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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飞-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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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凤儿心慌意乱,嘤然一声,倒在他的怀中,俏眼中已流下泪珠。何仲容心灵大震,这一刹那间,他已确切地知道自己在这位艳妹心中的份量。突然一阵冲动,低头吻在她两片樱唇上。
  在这热情如火,两情融洽的顷刻间,何仲容已忘掉自己生命短促的烦值,而光是这么顷刻的温存,他觉得已补偿了一生的不幸。再也没有别的遗憾。
  金凤儿搂住他的头颅,梦幻地道:“仲容哥哥,我老是记挂着你,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你见我因我的囡囡掉在田中而急得哭了,那种怜惜我的眼色。那么冷的天气,你居然肯涉水替我拾回来。后来我一直在想,你必定是个非常侠义的人。五年来,我盼不到你回到我们堡中,学那六手未识的无敌神刀,我更加仰慕你的骨气。”
  何仲容感动地道:“我一个穷小子,居然得到你这个仙女般的红颜知己,已经不枉此生了,风妹妹……”两人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又道:“我有自己的苦衷,故此请求那老丈换回你的性命。幸好是这样,否则我们的痛苦更大。”
  她动一下,问道:“为什么你说幸而这样?”何仲容苦笑一下,道:“我们身份悬殊,若然我能活下去,你家中肯让你和一个穷小子要好么?与其一生痛苦思念,倒不如像现在这种结局。”
  金凤儿悲悲切切地哀哭起来,何仲容温柔地拥抱着她,自家也暗暗垂泪。过了好一会儿,金风儿哭了一场,神思昏沉,竟然睡熟在他怀中。
  天孤叟翟寒突然出现,走过来一指点在她睡穴上,然后道:“你送她出谷之后,也别回来。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的寿命,老夫的戮神针针尖蕴有天下无二之奇毒,当世之间,除了老夫师弟药仙公冶辛能够解救之外,再无他人能够救你。”
  何仲容真恨这个老人心地恶毒,使不言语,抱着金凤儿直奔到山下,越过流沙谷,施展脚程,赶到翡翠山下,便将她放在一丛树后的大石上,从囊中摸出那枚烫手生热的玉如意,放在她掌心中。
  起来瞧瞧她睡熟的美丽姿态,悲不可抑,心想自己真是福浅缘薄,命既如此,夫复何言。终于挥泪离开,直奔回流沙谷去,原来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他奔回去时,方向稍偏,错开原来渡谷处有数里之遥。堪堪到达流沙谷边,忽见在那一片白茫茫的沙地旁边,一共站着二十多个人,不远处一座小冈边挂着二十余匹骏马。
  何仲容大吃一惊,急忙缩回冈后,幸而那一堆人都全神贯注在流沙谷对面,故而没有发觉他。那一堆人他首先认出了成玉真姑娘,然后便是成老坚主、金大立堡主、卫老寨主卫效青、卫成功、柳虹影。还有曾经截阻他由水渠出来的左同功老堡主。
  他再细细一看,许多年轻的他都在看棚上见过,如赵素之、左昆、孪生兄弟钟智、钟勇。柳虹影的两个弟弟柳坚、柳城、云纪程的妹妹云霞。光是这一些年轻人,连成玉真在内,已有十个,加上不是四堡五寨的峨嵋阴剑龚树仁,共有十一个年轻的。年纪老的一共是人男一女,大都在六旬上下。何仲容虽然未见过其中四五个,但从他们的气派态度来看,无疑这九人就是名震天下,四堡五寨的当家人物。
  阴剑龚树仁最是没趣,这些人当中,只有成玉真曾经招呼他一下,但其后成玉真也极为担心金凤儿的生死,无暇理他。是以站得较远,显得孤零零的。
  那九个老的,果然就是四堡五寨的当家人物,这时全都聚齐。只因他们虽然分裂为三派,但表面上仍然没有摆明。加之这次大家都有子女失陷在死亡岭上,单独靠几个人之力,绝对无法飞渡流沙谷。是以不约而同,一齐联合起来,暂时抛弃掉心病。
  他们带来一捆长索,幼细仅及小指。这么一大捆,少说也有数十丈之长。何仲容到达时,他们已开始动手。只见三个老人,一齐伸出双手,举在头顶。六只手掌上,放着一块一尺见方的石头。
  何仲容沉住气,看他们如何过谷。只听那三个老人齐齐大喝一声,六掌微沉,然后同时向上一推。
  呼的一声,那块石头斜斜飞起,带着一道黑线,直上半天。何仲容隔得虽远,却已看到那条黑线,敢情是捆缚在石上的细绳。此时地上的大捆绳索一圈一圈地消失,随着石头飞远而消失得更快。那块石头有如长了翅膀,笔直飞出数十丈远,然后坠在流沙谷那边的山麓。
  那道细小的绳子,已随同石头横贯流沙谷,在雪白的沙地上,变成一道界线。这边八个老人齐以双手执着绳索,但并没有扯起来,谷中的绳子依然贴在沙上。
  那个白发皤然的老婆婆,突然向谷中跃去,其快如风,沿着细绳在向死亡岭疾驰而去。
  何仲容自服小还丹后,目力迎异昔时,已自看出那婆子在沙上走了两丈之远,冲力已消,便改为踏在绳上飞驰。
  这边的八个老人,十六只手掌挨着执住绳子这一头,全都显出十分吃力的样子。何仲容方感诧异,不知他们闹什么玄虚,那位老婆婆已到了谷心,忽然传来一下响声,刚好在她脚底陷了一个大坑。
  但那老婆子并没有跟着沙陷而坠下,仍然捷如飞鸟,直渡向山麓。原来她脚下踏着的细绳,已由这边八个老人一齐合力,运布内家真力,故此沙陷之后,依然挺直。那老婆子乃是四堡五寨中百粤韶洲赵家寨的当家赵大娘,论起轻身武功,在九人中要算第一。故此脚下绳子虽然承力不大,她却仍能在上面驰过谷去。
  那赵大娘到达山麓后,立刻执起绳子那一端,这边成永也独自握住一头,两人一运力,细绳扯得笔直,高达胸口。
  金大立堡主首先疾驰入谷,贴着绳索直奔过去。这刻纵然脚下崩陷,以他的功力,定可及时抓住绳索。转瞬间他已渡过此谷,又有一位老人纵入谷去,这位老人,何仲容未曾见过,原来是西安府岳家堡堡主岳真,他也是贴着绷得直直的细绳,飞驰过谷。
  第四位尚未纵下谷中,只见死亡岭上,一条人影如奔雷通电般泻下来。一晃眼已堪培驰到山麓,此人来势凶猛,使得那抓着绳索另一端的赵大娘,也松手转身,观看来人是何路数。
  那条人影骤然止步,现出身形,却是个颀瘦老人。他洪声喝道:“即速停止擅闯老夫禁地,否则后悔莫及。”山麓那边的金大立岳真和赵大娘岂是怕事之辈,但因此时有人质在对方手中,投鼠忌器,都不立即顶撞。
  那老人正是天孤叟翟寒,只见他面寒如水,又道:“你们想是四堡五寨的人了,很好,近百年来已罕能碰上你们九人俱在一起,老夫今日不缘赶上,倒要试一试号称武林之绝的金龙八方天马阵,有什么出奇的能耐。”
  赵大娘冷冷道:“若是药仙公冶辛口出此言,我们非把他当场杀死不可。但你这个天孤地僻的老鬼。不知天高地厚,且饶你这一趟。”天孤叟翟寒听她声如枭呜,口舌尖利,心中虽气,但明知说她不过,当下阴测恻笑一声,道:“现在你们听着,第一,不准再有一人过谷,第二,你们都回到那边去,要怎样比划都可,老夫奉陪。如若不听老夫之言,嘿嘿,可就后悔莫及。”
  金大立和岳真,俱因子女失陷在死亡岭上,唯恐那天孤叟翟寒因他们不听警告而一怒杀死人质,这时异口同声道:“这两件都可以办到,但老朽等子女失陷于流沙谷中,前后共有五人,天孤里你只须回答一事,便是他们可曾健在?”
  “全部健在。”他冷冷道:“现在过去那边,老夫一道与你们过谷。”赵大娘最是气愤,但此时不能发作。只好忍耐。四人一齐越谷回到这边。六个老人迎将上前,大家停步在谷边平地上。
  天孤叟翟寒环顾九人一眼,阴声道:“我这流沙谷死亡岭从来罕见人迹,想不到今日如此热闹。但四堡五寨之名,只可欺欺庸俗之辈。”
  赵大娘立刻道:“老鬼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闲话休提,如今只要你赢得老身,便教你开开眼界,试一试金龙八方天马阵的威力,看看是否有资格称为武林之绝。”
  赵大娘此言,乍听以为她自负气盛,其实却极为高明。第一点封住天孤叟翟寒责问四堡五寨之人,何故扰他清静之因。第二点她的武功,比之其余八人,高低相差最多不过一线之微,故而她若输了等于八个人单打独斗,都难望赢得对方。第三点,赵大娘虽是名震武林的成名人物,但天孤叟翟寒年逾九旬,比她与及余下八老,都大上二十多岁。细究起来,赵大娘胜了固然成名露脸,输了一招半式,也不致对声名有多大影响,故此这一战对她而言,利多于害。
  天孤叟翟寒冷笑道:“老夫不显点儿手段,你们大概不知武林尚有别人。”说着,走将开去,赵大娘却不跟过去,因此相距已有四丈之远。天孤叟翟寒方一站定,已听赵大娘枭声喝道:“翟老鬼接招。”一道黑影,直奔对方。天孤叟霍寒铁袖一排,一股潜力,将那道黑影荡开。原来那赵大娘以一条长达十丈的玄丝飞爪成名江湖,乃是赵家寨不传之秘,渊源深长,招数极是毒辣精妙。
  这时但见她施展那长长的飞抓,如臂使指,刹时间已攻了四五招。天孤叟翟寒不愧是当今武林前五位高人中药仙公冶辛的师兄,一双铁袖,飞舞拆封,随手消解了赵大娘的攻势。
  赵大娘又连攻了七八招,身形却自动凑近去。原来大凡兵器起长。则内力越难贯注,龙其是玄丝飞抓上的玄丝,乃是软物,更难贯注真力。此所以她虽因距离远而占得有攻无守之利,但对方化解她的攻势,也甚容易。她为了要使得招数有力凌厉,就不得不自动缩短民离。
  天孤叟翟寒浸淫于武功达八十年之久,火候之精纯和功力之高强,不在话下。此时一任对方招招猛攻,却夷然无事,只将双袖连挥,便自化解,由始至终,双足未曾移动过一寸。
  八老在四周围观,见此情形,已察觉赵大娘武功虽强,但比起此老,尚逊一筹。各人心想败局已成,便早作准备。那仙霞岭云家寨老寨主云布和南昌府钟家寨寨主钟子光,因与她同属一派,份外关心,彼此打个限色,特别移得近些。
  眼看赵大娘已迫近到两丈之内,玄丝飞抓漫天匝地般卷将过去,招数极是繁复毒辣。那天孤叟翟寒也较见吃力,开始移步问避。但二十招不到,天孤叟霍寒阴恻出长笑一声,突然改守为攻,一袖荡开飞抓,捷逾鬼魅,直扑到赵大娘身边,左袖是“恶风暴雨”,右袖是“女娟补天”。两袖各挟沉重潜力,分头袭至。赵大娘猛可横门,忽地自怀中射出一道乌光,直取敌腹,去势之快,较诸敌袖犹有过之。
  八老齐齐喝彩助威,原来她怀中射出的乌光,乃是玄丝飞抓的另一头,系着一枚乌金环,以左手控制,专门对付迫近身来的敌人。天孤叟翟寒只好撒招让开,但双袖上下四摇,不离赵太娘身形,二十招不到,已迫得赵大娘形势凶险。何仲容却连连在心中叫怪,皱眉寻思一事。
  原来他记得那天孤叟翟寒那对宽大而厉害的铁袖内,还有一宗飞蛇的绝艺。这刻眼看铁袖屡屡拂到赵大娘面门胸前,如要取她性命,可说易如反掌。但天孤叟翟寒并没有以剧毒飞蛇突袭。这一点颇教他不解、故此皱眉寻思。 
 

 
 
 



第十四章 感真情栖霞赠仙露
 
  猛见那八老中,云寨主已掣出上面状元牌,钟老寨主自腰间摘下一条围腰玉带,迫得最近,大有跃跃欲动之意。墓地恍然大悟,付道:“天孤叟翟寒智计出众,心地狠冷,他那对剧毒飞蛇,一定是要等到被他们多人围攻之时,为了突围脱身,这才动用。”
  方在想时,赵大娘左手玄丝乌金环飞射如电,不论上中下三路,都在乌金环威力范围之内。然而近身苦斗,显然是她所短,恰又正是天孤叟翟寒之所长。但见他那双铁袖,舞得劲风呼呼。赵大娘努力奋战,仍落下风。又是二十余招过去,赵大娘使个败式,跃出圈子,采声喝道:“翟老鬼你且罢手。”
  天孤叟翟寒闻言立刻凝立不动。只听她又道:“你是真个要见识我们的金龙八式天马阵?”
  天孤叟翟寒仰天打个哈哈,道:“老夫正是此意。”
  金龙堡堡主金大立环顾众老一眼,便突然缓步出来,右手抬处,微闻锵的一声,如龙吟虎啸。但见一道金虹,耀目生辉,原来他已掣出一口金光灿然的长剑,此剑虽不能斩金削铁,但因铸时含蕴金精,复经千锤百炼,质坚刃利,同时份量特沉,称为金龙剑。四堡五寨之中,以金龙堡的武功最是正派,成就一向最佳,至今仍处在领导地位。
  金大立缓步出来之后,弹剑长吟道:“首位金龙镇八方。”众老齐齐复吟道:“首位金龙震八方。”
  语声方落,左老堡主左同功,手持红光飞扬的烈火旗,离众而出,朗吟道:“震宫天马最堂堂。”众老一齐和道:“震官天马最堂堂。”
  成老堡主成永手持指日鞭,飘身而出,落在正南方,长吟道:“赤兔南离称威烈。”众老一齐和道:“赤兔南高称威烈。”
  “酉方金马是仙乡。”岳真手捧仙人掌,纵落西方方位。众老一齐和道:“西方金马是仙乡。”
  一道银虹落在北方方位,现出身来,却是柳老寨主柳伯聪,手中一柄银芒四射,长长弯弯的马刀。柳伯聪洪声道:“坎水乌雅乾御史。”众老一齐和道:“坎水乌雅乾御史。”
  卫效青手捧御史笔,跃将出来,朗朗长吟道:“云程万里负忠良。”众老一齐和道:
  “云程万里负忠良。”
  两老同时飞出,一是云布,手持状元牌,一是钟子光,双手握住玉带。云布先道:“良是状元……”钟子光接着朗吟道:“……坤是相!”他们接得快速有力,使人精神一振,众老也大声道:“良是状元坤是相。”他们接得快速有力,使人精神一振,众老齐齐大声复诵道:“东南器位八龙豪。”
  这一首似诗般的口令说完,九人已各站好方位。只见有八人是接八卦方位,团团而立,金大立则手持金龙剑,在圈子之中,随意站立或移动,却无不刚好扣住整个阵势。
  别说天孤叟翟寒和何仲容等未见过这金龙八方天马阵,便四堡五寨的后辈,也从未见过九老一齐施展此阵;这时都睁大眼睛,细细端详。原来四堡五寨这一座金龙八方天马阵,首创的九位老辈,昔年乃是结盟兄弟。此阵虽因各人散居各处,但每人仍可将本身在此阵的步法出手等传授给下一辈,那下一辈的人,不须见面训练过,只要四堡五寨的人到齐,凑起来便可成阵。动手之时,除了每个方位应有步法,主要还是各堡寨的独门招数,恰好能够彼此配合成一个整体。是以此阵被称为武林之绝,便是因为四堡五寨的武功本已高强,复又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整体,威力何止陡增九倍。
  且说天孤叟翟寒孤伶伶站在阵中心,但毫无惧色。金大立洪声道:它寒你一定要试试我们金龙八方天马阵的威力,如今阵已布好,你尚有何待?”
  赵素之尖声道:“他想是害怕了呢!”天孤叟翟寒深深凝视她一眼,阴恻恻道:“臭丫头你竟敢信口雌黄,罪该万死,老夫若不是昔年那才貌倾绝天下的爱妻夭逝,因怀念于她有此生不杀女性的心愿,嘿,凭你这句话,今日就教你死在当场。”话声甫毕,铁袖一拂,呼的一声,一股潜力激拂过去。赵素之离他有两丈四五之远,但对方袖上潜力涌到,但觉冲激得呼吸难通,宛如常人骑在千里马上疾驰时,风力闭住口鼻光景。心中竟然微怯,方知此老的厉害,适才与母亲赵大娘激斗之时,竟然未出全力。
  金大立不欲天孤叟翟寒再说出难听之言,便道:“令正才貌双绝,倾绝一时,我等也曾耳闻。但现在即将动手,你似不宜分心。须知我们这座金兑八方天马阵,昔年以六纬神功号称天下第一位高手的云溪老人,尚且被家在等布下此阵,苦战多时,仍无法脱身呢。”金大立所提及的云溪老人和祖先辈。俱是百余年前的武林高手,而这座金龙八方天马阵,便是他们祖父辈所创,云溪老人号称为天下无敌,一生唯一受挫,便在此阵之中。
  天孤叟翟寒冷笑一声,暴喝声好,双袖一挥,先取金龙堡金大立。他也明知金大立乃是本阵之首,只一动他,此阵便算是发动。金大立手中长剑一挥,金虹电射,与他斗起来,三招已过,阵势仍不发动。但金龙剑风力特重,招数也凌厉异常,比起赵大娘,又显有不凤天孤叟翟寒暗中微凛,心想光是这个金大立,武功已如此之强,再加上那么多人,天下有谁能敌?
  岳真纵声笑道:“金见我等也手痒不禁呢广金大立喝声好,剑上风雷进发,抢攻过去,天孤叟翟寒身形微侧,正待让开敌锋,然后反攻。哪知金大立疾掠而过,跟着人影乱闪,数股风力已先后袭上身。
  好个天孤叟翟寒,不愧是武林中前辈高人,也不枉他隐居流沙谷死亡岭上垂五十年之久,日夕锻炼功夫,果然身手高强。墓地踏步移宫,直抢里位。卖位上本是赵大娘所占,但当金大立一旦发动阵势,已改由云布手持状元牌,固守方位。
  那云布却也奇怪,状元牌起处,直向身侧敲拍出去,并非拍向敌人身上。天孤叟翟寒铁袖一挥,忽见侧面玉带如灵蛇出洞,疾卷过来,恰好比他快了一线。这一来他不得不向着云布状元牌所落之处闪去,否则便须翻袖去挡,但他其时已疾如电光石火般想到,如若自己以铁袖去破侧面的玉带,背面便得露出破绽,必被另外的人所乘。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陡然大喝一声,奋全身功力一袖去封敌人玉带,另一袖却猛攻云布。
  云布一看不妙,收牌来架,天孤叟霍寒双袖挡了两人各一下,身形已移将开去,饶他已避开敌阵第一回合的凶锋,却也暗自心惊,情知大是不妙。
  金大立响如洪钟般长笑J声,挺剑来攻。天孤叟翟寒转过半身,觑准时机,倏然一袖拂出,威力之劲,直刮得地上沙飞石走。金大立见他已出全力,不敢轻忽,剑走轻灵,改斜削为直戳。
  天孤望翟寒正要他如此,铁袖照旧拂出,暗中已看定那个用玄丝飞抓另一头的乌金环攻来的赵大娘。拿捏时间,摹然大喝一声,右袖一招“白云出轴”,疾拂过去。赵大娘果然抵不住他全力一击,手中乌金环直荡开去,忽见敌人五指如钧,电急抓到。
  那边的金大立一剑刺去,本以为敌人拍上力量奇大,故而改用剑失去碰,哪和金龙剑过处,直如无物。心知上当,却仍不慌,剑化“鬼眼虚眨”之式,敷出十二点剑尖,罩住敌人十二处穴道。不过他剑式递出时,已慢了一步,如若对方够狠够辣,赵大娘势须先毙在五指之下,然后他的剑才够得上。
  天孤叟层寒果是如此想法,暗忖拼着身受敌剑轻伤,但先毁了对方一人再算。五指真力迫涌而出,疾抓下去在这刹时之间,忽然瞥见赵大娘面上毫无惧色,心中一动,暗觉奇怪。
  一声长啸起自身侧,人影忽现,一团烈火,直烧五指。人影烈火出现之后,一股风力由肩侧拂过,原来此人乃是从身后飞过来,脚未沾地,手中烈火旗已反手点出。这种身法,正是左家堡名震武林的天马行空奇技。
  天孤叟翟寒嘿嘿冷笑一声,突然及时撤回右手。原来他已在窥见赵大娘神色不变之际,发现不妙,陡然撤回力量。及至烈火旗卷到,他因力量只出了三成,自是进退自如,这时左同功焕然闪开去,腾出地方。果然天孤实用寒身躯半转地陪国连退过去,这是因为金大立的金龙剑够上部位,大显威力。
  那边厢还有四五人未曾动过手,此时不住冷笑,这种笑声钻入天孤自日寒耳中,真比打死他还要难过。
  在一旁化窥的何仲容,直看得目瞪口呆,要知他的功力已非昔比,是以能够瞧出其中奥妙。但觉此阵的是无懈可击,攻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人,任你本领再大,也来不及—一招架。
  又看了片刻,那天孤叟翟寒身不由己,沿着此阵的圈子移动,挨次被他们进攻。两个圈子之后,不但是他本人,便局外的何仲容,也看得出这九人之中,以金龙剑功力最是精深,而且招数上显出大气派,足可领袖群伦。远攻以玄丝飞抓最强,但近身则大不利。成永的指日鞭,也是仅次于金龙剑一线的厉害武器。其余烈火旗、壮元牌、仙人掌、御史笔、玉带、马刀等,都不相上下,比之指日鞭却弱了一线之微。
  何仲容忽然发生奇想,寻思道:“若然是我在阵中,如何才逃得出来呢?”
  这个思想实在令人困扰,他苦苦思索,细看此阵变化,竟毫无头绪。但其时他又发现一宗奇事,便是那天孤叟翟寒,实在无法抵敌,好几次分明已无法逃脱杀身这厄,但终于化险为夷,仍然无恙。何仲容暗想道:“难道是强盗发善心,这些老魔们居然不想杀死那天孤叟翟寒么?”想了一会儿忽然大悟,心想四堡五寨还有不少人被困,无怪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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