑,原来就是人魔邱独门下尉迟兄弟。女的乃是名震黄河一带的女魔头女罗刹郁雅,她手中一条长达丈七八的红绸舞起千重火红浪影,守得严密异常。
尉迟兄弟功力本不弱,此时双剑联运,攻守深有默契,是以威力甚大,直是攻多守少。
女罗刹郁雅武功自成一派,那条奇长的红绸带能软能硬,此时乍看宛如蚕蛹结茧,包裹住全身,竟是无懈可击。
何仲容知她不能持久,因为她这等捱打的局面,已难有胜望,同时使用这等又长又软的兵器,最耗真元。想起郁雅以前救命相助之恩,为之热血沸腾,倏然撅起嘴唇,装回早先所扮的丑花子模样,倏然挥刀从暗影中冲出。
人随刀走,一道游森森的光华,飞泻电射,直取尉迟兄弟。
瘦长老人左手一排颔下三络长须,峻声道:“什么人敢来成家堡撒野。”喝声身形齐齐发动,黑夜中忽见涌起一道火光,射奔战圈。
何仲容奋起神威,刀出如风,向尉迟兄弟各这一招。尉迟刚脚踏七星步,斜闪开去,手中剑仍取女罗刹郁雅。尉迟军却奋剑来架,刀剑相触。何仲容运力一斩,锵的一声,尉迟军的百炼上好利器七星剑,溅出火星。在场中无一不是行家,见状已知尉迟军的七星剑已被对方宝刀斩了一个大缺口。尉迟军心痛兵刃,舍掉敌人,忙忙退开一旁,低头检视七星剑。
女罗刹郁雅的红绸带如神龙出海,倏然卷拂尉迟刚的七星剑,对方剑光一撤,她的红带横移数尺、恰好拦住瘦长老人左同功的烈火旗。左同功冷喝一声小心,烈火旗冲处,郁雅内功逊了一筹,封拦不住,连退三四步之远。
第十三章 怜香玉独斗天孤叟
何仲容嘴撅得老高,接将上来,刀化“乍阴似阳”之势,一圈蓝虹挡住烈火旗。刀风沉潜不厉,似是阴劲。但刀旗相触之时,却变为刚还之势。左同功微噫一声,各自震开两步。
尉迟刚认得这柄宝刀,怒声喝道:“你这厮警头缩尾,算是哪一门好汉。现在可敢报出万儿来么?”何仲容冷笑一声,并不置答。这刻连旁边的女罗刹郁雅,也禁不住抽空偷觑他一眼。却因他太过丑怪,忙又移开目光。左同功老堡主情知此人功力奇高,绝招又多,真不知他如何学会。心中实在不敢小觑此人,烈火旗一举,以全力进攻。
何仲容这次现身,本以为女罗刹郁雅会乘机遁走,谁知她竟没有逃遁,眼见转眼间便撤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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