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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龙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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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大多是飞檐高挑,建有雕花墙和画廊院门的宏丽宅院。    
这条小径并非仅供村人行走的村道,西北可通延平府永安县的湖口寨巡检司,到延平府  
比走漳平近了五六十里,算是一条由龙□至延平的捷径,但不好走,容易迷路,经常有人遭  
I了猛兽之吻。    
小径经过村前,村前建有座歇脚亭,亭旁有株巨大的桂圆树,结实□□,五六个村夫正  
坐在树下穷聊,其中有两个大户家仆打扮的大汉,这些人叽哩呱啦指手划脚地交谈,中海连  
一句也没听懂的。    
中海到了歇脚亭,站在亭外向村中打量。亭旁桂圆树下的人停止了议论,全用警觉的眼  
光向他盯视。    
他不理会旁人,仔细审度村中的形势。看样子相当糟,这是一座有村无店,不接待外人  
的村落,想在村中逗留是不可能的。片刻,他便决定了行止。    
他目不转睛地向村中打量,立刻引起村人的疑心。早些天邻村闹贼,附近的村庄早已提  
高戒心,看到有人不住向村中打量,自然动疑。    
来了两名村夫,往中海面前一站,一个提高声音,向他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话。    
他冷然扫了两人一眼,置之不理。    
两村夫看他人高马大,大概不敢轻易招惹,举手一招,六个人全来了。他们已看出中海  
的行踪可疑,对中海的轻蔑倨傲的神情也大起反感,将中海团团围住,你一句我一句怒气冲  
冲,哇啦哇啦地穷叫不已。    
要想讨好别人不易,想激怒人则易如反掌,只消摆出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色,保险可以在  
任何地方引起大纠纷。    
中海瞥了众人一眼,冷然注视一周,背著手,仍向村口凝视。    
他这种狂傲神情,立即引起一场愤怒的风暴,上来一个结实的村夫,右手一伸,劈胸抓  
住了他的衣领。    
他右手倏抬,闪电似的扣住对方的掌背,左手一抬对方的肘部,扭身一带,村夫一声惊  
叫,趴下了。    
在呐喊声中,冲上一个冒失鬼,劈面就是一拳。    
中海右脚轻轻一挑,将先前趴下的村夫踢下亭子,迎著打来的拳头,右手一翻一扣,勾  
住了冒失鬼的腕脉,猛地一忸。    
“哎唷!”冒失鬼狂叫,转身向下俯,变成了“金鸡倒展翅”,大屁股向中海的面前  
送。受制中的冒失鬼居然会反击,扭身左肘凶猛地向后撞。    
中海岂肯让他得逞,抓住腕脉的手向上一抬,冒失鬼的肘不能往后撞了,上身更低,屁  
股翘得更高,鬼叫连天。这种小巧的擒拿手法,比快,比巧,比反应,谁慢谁大意谁就倒  
霉。    
中海照著翘在身前的大屁股踹上一脚,冒失鬼一声狂叫,冲倒在亭下,挣扎了半天,爬  
起来一脸的血和泥。    
这些变化说来话长,其实是刹那间所发生的变化,干脆俐落,决不拖泥带水。    
也由于变化太快,未能将其他的人镇住,冒失鬼刚埋头向亭下冲倒,另四个人已经一拥  
而上,近身了,八只拳头飞舞,声势汹汹,从左右后三方一起上。    
中海挫身下蹲,背后出拳的家伙上得最快,一拳落空,胸瞠已接触中海的肩背。    
中海抬手抓住掠过右耳旁的大拳头,躬身抬臀,把那家伙从头顶上扔出,翻飞出两丈  
外,“砰”一声暴响,掼倒在刚爬起满脸是血泥的冒失鬼身上,两个人重重地摔倒,再也爬  
不起来了。    
中海乘势左旋,左手一勾。    
“噗!”左面进击的家伙,一拳捣在中海的腰上。    
中海浑如未觉,他的手又长又大,一勾之下,半分不差,勾住对方的左颈背,五指如  
钩,勾住对方的脖子向下按,左膝猛抬,“噗”一声顶中对方的下颚。    
“嗯……”那家伙闷声叫,向上一仰,跌了个手脚朝天。    
一照面间,六个人倒了四个。    
剩下的两个是机伶鬼,正是家奴打扮的两个人,一看不对,狂叫著拔腿就跑。    
中海一声长笑,伸脚一勾,勾倒了一个。一个虎跃,追上了最后一个人,伸左手一勾,  
勾住了对方的右肩一扳。    
机伶鬼身不由己向右转,右手绝望地挥格保护头面。    
中海铁拳如电,右拳“噗”一声从对方的手下攻入,正中左颊。机伶鬼狂叫一声,斜飞  
出丈外,滚下亭侧的低坡,连翻两个筋斗。    
中海转身,一把抓住适才被勾倒,刚刚爬起逃命的人,劈胸提过右手疾挥。    
“劈拍劈拍!”四记阴阳耳光连珠暴响,那家伙的脑袋连幌动的机会都没有,快得像是  
同时揍出的耳光。那家伙立时口中溢血,翻著大白眼昏厥了。    
亭中有人挨揍,村口有几个野孩子看得明白,起初是惊骇,最后看清村中的人全倒了,  
便狂叫著奔回村中报信。    
一不做二不休,中海分别将六个气息奄奄、哼哈不绝的人拖至亭下,将他们的腰带捆上  
双手,火速用匕首削了六根短树椿,沿桂圆树用石头将短树椿钉入,距地七尺余,然后将六  
个人一一挂上。    
六个家伙双手被捆,树椿顶在腕部挂在那儿,脚下不沾地,只能用脚跟撑树干,不撑倒  
好,愈撑腕部愈痛。    
中海撕掉他们的上衣,削了一根六尺长鸭卵粗的竹竿做防身兵刃,再用竹尾做鞭。一切  
准备停当,村中锣声狂鸣,村口出现了大批村夫,有刀,有枪,有稻叉,也有木棍,潮水般  
涌来,呐喊声雷动。    
中海看了对方的阵势,虽有点心惊,但有长竹棍在手,三二十个人他有把握让他们近不  
了身,这附近宽阔著哩!动起手来尽被施展。    
脚程快的村民,已接近至五六丈内了。    
中海一声狂笑,手中的竹鞭突然飞舞起来。    
“刷!刷!刷!刷!”竹鞭著肉声令人感到头皮发炸。    
“啊!啊……哎唷唷……”狂叫声刺耳,动魄惊心。    
吊在前面的三个家伙各挨了两鞭,一鞭一条痕,被打得双脚不住在树上乱蹬,鬼叫连  
天。    
人群的先头人员到了,一个个怒叫如雷。    
中海一笑狂笑,丢了鞭,双手抡竹棍飞步迎上,宛若虎入羊群。    
“克噗噗”一连串怪声飞扬,竹竿探处,两把单刀一把钢叉应棍落地,再来一记“拨草  
寻蛇”,先头的四个人向两侧倒,抚著足胫狂嚎。    
中海丢掉竹棍,拾起钢叉攸然后退,退近树旁手起叉落,“察”一声叉入最前面挂著的  
村夫头侧的树□上。    
“啊……”这家伙吓得屁滚尿流,裤裆湿淋淋地淌了一大片,狂叫一声,已吓得失去知  
觉。    
要镇服激怒的人群,只有心狠手辣拿出铁血手段来才行,一照面便倒了四个,后面的心  
胆俱裂,呐喊的声音小了,脚步慢下来了,高举的刀枪也垂下来了。    
中海拔出钢叉,抵在另一名村夫光赤肚子上,冷然微笑著盯视著挺刀枪趑趄不前的大批  
村民,叉上逐渐加力,钢叉尖也逐渐将村夫的肚皮向里压。    
村夫大汗如雨,额上青筋跳动,瞪眼张嘴大号,泪下如雨。    
人群形成合围,虽然有四十多个精壮村民,但谁也不敢上,光张嘴呐喊。    
中海拾起竹鞭,“刷”一声鞭响,另一名吊著的村夫狂叫一声,虚脱地作绝望的挣扎。    
他虎目中冷电四射,向四周的村民冷笑。    
终于,人群中暴出一声怒吼,一名精悍大汉挺枪冲出,狂叫著猛冲而上,兜心就是一枪  
扎到。    
中海向侧一幌,让枪擦身而过,左手竹鞭连抽三记,把村夫打得狂叫著收枪后退。    
中海右手叉一闪,“得”一声暴响,枪飞上枝浓叶茂的树颠,枝叶纷飞,果实下坠如  
雨。    
中海抢前两步,一脚将人踢翻,一脚踏住对方的肚皮上,叉尖向对方的脸部徐徐下降。    
大汉双脚绝望地乱蹬不已,双手虎口流血,死抓住爸叉的侧尖上端,居然用官话狂叫  
道:“饶命饶命!饶……命……”    
叫到最后一个字,已经不像是人声,中叉尖已经贴上他的鼻尖了。    
在人群惊叫声中,响起一声大吼:“手下留情!”是夹生的官话。    
中海想:“打圆场的来了,正好问问他。”    
人群中抢出一个年约半百穿著海青长袍的中年人,向人群叱喝一声,举手一挥,人群纷  
纷后退。    
叉尖下的人,叫号声愈来愈微弱,但仍可听清字眼:“饶……命!饶……命……”    
中年人赤手空拳,勿勿走近举手长揖,说:“壮士请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中海冷冷一笑,说:“我只有一个人,你可以叫他们一拥而上。”    
“壮士言重了,务请原谅他们无知。”    
“无知?哼!太爷在凉亭歇歇脚,这六个家伙竟然不知死活,欺侮太爷是外乡人,倚众  
群殴欺人太甚,如果太爷经不起打,岂不埋骨在贵地了?你说吧,该怎么办我听你的。如果  
不能令太爷满意,太爷立即杀人,放火焚村,让你们报官找太爷好了。”    
中年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大人不记小人过,爷台千万高抬贵手,原谅  
他们无知,至于如何善后,敝人悉听爷台的吩咐。”    
远处山嘴前,李厝方向隐隐传来阵阵蹄声,接著是五匹健马冲出山嘴,向这儿狂奔,湮  
尘滚滚。    
村中,锣声仍然狂鸣。    
中海已知李厝的人到了,但不在乎,冷冷地说:“很好,去叫贵厝有头有脸的人前来说  
话,最好是有官品的人,不然免谈。”    
中年人喏喏连声,向后用土话一阵大叫。接著奔出三个人,向村口狂奔。    
不用催请,村口已出现了一群体面的父老,匆匆向这儿走来。    
远远地,中海便开始留意,用目光搜寻程巡检。八年的岁月虽说够漫长,但程巡检八年  
前已是四十开外的人,即使脸貌有所改变,也不会变得太离谱,最多胖些或瘦些,或许苍老  
些而已。    
他失望了,到来的十四个村中体面士绅中,没有一个人像是程巡检。    
人群中分,让出一条路,十四个年在半百以上的士绅,一个个脸色凝重地在三丈外站住  
了。    
与中海打交道的中年人,向众人叽哩咕噜了半晌。    
中间那人可能是族长,像貌清瞿,年届古稀,精神依然瞿烁,留著掩口长髯,神情相当  
倨傲。    
听中年人说完,他老脸一沉,向中海叱道:“甚么话?你一个过路的外乡人,居然敢胆  
大包天,目无王法,到本村……”    
中海不等他说完,发出一阵狂笑,钢叉一起一落,“察”一声响,将地下躺著的大汉的  
左掌钉在地上了。    
“啊……”大汉狂叫。    
中海一脚将大汉的脑袋踏住,向老人狂笑道:“老狗才!王法?王法叫你们欺侮外乡  
人?太爷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你们这群猪狗再放火焚村,你们逃得性命的人,可到京师敲登  
闯鼓向皇帝老爷告我好了。哼!”说完,拔起钢叉,对准了老家伙,作势欲掷。    
老家伙威风全失,被那一声叱喝惊破了胆,腿一软,向后便倒,居然不要人掺扶,连滚  
带爬地冲出了人丛。    
中年人赶忙抢出,摇手急道:“壮士请息怒,请……请……”    
中海沉下脸,舌绽春雷大喝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你们是否不想活了?是  
否先要太爷杀几个人给你们看看?”    
出来了一个花甲老人,双手乱摇,结绪巴巴地说:“壮士,有话好……好说。老朽是本  
村的里正愿与壮士磋商善后,赔偿壮士的一切损失。”    
“你可有功名?”中海厉声问。    
五匹健马愈来愈近,远处的山嘴前也出现了大批人影。    
花甲老人听中海的口气不小,一口铿锵的中原话字字震耳,他可疑心是从南京派来的大  
员,情不自禁退了两步,打一冷战,说:“老汉早年曾任职湖广赣州石门县知县,赐同进士  
出身。”    
中海冷冷地向花甲老人打量,有点动容,看不出这小小山村,居然有赐同进士出身的人  
物,相当不易。那是苦读寒窗磨砚的士子们,梦寐以求的最光荣的出身,经过多少次考试,  
从乡试、会试、到殿试,幸运的人方能名登金榜,方能获得进士的光荣地位。进士具有三榜  
(三甲),第一榜只有三名,状元、榜眼、探花。第二榜称赐进士出身。第三榜称赐同进士  
出身。二三榜的人,还得经过考选、就学、留院任职、外放,好不容易才熬得一个七品黄  
堂。不管官位大小,凡是三榜出身的人,其地位是值得骄做的,至少他是所谓正途出身的  
人,绝非走门路钻营买官的人可以比拟的。    
“贵村还有比你官位更高的人么?”中海问,和气了些。    
“没有了。”    
“刚才那老狗是谁?”    
“那……那是本族的族长。”    
“贵村有一个曾在湖广道州任巡检的程进魁么?”    
花甲老人一怔,接著惨然地说:“有,有,他……他……”    
“叫他出来。”中海大叫。    
老人摇摇头,说:“他已不在人世了……”    
“甚么?”中海厉叫。    
“多年前退职还乡,在瑞金至汀州道上遇贼,全家老小悉数遇难,连尸骨也未能还乡,  
他这一房子孙已经绝了。”    
中海感到脑中“嗡”一声闷响,一阵寒颤通过全身,完了,这一条线索又断了。这个暗  
中伸出魔掌戕害他的人,手段之残忍毒辣,计算之精,几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竟能在千  
里迢迢之外将被利用的人杀掉灭口,大可怕了。    
送信的驿卒、邮传司的管事、入罪的程巡检,加上藉彭小虎血案嫁祸给他的郭巡检,四  
条线索的关系人全部遭了殃。目下,唯一的线索,只剩下彭小虎遗书上所说的疤眼凶手了。    
天下茫茫,何处去找疤眼真凶?虽说海宇五雄中的疤眼老三有点像,但人家如果一口咬  
定不是他所为,怎办?怎能胡乱指人是凶手?天下间有疤眼的人不是仅疤眼老三一个人,杀  
了疤眼老三岂不便宜了真凶?    
他脸色难看已极,用近乎窒息的声音问:“他的家小婢仆,难道一个也没回来?”    
老人惨然摇头,说:“男妇老幼一十八口,挑夫二十六名,全部横尸当场,行李箱笼被  
劫一空,由官府埋葬在义冢。凶手至今毫无线索,汀州府存有底案,壮士可以前往查问,便  
知老汉所言非假。”    
蹄声如雷,五匹马到了。    
欢叫声大起,人群纷向两侧让路。    
中海像是个梦游者,茫然地转身,茫然地走到树下,两眼发直,木然地拔出匕首,徐徐  
地割断挂在树桩上的人手上的腰带,对外界似乎一无感觉。    
五名骑士飞洒下马,身手矫捷绝伦。    
花甲老人老远便叫:“家谋兄,不可鲁莽,请……”    
可是,五骑土不加理睬,急抢而入。    
“噗!”一名吊著的人掉下了,在树下吃力地挣扎。    
“噗噗!”二三名接著往下掉,这两人很不错,没命似的向外逃,连滚带爬,不知从那  
儿来的神力。    
五骑土半弧形排开,五枝长剑出鞘。有人低叫:“等一等,让他放了人再上。”    
“噗!”第四个人掉下来了,躺在地上喘息。    
中海像一个行尸,不知大祸之将至。    
花甲老人踉跄走近,惶急地低说:“家谋兄,算了,他是有所为而来的,看样子没事  
了,何苦再和他一般见识?其实错在敝村的人。”    
五骑士中,为首的是子午断魂李家谋,他的女儿茜姑,儿子克裘。另两人是李家谋最得  
力的助手--艺业甚高的隐身大盗,是子午断魂的虎伥爪牙。    
“噗!”第五个人掉下来了,叫了一声“妈”!便昏倒在树下。    
四周鸦鹊无声,死一般的诤。    
子午断魂推开花甲老人,低吼道:“不行,让这小子在附近闹事横行,以后你我李程两  
家还用做人?我非擒住他剥皮不可。”    
“家谋兄…”    
“不关你的事,请你走开,你量大,我可受不了。”子午断魂暴躁地低叫。    
十三个老者惶然后退,退得远远地。人群的圈子向外张,悚然后退。    
人声静止,静得可怕,气氛紧张极了,可以嗅到死亡的气息,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  
地,手心淌汗,腿在发抖,恐怖地悄悄向后移。    
以小亭和孤立的桂圆树为中心,已让出包括小径的一块两三亩大的广场。    
“噗!”第六个人掉下来了。这人神力突生,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冲出五七丈外,方长  
吁一口气,爬伏在地昏了过去。    
奔出五六个人,屏息著呼吸,拖起昏倒和吓软了腿的人,没命似的逃出人丛外。    
中海转到树前,目送救人的人去远,方拾起匕首,握著钢叉,以叉尖支地,虎目中发射  
著令人发寒颤的厉光,像无数利簇向外钻射,缓缓地、冷酷地、无惧地从左至右,逐个盯视  
著五丈外排开的五个人。    
不错,正主儿来了,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但他似乎已经麻木了,屹立如同化石,不言不动,只有令人望之心中发抖的目光在对方  
的身躯上转。    
子午断魂做了一辈子隐身巨寇和坐地分赃大盗,杀人越货无所不为,在刀山剑海中打  
滚,在鲜血和尸体中壮大,一生中从无忌惧。但今天却似乎心虚了,看了中海冷厉的神色,  
和凌厉可怖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机伶伶打一冷战,一阵恐怖的寒颤通过全身。    
“好怨毒的眼神,他为谁而来?”他惶然向自己的内心发问,找不出答案。    
中海的内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宣的感觉,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手心在徜汗,神经  
在痉孪,疯狂的孽火从内心深处向全身各处燃烧。    
这一生中,他从未梦想过要杀人。他是个正常的人,感情内蕴,有年青人的热情,也有  
年青人的正义感。他哭,他笑,他爱世人,他也有恨,但却从未想到自己要杀人。    
八年前,他被诬流役边塞,他向命运低头,从不怨尤。    
八年前,流配途中,在西安府起解,一百十七名囚徒,到达肃州卫死得剩下四十九名,  
押运的官兵也死了八个。他也认命,顾不了自己,尽全力拯救被虐待、被累死的同伴,毫不  
反抗。    
八年,近三千个日子,他像牛马般劳动、受苦、受凌辱,艰苦备□,但他从未想到向虐  
待者报复,也从未想到向命运反抗,更从未向冥冥中的命运之神提出抗议。    
但今天,八年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怨恨,终于化成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要杀人,这疯狂的念头令他体内起了奇异的变化。    
他怀著血侮深仇天涯海角找凶手,误闯李府情有可愿,他巳一再向对方道歉,捱了致命  
一钉,他认为理该受报,咎由自取。    
但子午断魂做得太绝,为何那天要如此折磨他?为何非要他的命不可?假使没有姓叶的  
黑袍老人援手,他岂不早已含恨九泉?身死他不足惜,血海深仇未报,他委实不甘心。    
杀人的疯狂念头如山洪骤发,一发便不可遏止。激动已到了危险的境地,到达了最高  
峰。    
子午断魂受不了这种气氛的压迫,突然沉喝:“□下他,要活的。”    
最右首的狠贼一声大吼,挺剑疾冲而上。    
这一声大吼,激动的中海突然浑身一震,一声怒啸,声震云霄,手中钢叉突然脱手飞  
掷,人亦随叉疯狂地扑出。    
狠贼冲势太急,也未料到中海也突然前扑,双方来势太急,钢叉的来势更凶。电虹一  
闪,钢叉已势如雷霆迎胸飞到。他吃了一惊,想躲闪已来不及了,百忙中全力一剑挥出,闪  
身避叉。    
“铮!”剑叉相交,其声震耳。    
叉沉力猛,狠贼在百忙中用剑去挡,怎吃得消?剑脱手飞抛,叉已贯胸而入。    
“糟!”子午断魂惊叫。    
“啊……”狠贼发出一声濒死的狂号,令人闻之惊心动魄,毛骨悚然。    
狠贼的尸体被叉带得向后倒飞。    
子午断魂和另一名悍贼在同一瞬间飞步抢出。    
同一瞬间,中海到了,抓住叉柄一声怒吼,顺手将叉上的尸体扫出,人化狂风,叉似怒  
龙,跟著尸体疯狂地冲入两道剑芒中,人影乍合,罡风大作,龙吟震耳。    
“铮铮铮铮!”暴响似连珠炮爆炸,剑芒倏敛,狂风徐止,火星飞溅,人影乍分。    
“噗!”先前从叉上飞出的尸体重重地抛跌在小茜的脚前,浑身是血,飞酒著的血花溅  
了小茜一头一脸,水红色的劲装出现了不少血桃花,惊得她尖叫出声。    
子午断魂连连向侧急退五六步,脸色大变,剑上出现了两处豆大缺口,左胁下衣裂血  
出,持剑的手不住颤抖,仍可厅到隐隐剑吟。血不住往下流,向下流,人亦摇摇欲倒。    
另一名悍贼踉舱退出五六步,胸衣尽裂,三道大血缝触口惊心,已可看到断胸骨,成了  
个血人,显然是叉尖从上至下在胸前扫过。    
他“呃”了一声,“当”一声长剑坠地,接著仰面便倒,滚了半匝,方在地面上抽搐,  
呼吸渐绝了。    
中海也退了两三步,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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