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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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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窗子,迫不及待地望着夜幕笼罩。我变得越来越烦躁。
过了一会儿,南方出现一片鬼魂般紫色的云朵。我头发倒竖。接着我笑了。我刚才还以为那是从地狱弹爆炸坑发出的辐射呢,其实我应该很快知道那只是地狱区南部娱乐与居住区上空射线导致的闪光。
二十二点一到,我便站在我那不知名女友的公寓门前。
电子对讲器说“请报上姓名,”
我口齿清楚地答道:“威斯顿·特纳。”心里纳闷她是否把我的名字输入机器里了。
显然她输入了,因为门开了。我走进空无一人的起居室,心有点儿怦怦直跳。
房间布置得挺豪华,摆放着最新式的充气式坐垫和躺椅。桌上有些袖珍书本。我拿起来的一本是标准的侦探小说,讲述两个女谋杀犯持枪互相搜索,企图捕杀对方。
电视机开着,屏幕上带面具着绿衣的女郎低声吟唱着一首爱情歌曲。她的右手拿着什么,在画面的前景变得模糊不清,我看见电视机附有手感器,在我们英国还没有这种玩艺儿,于是好奇地把手插进屏幕旁边手感器的孔洞里。我本来以为大致跟插进脉冲式橡皮手套一样,实际上与此相反,我觉得像是电视里的女郎真的握着我的手。
我身后一扇门开了。我猛然抽出我的手,那种内疚的反应就像我从钥匙孔里偷偷窥探别人而被当场捉住一样。
她站在卧室门口。我想她当时在颤抖。她穿着灰色裘皮外衣,点缀着白色斑点,戴着灰色丝绒夜间面具,眼睛和嘴巴四周是用松紧带抽福的灰色花边。她的指甲银光闪闪。
我一点也没料到她会要我们一起出去。
“我早该告诉你的,”她轻柔他说。她的面具紧张地巡视着书本、电视和房间里阴暗的角落。“不过我不可能在这里跟你谈话。”
我迟疑他说:“领事馆附近有个地方……”
“我知道我们可以一起上哪儿谈话,”她马上接口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进入电梯,我说:“恐怕我已经把出租车打发走了。”
但是出租车司机不知怎的并没走,他跳出车外,傻笑着为我们敞开车前门。我跟他说我们比较喜欢坐在后面。他绷着脸打开后车门,待我们坐进后随即砰一声把门关上,再跳进前门,砰一声随手把门关上。
我的同伴向前探出身子。“到天堂区。”她说。
司机打开汽轮机和电视接收机。
“你干吗问我是不是英国臣民?”我问道,以此开始跟她交谈。
她侧过身子避开我,面具歪斜着靠近车窗。“看月亮,”她用梦幻般的嗓音迅速他说。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追问道,心中觉得一阵不快,这与她无关。
“月亮正从地平线升上紫色的天空。”
“你叫什么名字?”
“紫色天空使月亮显得更黄了。”
就在这时我意识到是什么东西让我觉得心中不快。那东西位于汽车前部司机旁边不断滚动着亮光的四方形电视屏幕上。
我并不反对一般的摔角比赛,虽然这种比赛使我觉得厌烦,但是我看一个男人摔一个女人就觉得恶心。那些比赛一般都是“公平竞争”,男人的体重和手脚长度都远胜女人一筹,而戴面具的女性既年轻又文雅,这一切只能使我觉得这些比赛越发糟糕透顶。
“请把屏幕关掉,”我请求司机。
他摇摇头,压根儿不回头看一眼,“啊呵,伙计,”他说,“他们花了几个星期推荐这个嫩娘们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回合跟小泽克较量。”
我被激怒了,向前伸出手去,但是我的同伴抓住我的胳膊。
“请别这样,”她提心吊胆,一边摇头一边悄悄他说。
我坐回座位里,心情沮丧。她这会儿靠我近些,却一言不发,有几分钟我看着屏幕上戴面具的矫健女子和戴面具的瘦长而结实的对手喘息着、扭打着。男对手疯狂地攀在她身上,令我联想到雄蜘蛛的模样。
我突然转过头,面对我的同伴。“那三个人干吗要杀你?”我直截了当问道。
她面具上的眼孔朝向屏幕。“因为他们嫉妒我,”她悄悄他说。
“为啥嫉妒?”
她仍然没有看我。“因为他。”
“谁?”
她没有回答。
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是没有朝我这边看。她身上散发着香味。
“喂,”我改变策略,笑着说,“你真的应该给我讲讲自己的情况。我连你的模样都不知道呢。”
我半开玩笑地抬起手,伸向她脖子上系着的面具挽带,她猛一记扇了我的手。我突然感到一阵疼痛,把手缩回来。手背上有四个小凹痕。我见到其中一个凹痕涌出一滴血。再瞅瞅她的银色指甲,才看清指甲实际上是精致而尖锐的金属套子。
“抱歉之至,”我听见她说,“不过你吓了我一跳。那一刹那我以为你要……”
她终于向我转过身来。她的外衣敞开着。她的晚礼服是白垩复兴牌,里面穿的是一件花边紧身围腰,撑着乳房而未将它们覆盖着。
“别生气,”她说,伸出胳膊兜着我的脖子。“今天下午你干得挺棒的。”
她面具上柔软的灰色丝绒显出她脸颊的轮廓,贴在我的脸颊上。透过面具的花边,她伸出潮湿温暖的舌尖触到我的下巴。
“我没生气,”我说。“只是觉得迷惑不解,急于帮忙。”
出租车停下来。道路两旁是黑色的窗子,窗沿倒插着锋利的玻璃碎片,暗淡的紫色暮光显示出几个衣衫褴缕的人影慢慢朝我们走来。
司机咕嚷说:“汽轮机出毛病了,伙计。我们抛锚了。”他弯着身子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要是这事发生在别的地方就好了。”
我的同伴悄悄他说:“按通常情况给五块钱就够了。”
她浑身发抖,望着窗外围拢的人影,我压抑着满腔愤慨照她说的去做。司机拿了钱一声不吭。他起动车子,把手伸到车外,我听见几枚硬币叮叮当当掉落在人行道上。
我的同伴又依偎在我的怀里,但是面具朝着电视屏幕,那高个子姑娘正牵制住拼命反击的小泽克。
“我害怕极了,”她低声说道。
天堂区原来是一个同样布满废墟的邻区,不过那儿有个带遮篷的俱乐部,身材硕大的门卫穿着颜色华丽而俗气的制服,俨然像个太空人。我看得眼花缭乱,颇为喜欢这一切。我们刚下车,恰好一个醉醺醺的老妇人沿着人行道走来,面具歪斜。我们前面的两个人掉开头,不去看老人半现原形的脸,就像不愿理会沙滩上丑陋的躯体一样。我们跟着那两人进入俱乐部,我听见门卫说:
“走吧,老大妈,把脸盖好。”
俱乐部里每样东西都很昏暗,反射着悠悠蓝光。她说过我们可以在这里谈话,我看不出怎么个谈法。除了老一套的喷嚏和咳嗽的大合奏(据说这个时期百分之五十的美国人患有过敏症),还有一个乐队全力以赴演奏着最新式的疯狂爵士乐,这样的曲子由电子创作机选择任意的一连串调子,再由音乐师按个人的小爱好编人粗声粗气的演唱。
大部分人在包厢里。乐队在酒巴柜台后面,旁边的小平台上有个姑娘在跳舞,全身赤裸,从下到上只戴面具。酒巴柜台另一端,一小撮男子缩在阴暗处,并不看舞女跳舞。
我们察看了墙上金字印制的菜单,按下电钮要了鸡胸、炸虾和两份苏格兰威士忌酒。几分钟以后上菜的铃声叮当作响。我打开送菜盒子闪光的面板,取出我们的饮料。
酒巴柜台的那一撮男子鱼贯朝门走去,不过他们先环视了房间。我的同伴刚脱下外衣。他们的目光停在我们包厢里。我注意到这一撮共有三人。
乐队疯狂的轰隆节奏追随着姑娘的舞步。我递给同伴一支吸管,我们呷着饮料。
“你说过要我帮你一点忙,”我说。“顺便提一句,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她连连点头称谢,看看四周,探过身子。“我去英国难不难?”
“不难,”我答道,有几分吃惊。“有一份美国护照就行了。”
“护照是不是很难搞到?”
“相当难,”我说,对她的孤陋寡闻深感吃惊。“你们国家不喜欢国民离开,虽然控制得不像俄国那么严厉。”
“英国领事馆能帮我做一本护照吗?”
“这不是他们的……”
“你行吗?”
我意识到有人盯梢我们。一个男子和两个姑娘刚刚从我们对面的桌旁走过。两个姑娘个子高挑,看上去像狼一样阴险狡诈,戴着闪闪发光的金属面具。男子站在她俩之间,逍遥自在像一只狐狸用后腿站立着。
我的同伴没有瞥过他们一眼,不过她退回身子坐直了。我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子前臂有一大块黄色青肿。过了一会儿他们走进一个深处阴影中的包厢。
“认识他们吗?”我问。她没有回答。我喝完饮料。“我不能保证你喜欢英国,”我说。“经济紧缩与你们美国牌号的苦难截然不同。”
她又探过身子。“但是我得离开,”她悄悄他说。
“为什么?”我变得不耐烦了。
“因为我害怕极了。”
铃声响了,我打开面板,递给她炸虾。我的鸡胸上汤汁味道可口,是杏仁、黄豆和姜混合蒸出的。不过用来解冻和加热食品的微波炉肯定出了什么毛病,因为我第一口便嘎吱一声咬到肉中的一粒冰。这些精密机器需要不断维修,却没有足够的技师。
我放下叉子。“你到底怕什么?”我问她。
只有这一次她的面具没有从我的脸上转开。我等着她回答,这时虽然她没有开口,但是我能感觉到各种恐惧浮现在眼前,外面穹隆的夜幕下小黑影云集,会聚于纽约辐射受害区,降临帝国的边缘。我突然大发侧隐之心,渴望保护我对面的姑娘。这种柔情与乘坐出租车时产生的对她的迷恋交织在一起。
“我什么都怕,”她终于说道。
我点点头,抚摸着她的手。
“我怕月亮,”她开始说,她的声音像梦幻一般脆弱,跟她在出租车里的话音一样。“看着它,你不禁想起导弹。”
“英国那边是同一个月亮,”我提醒她。
“不过那再也不是英国的月亮了。它属于咱们的苏联。你对此无须负责。”
“哦,还有,”她说着,面具倾斜过来,“我怕汽车,怕流寇,怕孤独,还怕地狱区。我害怕人们想揭开面具的欲望。而且——”她压低声音——“我害怕摔角运动员。”
“是吗?”我顿了一下轻轻地说。
她的面具朝我靠过来。“你对摔角运动员有所了解吗?”她很快问道。“我指的是那些与女子摔角的人。要知道,他们常常败下阵来。之后他们必须搞个姑娘以发泄他们的失意。搞一个温柔、脆弱、极度恐慌的姑娘。他们须得这么做,以确保男人的尊严。其他男人不愿他们占有女人。其他男人要他们与女人搏斗,当英雄好汉。但是他们须得占有一个女子。对女人来说,这实在太可怕了。”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指,似乎这样可以把勇气传递给她——假如我自己有勇气的话。“我想我可以帮助你到英国去,”我说。
几个影子爬上桌子,停下不动。我抬头看着那三个男人,他们刚才在酒巴柜台的那一头。这便是我见过的大轿车上的那些人。
他们穿着黑色毛衣和紧身黑裤子,那副尊容像吸毒者一样毫无表情。他们中的两人站在我两边,另一个逼近对面的姑娘。
“滚开,伙计,”他们对我说。我听到另一个人对姑娘说:“我们要摔一局,妹子。采用什么方式好呢?日本柔道,扇耳光,还是决斗?”
我站立起来。有时候英国人注定要遭到粗暴的对待。正在这时候,那个狐狸般的男子像芭蕾明星一样悄悄溜进来。另外三人的反应实在叫我吃惊。他们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淡淡地冲着他们笑,“你们用这种雕虫小技得不到我的宠爱,”他说。
“别误会,泽克,”其中一人恳求道。
“我心中有数,误会不了,”他说。“她告诉过我今天下午你们干的好事。你们那样做也讨不到我的欢心。滚开。”
他们不尴不尬地退了出去,“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们转身时其中一人大声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携刀赤膊格斗。”
小泽克爽朗地笑了笑,悄然坐在我同伴旁边的座位上。她缩成一团稍稍躲着他。我回到位子上,向前探出身子。
“你的朋友是谁,亲爱的?”他问道,却没有朝她看。
她做个小手势让我回答这个问题。我告诉了他。
“英国人,”他说。“她一直在问你出国的事?还有护照的事?”
他笑容可掬。“她想逃掉。不是吗,亲爱的?”他的小手开始抚摸她的手腕,手指微曲,筋腱暴出,好像他就要抓起她的手腕拧它。
“喂,”我严厉地说。“你赶走那些恶棍我深表感谢,不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告诉我。“这些人除非坐在驾驶盘后面,否则对别人没有危害性。受过良好训练的十四岁姑娘完全可以使其中任何一个致残。喏,就连我们这位茜达,要是她参加那种……”他转向她,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头发。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让一缕缕头发慢慢地滑过他的手指。“你知道我今晚输了,亲爱的,对不对?”他温柔他说。
我站起来。“走吧,”我对她说。“咱们离开吧。”
她只是坐在那儿。我搞不清她是不是在瑟瑟发抖。我尽量透过面具从她眼里看出一点迹象。
“我要把你带走,”我对她说。“我做得到,我真的能做到。”
他冲我笑笑。“她想跟你走,”他说。“是吧,亲爱的?”
“你想不想走呢?”我对她说。她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他用她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捆扎自己的手指。
“听着,你这个害人虫,”我厉声对他说。“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他被我从座位上拽起来,软绵绵的像条蛇。我说不上是个斗士。我只知道我越害怕,揍人就越凶狠越准确。这回我运气不错。
可是当他瘫倒下去的时候我却感到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面颊上有四处刀刺般的疼痛。我用手捂着脸颊。我能摸到她匕首般的指甲套抓出的四道深长的伤口,热血从伤口处渗出;
她没有看着我。她俯身靠在小泽克身上,面具紧贴着他的脸颊,低声哼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你这样我以后会伤心的。”
我们周围有人在讲话,不过他们没靠近。我探过身子,摘下她的面具。
我说不清为什么我想象中她的脸应该是完全另一副模样。不消说,她脸色苍白,没有使用任何化妆品。我觉得戴上面具再涂脂抹粉毫无意义。她眉毛不整,嘴唇龟裂。可是要说那张脸上总的表情,要说那满脸蠕动的情感——
你是否曾经从烂泥里搬起一块石头?你是否见过黏乎乎的白蛴螬?
我俯视着她,她仰望着我。
“是啊,你害怕极了,对不?”我挖苦说。“你害怕这出小小的夜间闹剧,对不?你吓得要死。”
我径直走出去,进入紫色的夜幕中,手仍然捂着渗血的腮帮。
没人拦阻我,连那些女摔角手也没有上前拦阻。但愿我能撕下衬衣里胶卷的一块底片,当场测试一下,我已不得发现自己接受了过量的辐射,这样才能请求横渡哈得逊河,南下新泽西州,穿过残留辐射强度的斯塔腾岛和长岛之间的海峡受弹区,继续前往沙湾,去等候锈迹斑斑的船只载我越洋过海回到英国去。
《新型变黑症》作者:勃·卡拉姆金
费毓丽 译
报摊上有一座小玻璃柜,由于里面那些引人注意的滑稽画报的封面而显得五彩缤纷。在报摊旁边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正在向过往的行人兜售一本很厚的绿色封面的书。
“半块钱!差不多就算白送。克利普斯教授的论文集。机会难得啊!”
我走到这个人的面前,从他手里把书拿过来,忍不住惊讶地说道:“收钱吧。可是你从哪里弄到这本世上罕见的书呢?”
老头子用他那双黯淡无光的淡蓝色的眼睛看了看我,竭力想在脸上做出愉快的笑容,然后回答道:
“我认识克利普斯本人!你想知道吗,只要请一杯啤酒,我就能把他的一切都讲给你听。让我们认识一下吧。我是赛谬尔·柯纳!”
在酒吧间,当柯纳把空酒杯推到一旁的时候,我就顺便说道:“据说克利普斯教授是一个很有天才的学者。是真的吗?”
“当然!可是他们的科学有时竟会给人带来这样或那样一些麻烦……”
“你这些话是要说明什么呢?”
“我要说的是,人们因为克利普斯那件事的关系曾打算把我绞死。他们竟没有对我施用私刑,这简直是个奇迹。”
“赛姆,也许你还记得详细的情形吧?”
“我的记忆力非常好。可是你最好告诉堂倌,叫他给咱们俩弄点啤酒来……”
我又要了啤酒,同时对柯纳说:“倒酒吧,赛姆。我算是甘败下风,不能奉陪了。那么究竟在什么地方命运之神使你和科学打起交道了呢?”
“我当时是在贝斯特波里斯的公立自来水公司里当看守人。这是个南方的小镇,有七千多居民。镇上有四家啤酒馆、一家饭馆、两个当铺,这里的居民一半时间要消磨在这些地方。
我不禁微笑着插嘴说道:“你大概也没落在别人后面吧?”
“你错了,当时我还年轻,而且很爱劳动。恰恰在这方面我应当感谢我和克利普斯教授的亲密的友谊。他在那里有一座设有实验室的院落,我在空闲时,帮助他从事所谓的科学研究工作。鬼知道,他每天要堆起多少肮脏的器具来!我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清洗这些东西。克利普斯就是在那个时候研究变黑症。你知道不知道有这样一种病,当一个人得了这种病的时候几乎全身的皮肤都变成黑色?教授正在测定和研究这种病的几种症状,在他的实验室里培养着一些繁殖力极强的细菌。他给这些细菌起了个名字叫做‘色素形成菌’,而把由这些病菌引起的一种有趣的病症称为新型变黑症,他说这些细菌对人并没有害处而且还能够消灭某种危险的病毒。”
“噢!赛姆,在所有的这些问题上面,你简直是个行家了。”
“哪儿的话,我告诉你说,当时我还年轻,时常要管一些不必要的闲事。一般说来,教授如果没有被牵连到与那些三K党的家伙们所发生的冲突当中去的话,他一定会干出一些更聪明的事情来。”
“听说克利普斯是一个很和善的学者,他怎么会碍三K党的事呢?”
“嗯,譬如说,他断言肤色上的不同并不能使人类产生丝毫生物学上的差异,更重要的是,丝毫也不会影响到人的智力。这对歧视黑人的人来说,是不合心意的。还有,当教授聘用了从明尼苏达州某处来的一个化验员以后,他可把这些顽固分子给惹恼了。这个叫吉布逊的化验员原来是一个纯种的黑人,而黑人进入贝斯特波里斯是被严格禁止的。”
“这是根据哪一条法律?”
“不要太天真了吧!难道这还需要法律吗?在这个小镇里,许多人把黑人当做牛马看待。只有穷人才把他们当人看待,然而穷人难道是镇上的主人吗?终于有一天,三K党的代表们来找教授,他们要求:第一,停止实验室中所进行的‘可疑工作’;第二,马上把吉布逊赶出去。结果教授大发雷霆,把这些无耻之徒赶了出去。他们带着威协的神气走了。就在当天晚上,实验室被纵火烧掉了,而吉布逊则被戴着假面具的家伙们从被窝里拖出来,狠狠地痛打了一顿,然后把他抛在城外的公路上。克利普斯本人偷偷地到水塔上来找我,还带了二只装有试管的大箱子,试管里面都是他培养的细菌。这伙匪徒在黎明时也冲到我这儿来搜寻克利普斯,我把教授藏到水塔槽后面,而箱子则用绳子拴好放到了备用过滤池里。由于心慌,绳子未系紧,于是两只箱子都掉到这个不算深的水池里,撞到了水泥底上。结果试管都摔得粉碎。
“匪徒们在听到碎玻璃铿锵的响声后,就都爬进了备用过滤池。三K党的这帮家伙们在里面折腾了很长的时间,最后终于把那两只已经摔坏了的,里面装满了碎玻璃的箱子拖了出来。在滤池里遍身都湿透了的三K党员们再没找到更多的东西,于是他们又吵闹了一阵以后就离开了。而教授则平平安安地乘早车走了,从此以后就下落不明。可是不幸得很,他的研究成果却并没完全消失。”
“怎么会不幸得很呢?”
“因为我差一点就逃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碍了这些种族主义者的事呢?”
“我丝毫没有碍他们的事!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以后,我的一个朋友在黎明的时候跑到我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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