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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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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协助调查。我们可没忘记能以纵火罪、绑架罪和虐待儿童罪来起诉他们,但在掌握确凿证据以前,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还有那些律师会玩什么样的把戏。要是他们全盘招供,告诉我们备份资料放在哪儿——如果他们确实把备份资料藏在了什么地方,那么,我们仍可以把这一团乱麻理出个头绪来。”
我觉得备份资料可能还是存在,不过我无法确定那些疯狂的科学家是否真的会保留它们。
在与赫门兹的会面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我们这边只有我一个人经历了整个事件,并且充分认识到此次事件的复杂性。我想自己也许正在走向我研究生涯的顶峰,一个比我想到达的高度还要高的巅峰——只要我能小心谨慎,沉着应战。
会面过程自然要录像,但法庭不会同意让这些录像带作出庭证物。
我说不上来赫门兹看我时那复杂的表情到底是什么——里面起码有一丝轻蔑,一丝嫌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我。我第一次见赫门兹还是2006年的事情,他那时已在政府资助的企业里工作,为人类基因组计划做扫尾工作。但是在人类基因组计划小组公布它的宝贝成果以前,它的很多雇员就逐渐被私人企业吸收、聘请。因为,比较基因学被认为是将来一大热门。我并没因他跳槽而歧视他,他为什么反倒无缘无故瞧不起我呢?
在2006年的时候,试图在人类基因组计划所整理出的基因排序数据的基础上研发疾病诊断仪器,从而赚取金钱的做法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多年前法律就已明令禁止这种做法。但哈佛大学实验室却申请到使用老鼠基因的专利。随后,以此为先例,各种动物基因的专利申请和疾病模型纷纷建立起来。假设所有哺乳动物与人类的基因至少有百分之几十五都是相同的,那么显而易见,那些野心勃勃的生物技术公司最想做的就是把实验目标努力集中到动物身上,从而绕过道德禁区。猪一直是器官异种移植的首选动物,所以很自然地成为了基因排序和潜在利用的首要目标,因此赫门兹和他的合作者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也不足为奇。然而,让人惊异,也令人不安的是,赫门兹他们早已决定越过禁区,冲破欧洲法院就如何利用人类基因所制定的相关法律的束缚。对我个人来说,更令人吃惊和不安的是,当我坐下来讯问他,他看我时的神情,没有一丝的负罪和惭愧。这让我一下子提高了警惕,不禁提醒自己要比平时更加谨慎。
“首先,赫门兹博士,”我小心翼翼地说,“我谨代表政府,向此次在这次对霍林赫斯特庄园发动的袭击行动中不幸遇难的死者表示深深的歉意。警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庄园里有重大的违法事件发生,他们完全是根据法律条款采取行动的。但是,他们深感遗憾的是,那么多人在逃出房子、受到警告后仍拒绝停下来,迫使武装反应小组开枪射击。”
“别说这种屁话,希钦斯,”赫门兹倨傲地撇着嘴反驳道,“他们要起诉我们吗?以什么样的罪名?”
“好吧。”我说,缓和了一下语气,目的是想给他一个错觉,尽管不一定能让他心悦诚服,但我得让他认为我不会再说那种屁话。“他们还没有决定是否起诉你们,以及以什么样的罪名起诉。在这个问题上,警察局内部的分歧很多,还在争论不休。但是只要他们抓住哪怕一个逃跑者,那些强硬派就会采取行动——他们肯定会起诉你们的。到时,你就得提出你的条件,如果你有的话。”
“难道你不是来提条件的?”赫门兹反驳道。
“不,”我说,“我不是来提条件的。你心里清楚实验的具体情况是否违法。你也知道住在庄园里的那些孩子的身份,他们出生时登记的各种数据,受教育的程度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如果你想为此作出解释,为自己开罪,免得警察误解,你最好抓紧时间。”
他没有笑,不过也似乎没被吓倒。他说:“想必你们已经鉴定出了那些死人的身份吧?”
“恰好相反。”我小心回答道,“警察发现那些尸体不是有记录的任何失踪人员,这正是让人担心的原因。那些由你和你的同事制造出来的孩子在警察局没有合法的记录,他们没有监护人,所以警察完全不明白这些孩子如何成为庄园的住户的,退一万步说,假定他们是庄园的合法住户,他们为什么不上学,也没有医院的注册记录?或者……”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赫门兹打断我,“如果你们打算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我得等待正式审问,让我的律师决定我该说什么。”
“你们放火后,我跟其中的一个孩子谈过。”我突然对他提起这事儿,“她似乎相信她不是人类子宫里生出来的。是你告诉她的吗?”
他回答说:“我们告诉了她的身世。”
“什么样的身世?”我问。
“她是科学实验的产物。”
“一个违法实验的产物?”
“当然不是,我或我的同事都不曾把任何人类基因移植到其他动物身上,我们是极为小心地在现有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实验的。”
“但是你们从没有发表过你们的实验结果,你们没有申请专利,即使是一个私营企业,行事通常也不会如此遮遮掩掩。”我提出了质疑。
“我们没有发表是因为实验还没有完成。”赫门兹说,“现在,由于你们这种种族屠杀一样的介入,它永远完成不了了。我们没有申请任何专利是因为没准备好提出申请。而且这事与你们,与任何人都无关。我和罗利、布拉德能自己为实验项计划筹措资金。”
“警察并没有向庄园开火。”我向他解释,“你们的设备和记录资料遭到破坏不是他们的错,那是你们自己干的。”
“不,我们没有。火灾是一个意外,是由袭击引起的混乱造成的。”
赫门兹在撒谎。
“你们实验的问题不仅在于资金的筹措方式。”我不希望再继续和他纠缠这个不相干的话题,明确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实验是秘密进行的,你们想尽一切办法保守秘密,人们会认为你们把一些私生子或弃婴作为实验对象。就算你们拿自己亲生的孩子做实验,那也是违法的……需要你们解释的疑点太多了。”
“其实你们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所以你们如果停止追杀,我们会取得更好的进展。”
“真是不好意思,”我说,“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我不知道那女孩子告诉我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堆谎言,想让我们认为你们的实验非常成功。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我们无法去质问死者,所以我们不知道那些通过了指纹基因鉴定的有着人的外表的猪是否会说话.是否具有理性思维。我认为,在地下室的那一幕是你们刻意上演的。既然警察早就封锁了那个旧冰库,他们二二个是如何能逃跑消失的?”
“也许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出口。”赫门兹说,“跟你说话的那个女孩是谁?”
“她称自己是艾莉丝。”
“我们都叫她艾莉丝。”他向我证实女孩并没有撒谎,“这么说,她没有死,没被警察逮住?”
我告诉他:“他们会逮住她的。不管她是谁,还是什么东西,她都无处可藏。不管她逃到哪个国家,她都会受到审判。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一个逃亡的人能瞒住自己的行踪很久。”
“那些追杀她的人也瞒不住自己的行踪。”赫门兹说,“把一幢在树林深处的房子包围了一个晚上还可以不让人知道,可连续几周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搜捕是另一回事了。你们要抓的人有多少?”
“逃跑的人有多少?”
赫门兹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容,可他知道这是自己手上一张王牌。如果我们被他们骗了,误以为至少有七个人(实际上可能只有四个),我们就会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进行搜捕。他是对的,想要隐瞒一次全国范围内的搜捕逃犯的行动确实很难——暂且不去管“搜捕逃犯”这个措辞是否合适。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突然问他,“去尝试这样奇怪的事,为什么?”
“你也是遗传学专家,希钦斯博士,”他回答道,“在那么多人当中,你应该是能理解我们的人。”
是的,我能理解。现在是时候让他明白我是了解这一切的。我说:“如果你们确实成功了,我能得出的惟一结论是那只是由于偶然。我无法想像你们开始做实验的时候,是否对这个应用基因移变的实验能成功到什么地步有个最基本的概念,我只能假设你们开始实验时只是想了解胚胎可塑性的极限在哪里,如果早就意识到会有惊人的后果出现,你们也不至于敢把人类解剖样板叠加在猪的胚胎之上。一旦发现自己制造出来的小猪竟然具有人类的许多潜在能力,你们一下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无法决定下一步该干什么,不知何时又该如何停止实验——于是,你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悄悄监控这些小猪的成长。当警察最终采取行动时,你们一定大大舒了口气,因为他们从你们手中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赫门兹盯着我,脸上出现了新的表情:一丝钦佩。“你一直说‘假设’,”他说,“但你并不相信这个假设,对不对?你完全知道艾莉丝不是虚构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告诉他,“只有你们才知道。你认为她有多聪明?”
“不是非常聪明。”他对我说,假装不太愿意告诉我,“少年早慧,但和平常的孩子也没有太大的不同,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希钦斯博士,她的父母是猪。我们确实在做这种实验,不管你把我们拖进什么样的法庭,我们已准备好为自己辩护,我们将自始至终为自己辩护。顺便说一下,你用了‘应用基因移变’这个词,我很喜欢,比布莱德取的‘基因再装箱’听起来更贴切。如果你知道实验的具体内容,你一定明白这个实验还会有人做下去,但至少现在不会。”
赫门兹的意思不仅是说,他和他的同事会为实验的合法性以及这种崭新的生物技术的优点辩护,还有一丝“我们已作好准备,要为第一批实验产品的人性作辩护”的意味。也许,他还有些感激警察的强行介入,但在警察开始攻击以前他早已打定主意如何玩这场游戏。他鬼使神差地获得了上帝造物般神奇的能力,同时也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而我们这一方却不是这样。我们一阵瞎闯,胡乱开枪。虽然这不是我的错,但如果事情越变越糟,我得和其他所有人一起承担责任。
“我还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在胚胎发育过程中时不时地进行干涉那么简单。”我说,“猪的基因可能有百分之九十八点六与人类相同,但这还不够。不管你对艾莉丝说了什么,你要把剩下的百分之一点四补足,其工作量也将是巨大的。也许你可以从基因库复制接近的基因序列,利用YAC①作载体让它们进行繁殖并通过逆转录酶病毒移植到胚胎里,但这也不能使实验合法。人类基因组就是人类基因组,即使你们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一旦把它移植进猪的胚胎里,那就是犯法。”
“我们没有移植任何东西。”赫门兹坚持说道,“我们也没有犯法。让我们到法庭上去证明这一点。但你们不会这么做,是不是?”
【①YAC,酵母人造染色体,英文全称为yeast artmcial ehromosome,将来自其他物种的较大片段DNA连接到酵母DNA上得来。YAC常用于将一百万个碱基以上的外来DNA克隆到宿主细胞中,在宿主细胞中外来DNA能随着酵母细胞中的其他染色体一起复制。】
“那得看具体情况。”我避而不答。赫门兹又撇了撇嘴角,我知道这场游戏得玩大些才行,“你得告诉我更多情况,”我依然咬着刚才的话题不放,“如果你们没有移植人类基因,你得让我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直截了当地反问。
我算是官方代表,现在我得亮出我方的条件了。我告诉他:“因为我们可能会放着这事不管,不做出任何处理意见。我们也许不能毁掉你们的研究成果,但可以从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中脱身出来——哪怕是一段时间。”
“不行,”赫门兹语气既疲倦又坚定,“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罗利、布拉德和我都想过,但最后决定不能那么做。我们不是警察,希钦斯博士,我们也不是政治家,不是律师,不能对此置之不理。我们就是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告诉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尽管它确实没有,而是因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是非对错问题。我们不会同你合作的,希钦斯博士,我们会坚持到底的。他们是人,农场和动物园每一种动物产下的后代都有可能成为人。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无法忽略这个事实。我们不会跟你做交易,我们要把事情公开。”
“不发表实验成果,秘密进行实验的是你们。”我提醒他。
“实验还没做完。”他告诉我。我知道他不是在逃避我的问题。
“要是你说出事实真相,”我告诉他,“那实验就不会被停止。但你得让我相信你。”
他盯着我,依然是那副憎恶的表情,终于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下来。和我一样,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把这次见面的录像带翻来覆去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看了好几遍,政治保安处的长官和内政部的官员仍不得要领。
“那么,”特别小组的一个长官说:“和你谈话的那个女孩倒算得上挺聪明伶俐,但她不能去法庭,更别说上日间电视节目。她是猪,一种动物,我们可以把她送到屠宰场去。如果我们认为合适,我们可以把他们统统消灭。”
“我们还不必走那一步棋。”一个下级官员进来插话说,“一旦人们了解她究竟是什么,对她的看法就会受到影响。她是如何聪明伶俐一点都不重要,没有人会把这事当真,去做一个像她那样的东西出来。我们不必在泼洗澡水时把孩子也泼出去。”
这个官员的真正意思是“我们不要在泼孩子时把洗澡水也泼出去”。他认为此项技术可用作特殊用途,当然是秘密用途。即使法律顾问认定整个此项技术研究领域超出法律限制,政府批准的特殊用途也可凌驾于法律条款之外。他在考虑设计出一种绝顶聪明的动物,可以用作间谍或士兵。年轻时他或许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连环画的忠实读者,所以脑子里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那个永远是副部长的官员显然考虑问题更深刻一些。“应该有她的档案,”他沉吟道,“问题是我们没有找到这些档案资料,所以此事才变得如此扑朔迷离。如果谣言一旦传开.说可以用普通的仪器,低微的成本就可以把动物胚胎转变成具有情感的人,那么人人都会好奇它是如何制成的。我们行动太迟,迟了几年,而不是几周。我们应该在有证据表明已经有人违反现行法律之前就已制订出新的相关法律。”
“如果没有档案资料,”我平静地说,“即使有新的法律,我们也不一定有办法确认他们是违法的。这只会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她是猪,希钦斯,”一个讲话直率的警察说,“她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像小女孩的猪,如果这样的遗传工程不算违法,那算什么?”
“假如赫门兹说的是实话,”我说,“从法律意义来说,应用基因移变学根本不属于遗传工程。他只是以某种方式补齐那百分之一点四不同的基因。如果他想方设法把所有人类基因组都移植人动物体内,那么他会和以前尝试相同实验的人一样面临同样的失败。如果赫门兹告诉我的都是实话——我也倾向于相信他说的是实话,那么他的方法就没有违法,而且这种方法更好。这事要闹到法庭上,我们倒该庆幸备份文件已经被毁掉,否则,赫门兹、罗林福特和布莱德比就可利用这些文件为自己作成功的辩护。到那时,我们就会显得极其愚蠢。”
“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副部长说,“在法庭宣判无罪后,他们若还想活下去,就得与我们做笔交易。他们告诉我们秘密,并签订一份协议不泄露这些秘密。真正的问题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重复他们的实验,人们极有可能得知他们的方法或听信谣言之后而蠢蠢欲动。”
“除了怪物谁会想到做那样的事?”警察的头儿问,“难道你真的以为满世界的人都想制造出人的复制品?即使是那些极端的主张动物解放的疯子大概也不会吵嚷着要保障小猪两腿直立行走和穿衣戴帽的权利。这就是现实。有些动物甚至比其他人还聪明能丁,我们就是那些‘其他人’,而且事情还会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是让他们停止胡说八道,同到事情的实质上来的时候了,我告诉他们:“你们根本没把艾莉丝当回事,根本没有认真听艾莉丝和赫门兹在说些什么。想想看,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她不是假扮成人的小猪,如果她真的是人,那么……”
“她不是。”警察冷冷地说,“从遗传学角度来说,她是猪。就是这样。”
“根据她说的情况,这跟遗传学无关。行动小组的行为同其他的人类行为没什么两样,而艾莉丝的那些兄弟姊妹被开枪击倒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同类会向一群手无寸铁的孩子开枪。目前没有她的学校记录,而且在她同意做测试以前,我们对她的智商高低只能做个猜测。但据我同她的谈话和赫门兹向我作的保证等种种迹象来看,我敢打赌她的智商比一般的十几岁的孩子都要高。而你们并没有认真考虑这其中隐含的事实。”
“如果具有人的外形的猪竟比真的人聪明,那就更有理由确保世界上所有的猪都应该待在猪罔里。”来自政治保安处的一位官员坚持这点。部长到目前为止似乎听得兴味盎然。
“如果赫门兹说的是事实,”不理会警察的打岔,我继续说,“赫门兹和他的同事制造艾莉丝时不需要移植任何基因,对尸体的DNA检测分析也支持这个论点。就像艾莉丝指出的那样,人类和黑猩猩的差异非常小,最重大的区别存在于那些突变基因之中,突变基因能够控制其他基因的表达方式,从而决定在胚胎发育过程中哪些细胞能发育成肝细胞,哪些能发育成神经细胞,并在这些细胞基础之上如何建造起符合解剖学的人体结构。如果你拥有另外一套能够取代那些控制基因作用的控制机制,那么这些控制基因就不再是不可或缺的,他们将成为多余的基因——只要你做实验用的这些胚胎里有足够的基因能供你把它们制作成不同种类的控制基因,你就可以使任何胚胎发育成你想要的任何形状,可以用猪、牛、老虎、大象的胚胎制造出人——正如艾莉丝所说。反过来也同样如此。”
“真是胡说八道!”那警察说,“你一直在说那些科学家企图弥补人类基因与动物基因间的差异,我们正是因为有这些与众不同的基因才成为人的。”
“没错,”我表示同意,心里想着要让他明白,我得把这事解释得尽可能的清楚明了。“就像你认为的那样,直到今天我还一直以为,动物农场的科学家们必须得移植那部分与众不同的基因,或者从人类基因库中合成这些基因并把它移植入实验体内。但是事情并不仅仅同基因有关,因为拥有基因只是实验的一部分,你需要控制基因的表达方式,而这就是应用基因移变学所要研究的。我们对遗传工程的基因移植太过熟悉而没有考虑到还有其它方法——但是,赫门兹和他的同事们却另辟蹊径。我们并不是因为有基因移植人体内才成为人的,我们体内能产生新的基因。实际上,人类染色体内三十亿的碱基对只有几百万得到了表达,而我们以前把那些余下的碱基对都叫做垃圾基因,这无疑是对人类的侮辱。大部分的碱基对像卫星一样重复着自己的序列,但在这些卫星间却存在着成百上千的被截短的基因和假基因,由于不断变换位置,它们的繁殖一直此消彼长。
“猪身上也许有百分之九十八点六的基因都与人类相同,但是它们身上也存在着完全与人类不同的原基因,这些原基因不仅存在于猪的染色体内,而且大部分的位置都很好。赫门兹、罗林福特和布莱德比根本不需要移植人类DNA——他们要做的只是识别出猪的DNA。就像艾莉丝把我关在‘奇境’里时说的那样,如果你们能在猪身上做实验,同样也可以在牛身上做实验。假设老鼠和蝙蝠的祖先比猪的祖先同人类更接近,你们也许可以在其他成百上千的动物种类中进行同样的实验。”
“这话听起来仍是一派胡言,”警察又说,仿佛他就是一个周执的、不停旋转的DNA,无望地想要把所有的染色体都接管下来。
“警官先生,你也许不喜欢这里面隐含的意义,”我十分厌倦地对他说,“但仅仅把它叫做胡言乱语是不够的。我不知道赫门兹到底是怎么做的,因为在得到保证以前他不打算告诉我们。我所知道的是既然我已了解实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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