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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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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沪生看着怒不可遏的邓肯,一耸肩很是无辜:“兄弟,真的只要再翻过前面山包就到了,我不骗你,已经没多少路,你尽管宽草既是。”
“同样的话,大人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请相信我,这次我说的完全是大实话。不信?要不信,等下事实会告诉你我说的有多真了。”
邓肯很是气愤,可他也很无奈,谁叫他对这次“郊游”太过放松,连目的地距离宁波府有多远都没问,就嚷嚷着拖了门火炮过来了?现在指挥火炮前进的邓肯叫苦连天,他就差丢下火炮,半路开小差。现在那门十二磅榴弹炮正在队伍最后面,被两头牛拉着,在十名士兵嘿呦嘿呦口号声中,费力地挪移着。
如果是良好的道路,别说再绕过一个山包,就是再绕他十个八个山包,那又算什么大事了?可这里是中国,这里是十九世纪中叶的农村,那些所谓道路,都是羊肠小道,或者是田埂,是用来给人行走的,而不是用来供像火炮这样死沉物品移动的。
打着太平天国旗帜“招新兄弟”,进程进行的很快,报名场景用蜂拥而上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只是三千人中不可避免地混杂了大量年老力衰之人,小萝卜头似的少年也为数不少。杨沪生从中挑选五百名十六到三十岁的精壮汉子组成神秘的前一旅(这个是杨沪生自创的,太平军中可没有前一旅这种说法),其他十六以下,三十以上之人,编入前、后、左、右旅。
杨沪生和史秉誉十分顾忌黄呈忠,在人屋檐下,他们可不敢独立特行,处处显得与众不同。
当监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沪生忙着建设部队事宜,而史秉誉冷眼旁观在宁波的太平军。就史秉誉观察,两万太平军中,战兵(注①)达到一万五,其他都是守兵(注①)和妇女。可问题是,就是战兵,其中十六到三十岁之人,不过数千,三十到五十的却近万,而就是这样军队,黄呈忠和范汝增还常常吹嘘自己的部队属于侍王系统里的“精锐”。
连李世贤的嫡系部队都是如此,黄呈忠就在身边,他们如何敢让部队完全年轻化?如果这样做,只能让只是把他们当成棋子的黄呈忠猜疑杨沪生和史秉誉有了二心。在听了史秉誉劝告后,原本想大干一场的杨沪生只能从三千人里挑选出部分青壮年,组成一支精干的部队。五百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
邓肯和他所推荐的教官来到鄞县后,杨沪生将这些从招收的士兵里挑出的五百名精壮之人交给了他们,由这些来自各国的退役军人,按照他们的习惯带队——杨沪生虽然比这些人多了一百五十年的知识,可真正的训练,他只知道一鳞半爪,用煽情的话鼓舞士兵士气,这难不到杨沪生,制定大致作战意图,有毛泽东军事思想为基础,对杨沪生来说这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如何将农民训练成合格士兵,他还需要好好向外国军人学习。
外国教官是有了,可这些人一到军营,马上让杨沪生头疼不已:各国都有自己国家独有的训练条令,而且各国语言不同,喊的口令自然也差异极大,可以想象,一个法国教官用法语教导出来的团队,要是换了一个俄罗斯人用俄语喊口令,这个团队所有人只能变成石头,除此以外决没有第二种可能。这些人都是人精,杨沪生还没有提出训练采用哪国语言,为了显示自己能力,他们先提了出来。
邓肯以为,下面那些教官应该与总教官保持高度一致性,这里只有他上过正规军校——西点军校,对各项条令有着系统的了解,各位教官自然应该采用美利坚联邦条令,以美式英语为军队中唯一语言。
很遗憾,军人都有个性,而这些到中国来的冒险家更是桀骜不驯,邓肯又没露出自己在什么地方高人一等,他们连邓肯没有经过“民主选举”当上总教官都不服气,现在更是不会同意这个“自封总教官”用美国标准来训练军队了。
法国人德夏内尔认为优美的法语是世界通用语言,而法国军队又有着辉煌的传统,作为法军统帅,伟大的拿破仑曾经率领法军横扫整个欧洲,作为杨大人手下部队,既然要全面学习西方军队,自然应该采用法军训练条令,在部队里采用法语进行训练。
德夏内尔的自高自大博得一致嘲讽的口哨声。俄国人默林别尔科夫在德夏内尔还没说完时,已经迫不及待跳了出来,大声嘲笑法国人吹牛。在默林别尔科夫嘴里,法国军队是优秀的,但优秀的法国军队在伟大的统帅拿破仑指挥下,却在俄罗斯吃到了败仗,败在库图佐夫手下。默林别尔科夫言外之意就是:你法国人是很厉害,拿破仑更是让整个欧洲发抖,不过在拿破仑率领下的法军,却败在俄军手里,谁更优秀那自然是一比就知道了。默林别尔科夫还嘲笑拿破仑打了数次败仗,不光在博罗金诺、别列津纳河被伟大的俄罗斯军队打的灰鼻子土脸,最后还大败于滑铁卢。而俄国的统帅苏沃洛夫呢?一生经历无数战斗,却从未打过一次败仗!
出过能将拿破仑打败的统帅,也出过从未败过的统帅,如此国家军队建设自然是世界第一的。默林别尔科夫认为只有俄国条令,采用俄语教育,才最适合杨沪生统帅的部队。
法国有拿破仑,俄国有苏沃洛夫、库图佐夫,别的国家自然也有值得他们骄傲的统帅。普鲁士人将他们的弗里德里希二世(腓特烈大帝)、布吕歇尔(对拿破仑战争中,普鲁士萨克森军队总司令)端了出来。奥地利人马上将自己国家军队中有三次会战中两次击败腓特烈大帝的道恩元帅,还有劳东元帅、特劳恩元帅提了出来,以示奥地利人还是很能打仗的。
奥地利人如此怀恋百年前战争英雄,这大大激励了其他国家军人。西班牙人谈起十五、十六世纪的西班牙名将科尔多瓦、帕尔马;荷兰人有十六、十七世纪击败西班牙的布瓦佐上将、勒伊特上将。意大利人不甘人后,他们现在虽然国家四分五裂,可他们祖上毕竟富裕过,于是意大利人高谈阔论起公元前的恺撒、克拉苏、庞培、马略、苏拉……曾经的罗马帝国是意大利人心中永远的骄傲。意大利人可以从古罗马帝国引述到采用撒丁王国军队制度的必要性,希腊人又岂能落于人后?他们祖上自然也有值得夸耀的地方。在欧洲他们现在说不了什么,可这里是遥远的东方,不是列强当道的欧洲,于是比古罗马帝国更早的三千年前的特洛伊战争英雄被希腊人搬了出来,阿伽门侬、墨涅拉俄斯、奥德修斯、阿喀琉斯……全是标准的神话英雄。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国家语言才是世界上最容易学习、并且最完美的语言,自己国家的军队人才辈出,那都是因为军队系统建设得法,杨沪生的部队应该采用他们本国军制,才能称为最强大军队。只有比利时人郁闷地坐在一旁,比利时三十年前刚脱离荷兰独立,独立时间短,自然也没有值得一提的重要将领。
2006…5…20 21:37:00
中华杨
第 34 楼
第十章(二)
杨沪生给这些外国人搞的头昏脑涨,这些人好好地给杨沪生上了一堂西方英烈传,不光英烈,还有西方历史与神话。转头去寻救兵,却发觉刚才还坐在这里的史秉誉早消失不见了,于是只有在心里痛骂史秉誉实在太不够哥们义气。
自己的部队如何可以让这些人瞎折腾?中国古代也出了众多著名将帅,世界上说中国话的人口最多,何况这里是中国,又不是欧洲,自然应该采用中国军制,以中国话为唯一训练用语。作为军队主帅,杨沪生将他熬了好几晚上,从苦思冥想后剽窃毛泽东军事思想,结合现在实际,搞出的军队制度端了出来,要求这些教官采用此种制度。
杨沪生以为只要自己这主帅一开口,下面这些在座的教官只能服从,可他却没有想到,两次鸦片战争打下来,中国在世界上的神话早已破灭,这些人只想着到远东来淘金,他们才看不起你中国人,不管是普通中国人,还是面前这位统帅,这些应聘的教官都没放在眼里。
杨沪生说出来的那些中国名将,那些教官直嚷嚷,说什么他们没听过。至于中国话,原本能说上两句的这些人突然都变成了哑巴:纷纷打着手势,说自己不会说中国话。杨沪生拿出的作战基本原则,更是受到所有人嘲笑:采用散兵线,如何获得必要的火力密度?而且让士兵各自寻找隐蔽位置射击,是无法使士兵们保持作战队形,军官们又如何在攻击中实施队形控制?——在这方面邓肯倒是赞同杨沪生观点,美国独立战争时,华盛顿领导的民兵就采用了散兵线,并且击败了英国干涉军。可他这个总教官在下属面前实在没什么威望,这些教官叫他“商人邓肯”,而不是军人邓肯,他们最多认为邓肯在怂恿人方面有一手,至于美国独立战争,这些各国军人更看中拿破仑战争。
用金钱找来的雇佣兵居然当主人不存在,藐视主人的权威,杨沪生当时就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外国流氓一脚踢回江北去,让他们继续在酒馆里面打发日子。想归想,可招收有经验的外国教官极为不容易,在没有看出这些人能力之前,就让他们走路,杨沪生无法保证以后找来的一定会比这些人强。既然嘴皮子上大家谁也无法说服自己,与其让这些人带着情绪工作(主要以军队主管名义下达命令,这些教官只能服从,不过是否出工不出力,谁也无法保证),倒不如让他们按照自己意愿去做,让事实告诉这些人,不管是优美的法语,还是英语或者俄语,在中国除了翻译外,没有一个中国人愿意说这些语言。
杨沪生的自信到第二天就动摇了。想象中教官哭丧着脸,跑过来同意使用汉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这些教官变戏法般,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大量翻译,教官在上面说一句,翻译将教官说的话翻译出来,在教官和翻译配合下,士兵完成各种动作。口令是固定的,每天听同样的口令,重复做着机械的动作,那些士兵不到三天就不用翻译再在耳朵边讲解,自己就知道应该如何做。从训练中,看起来掌握一门外语并不困难,可杨沪生却一窍不通,他不能不为自己的语言天赋感到脸红了。
冷眼旁观七天,杨沪生让邓肯将五百人集结起来,进行全旅统一操练,既然总教官是美国人,发号施令自然采用美式英语。一会操,所有的毛病都显露无疑,五百人中听得懂英语的只有几十人,其他人不管邓肯喊什么,他们都用茫然的目光呆滞地望着站在台上的邓肯,那么多人注视下,邓肯觉得自己活像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
于是一直没有解决的关于杨沪生部队里采用什么语言的问题再次称为众教官焦点问题,现在语言不是问题了,而是变成了事件:语言事件。谁都觉得自己母语是天下最动听的,都本能地排斥别人的语言,可现在这里有多少教官就有多少语言,谁要占上风都不那么容易,到最后,一番讨价还价后,在杨沪生的士兵全部变成世界语言专家之前,训练和作战语言采用汉语,而军事条令又采用西方条令,杨沪生的游击战、散兵线被“暂时”搁置起来。
好不容易稍微捋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关系,五百名士兵每人放了几十枪,只要排成队列,原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军队的味道,这时候一个月时间也过去了。一发教官薪水,杨沪生发现自己和史秉誉变成了全宁波府最穷的太平天国官员,一千两白银全花了出去。
没有钱是无法让洋教官继续帮自己工作的。而要搞来钱,最好的法子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刚好,这时候西乡传来了情报,躲藏在大岚山的吴方临夫妇率领的白头党团练,之所以能一再对漳村、鄞江桥进行骚扰,破坏杨沪生史秉誉在那边设立的太平天国基层乡官组织,那是因为漳村乡绅李锷、应廷璋与吴方临夫妇有勾结,给他通风报信,守备队来了,吴方临缩了回去,等守备队一走,白头党又进了漳村。
原来情报就显示漳村李锷、应廷璋对太平天国心怀不轨,有跟吴方临暗中勾结的迹象,现在不光证实双方有联系,还查出李锷、应廷璋私自组织团练,俩人察觉杨沪生正在调查他们,将团练拉到赤水,借助当地有利地形,准备抵御太平军即将到来的清剿。
正在发愁军费没有着落的杨沪生一听大喜,现在枪械弹药已经到位,前一旅五百将士训练也有一段时间,他正想让部队在实战里锻炼锻炼,既然现在有了机会,如何不带领手下好好炫耀炫耀,顺便威慑不听话的那些乡绅?
杨沪生跟邓肯一说,邓肯开始还犹豫部队训练时间不长,不过是刚学会排队列、齐射,横队队列机动中,前面一分钟,他们能踏着鼓点前进,一分钟过后,队列铁定松散。至于纵队突击,随着鼓点加快,到最后纵队会变成不规则圆阵——还是极为松散的,乱哄哄让你老半天也无法将队列整理好……可以说,这样的军队现在只有站着,还像一支军队,一移动,马上原形毕露,表现出他的不成熟。邓肯是正规军人出身,他可不希望自己训练的部队,一上战场听到炮声就变成溃兵。
在杨沪生告诉邓肯,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不过是一群刚刚集合起来的乌合之众,人数不过几百人,手中武器大多是山里竹子做成的冷兵器,只有极少数人才有相当原始的火绳枪,开花炮一门也没有,不过仗着山高路险抵抗太平天国大军。敌人就在鄞县县境内,路程不远,也不会太辛苦。真要有麻烦,还有两千五百预备队随时可以调上去。邓肯一听来了精神,敌人装备如此低劣,自己后面还有两千五百部队当预备队,那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尽管打就是了!
杨沪生很随意告诉邓肯,说是到现在为止,邓肯和一些教官教导的炮兵学员队士兵,只是学习粗浅的测距、估算装填发射药分量,并没有真正放过哪怕一炮,对开花炮弹性能如何,杨沪生不清楚。心领神会的邓肯马上建议:既然这次要打仗,路不远,怎么着榴弹炮至少也要带一门去,要在实战中检验一下开花炮弹效果,至于指挥炮兵学员队的,就由他邓肯全权负责好了。
有了火炮跟随,打些流民性质武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杨沪生哈哈大笑连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自己的提议得到首肯,邓肯又兴奋起来,按照邓肯意思,最好多带几门炮去,在他邓肯指挥下,将大炮一字排开,摆好了阵势猛轰敌人,这样也能显示下火炮的威力来。当时杨沪生笑笑摆了摆手,说是一门就足够,对付几百团练,动用大批火炮太不划算。
兴高采烈带着火炮出来的邓肯走了三天“不远的路程”,第一天还好,从第二天开始,邓肯叫苦不迭了。为了等候缓慢挪动的火炮,步兵可以赶一段路坐下来休息休息,与田埂做斗争的炮兵学员队却不可以,他们只能费力前进,从太阳出来,到太阳落山,除了吃饭时间,炮兵学员队里官兵一刻也休息不了。作为总教官,邓肯推拉火炮是用不着的,他只要大声吆喝就是,可连喊两天,邓肯嗓子都要喊哑了,自然也很辛苦。从早上开始,杨沪生告诉他翻过山包就到,到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还要再“翻过前面的山包就到”,精疲力竭的邓肯还是看不到终点站在哪里。
邓肯现在明白为什么只带一门火炮了,真要再多带一门,炮兵学员队非彻底趴在半路上不可。可惜提议带火炮的是他邓肯,而不是杨大人,现在他又如何好意思开口说将大炮留在原地?邓肯现在越想越觉得杨大人暗藏祸心,自己被他利用了。
“大人……”
气呼呼的邓肯耍性子赖在杨沪生身边,不肯回炮兵学员队去指挥火炮前进,杨沪生还在跟他说绕过前面最后一个山包,他们就要到目的地了,邓肯现在哪还会相信杨沪生的鬼话?俩人一个面红耳赤,一个心旷神怡,正有一茬没一茬说着,前面有人叫了一声,将俩人打断。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队队员站在旁边:“……前旅旅帅张海强善人求见监军大人!”
谁也没注意杨沪生的眉头微微一跳,不再逗邓肯,沉声道:“让他过来吧。”
“是!”斥候队队员退了下去。
2006…5…20 21:38:00
中华杨
第 35 楼
第十章(三)
邓肯看着退下去队员,不解地问道:“杨大人,您不是说张旅帅率领他的前旅给我们当预备队,为什么他跑到前面侦察部队去了?”
杨沪生还没有说话,史秉誉笑了笑说道:“不光张旅帅的前旅现在前面,连刘旅帅的后旅、王旅帅的左旅、彭旅帅的右旅都在前面,我们后面只有李旅帅的中旅驻扎在鄞江村,担当全军预备队,防备其他团练武装乘势作乱。”
邓肯一脸茫然看着史秉誉和杨沪生。
杨沪生淡淡说道:“是这样的,这次是我军成军后第一战,初战必胜,不然部队士气、信心将受到极大打击,为了消除可能出现的任何隐患,除了一直在白鹤山训练的前一旅外,我和史大人商议后,急调四旅先前一旅到赤水来,占领外围山头,将李锷、应廷璋驻地团团围困,一来切断大岚山吴方临所部匪徒增援,一来万一李、应所部匪徒妄图逃窜,他们也能将敌拦截住,一来又可威慑匪徒,壮我军威。”
邓肯不可思议问道:“杨大人为了初战胜利,动用三千人去打四五百匪徒?”
杨沪生断然否决:“不,若非必要,将只有前一旅投入战斗,其他各旅只是担任外围警戒而已,不会投入战斗。和让他们担当预备队一样,这不过是预防措施而已。”
邓肯这才点点头,装备了洋枪洋炮,又经过各国军人(曾经的或者冒充的)训练,现在又在教官带领下的前一旅,攻打小小的几百土匪,居然需要动用几倍于前一旅兵力的民军(除了前一旅,各旅均没有外国教官指导,到现在为止,那些旅连滑膛枪都没见过,更谈不上训练射击了,对这些旅,邓肯一概嗤之为“民军”,以示和前一旅这样的正规军区别)来帮忙,真要前一旅打不过土匪,让这些民军拥上来,邓肯会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
杨沪生他们一站定,整支部队都停下了脚步,站在山腰,五百人马如同一条红色飘带环绕在两山之间。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头戴镶素黄绸边的红色风帽,身穿红马褂,脚穿黑靴的张海强从前面走了过来。
按照太平军制度,作为旅帅,张海强应该身穿红马褂前后绣牡丹二团,绣职衔于前面团内的袍服。只是他这个旅帅是杨沪生赏赐给他的,至于前旅,和其他各旅一样,都不是太平天国正式设置的部队,自然也不会是×(前后左右中)×(数字)军×(前后左右中)师×(前后左右中)旅了,戴镶一寸四分素黄绸边的红色风帽还可以,要是穿绣牡丹的袍服,里面再写上具体官职,这不是告诉别人杨沪生招了多少兵马?于是在杨沪生部队里,衣服极为随便,只有几个旅帅才按照太平天国规定穿官服,就是官服,除了杨沪生、史秉誉的黄马褂牡丹团内绣了职称,其他人上面只前绣太平天国,后绣圣兵。
面色黝黑的张海强走到几人面前,对杨沪生一抱拳闷声道:“大人,彭旅帅之右旅昨日下午占领通远乡李洪里三十八都一图之细岭、杜岙。刘旅帅之后旅、王旅帅之左旅昨日夜占领三十八都三图,卑职所部人马今日清晨占领二图,与躲在三十八都一图之李、应二匪隔大皎源相望。现李、应二匪已成瓮中之鳖,只待大人捉取。现在其他旅帅正在各自防区负责监视,公推卑职过来向大人汇报。”
杨沪生点了点头:“张兄弟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下,等下再回到自己军中。切记,必须严防李、应二匪向大岚山突围,同时也需断绝大岚山之匪解围之一切可能。”
“是……用不着休息,卑职这就回旅就是。”
“等下。”张海强还没走,史秉誉又叫住他:“张旅帅,有没有劝告各图乡民不得*近赤水?”
张海强点头道:“回大人,已经劝告了,只是听说大人要统率天军围剿祸乱乡间李、应所部匪徒,乡民大多不肯离开,非要帮天军作战不可,现在赤水山外已聚集数千乡民。”
“帮天军作战?”史秉誉笑了笑:“怕是看情景帮李、应二匪作乱吧?”
张海强脸上一红,还没开口,邓肯却好奇地问道:“史大人为何这样说?”
“盖兵有所不知,李、应二人乃通远乡李洪里著名乡绅,作为乡绅,在乡下威望极高,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私通吴方临匪帮数月我们却一无所知了。现在我们摆明了要除掉此二人,若战事顺利,乡民自不会乱来,只会在一旁观战,若李、应二匪得势,恐怕盖兵会看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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