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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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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勒莫有录音器,他会伴着它一起歌唱。筑路时,他会加入随便什么人的歌声中,且和且吟,或者会高过原声助唱。这一飞冲天的男高音会掀翻屋顶。直插九天云霄。“我能唱。”奎勒莫说。
很快,其他筑路工会应道:“奎勒莫!再来一遍!”
但是有一天晚上,奎勒莫坦诚相告,道出了事实:“啊。我的朋友们,我不是歌唱家。”
“你什么意思啊?你当然是!”回答众口一词。
“胡扯!”奎勒莫哭诉道,声音夸张,“假如我是伟大的歌唱家,为什么你们从来没见过我去录歌呢?嗨?难道这就是伟大的歌唱家吗?胡扯!伟大的歌唱家生来就是伟大的歌唱家。我只是一个喜爱唱歌的人,可是没啥天分!我跟你们一样,就是喜爱筑路的人,把我们的干劲唱出来。可要是到了剧院,我绝不是!绝不!”
他讲得时候并不悲伤,相反他内心热诚、安心。
“我属于这儿!你们要是喜欢我唱歌。我能唱给你们听!我能和着你们的歌声一起唱,那时我感到内心平静。但是不要把奎勒莫当成伟大的歌唱家,因为他不是!”奎勒莫说道。
这是一个真心话之夜,每个人解释了他作为筑路工人的快乐。他们不想担任任何其他地方的工作。每个人,嗯,除了白糖。
“快过来。白糖。你在这儿不幸福吗?”
白糖笑了笑:“我很幸福。我喜欢这儿。这工作对我来说挺棒的。我也喜欢听你唱歌。”
“那你为啥不和我们一起唱呢?”
白糖摇了摇头:“我不是歌唱家。”
但是奎勒莫狡黠地盯着他:“不是歌唱家,哈!不是歌唱家。”
“你到底在说什么?”唱民歌的人问。
“我是说,这个叫白糖的人,他是个骗子。不是歌唱家!瞧瞧他的手。手指头都没了!你们好好想想,谁会切掉别人的手指头?”
筑路工人没想去猜这个谜。失去手指头有好多种可能性,但这不关任何人的事。
“他没了手指,因为他违反了法令。是看护者把它们切掉的。手指就是这样失去的。你们想,他当时在用他手指头干啥呢?看护者非得阻止他?他违反了法令,是不是?”
“住口。”白糖说。
“随你意。”奎勒莫说。但是其他人不会尊重白糖的隐私。
“告诉我们。”他们说。
白糖离开了房间。
“告诉我们。”
然后奎勒莫告诉了他们。白糖肯定是名创造者。他违反了法令。他已经不准再创造音乐了。一想到有位创造者,甚至是违规者——竟然作为筑路工人和他们一起工作,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敬畏。创造者很少见,他们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不管是男是女。
“可为什么要切他手指?”
“因为。”奎勒莫说,“他后来肯定又想创造音乐。你第二次违反了法令,那么别人会让你没有这个能力第三次违反法令。”奎勒莫讲得很认真,因此,对筑路工来说,白糖的故事听上去就和歌剧一样壮丽、骇人。然后,他们一股脑儿涌进白糖的房间,发现这人正盯着墙壁。
“白糖。是真的吗?”喜欢罗杰斯和汉默斯坦的人问。
“你曾是创造者吗?”信上帝的人问。
“是的。”白糖回答。
“可是,白糖,”信上帝的人说,“上帝不可能让人停止创造音乐的,即便他违反了法令。”
白糖笑了笑:“没人问过上帝。”
“白糖。”奎勒莫终于说道,“我们筑路队有九人,一共九个。我们离其他人有百里之遥。你了解我们,白糖。我们对天发誓。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们干吗要告诉别人?你是我们中的一分子。唱吧。唱吧!”
“上帝的本意并非如此,”信帝的人说。“我们都在做我们最喜爱的工作,你呢。你爱音乐,却连调调都不唱一下。给我们唱唱吧!和我们一起唱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们一口允诺。他们百口恳求。
第二天。喜欢罗杰斯和汉默斯坦的人唱起了《爱,把脸转过去》,白糖开始哼起来。信上帝的人唱《天父我神》,白糖微微地应和着。喜爱民歌的人唱起《摇荡缓兮,仁惠之车》,白糖加了进来,声音奇特。悠扬如笛。所有人开怀大笑,欢呼雀跃,欢迎白糖的声音加入歌唱队。
白糖无法避免地开始创造。首先是和声,这是理所当然的,奇怪的和声让奎勒莫皱紧眉头。一会儿,他便笑嘻嘻地唱起来,尽力去感受白糖对音乐的造诣之为。
和声之后,白糖开始唱自己的歌曲,用他自己的歌词。这些曲子周而复始,歌词简单明了,调子更是朴实。然而他将它们塑造得异乎寻常,把它们创造成前所未有的歌曲,这些歌听上去似乎有什么毛病,但是其实完全正确。很快,喜欢罗杰斯和汉默斯坦的人、唱民歌的人、信上帝的人沿路工作时,学起了白糖的歌。唱的时候,喜怒哀乐。所有感情一应俱全。
甚至奎勒莫也学会了这些歌。他的男高音被它们所改变,他那本来稀松平常的声音现在变得与众不同,优美动人。
某天。奎勒莫终于对白糖说:“嗨。白糖老兄,你的音乐肯定有毛病。但是我喜欢这感觉!嗨,你知道吗?我喜欢那感觉!”
有些是圣歌:“上帝,让我保持饥饿啊。”白糖唱。筑路队也唱。
有些是情歌:“把你的手儿放进另一个人的口袋。”白糖怒唱。“清晨我听见你的声音。”白糖柔唱。“夏天来了吗??”白糖哀唱:筑路队也唱。
几个月内,筑路队进行人员调动,一个家伙在星期三离开了,另一个新人在星期四填补了空缺,不同的地方需要不同的技能。每逢新人来到。白糖会保持沉默,直到他给出保证,他一定会保守秘密。
最后毁掉白糖的是一个事实:他的歌太刻骨铭心了。离开的人会和他的新工友一起唱这些歌,那些工友学会了这些歌。并教给别人。工友们在酒吧、在筑路工地上教人唱这些歌;人们很快便学会了,喜欢上了。有一天。一个瞎眼的看护者听到了这首歌。然后,他立马就明白了是谁创造了这些歌。这是克里斯蒂安·哈罗德森的音乐,因为在这些朴实无华的歌曲背后,每个调子中都显露出一些东西:北方森林的风仍在啸叫,树叶的凋零苦难仍然悬而未决。
看护者叹了口气。他从他的工具堆中拿了把特殊的工具。上了架飞机,飞到了离那个筑路队工地最近的城市。瞎眼的看护者坐上了一辆同伴的车,由同伴司机驾驶着沿路直上,到了路的尽头,那条路正想吞没一片荒野。他走出车子。听到了歌声,听到了一个悠扬如笛的声音,正唱着歌,那歌甚至可以让这个无眼的人落泪。
“克里斯蒂安。”看护者说,歌声停止了。
“你。”克里斯蒂安说。
“克里斯蒂安,即便是没了手指?”
其他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所有的其他人,嗯。除了奎勒莫。
“看护者,”奎勒莫说,“看护者。他没害谁。”
看护者苦笑着:“没人说他害了谁。但是他违反了法令。你。奎勒莫,你乐不乐意去有钱人家当仆人?你乐不乐意当银行出纳?”
“别把我从筑路队里带走,大人。”奎勒莫说。
“是法令让大家各就其位。获得幸福。但是克里斯蒂安·哈罗德森违反了法令。从那时到现在。他散播音乐。让人们听到他们不想听的音乐。”
奎勒莫明白。自打这场战斗开始前。他就已经输了,但是他无法阻止自己。
“别伤害他,大人。我想听他的音乐。我对天发誓,我听后很高兴。”
看护者悲哀地摇摇头:“说实话,奎勒莫。你是个老实人。他的音乐让你痛苦,是不是?你得到了这世界上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他的音乐让你悲伤。自始至终。悲伤如一。”
奎勒莫想要辩解,但是他是诚实的。他扪心自问。他知道,这些音乐充满了忧伤。即使快乐的歌曲也在哀悼着什么;即使愤怒的歌曲也落泪;即使情歌也仿佛在说,万物难免一死。幸福只是过眼云烟。奎勒莫扪心自问,白糖所有的歌向他怒目而视。奎勒莫哭泣着。
“请别伤害他。”奎勒莫哭诉道。
“我不会。”瞎眼的看护者说。然后他走到克里斯蒂安面前,后者顺从地站在那等着。看护者拿起特殊的工具,抵住了克里斯蒂安的喉咙。克里斯蒂安喘着气。
“不。”克里斯蒂安说,他的嘴唇和舌头形成了这个字,但是没有声音出来。只有一声空气的嘘声。不。
“是。”看护者说。
筑路队默默看着看护者带走了克里斯蒂安。有好几天,他们没有再唱歌。然后有一天,奎勒莫忘记了悲伤。唱了一首《波西米亚人》中的咏叹调,打那开始,歌声便一刻不停地开始唱响。偶尔他们会唱首白糖的歌。因为这些歌刻骨铭心。
城市里,瞎眼的看护者给了克里斯蒂安纸和笔。
克里斯蒂安马上用满是纹路的手掌握住笔。写道:“我现在做什么?”
瞎眼的看护者笑道:“我们还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哦,克里斯蒂安,我们还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第四乐章
整个世界里,只有二十多个看护者。他们是管理系统的隐秘人士,虽然这个系统并不需要太多的管理,因为事实上它几乎让每个人都感到幸福。这是个完美的系统,但是即使最完美的机器也不定什么地方会出错,什么地方某人会举止失常,毁掉自己。为了保护其他每个人。也为了保护这人自己,看护者必须留意这种疯狂的行为,把它修复。
很多年来,看护者中最优秀的是一个没有手指、不能说话的男人。他会静静地走过来,身穿一身制服,那身制服决定了他所需要的唯一名字——权威。他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最善、最易,也最彻底的方法,纠正疯狂的行为,保护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利于生存的系统。几乎利于每个人。
由于仍有少许人——每年有一两个,他们陷在自己设计的圈子里,既不能适应系统,也不忍心毁害系统。这些一直违反法令的人轻视他们的学问,那会毁了他们。最终,要是无法纠正他们的疯狂行为,那会让他们一头撞向系统。
力量的关键放在了这些人手里,他们得维护这个系统。他们过去有很强的动机去憎恨它,现在,他们悔恨吗?
“是的。”克里斯蒂安终于敢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回答道。
带着悔恨,他尽着自己的职责;带着悔恨,他逐渐苍老。最后,其他尊敬这个沉默人(因为他们知道他曾经唱过洪亮的歌曲)的看护者,告诉他,他自由了。
“你服务期满。”没腿的看护者笑着说。
克里斯蒂安扬起眉头,似乎在说:“然后呢?”
“流浪去吧。”
克里斯蒂安流浪去了。他脱下了他的制服,但是他既不缺钱,也不缺时间。他流浪到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一条路,在山里;一个城市,他曾经知道每家饭店、咖啡店和杂货店;最后还有森林中的一处地方,那里的屋子由于风吹雨打而土崩瓦解,四十年来无人在此居住过。
克里斯蒂安老了。雷声咆哮,他只想到这是落雨的征兆。他的内心感到忧伤,与其说是因为他觉得他的一生愁苦不堪,不如说是由于他不记得那些歌了。
他坐在附近镇上的一家咖啡店里躲雨,此时,他听到四个少年弹着吉他,演奏技艺很糟,但是他们在唱一首他熟悉的歌。那首歌是他在一个炎热的夏日铺沥青时创造的。少年们不是音乐家,也肯定不是创造者。但是他们发自肺腑地唱着歌,即使歌词是快乐的,每个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克里斯蒂安在他永远随身携带的便笺上写了一个问题,递给男孩们。
“这歌从哪来的?”
“这是白糖的歌,”这群孩子的头头回答,“这是白糖创作的歌。”
克里斯蒂安扬扬眉毛,做了个耸肩的动作。
“白糖是个筑路工人,他写歌。可是,他已经死了。”男孩回答。
克里斯蒂安笑着,然后他写道(男孩们不耐烦地等着这个哑巴老头走人):“你们不幸福吗?为什么唱悲伤的歌?”
孩子们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虽然如此,那个头头还是开口道:“当然,我很幸福。我有份好工作。有个我喜欢的女孩,嗨。伙计,我已经应有尽有了。我有吉他,我有歌,还有朋友。”
另一个男孩说道:“先生,这些歌不悲伤。当然,别人听后会哭,但是它们不悲伤。”
“对,”另一个说,“只是写这些歌的那个人知道。”
克里斯蒂安在纸上飞快写道:“知道什么?”
“就是知道。总而言之,就是知道。”然后,少年们转过身,继续笨拙地弹他们的吉他,继续唱着他们年少未训的歌。克里斯蒂安走到门口。打算离去,因为雨已经停了,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出舞台了。他转了个身,向歌手们稍微鞠了个躬。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但是他们的歌声就是他所需的掌声。他走出了喝彩声,走到了外面。屋外的叶子刚开始变色。
有那么一小会儿,他觉得他听到自己在唱歌。但那只是最后一丝风声,那风疯狂地沿着街上的电线滑行。这是一首狂热之歌,克里斯蒂安从中认出了他自己的声音。
《无脑总统》作者:安妮·沃格尔
方长恕 译
一股耀眼的亮光,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耳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叫声:“起来!跟我们走!”
我睁开了眼睛,电灯被人打开了,两个警察闯进了我的卧室。一个用枪恶狠狠地对着我,另一个站在门边,警惕地注视着我。
我看了一下表,凌晨三点二十分。
我起床穿上衣服,问:“我洗洗脸,修修面行吗?”
“不行!”回答简单而生硬。
他们押着我走出房门,进入轿车坐定后,一个警察说:
“好,开车!”
“我们到哪里去?”我问。
没有听到回答,只感觉到金属枪筒在我的肋骨上顶得更紧。
我愤怒地提出抗议:“请问,我究竟犯了什么法?”
“少说话!不知道!“一个警察说。
汽车风驰电掣地穿过一排排建筑物,沿着小路转来转去,然后驶上主要街道。我很纳闷,警察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拘捕我?将要把我押到哪里去?我留心观察小车驶过的路,当到达市政大厅的交通灯附近时,我屏住了呼吸。如果车子向右拐,驶向伦敦市中心,那就意味着我将被带到伦敦警察厅刑侦部,问题将变得十分严重。可是,小车笔直地向前驶去。
不一会儿,车子将我们带到了当地的卫生部。
警察叫我下车。当我迳直走向卫生部青铜色的大门时,警察纠正了我的去路,叫我绕过卫生部的大门,沿着小路,走进了警察局。
我被关进一间牢房里。
环顾四壁,空荡荡的,没有床,没有桌子,只有一张椅子。我下意识地感到,我的囚禁生活开始了。
天将黎明。我强自镇定,按照往日的习惯,做了一下早操,伸伸腿,弯弯腰,然后,躺在地板上。我思绪万千,心乱如麻,静候即将降临到我头上的灾祸。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拿着一杯茶。当他看见我躺在地板上时,表现出惊讶。
“这里有椅子。”他指点着说。
“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地板更舒服些。”
他把茶放在一块木板上,这块木板原来钉在墙上,可以放下来当作桌子用。
我又问他;“请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很抱歉,我不知道。”
“今天早上走得仓促,我需要盥洗用具。”我说。
“我一定设法使你得到这些东西。”他说着走了出去,锁上了房门。
我坐下来,开始喝茶,这茶出奇地好喝。以前我曾经听说过,监狱里的茶煮沸后寡淡如水,而这次却不相同。也许,警察局的茶要比监狱的好喝些。
那个警察走了好久,仍不见回来。我想抓紧时间做一些事情,但令人恼恨的是,警察无端地拿走了我衣袋里的所有东西。
我开始构思写给《克拉彭信使报》的专栏文章,这篇文章应在今晚交给办公室。我写文章的习惯,是在睡前酝酿成熟,次日清晨一气呵成。但在目前这样的场合下,肚子空空,心事重重,不得不打消构思文章的念头。
当警察拿着肥皂、毛巾、修面用具和热水进来时,我当然感到高兴。
大约七点半时,给我带来了早餐。这一盘子东西,从外观到味道,都象锯木屑,难以下咽。
警察看见了我皱眉苦脸的窘态,说:“抱歉得很,我们未经允许,不能给你吃别的东西。”
“好,”我边说边推开木制的匙子,“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
“我不能告诉你。十一点钟左右,我带你去见部长。”
“哪一个部长?”
“是卫生部长,在隔壁门道里。到时将有一位福利工作人员陪着你去见他。”
“以前我见过这些人。你们把我折腾来折腾去,不知要搞什么名堂?”
“没有什么名堂,”他极为自信而又礼貌地对我说,“你想看看今天早晨的报纸吗?”
尽管我知道官方报纸不值一读,但为了打发时间,我点头同意了。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那个警察终于进来说,卫生部长约见我的时刻到了。
经过一扇通向两边的门,进入卫生部的院落。沿着铺有地毯的路,将我带到了一间拥有现代设备的小会客间。
部长坐在桌子后边,桌上放着鲜花,墙上有儿童游戏的照片。
他见我扫视了一下照片,就说:“这是些残废的孩子,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十分善良,有趣的。”
他招呼我坐下来,然后递给我一个好象是装纸烟的盒子。我谢绝了。
“啊……不抽烟。”他说着,坐下来态度严肃地翻阅我的卷宗。
我知道,在我的卷宗里,除了记载我发表在报上的一些文章外,没有什么别的内容。
他是一个肥胖的老头,生就一张丑陋、黝黑的面孔,他翻了几页我的卷宗。
“这些日子你感觉身体怎样?”他身子向后靠,摆弄着手指头,透过眼镜注视着我。
我直觉地意识到,这个部长的问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动机。于是,我告诉他我的身体很结实。
他不在乎对我的小小试探已经落空,仍用冷峻的眼睛看着我说:
“晤,上月你的医学测验不太好,你的智商下降7.4,发达肌肉的反应差,心脏跳动出现异常的征兆。整个人体测验表明,你感到不自在。”
“我并没有感到不自在。”我说。
“唉,小伙子呀,这是精确的科学测验得出的结论,你的感觉是不确切的。这个结论是由一个专家组精确核对测验以后做出的,你不能不相信科学。”
他的谈话听起来满有道理,似乎无懈可击。
我转过话锋,问:“我可以提问题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小伙子,我能替你做任何事情……”
“为什么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我就被警察吵醒,用枪押着我来到这里?你该明白,我是具有合法身分的人。”
“唔……是这样的吗?”他的声音毫无感情。他慢慢抽出一支香烟点燃了它,悠闲地将烟雾吹向天花板,问道:
“你是否经常去想那些从来不会发生的事?”
“不,从来不!我告诉你的是活生生的事实,而不是什么想象或幻觉!”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证据,几小时前我还关在警察局的牢房里。”
我看着他,他不说话。看不出他是默认了此事,还是在暗自构思别的鬼点子。他换了一个话题说:“乔比先生,我要是你,我就要放弃给那些闹独立性的报纸充当撰稿人,那些报纸发行量太少,你的写作天才得不到发挥。我为你感到可惜。”
“你如此说,难道这样就导致了我身体状况的恶化?”我问。
“是的,有些征兆在早期阶段很难被人察觉,但如果你继续按这种方式生活,长此下去,将会给你带来致命的后果!乔比先生,我为你担心,老实说,非常担心!”
“我自己没有这样想。”我说。
“这正是令人担心之处!你自己不知道身体正面临危险。因此,为了安全起见,我为你安排了临时的检查,马上就做。好了,我很高兴这次短短的谈话。以后你如果再想见到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只需挂个电话,我的秘书将安排约见时间。”
他抬起脚来,向站在门口的警察发出了一个暗号。
警察把我交给一个护士,带我走进一个小房间,叫我脱光了衣服,取下手腕上的表,然后进入所谓的检查室。
一个医生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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