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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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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玉鹿把剑抽出来之后,就不一样了。纯白剔透的剑身,几乎要让人以为是玄冰打造而成的了。剑身笼罩着淡蓝色的光芒,薄得仿佛看不出厚度来。
“果然好剑。”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老人突然开了口。
小姑娘回过头去看了看老人,老人对她点了点头,她也回应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玉鹿说完之后手指重新扣起来,一瞬间天光迅速地消失在整个宽敞的前厅里面,狂风一瞬间汹涌地从地面倒卷上来,玉鹿双手紧握着放在嘴唇面前,竖起右手的小指和食指,闭着眼睛,低声念着咒术。那柄剑突然消失,幻化成空气中无数道飞快地游走着的剑影。
“幻剑术!破!”
一瞬间,像是无数匹发亮的银色锦缎,如同深海中鳞光闪闪的游鱼般交错地朝小女孩飞速地射去。
小女孩双手紧握放在嘴唇面前。
“幻剑术!破!”
她手中的黑色铁剑瞬间幻化在空气里,变成无数黑色的游走的剑锋弧形,交错着急速向前,潮水般涌动着迎向白色的剑刃。
像是黑色和银色的缎带纠缠在一起,可是看上去柔软无比的缎带,却互相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屋内光线变得很暗很暗,风将两人的头发衣服吹得朝上翻涌,发出猎猎的风声,黑暗中电光火石,叮当做响。
玉鹿突然睁开眼睛,手指一变,所有空中飞速流窜如同电流一般的白色剑刃突然消失不见,而他身后,悬空出现了一整幅墙壁那么大的白色利箭组成的平面,所有箭都悬停在他身后的半空中。
“箭羽术!破!”
所有的箭一瞬间笔直朝前错落地射过去,在空气中拉动出一条一条前前后后错落的白色光线。
小姑娘手指跟着一变,“箭羽术!破!”
她身后幻化出无数黑色的箭羽,每一根都飞一样地朝前疾射过去,准确地与每一根白色箭羽相撞。
两个像是静止在空气里,头发,眉毛,眼睛,手势,全部一动不动,只有嘴唇不停地念动着咒语,以及身后不断射出的弓箭源源不绝。
两个人周围是呼啸而过的白色的黑色的光线,带着模糊而锐利的光芒,将空气拉开一道又一道透明的口子,空气里是清脆的类似绸缎撕裂的声音。
“我不信你什么都会!”玉鹿突然变化了手势,他伸出左右手的食指,垂直交叉地在嘴唇面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念动咒语,“逆光!破!”
那一瞬间,前厅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眼睛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所有会一点咒术的人,都急忙在眼睛上做出了封印,可是,在那一刻,大多数人依然在眼角撕裂般的痛觉昏厥过去。
小女孩在强烈到让人失明的光线涌向自己的最后一瞬间,却突然将左右手的手指在嘴唇前面划出了一个反十字,“逆光反噬!破!”
然后一声轰然的巨响,夹杂着一声惨烈的呼喊,一切迅速地归于平静。
黑暗里光线全部遁形。
耳边是嗡嗡的没有停下来的弦音。
过了很久才听到一点风声,再之后,昏倒在地上的人才慢慢地爬起来,开始是一片深海般的黑暗,许久,才被第一道重新射进眼内的光芒刺得流出了眼泪。
等到他们能看清楚东西,才看到,刚才那个小姑娘,依然安静地低着头站在那里,那个老人和他身边的那个姐姐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老板娘依然站在柜台后面算着账,拨打算盘的声音清脆地响在空气里。
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的人全部倒在地上,而玉鹿小侯爷,躺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的低嚎,指缝里,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出。
周围到处横倒着被刚才的空中急速划过的剑刃削断的残桌败椅,尘土飞扬在空气里,被窗外射进来的强烈的阳光光束照得毫发毕现。
四周安静得可怕。
血流到玉鹿嘴里,愤怒从心里蔓延到全身,他咬着牙说,“为什么我的咒术……你全部……都会?”
小姑娘低着头,像是害羞一般没有说话。一直站着没有动的那个姐姐突然开了口。
“因为你用的这几种咒术,恰好我们都学过,又不是很难的咒术,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么简单的咒术,我们当然学得很快咯。”
玉鹿胸中一阵剧痛,因为他自己很清楚,幻剑术和箭羽术自己练了整整四年,就算他勉强能够相信这两个小姑娘从四岁就练到现在也勉强可以练成,可是,逆光,这样一个复杂而繁琐的咒术,自己从五岁开始,一直练了十年,练到十五岁才练成,而且最让他自负的一点,是他是家族里最快练成逆光咒术的人。因为本来逆光这个咒术就是上古传下来的一个久远到几乎没有人会使用的咒术,家族中教他的三个咒术师也是每个人都只会施展逆光咒术中的一部分。而现在,他居然听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说逆光不是很难学,他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不停地扇着耳光一样。
“你说的很快……是多快?”他刻意让声音控制得很平稳,让人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恐惧,虽然他捂住双眼的指缝里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流出大量的血。
站在她面前的刚刚和她打斗的小姑娘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没有姐姐聪明,学得比较慢,我花了整整一年。姐姐只用了五个月就学会了。”
玉鹿什么话都没有说,勉强地站起来,然后摸索着朝门外走去。血一路滴滴答答地落下。
人群悄悄地散去,所有人像是逃避瘟疫一样迅速地逃走,却不敢明目张胆,只能很猥琐地装做很镇定的样子悄悄离开。
前厅一瞬间空无一人,只有老板娘的算盘声还是很清脆地响在空气里。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笑说,先生是逍遥海百通门的人么?
站在他身边的红衣少女抬起头,饶有趣味地问,你怎么知道?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说,当今天下,谁不知道逍遥海的百通门精通各种咒术啊。
那位老人笑了,点点头,老夫正是逍遥海的离火,承蒙看得起。打坏贵客栈的东西,实在很对不起。
然后他身旁的那个像姐姐一样的小姑娘走到柜台前,恭敬地放下一个篮子,里面是十锭沉甸甸的黄金。
老板娘笑得很灿烂,几乎要笑烂了那张妩媚的脸,她回头对店小二说,小二,带离火老先生去繁星院。
初夏的日光变化着角度,照穿了这一条繁华而冗长的街道。
这条街道上缩影着王城的盛世繁华,无数的王城人或者异地人,川流不息。
世俗甜腻的香气缠绕着充盈了这一整条街道。
落日的余辉最后缓慢地照耀在沉月轩的大门上。
在上面最显眼的位置,贴了一张王城发下来的告示:
帝王近日欲招近前护卫领,寻天下能人异士,有意者,请入住沉月轩,五月初九,光明大将军将亲自前来选择适合人选。
日昼
大将军光明端坐在他的将军椅上,右手放在扶手上,撑着头,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只剩他的副将也力在下面读着手中的手卷。上面记载的都是帝王刚刚赏赐下来的物品。
“赏浮海紫玉环配七套。”
“赏上古琉璃盏四套。”
“赏尧尊四十四青铜器。”
“赏玄冰上古破咒箭矢一千枚,影子箭矢一千枚,神锋箭矢一千枚,寒冰箭矢一千枚,火眼箭矢一千枚。”
“赏青胆映光瓶……”
“够了”,大将军光明微微睁开眼睛,对也力挥了挥手,说,“不用念了,拿到库房去吧。”
光明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手卷上记载的那些东西就像是柴米油盐般的普通。可是,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别说拿到这些赏赐,仅仅是听一听这些名字,也会两脚发软。
可是,对于光明来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甚至这一整个天下,对光明来说,也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因为当今的天下,当今的盛世,几乎全靠光明一个人打拼下来。
六年前,光明继承父亲将军的职位之后,征战四方,让极北之地的北公爵无欢甘愿归属不再造反,平定南方逍遥海善于咒术的神火殿族人,顺利击退每一次的蛮族人的进攻,收编西北荒漠中的游牧巫师,统御苗疆族人,强行禁止降头师在中原使用蛊术,压制南海众岛屿上的虫师,并每年进贡极玉蚕王。
他像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王城里每一个人提到大将军光明,都会发自内心地尊敬。
帝王为了他新建造了一个几乎有一半王宫大小的宫殿赐给他,并命名为日昼。和将军的名字吻合。
宫殿的四周的墙壁上,在很多个特定的方位上,都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当太阳照耀在上面的时候,这些铜镜的光芒就会全部反射到宫殿最顶上的那一颗深海明珠上,在宫殿的最高处迸发出如同白昼般璀璨的光芒。
对于当今的天下来说,大将军确实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所有人的光明。
王对于光明,也几乎是有求必应,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他,除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理所当然的就是他的王座。
第二件事情,却是他的王妃,倾城。
王对于王妃倾城的宠爱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可是,却很少有人看到过倾城的容貌。
这很正常,就算是普通的帝王对普通的心爱的女子,也不愿意她频繁示人。
可是,不正常的地方是,王竟然也不让倾城看到别的人的容貌。每一个进皇宫的人,都必须带着面具才能进宫。
按照王的说法,他容不得倾城那双全天下最美的眼睛除了他,还要看别的男人,甚至是女人都会惹起他的怒火。
所以,每个进入王宫的人,都必须带上面具。
连大将军光明都不例外。
于是,谁都能看得出王对王妃的溺爱已经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今天一大早,大将军光明就拿着面具朝王宫走去。
因为今天,北公爵无欢要进宫,先行进宫的他的手下禀报说此行的目的是要送给王妃倾城一件供品。
天下的人几乎都知道北公爵无欢一直觊觎王位,只是伦常所限,轮不到他来当帝王。如果不是大将军光明三年前攻下无欢的极乐宫,逼迫无欢答应不再争夺王位。那么,这三年来,王城绝对不会安稳。
可是,谁都知道,极乐宫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公爵府,而是一个,庞大到几乎接近一个王朝的组织。而且,最让人畏惧的,是极乐宫中的一百零八个精通动术的杀手。
光线。疾风。摇晃的大陆。
从洪荒时代就沿袭下来的咒术,包括了幻术,召唤术,神语术,虫术等等等等,以及其中的动术。
可是在咒术传到现今的时候,极北之地的一族人突然放弃了其他所有咒术门类而专攻动术,于是在动术上取得了空前的突破,一时间,将动术彻底从咒术中脱离出来,形成独特的动术师一族。
然后动术被严格地在内部传承下来,动术师对于时间和空间上的移动和转换,已经达到了空前顶尖的地步。
而无欢的极乐宫,就是收纳了所有动术师的地方。
三年以来,虽然无欢表面上一直称臣,可是,暗地里,一直在积累势力,寻找着机会推翻王朝。或者说是,刺杀帝王。因为帝王死后,他是唯一剩下的一个具有王族血统的人,那么就一定就是他继承王位。
所以,每次无欢从极北之地的极乐宫到王城来的时候,王都要光明寸步不离他身边。
因为光明是无欢唯一顾忌的一个人。
文武百官站立在正厅的两边,光明站在最靠近王的位置,他此时带着面具,透过面具上眼睛的洞,他看着王座上的国王,国王王座的另外半边被垂下来的金色帷幔遮住了,谁都知道后面坐着的就是听说容貌惊为天人的王妃倾城。国王甚至舍不得离开她片刻,于是,连上朝,都要带着她一起。然而又舍不得别人看到倾城的美貌,于是就用帷幔把她遮起来。
当所有人都在等着无欢进殿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没有来由的疾风,然后,谁都没有看到在什么时候,无欢已经安静地站在大殿的中央了。
纯白色的长袍,白得几乎接近纯净的地步,似乎有无数柔光笼罩在他的白色长袍上面,泛出无限纯净的白光。
黑色的长发,随着围绕在他身边的风四散开来。
黑色的眉毛,星辰般的眼睛,却有着邪气而甜美的笑容。那个笑容挂在他完美到几乎没有瑕疵的脸上,显得格外地充满神秘的诱惑力。据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抵抗他的诱惑。
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正殿里。
非常的明显,可是却又很清淡。是从无欢身上散发出来的。类似汀兰的香气。
就连光明都不得不承认,无欢是一个太完美的男子,如果不是有着谋反的心理,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完美得接近神的男子。
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出入王宫不带面具的男人。
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愿意。
只要这一个理由就行了。从来没有人敢勉强他。
无欢微微地朝坐在王座上的帝王点了点头,就算是行了礼貌。
虽然很嚣张,可是大殿上一个人都不敢说话。甚至连王都觉得这没什么。
帝王从王座上站起来,问无欢,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啊,北公爵?
无欢笑了笑,又是那样邪气而美好的笑容,像是最舒展的风一样掠过大殿,他说,给王带来一件礼物,可以送给王妃倾城。
听到王妃倾城的名字,王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他不愿意从别的男人提到倾城的名字,特别是无欢这样的男人。而且他也不愿意他在王宫里呆太久,因为,他那张没有面具遮盖的面容,几乎可以吸引所有女人的目光,就连在朝堂上的这些身为男人的大臣,也一直在盯着无欢看。所以,王也知道,现在帷幔后面的倾城同样可以看见无欢那张英俊到无法相信的容貌。
就像无欢的出现一样,谁都没有看清楚他手上的那个巨大的盒子是如何出现的。
无欢伸出手在盒子上轻轻一拂,然后盒子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打开了,无欢轻轻动了动手指,盒中缓缓地升起一件全部由羽毛织成的衣服。
无数纯白色的羽毛,泛出柔和的白色光线,像是笼罩在无欢身上的那些柔光一样。无欢把手往前一送,那衣服悬在空中,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朝着王座飘过去。
不过所有人都对这并不感到希奇,因为对于精通动术的无欢来说,移动一件衣服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和喝水吃饭般普通而简单。
不过王却瞬间变了脸色。
可是无欢却当做没有看到。他张开口,用低沉的,却很温柔的声音说,王,这是我从极北之地带来的千羽衣,希望王妃喜欢。
“千羽衣……”
“这名字可不太好啊……”
“他是故意取这样的名字的吧……”
“哎,太挑衅了……”
“也只有他敢送这样的东西给王吧……”
无数的议论声悄悄地从大殿内浮起,嗡嗡地充斥在宽敞的空间里。回声四处游走。
王转身离开了王座,走之前留下了一句“你的心意本王很感谢,没别的事情的话你先退下吧。其他人也可以退下了。”
人群纷纷朝着门外走去,而无欢站在当场,安静地微笑着。
依然是那样甜美,而邪气的笑容。
就像所有王城的人都知道极乐宫一样,所有的人,也一样知道千羽楼。
和极乐宫一样,千羽楼的存在一直是王的心病。
天极历790年。王朝繁盛。光阴浩大。
当今天下的咒术师,是从上古时候就一直延续下来的,可是到后来,咒术师越来越少。到最后,咒术已经演变为王族专属才能学习的技能。所有稍微会一点咒术的人都被皇亲国戚邀请到家中,地位尊贵,就为了自己的儿女后代能够学习咒术。
而那些仅存的咒术师中,最优秀的咒术师,全部都属于千羽楼。
而千羽楼的人,全部都是女人。
可是,相对于这个王朝同样著名的两股力量,日昼城和极乐宫,千羽楼却是如同荒海遗迹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千羽楼的正确位置。
没有人知道千羽楼的首领是谁。
没有人知道千羽楼里到底有多少个咒术师。有些人说是一百个。有些人说是一千个。
而唯一知道的,就是,千羽楼里的所有女人,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一种鸟。
每一年。每一个月。甚至每一天。
都有朝廷做官的人被刺杀。
所有被杀的人都死于咒术。
而且就算是王城里守卫最森严的王宫,也是经常受到千羽楼的偷袭。
防不胜防的咒术将王城笼罩在一种疾风高楼摇摇欲坠的气氛之中。
要不是光明大将军在王宫周围布下的白光结界能够洞察一切王宫内的咒术能量流动,稍有异常光明就会迅速赶到王宫,那么,王早就被刺杀过千次万次了。
千羽楼是光明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也是帝王最大的一块心病。
可是,极乐宫可以平定,蛮人可以击退,降头师可以统御,但,千羽楼却一直像一个古老的传说般存在着。
像是迷一般的,遗迹一般的,存在着。
如同悬在头顶的,三尺锋芒。
如同哽在喉间的鱼骨。
可是,千羽楼却并不仅仅威胁着王城。同样也威胁着极乐宫。
因为两个组织,有着相同的目的:推翻王朝。
所以,有了千羽楼,就不会有极乐宫。
所以。
千羽楼。极乐宫。日昼城。
三个微妙而又奇怪的关系。
两个想要取帝王的命。一个想要保护王朝的安定繁盛。
却彼此两两为敌。
就这样微妙,而沉默地存在了很多年。
一直到王城的官兵贴出了那一张在沉月轩门口的告示。
一切就像是水波般,微微摇晃起来。
那张告示的内容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飞速地在这块繁华与洪荒并存的大陆上传递,像音浪一般地,翻山越海,汹涌着朝前覆盖而去。
所以,当老板娘在沉月轩的前厅里看到了来自南疆打扮的降头师和来自群岛上的虫师时,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各种各样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聚集在沉月轩里。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了地平线。
整条街道华灯初上。红楼酒肆飘出一阵一阵甜腻的香味。
沉月轩的老板娘看着手中的账目,手指在每一间房间的客人名字上划过去,账目上除了记载着每个客人的名字之外,后面竟然每个人都有着批注,那些神秘地客人的来处和身家,在老板娘手中的账目上,竟然就像是被登记在将军出征壮上的士兵名目一样清晰。老板娘笑着,看来很满意店小二的办事能力。
账目上写着:
“疾风院,七牧察,西北游牧巫师。
“墨竹院,蓝矶鸫,南疆降头师。
“沉水院,泫小柔,中原世家,善用毒。
“浮云院,怒莽,游散在中土的蛮人。
“飞鸟院,孔雀,不明。
“沧海院,流光,星罗群岛虫师。
“繁星院,离火,逍遥海百通门。”
而离火和他带的两个小姑娘,还有住在飞鸟院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孔雀,现在都在前厅吃着晚饭。老板娘看了看他们,然后又笑了。
她似乎很爱笑。
不过谁也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而笑。又或者,根本没有原因,她就笑了。
本来对于帐目上那个孔雀后面只写了两个字“不明”,她是应该很不满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她一点都不介意店小二没有查出她的来历,或者,她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
沉月轩的店小二刚在大门口把两盏极其华丽的琉璃宫灯挂到门廊的横木上去,就被从远处传来的嘈杂的声响吸引了注意,他转过头去,看到长街尽头那里,行人纷纷退让,似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朝着这边来了。看了一会,就看到七个白衣人缓慢地走过来。
在遥远的长街的尽头,很慢很慢地走着。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遥远的街的尽头处踱着步的七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离他只有十步之遥了。店小二揉了揉眼睛。不太敢相信。
等他再揉了一下之后,就看到七个白衣人已经站到了面前。
然后他两腿一软,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老板娘正在打着算盘算帐,就被店小二跌跌撞撞地冲进前厅的声音打断了,他面色发白,头上是几颗豆大的汗水,从大门走到柜台前,撞歪了一张桌子四张凳子。
这惹得老板娘皱起了眉头低声骂了句,你见鬼了啊你?
店小二咬着牙,哆嗦着猛点头,口中结巴样地说着,“极……极……”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来,店门口进来的人就帮他补完了这一句在他口里憋了半天的话。
一个爽朗而有磁性的声音说了三个字:极乐宫。
七个白衣白衫的年轻男子在前厅里或站或坐,有的人微笑着,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翻转着手掌,然后茶壶就像是被隐形的人托着一般把他面前的杯子倒满了茶。最后一个进来的也是最年轻的男子,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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