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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达尔文的阴谋 (全本)作者:[美] 约翰·丹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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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尽管杰米点头哈腰,笑脸迎奉,但他并不真正尊重辉煌的西方文化。就是在船上的第一天晚上——我刚从他隐退多年的原始地找到他,他说了一些让我永远不能忘记的话。他说:‘英哥人的窥穴是魔鬼的。’我过了一些时间才领悟到他的意思——我们的科学全不是他预想的样子。他说话的样子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鄙视。”
  斯诺先生看着我的眼睛,又说:“真有点奇怪,居然是在给达尔文的女儿讲这些东西。”

  1865年4月28日
  我对菲茨洛伊船长的拜访糟透了。我简直被吓破了胆,而且我担心那次拜访对船长也几乎没有任何益处——恰恰相反,恐怕是使他本已不好的健康状况更加恶化了。这在现在看来是一点不假。
  根据拉斯舅舅的建议,我去国家气象局的候见厅见他。我没有预约就去了,因为我知道他要在那里会见莫里先生。一位助理听了我的请求,斜挑着一个眉头,一副得意地傻笑的样子,让人窘迫之极。那样子似乎是说我什么都不懂。他好像在掂量着是否要通报船长我的到来。他左手拿着一把尺子,不停地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让我站在那儿等着他思考。我怀疑这辈子从来没人对我这样无礼过。他最后终于同意了,出了房间,并明确表示他不会回来的。而想到要和一个头脑可能不正常的人单独呆在一起,我着实有些惧怕。
  那个房间本身就让人觉得非常压抑。我们的狄更斯先生已有过那样的描述。屋里窗帘很厚,光线非常暗,只在屋的中央有一盏煤气灯。靠墙四周是旧的木橱柜,有半墙高。橱柜上方挂着一幅幅发黄的航海图和水渍斑斑的轮船图片。画框斜挂在墙上,角度很是怪异。屋里满是灰尘,甚至破旧的办公桌毡面上的墨水池里和褪色的绿天鹅绒椅子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那样子看上去不像是一间政府办公室,倒像是一个太平间。
  我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乱糟糟的屋子,突然听见从大厅楼梯上传来的沉重脚步声。船长噌地进了房间,样子极为怪异。他已然失去了军人的威仪,身子佝偻得厉害,头微微向一旁偏着,双眼睁得圆圆的,像是要凸了出来。他头发凌乱,胡子也是乱蓬蓬的,就像是当年指挥皇家舰艇长途劳顿归来的模样。我的出现让他感到很迷惑。但他仍还有些礼仪意识,突然伸手过来,微微鞠了一下躬,然后咕噜着说:“罗伯特·菲茨洛伊船长……我很荣幸……您……有何贵干……呣”如此等等——难以表达一个完整的意思。他身上似乎憋着一股劲,像小孩子拧紧发条的玩具,手不停地忽上忽下的,双腿左右直晃。他焦躁地不住地动来动去,让人思维很难集中。我鼓足勇气扶他到椅子前,使他坐了下来。我自己坐在他旁边。别无它途,只好开门见山了。
  “菲茨洛伊船长”,我开始道,“很对不起我这样冒昧。希望您不会认为我太失礼。我非常想请教您几个有关小猎犬号和那次航海的事情。”
  “尽管问……尽管问……”
  于是我提到南美洲、火地岛和那个似乎让他神志混乱的名字。“……火之地……火之地”,他的话奔涌而出,快得让我几乎听不清楚。我明白他说的是早期的探险家给它的命名。当地人在岸上点起大火,水手们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地狱,于是就给它起了那个名字——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他低声恨恨地说道。
  那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些连贯的话。我问他大火之夜指的什么。他直直地盯着我,几次开口都说到半截就停住了,全是一堆没有意义的话。他的头不住地摇,很不赞同的样子,嘴里说道:“不对……不对……不是火地岛,是在加拉帕戈斯……那些着魔的岛屿——啊!……那一切就发生在那……”然后他样子吓人地盯着我,用单调而令人恐怖的腔调说道:“事实就是那样的,嗯——达尔文先生。”说完,他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邪恶。
  我正要打算离开,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按下来,急切地说道:“7处伤口,他们看到的。7处伤口……像我们的救世主……基督的圣痕据说是耶稣基督被钉上十字架后在肉体上留下的伤痕。——编者……事情就那样,当船长……那孤独……我好心痛……我所有的钱都没了……花在探险号上了……海军部的敌人和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们曾警告过我……小心,他们说……沙利文,我自己的二把手海军上尉,封骑士了,封骑士了……而我——我如何呢?”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最后的话,那愤怒的样子吓得我跳了起来。但他扯住我的手臂不放。他一下站起来,俯身靠在我近前,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我感觉到他的唾沫溅在我的额头上。我的心怦怦直跳。
  “达尔文是个异教徒,是个不信仰宗教的东西……是魔鬼的女仆……海滩上的石头就是证据。他们磨圆了……被大洪水……就是《圣经》里记载的那次大洪水。我告诉你……诺亚方舟的门太小了,乳齿象进去不了……异端邪说是一种罪过,违反摩西十诫也一样,嗯——达尔文先生?事实就是那样的,嗯?”
  我决定马上离开这里。我挣脱他的手。
  “杰米·巴顿”,他叫道。“不是杰米·巴顿干的!他们想把他钉在十字架上……像钉我那样!”
  “求您让我走,”我叫道。
  “你们英哥人——没有一点生气”,他尖声大叫。他那口音听起来就像是那个印第安男孩。
  于是,我两手抓住裙子,头也没回地冲出门去。我听见背后一连串的痛骂声,一些更让人听不懂的话,以及那恐怖而刺耳的笑声。
  我冲出前门,跑下台阶。我挥手叫住一辆敞篷马车——它们几乎从不停,但我想是驾车人看到我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我直奔拉斯舅舅的家。我喝了好几杯热茶都还没恢复过来。
  那天夜里,我怎么也难以入睡。他那古怪的话在我的脑中不断回响,尤其是最后那句毫无意义的话:“你们英哥人——没有一点生气。”

  1865年4月30日
  恐怖的事一个接着一个!我刚听说菲茨洛伊船长自尽了。真难以置信!只在两天前我还见过他。
  是拉斯舅舅告诉我的。他一点不体谅我的感受,兴奋地向我描绘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那事经菲茨洛伊可怜的妻子传出来后,就成了科学俱乐部的热门话题。在菲茨洛伊死的前一天,他坐卧不宁,不时从椅子上跳起身,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然后停住又坐下来。他坚持要到办公室去,但刚出去又倒了回来,然后下午去了伦敦。晚上回来时,他显得极度的不安。他坚持一定还要见见莫里,虽然第二天就是星期天,他们也已经道过别了。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好。早上妻子惊醒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他问她仆人为什么不叫醒他们,她告诉他说是星期天。他在她身边又躺了半个小时,便悄悄起来,到隔壁的房间吻了他的女儿劳拉。然后他来到更衣室,锁上门。一分钟后,她听到他身体倒地的声音。她尖声叫喊仆人。仆人们砸开房门,发现他已躺在血泊中。他从修面工具包里取出一把折叠式剃须刀,只一下——也许还对着镜子——剃须刀猛地抹过喉咙,结束了自己不幸的生命。
  太吓人了!可怜的人。我禁不住想,是否有我的一点原因——甚或是大部分原因——使他如此失却理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的良心可就难得安宁了——但我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到底处于哪一端。我一想到它就发抖!够了,这些窥探,这些幼稚的调查游戏!我再也不会干那事了。我要立即停下来,迫使自己改变。我要重新做人,要成为一个更善良的人,而不再是多年来那个多疑、狂妄的莉齐。
  可怜的菲茨洛伊船长。上帝如何能让世间有如此的不幸?我们人类又如何承受得了那样的不幸啊? 





《达尔文的阴谋》作者:'美' 约翰·丹顿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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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吃罢苏格兰式的早餐——一碗滚烫的燕麦片粥,上面浮着半英寸厚的一层奶油,用木勺吃——休慢慢地喝着咖啡,看着远处绿色尖顶的松树和深蓝色的拉根湖。但在昨天晚上,当他从因弗内斯出发,越过山地,沿着安装有猫眼的公路在飘忽的雾中驱车而行时,那里还是那么变幻莫测。
  他想,走了这么远,可能还会是竹篮打水。
  他回到房间,打点好包裹,低头穿过门楣低矮的木门,提着包来到那家老酒店的前厅。付过账后,他询问去店主家的路怎样走。那个女人似乎很吃惊——竟然菲茨洛伊·麦克伦德同意接见他。
  “你可不要惹他生气”,她用方言责备他说。“他很自负,但年龄也够得上做你祖父了。你到底想在他那里了解些什么?”
  “只是随便聊聊”,休微笑着回答说。
  那个女人俯身过来,肘部朝他晃动着,像是要戳他的肋骨。
  “噢,你们这些美国佬。”
  屋外,空气澄澈明净,凉气直往肺里钻。他把包放在租来的汽车后备箱中,扣上纽扣,然后朝酒店旁的一条土路爬去。那是一面巨大的石墙,上面长满了苔藓,从酒店房子延伸而去。小路钻进一片林地,然后登上一个陡坡,翻上山顶,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前。他取道往右,15分钟后,便到了一片明亮、翠绿的草地。草地上点缀着放牧的羊群。绵羊毛色灰白,缠结在一起。它们抬起头来,木然地望着他。
  他希望见到麦克伦德,要找到他可不容易。诺拉·巴洛,达尔文的外孙女,写过她1943年与劳拉·菲茨洛伊在伦敦见面的事。这就是那个女儿——神经错乱的菲茨洛伊在结束自己生命的前一刻曾亲吻过她的面颊。休根据这一记述,找到了劳拉的讣告,并进而找到了菲茨洛伊家族的其他成员。现已90多岁的麦克伦德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位托利党战略家,在白厅的内部圈子里很有名望。他还是一位战斗英雄,独自一人夺下了德军的一个掩体。
  休到了一片很高的常青树林。它们骤然出现,像一面高耸的墙壁。一条幽暗的小路从树林中间穿过,就像是一扇门。休顺着小路来到树林的另一端。面前的景色让他大为惊讶——一座旧式的庄园宅第坐落在起伏连绵的山间,旁边是一面不大的高山湖泊。看得出来,那曾是一座十分辉煌的建筑。只是现在它的石板瓦屋顶已经下陷,窗户也已变形。道路变窄了,齐膝深的野草上的露水浸湿了他的裤腿。
  他刚一踏上前门的台阶,门就开了。门开得那样地及时,他猜测自己走进庄园时,一直有人在仔细观察自己。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抓住门上的把手。她身材瘦小,动作非常敏捷。休作了自我介绍。她也报上了姓名:麦克伦德夫人。
  “他在等你呢”,她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身后的木楼梯。楼梯沿着方形的墙壁层层上升,它粗黑的扶手就像一条蟒蛇。休谢过她,踏上用铜钉固定在地面的褪了色的条形红地毯。在楼梯半中间转弯的地方,他一下呆住了——在他面前是一尊巨大的大理石半身塑像。他是那样的熟悉:杏仁眼,敏感的嘴,鹰钩鼻,前额宽广,头发像拿破仑那样往后梳着。那就是菲茨洛伊本人。
  麦克伦德在楼上接待了他。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高旷的屋顶上涂的灰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屋梁只是粗刀劈砍而成。他坐在窗前,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进来,所以开始时很难看得清楚。他因年事已高,身体有些萎缩,但他坐得很直,一条羊毛毯搭在腿上。他示意休靠近坐下。于是,休在一旁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以便能把他看得更仔细些。麦克伦德满头银丝,卷曲的长发悬在耳边。红色的毛细血管明显地布满了鼻子,眼球是湿润淡红的。
  他递给休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休婉言谢绝了。他看见主人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有一个半满的杯子。他偷偷看了一眼表:10点。
  经过一小会儿闲聊后,麦克伦德喝了一大口酒,砰地放下杯子,叫他谈正事。像在电话中那样,休解释了自己对研究菲茨洛伊船长的兴趣。他说想找一本书,想看看是否有可能找到一些信件或者其他纪念品什么的。
  “啊,可怜的人。他非常优秀,你知道。第一个尝试进行天气预报——还发明了那鬼东西,第一个使用气压计。他的测量图至今还在使用。”
  他说话时的那股热情,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儿子似的。
  “一直到死,他们都纠缠着他——那些银行家,商人,辉格党人。他四面受敌。他们把他打倒了。没有忠诚,没有感激……他花了那么多年,绘制了所有那些最凶险的海岸图,麦哲伦海峡,合恩角,火地岛……他自己花钱雇了探险号。不得不全部自己掏腰包,但却完成了那项工作。可海军部感激了吗?丝毫没有——连谢谢两个字都没说。”
  休同情地点了点头。
  “他14岁就开始了海洋生活……23岁时执掌了自己的轮船。唉,那是何等的孤独,做皇家舰艇的船长……那位在小猎犬号上崩了自己脑袋的船长叫什么?……”
  “普林格尔·斯托克司……”
  “是那名字……在那荒远的海岸,躲在自己的房舱里。一连数周,风暴击打着轮船,很少见到太阳……菲茨洛伊过去常唠唠叨叨地谈起他……谈起7处伤口,7处伤口……鬼知道什么意思……那样的孤独……没人帮你,不能向任何人求助。”
  休改变了主意,说他还是想喝一杯。麦克伦德很高兴,向妻子大声叫了一声。他妻子立即把酒端了上来。
  “达尔文也没帮菲茨洛伊多少忙……他和那个赫胥黎……帮他进入了皇家协会,作气象员的小差事,没有退休金,没有前途。难怪他被迫了结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他的船友,因他促成的航海考察而闻名世界的人——一个离经叛道者——他们只给了船长微薄的津贴。”
  关于达尔文的话题使谈话内容转到历史命运的变幻莫测上面。休于是抓住机会又一次提出希望找到一些文献资料。
  麦克伦德喝光了杯中的酒。
  “它们全没了,什么也没留下,清理得干干净净。你该几年前来。”
  休非常喜欢听麦克伦德谈论过去的事情。他在那里呆了一天。应麦克伦德夫人的请求,他推着轮椅陪老人在庄园里石头铺成的过道上走了一会儿。之后,吃午饭的时间到了,有山鹑和上等的墨尔乐红葡萄酒。饭后,他们又到客厅里抽雪茄。烟刚点上一会儿,麦克伦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保留了一点儿资料,你可能会感兴趣的。”
  休眉头一扬。
  “不是船长的,是贝西的东西。她是达尔文的女儿,从没结婚。也有人叫她莉齐。她说那是从她父亲那里得来的,但她总觉得应该是船长的东西。因此在她们的父亲都去世很久后,她把它交给了船长的女儿劳拉。自那以后,它就一直保存在我们家里。”
  麦克伦德吩咐他的妻子去拿来。她去了好一阵子才抱着一个边缘被磨损了的皮箱回来,然后把它放在搭在他腿上的毯子上面。她的衣袖下面沾满了灰尘。
  “我原想在易趣网上把它卖了的”,麦克伦德说。“但,老天——我可不忍心卖。我给你看看吧。但得提醒你:看的时候小心点。”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上了年代的单页纸。纸上有很多折痕。因为反复的阅读,纸已经破损了。休凝视着纸页。字是用黑墨水写的,笔迹显得有些稚气:
  我看到过你们的轮船。我看到过你们的城市。我看到过你们的教堂。我见过你们的女王。但你们英哥人对生命的理解不及我们贫穷的雅马纳人。
  “我打赌你不知道是谁写的,”麦克伦德得意地说。
  但休一眼就认了出来。“但我知道。杰米·巴顿。”
  这让麦克伦德很是佩服。“没错。好像是为达尔文写的。大约是在调查那次大屠杀期间,他从福克兰群岛寄给菲茨洛伊的。菲茨洛伊把它转交给了他。”
  休把信递了回去。
  “我得说它很有保存价值,”他说。
  “是啊。是一件纪念物,是一个煎熬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可怜的印第安人最后的遗言。”
  不久,下午的太阳从天际沉落下去。休告别走了。
  在穿过树林回酒店的途中,他感到很满意,就像一个侦探掌握了一条线索。莉齐日记里的那句话,也就是精神失常的菲茨洛伊对她说的话,不是:你们英哥人——没有一点生气,而是:你们英哥人对生命的理解不及……
  原来如此——它表明了杰米·巴顿对那些英国人,对他们所代表的文明的最后绝望。尽管他们有知识,尽管他们有各种成就,但这些最高的领主对真实生命的了解却不及他自己的印第安同胞。
  休一直以来就对杰米的传奇事迹非常感兴趣:被从一只独木船上救起,环游伦敦城,然后又回到他那原始的世界。他曾怀疑过他在艾伦…加德纳号大屠杀中的作用,因为就那一问题,历史上一直悬而未决:杰米被控参与了那桩令人发指的罪行,而他又从未主动为自己辩护过。那位厨师证词里描绘的那一细节——当他的族人在海滩上割砍和烧烤白人的人肉时,这个感伤的野蛮人却在船长的房舱里睡觉——特别地真实可信。休有时努力地把自己想像成那个印第安人,想像他在应对那两个决斗的世界时的情形,想像他所必然感受到的纷乱、愤怒和对自己的痛恨。
  这张小小的纸页透露出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它没有为杰米的人格分裂问题提供出一个答案,但却暗示他做出了某种让步。面对19世纪工业化欧洲的强权和错综复杂的形势,他选择了他自己的人民,选择了他自己在南美最南端那原始而充满生机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一种成就感激起了他的兴致,休决定去看看卡尔的实验室,看能否找到一些让他放弃那份工作的原因。他把车开上牛津学院车道,还算庆幸的是学院位于牛津以南16英里的地方,而不是在城里面。这样,那些在商业大街的每一个庭院、每一个角落伺候着他的种种伤心往事,就不至于来纠缠和折磨他了。
  实验室的外观很让人失望。在他脑里——根据卡尔夸夸其谈的描绘,休想像它是个很大的校园,有四五幢大楼坐落在牛津郡的山林间。他曾想像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还有迷人的女科学家——在那里忙碌着,在石板铺砌的露台上工间小憩,以及他们用厚重的陶瓷杯一面喝着热咖啡一面苦思冥想地进行实验的情景。但是,那儿只有一幢丑陋、低垂的砖楼。它的入口很难看,只是一扇嵌在很大一面突兀的楼面上的旋转门。楼的四周是个柏油停车场。
  一位保安人员在一个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于是升起挡在入口的横杠。他要见一个叫亨利·詹克斯的行政助理。在电话上对方就暗示过他,他找不到多少资料。他是使出了美国旧式的纠缠办法才获准这一预约的。
  一位接待员对他灿烂地一笑,请他等一下。她抬头朝一排新式的金属架塑料椅子示意了一下。在椅子的旁边,是一些卖软饮料和糖果的售货机。
  他很难想像出卡尔在这里向同事点头问好以及朝明亮、层叠的过道走去的样子。这地方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也不是一个从事尖端研究的温室,而是死气沉沉得像一个保险公司。
  “休,是长大的时候了,别再游戏了。你已在那些乡村野路上跑了多少遍了——7次?8次?你换过多少工作了?——酒吧招待,摘苹果,建筑,邮局,在帝国大厦卖纪念品。我的天。”
  “那是暑假打工。我当时还在上大学。”
  “但现在你没上学了,是该打算一下自己的人生道路的时候了。你想像爸爸那样一辈子作个落魄的律师吗?你想每天晚上去挤6∶15的火车,在中央车站就抓起一杯酒,而且几乎等不及赶到家又抓起另一杯,然后就神态迷糊吗?我在你这年龄,早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你听起来好像50岁了似的。你才27啊。”
  “人懂事越早越好。”
  “你运气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我还在找。”
  “哦,那抓紧点。有时我觉得你浪荡过头了。你那样子似乎是想为哪本平装小说封底积攒一大堆的狗屁工作履历。”
  他曾向贝丝讲了很多卡尔的事情。她是个很好的听众,问题很少,但总是恰到好处,而且总能迅速指出他那在心中反复练习的、构思精当的叙述中的不实之处。昨天,他谈到自己从安多佛被开除的事。她得知卡尔也与那事有牵连后,感到很是惊讶。“你是说他从剑桥开车来庆贺你进了哈佛,结果你丢了入学机会?”她惊叫道。“真让人不敢想像。”
  他记得,后来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伦敦玩。他和卡尔到国家剧院观看了一场感人的演出——《长夜漫漫路迢迢》。第四幕时,剧中兄弟俩讲出了真实的心声,使戏剧达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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