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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飞-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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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纬神功?噢,在下曾从毒丐江邛处,取到一本秘籍,书名正好是六纬神经呢!”
  字文飞矍然道:“小友不妨取出来,待老夫看看真假。”何仲容打囊中取出秘籍,双手奉上。宇文飞翻开此书,抚髯间看,翻得甚快,片刻间已全部看完,才道:“此书乃是《六纬神经》的上册,遍载天下各派的奇功绝艺,但虽然甚是有用,但六纬神功却没载录其上,未免令人失望,老夫练成的心外心的功夫,这里也有记载呢!”
  何仲容可并不失望,只因目下他性命且将不保,哪会有得失之念?慨然说道:“老前辈既赠我少林信物碧玉环,又传我正宗的十八路无敌神刀,在下自愧以无以为报,这本《六纬神经》上册,就转送老前辈留为纪念吧!”
  黄衫老人字文飞呵呵一笑,道:“小友盛情我领,但此书于我无用。须知武功之道,千头万绪,只要紧抓其一,不稍松懈,苦练到底,必有大殒就。老夫已是行将就木之年,本就难以再练其他武功,加之这书中所录的各派武功,老夫亦均略知大概,实在用不着此书,还是小友你留着,暇时勤阅,却大大有用。”
  何仲容见他坚拒不收,只好罢了,又见他盛意拳拳,要授他十八路无敌神刀,不便违拂老人好意,便开始学习。
  这十八路无敌神刀,本是少林寺诸般武功中的一种绝艺,少林一向甚为重视,秘技自珍,外间流传的,仅是平凡的一套。何仲容学了几遍,渐渐领悟其中精微变化,越练越上劲,不知不觉全神贯往,已忘了其他的事。黄衫老人宇文飞深得个中三昧,又能循循善诱,直把何仲容学得如醉如痴。
  到他疲极休息之时,天色已亮。忽然大诧自己竟还未曾毒发,不觉呆呆寻思。
  黄衫老人字文飞洪声道:“小友如以老夫为可信的人,何妨将困扰你的心事,说来一听?”
  “唉,在下也不知从何说起,老前辈如不厌烦,在下只好从头说起。”
  两人坐在用白玉石雕刻的靠椅上,何仲容把自己的孤零身世,以及五年前学到金龙堡的内功刀法这段遭遇说起,一直说到目前为止,其中成玉真、金凤儿和他发生感情的经过,以及身中两样剧毒之事,全部说出。最后道:“在下曾经呕出一样剧毒,相信是栖霞山人古松他露的功效,但还有毒丐江邓的剧毒,在下自知无法解救,因此不时因想起此事而心乱如麻。”
  黄衫老人宇文飞忽然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何仲容觉得黄衫老人宇文飞笑得没理,心中微愠,暗忖要我将内情详说,谁知不但博不到同情,反而遭他耻笑,温怒间正要离座。
  黄衫老人字文飞笑声未绝,修又洪声道:“恭喜小友,你此生必可长命百岁,决不至于毒发身亡。”
  何仲容大感奇诧,一腔温意,登时消散,只听宇文飞又道:“老夫虽不能为你解毒救命,但眼力却有。目下你百脉顺畅,内功湛深,同时印堂气色文极好,主你大难已脱,交上好运征兆。老夫胆敢断定,你体中两种奇毒,因俱属天下至剧之毒,其性或有相克,故而反因两番中毒而自行消解。小友可曾听过以毒攻毒的古话么,正是此理呢!”
  何仲容恍然大悟,喜形于色,道:“在下也觉得身体特佳,气机舒畅,但因有先入为主之见.所以念念不忘毒性快要发作之事。老前辈这一提起,在下不须再想,已敢认为老前辈所说不错。”
  一老一少,都豪迈愉快地大笑起来,震耳笑声,飘落峰下。
  何仲容甚感字文飞赠环授艺之恩,又爱他性情爽朗,恋恋不舍地送了数十里,这才真个作别。眼看黄衫老人宇文飞,带着老和尚法体,冉冉向西北走远,一股惜别之情,盘旋胸中,好久不散。
  现在他既知自己已经无事,细想今后行止,本想去找成玉真。金凤儿二女,但又考虑到她们两人都是聪颖敏慧,心窍玲现的姑娘,自己同时爱上两人的心思,一定帮她们不过,因此必定要惹出大麻烦,想来想去,竟没有两全之道,心中烦极,便决定迟一步再面对这件难题,另觅解决方法,目前不如先到扬州,看看老人周工才再说。
  主意一定,便向扬州而去,一路上购置行装马匹衣服等,等他到达扬州时,已不是风尘奔走,江湖落魂的样子,而是鞍落鲜明,英气勃勃的少年壮士。
  扬州向为淮盐集中地,商业兴盛,城中烟花繁华,名传古今。
  何仲容终是曾在缥行混迹过的人,见多识广,是以并不至于为了城中繁华而眼花缘乱。
  加以内功精湛,定力特强,自然流露出沉凝风度,倒似世家子弟,而不像江湖人物。
  在城中略事休息,用毕午膳之后,便跨马驰出西门,江南残秋景象,颇有可观,不似北方一片萧杀。何仲容虽不是骚人墨客,但眼前风物不同,亦有感于心,想起远在中州的成玉真和金凤儿两人,不由得离愁黯黯。
  经过十二圩之后,人烟渐稀,再走了十多里,忽见前面数辆牛车,载着砂石之类,驶出大道,所去之处,远远分布着十多个村落。
  何仲容灵机一动,纵马上前,只见那条岔路乃是新近扩铺,宽阔平坦。他转入岔道,追上那数辆小车,向车上的乡人探问道:“借问一声,这些砂石可是用来修盖房子之用么?”
  乡人点头说是,他又问知乃是沿着这条新铺的路,走到最末的一个村庆中,正是修盖房子之处,便越过牛车,疾驰而去。大约定了七八里路,便有一座小村,屹立路的尽头。他策马入村,蹄声得得,惹得村人都出来瞧看。忽见一个老人,扶杖仁立,眼光到处,恰见老人向他招手。定睛看时,谁说不是周工才,心中大喜,宛如找到了亲人,纵马过去,跃下来道:“我果然没有猜错,是你要盖房子。”
  老人周工才面上露出欣喜不胜之色,指着左边一座房子道:“这就是我连日来赶工盖起来的,啊,我真想不到这么快便会见到你。”
  何仲容定睛一看,只见那幢房子,甚是宽宏,已经盖好,但尚有许多工人,在砌园子的围墙,这座屋宇虽然宽大高朗,但乍看来却毫不起眼,一如乡村寻常屋宇,但乡村中除了饲堂之类会盖得这么高之外,寻常住屋,甚是少见。打量了好一会儿,便佩服地道:“老丈设计精妙之极,如要壮丽夺目,并非难事,难就难在又要高大宽敞,又要不引人注意。”
  老人周工才顿杖叹道:“何老弟你真是天资敏慧无比,我仅仅和你谈过土木之学的一点皮毛,你便大有领会,我可算是得到一位知己啦!”
  何仲容吃他一捧,心中飘飘然,引起无限兴趣,左问右问,居然了解了这座屋宇的妙处。原来老人周工才因为想到自己一身学问,正是势力遍布天下的四堡五寨最忌的人,因此考虑到安全问题,便精心设计居住之处,务必能够凭借屋子各种奇妙布置,以保护自身安全。换句话说,便是周工才精心设计了各种精巧的复道秘室,遇到有险之时,只要来得及躲藏,任是武林中无数高手前来,也无法找到他的匿处。
  何仲容兴致勃勃,一面谈论,一面随他人屋,大厅布置得十分雅淡简朴,转人厅后,只见南道回旋,千门万户,越看越令人迷惑,不知如何走法才对。
  周工才领他走到内厅,一个侍女端茶敬客。何仲容慨然叹道:“老丈你白白花了大半生时光,现在应该享享福,你的腿已好了么?”
  周工才微笑道:“我这一切,都是老弟所赐,真不知如何才能报答。我双腿虽然不能健步如飞,但扶杖慢行,却足能胜任。”
  何仲容压低声音,问道:‘那座石山,你已进去过么?”
  周工才摇头道:“我可不急呢,此屋刚刚落成,哪有工夫分身。现在你单的太好了,稍为休息一两日,我们一道去探探人间第一秘密如何?”
  正谈之间,忽有仆人来报说,门外有位女客,说是要找何大爷。
  何仲容闻讯大诧,对周工才道:“奇怪,怎会有女客来找我?我此次南下扬州,根本没人知道啊……”
  老人周工才心中难过之极,只因他本打算隐居此间,以终余年,主要还是避开四堡五寨的耳目,但想不到刚刚盖好房子,何仲容便引鬼上门。
  何仲容看出老人心事,便安慰他道:“老丈且慢焦虑,来人若是朋友,则没有畏惧的理由。如是敌人,在下不是夸口,保管诛草除根,凡是知道我们居住此地的人,尽数杀死。”
  周工才失色道:“为这件事而伤了许多人的性命,如何使得?”
  何仲容为之哑口无言,转面向那仆人吩咐道:“烦你驾把那位姑娘引进来吧……”老人周工才忙道:“我们到前面厅子和她见面,别让她窥知后面的奥妙。”
  于是两人步出外面,方在厅中落座,那仆人已引了一位姑娘进来。但见她体态婀娜,面貌美丽,但那双黑白分明的俏眼中,却露出煞气。
  何仲容诧愕起立,问道:“郁姑娘何以知道在下行踪?啊,请坐,这位是主人周工才老丈……”又转面向老人道:“老丈你该记得郁姑娘,是她帮助你脱离虎口的呢!”
  周工才那次见到女罗刹郁雅时,乃是在夜晚,故此根本看不清楚,如今见到,忙扶杖行礼,道:“郁姑娘乃是老朽恩人,请受老朽一礼。”
  女罗刹郁雅侧身让开,淡淡道:“恩仇本来难定,也许刹那之后,你会恨我入骨,也未可料。”
  何仲容惊道:“郁姑娘此言何意?”老人周工才也发觉她话中隐含深意,登时心中忐忑不安。
  女罗刹郁雅冷笑一声,道:“何仲容你貌虽诚恳,其实城府颇深,我算是服你伪装之高明。但事情到如今地步,你何不坦白说亮话。”
  何仲容更加莫有其妙,道:“郁姑娘有话慢慢讲,咱们何不先行落座,然后再作细谈?”周工才到底不是武林人物,此时心怯胆寒,起身忙向厅后走去,他的意思是想趁早躲人科室中,以免受害。
  女罗刹郁雅斥道:“站住,如敢妄动,别怪我辣手。”周工才心胆一寒,手足僵木,不会移动。
  何仲容纵是泥人,也有土性,面色一沉,冷冷道:“郁姑娘请客气点儿,何仲容虽然武功不济,但也不容别人在我眼前胡乱欺负好人,除非……”
  女罗刹郁雅怒道:一除非什么?”
  “除非先把我杀了。”他凛然说道,双目射出坚毅不屈的光芒,女罗刹郁雅碰到他的眼光,不觉心中一软,沉默片刻,才道:“你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是不?”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不能这样对待周老丈。”
  女罗刹郁雅芳心又嗔怒起来,暗想自己对他已出过不少力,但他却口口声声袒护别人,一点儿不把自己以前的好处放在心上。忍不住恨声道:“我偏要这样,你管得着么?”一言未毕,焕然玉掌一扬,劈出一股掌力,疾袭周工才。她距老人寻丈之远,以她的功力,绝不能伤得老人。但何仲容却小题大作,赶紧铁掌一挥,狂飚起处,把她迫退数步。
  女罗刹郁雅更形嗔怒,突然扑向何仲容,拳脚并用,她的武功自成一派。诡辣异常。何仲容出手封架时,猛可记起人家对自己思深情重,不该和她动武,手脚一慢,便吃郁雅寻隙抵还,攻上身来。何仲容也不是完全不招架,但也没有出全力,因此直被郁雅逼到墙边,情势危殆非常。
  何仲容叫道:“郁姑娘高抬贵手,在下……”刚说到这里,郁雅愤恨无比地硬扑来,奋不顾身,玉掌扬处,狂飚疾卷,使他说不下去。何仲容退无可退,欲罢不能,一时狼狈之极。
  郁雅忽然找到破绽,一掌切到,眼见何仲容难逃一掌之厄。但这个女人情绪变化得比出手还快,突然不忍把何仲容杀死,玉掌微挫,何仲容趁机铁臂一振,一股奇大的潜力呼地涌去,郁雅不由自主地退了四五步。
  何仲容仍然站在墙边,歉然道:“郁姑娘千万别怪在下鲁莽,在下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很好。”她恨声道:“姑娘今日慈悲不得,接掌!”人随声动,涌身飞起丈许高,柳腰一折,便闪电般疾扑向何仲容头上。
  何仲容在这刹那间,陡然掠过一个念头,双足顿处,也自迎面飞起。两条人影在半空中一合,何仲容提住一口至精至纯的真气,身形左旋右转,无不如意,刹那间已接住郁雅其快绝伦地攻出来的三掌。这时郁雅已停留不住,疾坠向地,何仲容拿捏时机,这刻才发动攻势,左手一晃,扰乱对方眼神,右手已闪电般直探人去,五指落处,扣住郁雅玉臂,指头微微点着她的脉穴,郁雅登时半边身躯麻木。
  她嗔怒叫道:“何仲容你快把我杀了,如果你敢说出一句半语侮辱姑娘,我可要骂了。”
  何仲容五指仍然扣住她的手臂,凝立不动,这时忽然发觉她的侧面,十分美丽,暗想自己一向没有注意到,念头刚转到这里,忽然微凛,想道:“郁姑娘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可随意评论她的容貌。”
  女罗刹郁雅恨恨地瞪着他,忽见他面色一怔,流露大节大义的神情,芳心一震,以往那种爱护钦佩之情,又涌占心头。
  何仲容见她面色缓和下来,立刻松手躬声道:“姑娘请听在下一言……”
  女罗刹郁雅道:“你说。”
  “在下按道理是绝不能和姑娘动手,但因姑娘来得突兀,而且不让在下有答辩的机会,因此斗胆冒昧,只求姑娘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老人周工才此时惊魂稍定,暗忖道:“何老弟一向不是口舌便利的人,但如今侃侃畅谈,如有神助。” 
 

 
 
 



第十六章 中迷香罗刹护情郎
 
  女罗刹郁雅凝眸寻思了半晌,才道:“何仲容,我且问你一句,成姑娘对你怎样?”
  何仲容应道:“她对在下情深义重,无法形容。”
  女罗刹郁雅面色微变,妒火难以抑遏。
  不过尽管女罗刹郁雅心中不好受,但事实上她也因成姑娘对何仲容不错,才会兴问罪之师。她微带酸意地道:“你自己能够知道,那就好办。我且问你,既然成姑娘对你很好,那么你何以要利用她?你不觉得自己太卑鄙么?”
  何仲容愣了一下,才道:“郁姑娘此言,在下实在不懂。”
  女罗刹郁雅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不明白,今日我虽奈何不了你,但自有能人会收拾你。”
  说罢,突然向厅外走去,何仲容的确莫明其妙,倏然一纵,飞到厅门,拦住她的去路。
  郁雅喷口冷笑道:“看来你要把我留下,是么?”
  何仲容见她认真得很,呐呐道:“在下不敢!”
  女罗刹郁雅立刻道:“那么你给我让开道路。”
  何仲容无法,撤开一旁,女罗刹郁雅袅袅从他身边走过,一阵淡淡香风,送人何仲容鼻中。
  女罗刹郁雅走了之后,何仲容尽在发怔,老人周工才对他道:“听那姑娘的话,一定会有许多能人继续来此,不知这些人可是四堡五寨的人?”
  何仲容看看门外,又看看老人,心中一动,想道:“不论别人对我有什么误会,但要是因此而把周老丈辛苦经营的住宅,弄得夜夜有人潜入,如何使得?”想到这里,立刻疾奔出门,周工才大声叫他,他也没回头答理。
  何仲容奔出大门,只见自己的骏马还系在门前,便一跃而上,疾驰出村。只见郁雅骑着一匹白马,已走到里许之外,忙忙纵辔追将上去,不消片刻,已追近郁雅。
  郁雅听到蹄声,回头见是何仲容追来,微觉不安,将一丈七八尺长的红绸带准备好,故意缓辔而行,何仲容转眼已追上来,一两丈之内,郁雅倏的冷叱一声,玉手一扬,一道红光如飞瀑平铺,急卷何仲容。
  何仲容运足掌力,一击一带。红绸带本是柔软之物,郁雅真力贯注到末端,已不甚强。
  吃他以巧妙手法一带,呼地荡开一旁,但见郁雅纤腰一扭。身形已从红绸带下面问过,那道匹练也似的红光,末端突勾卷口来,风声飒飒,既卷敌人,复袭敌马。何仲容见她招数精妙,不禁喝声彩。
  说得迟,那时快,红绸带挟着风声,已经卷扫而至,莫看仅是轻飘柔软的绸带,但因有内家真力布贯其上,竟有如铁板般坚硬。
  只见红影闪处,已把何仲容身躯卷住,连双臂也一齐裹住在红绸带中。郁雅冷笑付道:
  “他自恃功力,故意任我的红绸带捆卷上身,我非叫他知道厉害不可。”念头一掠而过,手上已用足全力,突然收回来。
  何仲容整个人离马飞起,有如风车般疾旋,晃眼已转到郁雅身前,身上已被红绸带卷了数十层。郁雅露这一手功夫,力量不轻,只压得下面那匹白马嘶叫不休,四蹄一软,伏在地上,郁雅左手一伸,顶住何仲容身上,顺势已扣住他的穴道。
  哪知五指落处,宛如扣在钢板上。郁雅大吃一惊,方知何仲容功力竟已精进到能够以气护穴,除了人身十八处重穴,或许未能封闭之外,其余的穴道,已不怕侵袭。
  这时已知自己不是他的敌手,当机立断,突然运力一推。何件容整个人飞开寻丈,落在地上,身上还被红绸带捆着。
  女罗刹郁雅更不迟疑,蓦然抖组抽马起立,疾驰而去。何仲容听到蹄声,心中甚急,怕只怕郁雅会到帮手,先一步将周工才的住址说了,那时自己纵然追上她,也没用处。
  但他又不能立刻追她,只因那丈七八的红绸带还裹在身上,如将之震断,郁雅必定更怒。只好沉住气弄松绸带,然后卷作一团拿在手中,一面涌身上马,加鞭疾追。
  这一追足足追了十余里,早已转出大道。女罗刹郁雅忽然落荒而逃,何仲容不肯放松,紧紧追赶。
  但两马脚程相等,因此老追不上。何仲容一看已在荒野之中,便提一口气,飞身下马,南展开脚程。但见他宛似载雷掣电,顷刻间已追近了不少。
  女罗刹郁雅越想越不是味道,她平生纵横黄河南北,从来没有试过狼狈而逃的滋味。现在看看何仲容势若奔雷般追上来,面上真挂不住。涣然勒住白马。
  何仲容片刻间已赶到,女罗刹郁雅一方面恨他无情,苦苦追逼,一方面也极惊讶何仲容的功力,怎的又比上一次为救自己而与左同功剧战时高强许多。
  她担身下马,冷冷道:“何仲容你想怎样?”
  何仲容和气地笑一下,道:“在下根本不敢冒连姑娘来意。可是姑娘总不让在下有时间说话。”
  郁雅一听果是道理,面色稍缓,道:“那么你有话便快说,我可没工夫陪你。”
  “在下只求姑娘回去之后,别把周老丈的住址泄漏,除了你之外,不知可还有别的人知道?你也许不明白,那位周老丈无辜被成堡主幽禁在成家堡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进出魔窟,那段日子,对他实在太凄惨了,因此应该让他平静地度过余生。”
  女罗刹郁雅哦了一声道:“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晓得,那厮是个混混,不容易教他保守秘密呢。”
  何仲容断然道:“只好把他杀死灭口。”
  女罗刹郁雅愕一下,道:“你怎能吩咐我如此做法?你为什么对那老人这么好呢?而你对成玉真却那么没良心。”
  何仲容一想,这里面定有文章,刚才她也曾露出了一点儿口气,只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忙道:“郁姑娘你尽管责怪我的不对,可是成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么?’”
  女罗刹郁雅见他说得诚恳,便道:“好吧,看你承认不承认。”
  何仲容伸长耳朵,郁雅忽然改口道:“不行,你这伪君子,可恶透顶,竟想在姑娘之前装不知道。”
  他急得几乎要指天誓日,郁雅冷笑道:”姑娘行走江湖多年,眼中可不揉砂子,你这副模样,只好骗骗成玉真、金凤儿她们、”
  说罢,取回他手中的红绸带,策马自去。何仲容目瞪口呆,简直被这个变幻无常的女人气死,想来想去,自己哪有丝毫作伪的地方。但郁雅何以完全不信任他?
  想了好久,心中难受异常,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叹口气,垂头丧气地向回路走去。
  他已知晓成玉真一定遭遇了什么事,这使得他心中焦虑之极。但想到周工才也岌岌可危,也放不下心。无论如何,他得先告诉周工才,要地赶紧离开此地,另找潜匿之处,然后才能去看看成玉真。
  走了十余里路,远远已可以看见大道。他仍然是垂头丧气地走着,忽听后面蹄声大作,片刻间一匹白马在他身边停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垂头而走。那匹白马上的人,正是女罗刹郁雅去而复回。她策马慢慢和他一道走,忽然问道:“何仲容你究竟想不想听我说出这回事?”
  何仲容立刻兴奋地抬目瞧她,却见到她唇边带着俏皮般微笑,心中一淡,便又垂首不语。
  走了数十步,郁雅仍然跟在旁边,他突然回头苦笑了一声,道:“郁姑娘你饶了我吧!”
  郁雅怔一下,心想何仲容已经是以硬骨头出名,但忽然说出哀求的话,可以想到他的心情。她本对这个美男子念念不忘,否则她也不会老远跑来。此时心中一软,柔声道:“你要我饶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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