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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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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站的首席工程师,克里斯·沃恩克。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防止休克,他说。保持温暖,他一边说,一边给我围了条毯子。他不直视我的眼睛,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为什么是我?瓦西里死了,他从没在那些卡片上赢得过什么……
透过舷窗,我能够看见太阳能电池组将明晰的影子整个投射在试验舱上,它变化起来什么也不像。可是随后,航天飞机的对接环出现在另一侧。就在此时,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我知道这道程序,例行公事罢了——它会防止你想得太多。
从这里我看不见地球。失火时,地面控制系统处于断线状态,他们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瓦西里正在检查系统。地球方面正期待着我们在中部欧洲时间12点整进行第一次回复呼叫。
我在变冷。医生警告我说这是休克的征兆。我有这条毯子真是万幸。
09/28/10:01 CET
班娅说爆炸崩飞了整个含有逃生舱的那一部分。她可以通过太空服的无线电联系我。我坐在铺位上,把接收器紧贴着耳朵。“底下的太阳能板也受到了撞击。”她说。班娅可以一直和我通话,因为她是科学官员,他们不需要她去帮忙做有关起飞的工作。
然而她得去帮助格里高里平躺下来。汤姆和戴维娜还都处于昏迷中。
有时我能听见格里高里的尖叫声。我不确定那是我的记忆,还是从班娅太空服的麦克风上传来的声音。
这艘航天飞机不是为了运载国际空间站成员而设计的,它只能运载它自己的飞行成员和四名乘客。得有人维护空间站。我是唯一 一个没有受伤的人,所以我得留下来。
“我们会派一架航天飞机来的。”指挥官说。听起来他绝对确信这一点。
“祝你好运,克里斯。”班娅对我说。她的声音在减弱。伴随着劈啪的静电噪声,这声音很快就会消失,然后一片寂静。
09/28/10:09 CET
现在我独自一人呆在德尔塔2号空间站上。我只能呆在厨房,我有足够的补给。令我担心的是生命维持系统。爆炸刚刚发生之后,整个空间站如同死去一般,根本没有一点电能。我要查明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如果再发生一次爆炸,电能的储备将不足以应急。
我已经制定了一个方案,并将核对这份清单上的每一点。第一件事就是准确地获得空间站系统的状态。起火时,我们与R2D2小型机器人失去了联络。我现在还不能联系上它。这就意味着如果我真想了解外面损坏到什么程度,我就得进行一次舱外活动。
09/30/18:18 CET
我试图坚持做一些日常事务。但这很难做到。我已经两天没睡了。当我行走时,到处都是这些回声,我还能听见血液在我的耳朵里咆哮。我发现一切都离我而去。我真的需要睡一会儿了。
明天我要试着修一下发送器,即使这意味着我要进入指挥中心。瓦西里还在那里。上帝救救我,我怎么才能强忍着不去看他一眼?
10/01/14:32 CET
我进不去,密封过渡舱一定被烤得变形了。今天我不会看到瓦西里了,这感觉像被判了死缓。
下面是关于我为什么无法入睡的理论:那就是害怕下一次爆炸会把我吵醒。格里高里才刚刚离开,指挥舱的过渡舱就自动封闭了。他实在是无法说出发生了什么。
10/01/16:18 CET
我在医疗设备中找到了一些得克西林③。我终于又能清楚地思考了,还可以在这里做出一些决定。
我还进入了试验舱。一开始我以为那里没发生什么,看起来就像班娅和汤姆随时会回来。后来我看见了试管里的东西—— 一切都凝结了。所有的设备上都结了霜,所有的血样都凝固了。装满孔雀鱼的玻璃缸裂开了,两栖动物也都死了。我甚至没有想到去照看一下试验用的动物,真不该忘了我的职责。
我还是感到寒冷。这可能表示我睡眠不足。
10/02/00:01 CET
我在舱壁上贴了一张拉拉的照片。以前它就在我的舱室里。我不想别人看见她,并对她品头论足。我自知很少和女人在一起。我不是特别英俊和有趣,只是害羞得厉害。我一直都没有弄明白拉拉为什么会爱上我。她总是说我想得太多,然后她会看着我,好像她已经……
今晚我可以入睡,我确信这一点。明天,我将进行舱外活动。
10/02/13:05 CET
我使用了试验室里的紧急出口。现在,我正从那里飘出来。德尔塔空间站看起来就像是我孩提时拥有的那张海报上古老的自由号空间站那样。自由号空间站是我活着的理由。那张海报一直随着我进了大学,直到我参加了在亨茨维尔④的训练营。就在我们起飞前,我把它送给了拉拉。
我利用喷气背包沿着空间站做机动行驶。现在我位于对接环的前方,它在爆炸中受到了高温的炙烤。难以相信奥利安号居然能够起飞。
现在,我位于指挥舱外面。对接舱和它的成员返回式飞行器所剩下的是一块扭曲的金属,但定向天线看起来完好无损。我将进入指挥舱。
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烟灰。控制台上遍布着熔化的计算机。发射机只是一堆碎片。也许我能把头盔上的通信单元连接到天线上,并发出一个求救信号。更好的是,我也许能利用瓦西里的太空服拼凑一些东西。
然而我说什么?瓦西里——瓦西里在哪儿?
噢,上帝呀!
10/02/15:05 CET
我把瓦西里弄进了上面的储藏室——或者说我拖着一团扭曲的东西,他曾是来自乌克兰小镇的飞行技师瓦西里·帕特罗维奇。难以相信在那时他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突然,我仿佛听到了他的笑声。瓦西里总是用他的双手掌控着生命。
10/04/03:23 CET
今晚,格里高里的尖叫声再次把我吵醒。我只有闭上眼睛,而我又看见了他的脸——被烧掉了一半的脸。如果有人告诉我他的情况是否好转会对我有的帮助。即使没人能从这样的伤害中活下来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那也会让我的内心能够获得些许宁静。
为什么我们没受过对付这种麻烦事的训练?我感到如此无助。我了解这个空间站的里里外外——我真正不了解的却是我的内心。
如果我可以在失眠和梦魇中做出选择,我不确定会选哪一个。不过,我想我实在是没有这个选择权。我确实得睡上一两个小时了。
我的大脑在捉弄我。昨天我以为听见了来自试验舱的声音。班娅和瓦西里,他们在笑。有那么一会儿,我认为这场事故和瓦西里的死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我必须小心一点儿,这样我就不会穿过幻想与现实的界限。我在手边留了几片安非他明⑤,以免我无法应付再次出现的梦魇。
10/04/09:44 CET
空间站正在下坠。我得用某种方法从太阳能板中获得更多的能量,还要给能源电池充电,这样我就能将她推回到原来的轨道。
我们建造德尔塔空间站已经两年了。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建好构想的十二个舱室中的四个,太阳能电池组也还没有完成。进度被拖延了多次,在货物运送的事情上,我们麻烦不断,一些重要的部件还没有造好。班娅来时说,地球方面甚至在考虑停止完成这个计划。这可能就是这么一大堆事情的原因。
10/04/12:48 CET
我发现了R2D2机器人,它被黏在一块太阳能板上。我得把它从那里弄下来,这样我就能让那块太阳能板再次工作。
那个机器人确实被黏在那里。我要回到空间站取来切割工具。但愿我有足够的空气来进行第二次舱外活动。
10/04/13:07 CET
我弄坏了我的太空服,但没发生什么戏剧性的事情,我只是从纤维上的小裂缝中失掉了一些空气。我没有及时地注意到它—— 一直到警报响起。真希望瓦西里的太空服合我的身。
10/07/05:23 CET
我取得了一些进展,又工作了一整夜。昨天我把机器人弄出了太阳能电池组,还从庞大的太阳能板中获得了足以度过四个自转周期的能量。然而,生命维持系统仍没有按它应有的方式运转。这里仍然很冷,我担心氧气补给不像我希望的那么乐观。
最后,我设法将主天线连接在我的太空服的无线电上。我颤抖得厉害,这导致了最后的连接非常艰难……我太累了——但愿我能睡个好觉。
10/08/02:11 CET
地面控制系统呼叫。通讯连接糟糕极了—— 一直时断时续。我对他们作了状态报告。他们保证,将很快派出一个救援队。他们还说,载有空间站成员的航天飞机已经着陆,而且多亏了几次皮肤移植手术,格里高里已经在恢复了。他们允诺在二十四小时内会再次呼叫,那时他们会让拉拉和我通话。我放松了许多,我将不会孤单地死在这里。
10/10/07:23 CET
距我上次同地面控制系统通话已经五十三个小时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回复呼叫?一定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刚刚听过我一直在录制的这些声音记录。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过在什么时间我设法接通了地面控制系统。发射机已经完全失灵了。我怎么能相信我已经修好了它呢?我这是怎么了——我把它弄丢了?
10/10/15:08 CET
我在试验舱找到了太空服上的无线电。显然我曾试图临时连接到方向天线上。现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一场梦,愿望的满足罢了。可它是如此真实,令我真的以为我同地面控制系统取得了联系。
这是我发疯前的征兆吗?毕竟我没进行过长期任务的训练,所以,对此,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准备。真希望有一个可以和我谈话的人。
10/15/12:18 CET
整个空间站的温度在继续下降。生命维持系统又出了一处故障。空间站现在靠应急能源运转。它一直在变冷,仿佛宇宙空间的真空环境试图来到这里与我做伴。我得找出故障的来源,即使我能做的并不多。在上一次舱外活动中,我用尽了瓦西里太空服的能量。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等待。指挥官说他们会派航天飞机到这里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10/15/22:12 CET
接触反应装置⑥已经饱和,现在我呼吸的是空间站的空气。下一艘无人驾驶的自动运输飞船不是应该到了吗?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运输飞船可能已经到达这里几天了,甚至在我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试图对接。它的补给可能已经在大气层中耗尽了。班娅总是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我应该在试验室里检查一番——也许她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储藏了两只氧气棒。
10/16/07:45 CET
拉拉,我梦见了拉拉。醒来时我能感受到她的头枕在我手臂上的重量。她皮肤的气味在四处弥漫。这感觉如此真实,就如同她在这里陪伴着我。我不能让自己这么想。可是做梦又有什么害处呢?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无论如何,再过两天她将会和我通话。我要确信同地面控制系统建立了联系。她可能害怕自己难受。我真后悔。
10/18/17:03 CET
唉,我把一切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我组装的应急发射机竟然不工作的原因。
可是假如他们不愿收听我的信号又怎么办呢?也许他们已经把这座空间站注销了。
你不能让自己这么想。
明天是拉拉的生日。拉拉说过“我爱你”,就在起飞前我们道别的时候。她特意来到卡纳维尔⑦。她等待着,等待着我说出“我也爱你”。可是我没法说,又一次,我只是太害羞了。
而现在已经太晚了。我认为不会有人来接我了。时间已经不够了。
不要这样想。
不,不——我停不下来,我无法让自己不这样想。
10/20/00:08 CET
两个小时以前,在成员舱发生了一次降压事故。我无法解决,于是我封闭了它。我所有的物品都在那里,包括拉拉的那张照片。我怕我会忘了她。
我忘记得太快了。我真希望在最后一次舱外活动时,我花时间同地球告别过了。现在我只能在梦里见到地球——闻她的绿草和白雪。现在,这个人造的世界就是我的住所。
我在空间站的的每个舱室都放了一些应急补给,这真是个明智之举。在这个试验室里,我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我在这里发现了两支氧气棒。
10/25/03:18 CET
两天以来,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一直在说:“德尔塔2号,德尔塔2号,你能听见吗?我们观测到一次爆炸,你们情况如何?请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能启动适当的程序。这是一段录音。”
他们没说关于航天飞机的任何事,那些成员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不说说那些航天飞机?
我无法忍受再呆在这里了。你知道,他们接受我们之前,我们都通过了一整套的心理学测试。从没有人患过类似的幽闭恐惧症的病。如果我有那种病就不会在这里。可我为什么觉得我被——我正被抛进虚无、抛进太空?
10/27/14:00 CET
终于,我与地面控制系统联络上了。线路糟透了,但是至少他们知道这里还有人活着。
他们说,组建新的救援队的时候有一些耽搁。
我恐怕他们不会及时到达了。
10/29/00:06 CET
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空间站不想我呆在这儿。迹象很明显,所有系统都崩溃了,这里又暗又冷。
10/30/04:09 CET
我感到头晕,呼吸越来越困难。我也无法再联系上地面控制系统。
这里太冷了,我无法让我的手停止颤抖。
我怀疑他们是否已经派出了飞船?
我又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我能决定自己的死期。这是否令我有了特权?可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遥远的星星的海洋,如此孤独。
10/30/11:15 CET
我穿上了瓦西里的太空服。加热单元不工作了,可至少氧气罐还有一半的氧气。我进入了过渡舱。我只能等待。
我真希望能看见地球,然而视野里只有那些星星。拉拉知道它们的名字。
太空并不黑暗,它是由星光以及物质层和能量层组成的灰色面纱。我就是那物质层的一部分: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某种势不可挡的东西,在此之外才是所有生命的开始和终结。
拉拉,假如你听到这段录音,我想告诉你更多的事情。我有许多计划……
10/30/12:12 CET
瓦西里太空服里的设备不正常工作了?呼吸困难?这件太空服怎么了?空气……我想我能够看见那艘救援飞船。得打开外侧的密封门。
奇怪,为什么他们总是谈论星星的冷光?在外边……无数温暖的太阳。永远不会再寒冷了,永远不会……
注释:
① 原文为德文,本文转译自吉姆·杨(Jim Young)的英文译稿。
② Central European Time,中部欧洲时间。
③ Dexedrine,中枢神经刺激剂。
④ 位于阿拉巴马州的亨茨维尔(Huntsville)是全美著名的太空及飞弹制造研究中心。
⑤ amphetamine,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
⑥ 利用化学反应减少二氧化碳、生成氧气以维持呼吸的装置。
⑦ 位于佛罗里达州卡纳维尔角,(Cape Canaveral)是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发射中心。
一些英文缩写:
CET: Central European Time 中部欧洲时间
ISS: Internal Space Station 国际空间站
EVA: Extravehicular Activity 舱外活动
CRV: Crew Return Vehicle 成员返回式飞行器
ATV: Automatic Transfer Vehicle 自动运输飞船
《猩猩的悲剧》作者:希区柯克
野生生物学家斯格瑞伯微胖的身体懒懒地陷在躺椅里,月光正照在他微秃的头顶上。他的眼光望着黑漆漆的丛林,但他的耳朵却收集着来自周围的动静。小路如带,直接延展入丛林中,林边是一片茂盛的草地。沿着小路插着一排栅栏,显示出人类领地的范围。
“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什么。”斯格瑞伯轻轻地回答。这位野生生物学家的眉头紧皱,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虽然他的人还在躺椅里,但他身上的肌肉却已绷紧。他全身上下都显出了紧张的信号。
忽然,他一下子从躺椅中弹起。躺椅被他的反作用力弄得摇晃不停。一道黑线正穿过白色的小路。他像一只迅捷的灵猫一样扑了过去。
“是一条该死的赤练蛇。”他抓住了那条黑线的头,螨跚着向栅栏门走去,“这已经是它第二次逃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嘎吱”一声,又陷在躺椅里。
我好奇地发问。
“你在那条赤练蛇过小路之前就发现它了吗?”
“当然没有。”生物学家回答,“我只是觉得情况不大对劲。其实很简单。当赤练蛇逃走的时候,它引起了一瞬间的沉寂。许多不该沉寂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沉寂了。现在,请你仔细听一听。”
从兽室内传出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声音的节奏很神秘,仿佛整个周围的丛林都在倾听。这是生物学家所关养的动物发出的响声。长臂猿的呵欠声,灵猫的呼嚕?
“它们现在好多了。”生物学家自言自语,“它们刚才都安静下来。”
“但刚才它们怎么知道那条赤练蛇逃跑呢?”我问。“那条赤练蛇又没有发出声响,周围又那么黑。”
生物学家笑了。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在他的眼中一定很幼稚,因为他是一种成人对孩子的笑容。
“怎么知道的?”他重复道,“我的朋友,长臂猿可以从自己的血液流动中本能地感觉到这一点。它轻轻地呼唤,让消息在笼子中一点点传开。黑暗对习惯夜行的生物来说毫无阻碍。它们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是眼睛,每一个毛孔和细胞都在向它们传递外界的信息。它们必须有这种能力。我感到了它们声音的变化,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我正在口味年轻时的一场橄榄球赛,但我马上清醒过来。黑猴最聪明,它的叫声变化最微妙。赤练蛇可能爬到任何的位置,如果我不听它们的动静,很难判断蛇在什么地方出现。”
我不禁对这位生物学家肃然起敬,但我心中的疑问却始终没有消失。我回头看了看一排排兽室,心中总是不舒服,周围的丛林中,风摇枝叶,各种植物摇摆不停,各种野兽的嚎叫,爬虫的嘶鸣,昆虫的鸣叫,远远近近,此起彼伏。我不禁为之轻轻一颤。虽然我恐惧丛林里的危险,但我知道那里是自由的世界。
“可是,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残酷?”我试探着问。
生物学家嘿然而笑。我一言不发,等着他的回答。丛林的植物摇摆不定。
“这并不残酷。”他慢条斯理地回答,“你看丛林里,所有动物得互相捕食。”他的手指向黑漆漆的丛林里,“那里的生存条件非常危险。而我这里关养的动物既安全又食物充足。你难道刚才没有听到那些动物在赤练蛇逃出笼子时是多么惊恐吗?那个黑猴刚生了个小猴,所以她最为害怕。那些老幼病残的生物在丛林中是很难生存下去的。我到这里五年了——真好似五十年一般。前一次,我在爱了堡的动物园里还见到了一只我五年前捕获的灰尾猴,它只有一只耳朵。如果它继续生活在丛林里,是否能活五年呢?我不知道。”
兽室的声音不断传来,仿佛整个丛林都在倾听。
“不。如果正确地对待动物,捕获本身并不是件坏事。”生物学家继续说,“你说它们哪一方面没有被善待呢?”
我无法可说。我无法找出支持我的话的证据。斯格瑞伯的动物都有充足的食物,它们生命安全,小黑猴还能不被赤练蛇侵袭。
生物学家使劲吸着烟,一言不发。我们沉默了几分钟,他的眼睛紧盯着丛林,仿佛陷入回忆。
“动物学家对待他们的动物要比人类社会对待人类自己好得多。”他轻轻地说,“搞生物的人总是对动物很友善,我还没见过哪个人对动物不好。”
他忽然停下来,使劲咳了两声,喉头在上下移动。记忆中恐惧的回忆让他很不舒服。
“我说错了。”他快速更正,“我认识一个对动物不好的人。夜还未深,时间尚早。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我第一次到亚马逊河来,同行的还有福伯格。我所说的那个人叫菜森——皮尔·莱森——他也只是个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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