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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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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乞买是个粗人,虽曾随辽主狩猎,却哪里识得数目?还是阿骨打自问自答:“我看一百万总是有地,我女真人纵然再能征惯战,又能杀却多少?倘若一擒到俘虏便杀了,或是索取赎金,契丹自知不免,势必人人死战,那时我兵伤亡必重。今将此人放归,使契丹人见了,都知被俘亦可不死,日后若是战况不利时,便会甘愿归降于我。我今日放了此人,便是得了日后地无数契丹人,何乐而不为?”
吴乞买这才领悟,称颂阿骨打睿智不已,余众亦皆心服。马扩心中却道:这阿骨打规谋弘远,其志甚大,果然是个枭雄之辈!
第五十九章
此战之后,阿骨打放走的俘虏并不止大药师奴一人。从所擒获的渤海人中,他拣了两个较为贪财怕死之人,给以金银赏赐,命他俩装作是从战阵中逃归之人,回到渤海人当中去,晓谕众人说“女真渤海本是一家,如今阿骨打起兵讨伐有罪之契丹,不敢伤及无辜”。在马扩看来,这多半是因为前日宁江州外一战,渤海军的骁勇善战给阿骨打留下了深刻印象,能以智取者何必力敌?
“只从这件事上,亦可看出高相公思虑深远,早早便在渤海故地、今辽国东京道栽下了钉子,阿骨打如今方始着手招谕渤海,恐以落了后手了。”马扩暗叫侥幸,随即便记起高强的嘱咐来,因为郭药师起兵的时日未定,端看女真与契丹初战胜负如何。如今女真得胜,按照高强事先的吩咐,郭药师应当趁此机会立即起兵,南下攻占苏州和复州,将这两个最接近大宋登莱的州军占据,以便与中原沟通。
是以女真初战得胜的消息对高强这边亦是极为重要,应当尽早送出为上,无奈马扩孤身在此,为避嫌疑也不曾带了信鸽随身,想要送出消息难比登天。不过回心一想,他却又安然,想那两个渤海人被阿骨打纵归招谕渤海人,这女真起兵得胜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辽东各地,凭郭药师一众如今在辽东的威势和数年经营,哪里还收不到风?到那时不待自己这里,想来郭药师和花荣那里亦当有所行动了。
扫平了宁江州,阿骨打率军归还本部,一路上众女真人计点虏获,人人都是兴高采烈。马扩见状,私下问了粘罕,才知女真并无摇役赋税之说,壮者皆为战士,平时渔猎。战则自备兵仗马匹粮秣等出征,因此战斗中个人的战利品通常都会归个人所有,除非是有所争议者,才由部落大人孛堇等裁断。至于府库等积聚财物,则是直接归部落的孛堇,或是领兵出战的猛安、谋克所有。此战前后杀敌不下四千人,沿途虏获奴婢更是过两万,而参战女真正兵亦不过三千多。每人单奴婢便可分得五六名,对于一向贫寒的女真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了,更何况宁江州一州的积聚?
众女真兵喜形于色,有的已经得意忘形,在马上打开酒袋来痛饮,更有的便在途中骚扰起所押解地男女奴婢来,那些奴婢自然哭叫挣扎,众女真兵大笑为乐,丝毫不以为意。偶尔有的年轻女真出手虐打奴婢。还会有老成者出来制止。这却不是什么仁道,乃是将这些奴婢都视为自己的财物,如同牲畜牛马一般。怎肯自己打坏了?
师还途中,又去达鲁古城治下实里馆女真部落耀武扬威一番。据娄室说,阿骨打起兵之时,亦曾向这个部落征调兵力参战,但实里馆女真系辽籍甚久,不敢轻易作反,又不愿意和同族自相残杀,因此采取中立立场。现在阿骨打获胜,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了,只是虚声侗吓一番。实里馆部便乖乖俯首称臣,并献出资财若干,阿骨打这时便现出其豁达大度的一面来,将实里馆女真亦编成猛安,仍旧由其大人孛堇为首领,只须以后赴战时出兵就是。
五天之后,女真大队回转来流水旁的故地,当即在部落中掀起一阵欢喜的狂潮,而阿骨打将此战的虏获和实里馆女真所献的资财悉数拿出来分给众人。益发令各部归心。趁此时机,阿骨打将女真原有地猛安谋克编制成为较紧密的军事组织,定制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并任命此战中有功及素有威望者分别统领;又用此战虏获的金银打造金牌和银牌,交给新封的猛安和谋克们作为信物,从此女真传令用的信牌算是不用再刷金漆了。
马扩在此亦与苏定重见,虽只相隔数日,然而二人说起别来情由,却都明白,就从这一战发端,塞北万里疆域上便要掀起一场极大的风雨来,至于何时平息,以何种方式平息,却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苏定在北地数年,这里已经建起了鸽站,当即用密码将马扩所见的宁江州一战战情书写下来,飞鸽传与盖州的花荣知晓,至于如何攻取苏州和盖州,则花荣早有筹略。
之后一连三日,女真全部都处于喜悦之中,路人遇见俱都满面欢笑,许多人更喝的醉醺醺,营地中酒气冲天。只是人若喝醉了,旁边同族便用绳索捆缚,待其醒来方解,道是女真醉酒常闹事杀人,虽亲父母亦不辨,惟有捆绑而已。到了三日头上,忽然有人来请马扩,说是有契丹人来献款纳降,郎主请他去观礼。
马扩心中暗惊,估不到女真兵势如此之锐,而契丹亦如此不堪一击,一战之下,不过小败,居然就有人来献款纳降了?他正要随来人前去,忽地心中一动:“即便是契丹有人来献款,为何要我这个外人在场?此亦不是什么敌国大礼,何用外人观瞻?”
他身系高强地使命,凡事亦多想了一层,越想越觉得不对,这阿骨打莫非是有意将他这南朝人作个幌子,来要挟对方地使者么?虽然未必如此,然而不可不防。
马扩即入内更衣,出来时已经换了女真的皮裘外衣,用一顶皮帽裹着头,再加上脸上抹着厚厚的油脂防冻,猛一看上去倒有几分象女真人。那使者不知其意,见状却笑,称赞他甚有女真之风,马扩亦笑而不答。
女真居处甚为简易,即便阿骨打这里是方圆数千里生女真部落中最强一部,其公共建筑也只有一个大窝棚,周围密密植着柳树,顶上苫草盖着,下面烧着大火炕,众女真孛堇团团围坐,阿骨打坐在当中,对面一个使者单膝跪倒,正在那里说话。
一见马扩进来,却换了装束,阿骨打先是愣怔,微微点了点头,随手示意马扩在近门处坐下。却听那使者以契丹话说道:“……我部大王夔离不自来仰慕太师豪雄一世。今闻太师举兵击辽,师必克捷,因遣小人来献白马一对,以为贺礼。”
阿骨打不动声色,一旁粘罕却道:“你家大王夔离不,我当年亦曾见来,自是英雄人物,曾勒兵追击马贼至我境上。今既来纳款。甚是美意,只是你家大王自己为何不来?”
那使者显然是巧舌之人,正要解释时,粘罕挥手将其打断,喝道:“铁骊部与我毗邻,若不从我,便附契丹。近日闻你家大王颇受辽主宠信,以封作大帐铁鹞子详稳,正是位高权重,岂有一闻我家起兵。便即来投之理?你今次来。,必是有诈!”
马扩听见粘罕这般说,猛地省起:“临行时高相公数塞北人物,曾说过那奚人铁骊部王子萧干与他相熟。如今这前来献款的亦是铁骊部大王,二者莫非有甚干系?粘罕又说此人曾勒兵追击马贼至女真之境,这益发说的象了。只是为何称作夔离不?”一时不得要领。
那使者见粘罕作色,却不如何惧怕,大声用契丹话说了几句,语速甚快,用词亦较为冷僻,马扩的契丹话水准只是和女真话一个层次,这便听不大懂了,依稀晓得这使者是在为那夔离不辩护。
二人你来我往说了一时。阿骨打忽然将手一挥,粘罕即时闭口。只听阿骨打向使者道:“远人来投,又赠我白马,自当谢过,只是若要议款,为时尚早。若你家果然有意时,我自当于鸭子河旁观之。”
那使者一听“鸭子河”三个字,脸色顿变,不复昔时从容。反而帐中女真人皆有些嘲讽之色。谈判至此已经进行不下去,那使者勉强行礼,便被送出。
待使者去后,吴乞买大笑道:“这厮,还道我不知辽兵已至鸭子河畔,那夔离不亦在其中,在此弄甚言语,煞是可笑!”众女真人俱都大笑不止,声音震得顶上覆盖的苫草簌簌发抖。阿骨打亦笑了一会,招手示意马扩近前,道:“也力麻力,你怕在使者面前露了相,叫人知道你南朝人与我女真有来往,那契丹多半会责难你南朝背,因此换了装束,是也不是?”
马扩被人叫破心事,却佯作不知,只说是入境随俗而已。阿骨打笑而不言,粘罕便道:“也力麻力,是我提议叫你前来,俾你知这使者来此之事,你可知那夔离不,当日与你家高相公亦是相熟?”
马扩暗凛,果然是此人!忙问道:“果有此事?我只听相公从容说及,在塞北曾识得一个奚人王子,唤作萧干的,却不曾听过什么夔离不。”
粘罕笑道:“萧干是汉名,他自有契丹名,便是唤作夔离不,自来北地大人皆有汉名与本族名,汉名乃是典籍所书尔,我等各族皆以本名相称,无怪你不识得。此人前年奉辽主之命,为铁骊部之王,复作了铁鹞子军详稳,听闻甚受宠信。只他那铁骊部更在我部之北,如今我这里一旦举兵,他入辽之路便绝,如何不来向我献款?只是却未必真心罢了。”
马扩方知其意:“郎主与诸位郎君唤我来,敢是因这萧干与我家相公有旧,欲知其详乎?”再回想一下适才的对话,好似辽国又已派兵前来,双方开战在即,这萧干亦在军中,因此女真人要确认一下,萧干与高强的关系。
果然粘罕点头道:“也力麻力,你甚知我,我亦不相瞒,你家相公连年将货物南北贩运,间关万里,中间岂无辽国大人为之遮掩?那萧干地与我接,本人又在南京作详稳,南北之道尽皆可通,兼又与你家相公素识,我意此人或便是中人。当日与你家相公既然有约,又承相赠许多兵甲,自不好轻易坏了誓约,故而要寻你相问端详。”
马扩已知又将大战了,却笑说高强与萧干只是泛泛之交,这南北货运并不与他相干。
阿骨打见说,点了点头,忽地站起身来,手中一根木杖一挥,喝道:“契丹闻知宁江州陷城,今已遣兵来攻我,闻说已至鸭子河矣!”
众女真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指天划地,以手捶胸,都要求即刻出击迎战辽兵。阿骨打便道:“辽国兵多,若迁延时日,大兵猬集,便不易对敌。如今辽人轻慢于我,只命来流河路都统萧嗣先率八千军来攻我,若能迎头击破此军,则余众丧胆矣!我等即刻出发应敌,余众悉随我马鞭所向进兵!”
说罢,也不待众人答应,阿骨打大步出帐,翻身上了马背,将马鞭高高举在头顶,口中蓦地狂呼一声“呼嗬!”那马一声暴叫,四蹄翻飞便奔了出去。
马扩好在是在近门处,见众女真人疯了也似地向外冲,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闪身到了门外,却见一众女真孛堇纷纷跳上马背,口中狂呼大叫,号角四面响起,乱纷纷地便跟着阿骨打冲了出去。
“这就出兵了?”马扩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赶回自己营帐,副马亦不及牵,只骑着坐骑,也跟着大队向前而去。他是亲耳听见阿骨打号令地,已是这般仓促,其余女真人多半都没明白怎么回事,更是不堪,三五成群地散在路上,有的人便在马背上腾出手来披带盔甲。只是虽然出兵仓促,女真地士气却极为高昂,众人口中都喊着一句话:“看马鞭!看郎主的马鞭!”
长长的队伍,就以这一柄马鞭为指向,一天之内长驱百里,到了鸭子河畔。入夜时分,众女真人正在休养马匹,阿骨打却又跳上了马背,手中举着火把,在诸军间游走,口中大声喊着:“适才,我已经要入睡了!但是木枕却三次拒绝我的头!希尹,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希尹也举着火把站出来,高高瘦瘦极为醒目,大声回答道:“郎主,此乃神明警示,我们不当在此歇息,应当继续进兵!”
阿骨打大吼一声:“你们听到了,这是神明的警示!我们继续进兵!”说罢又上马,高举火把向鸭子河方向冲去。众女真听了,益发勇气百倍,也纷纷点起火把来奋勇向前,口中的话却变成了“看着火把!看着郎主的火把!”
黎明时分,阿骨打率先赶到鸭子河畔,身边只有粘罕等寥寥十余骑,余众悉数散落在后。马扩仗着坐骑是苏定所赠的好马,又只披着掩心甲,轻装前进,因此居然也在这十余骑当中。阿骨打向河上看了一眼,回顾看见马扩也在身后,不由得笑道:“也力麻力,神明警示果然不欺我,你看那是什么?”
马扩看时,只见河上薄雾中有人影晃动,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伙辽兵正在那里凿冰。他喘了两口气,点头道:“果然来的好,若是晚几个时辰,辽兵将冰道凿开了,咱们便过不得河,只能眼看着辽人集结大兵了!”
阿骨打大笑,还未说话,粘罕、吴乞买,以及阿骨打几个儿子纷纷请战,阿骨打便命自己地次子斡离不当先,率十余骑踏着冰面冲了过去。那伙辽兵猝不及防,只两个回合便逃散开去。
待天色全亮,阿骨打率军渡河,点检士卒,不过一千五百甲士而已。然而有了神明征兆在先,成功渡河之后,所有的女真战士俱都勇气百倍,全然不顾一比五以上的兵力差,直冲辽国驻军的所在——出河店而去。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女真人勇猛异常,悍不畏死,而辽兵气为之夺,只是仗着人多苦苦支撑。正战到分际,忽有大风从西北而起,卷尘扬沙,正对着辽兵迎面刮来。辽兵本已支持不住,现在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如何迎敌?当即大败而逃,女真乘胜一路追杀百里,阵斩辽军来流路都押官崔公义、大帐控鹤军指挥邢颖等大将数十员,辽国全军八千人,仅有都统萧嗣先等十七人得以逃归。
当花荣接到马扩关于这出河店一战的情报时,信尾一行大字格外醒目:“至此,女真兵已过万也!”
作品相关 高俅随笔
更新时间:2008…10…13 20:30:58 本章字数: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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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虫
凡是看过《水浒传》的,无一不会对其书中的头号反派人物高俅——高太尉印象深刻。把林冲搞得家破人亡的是高俅和其义子高衙内,发兵三打水泊梁山的是他,最后陷害宋公明等诸好汉的还是他。总之,高俅是个坏透了家伙。《水浒传》是小说之言,当然不能以此为史,不过高俅在北宋末年确有其人,可惜在以庞杂而著称的《宋史》中却无传,不能说不有点意外。那么历史上的高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俺不揣浅陋,梳理一下史料,也写上一点儿,望诸方家指正。
(一)高俅的平步青云
在《水浒传》中,第一回出场的就是这位高俅。书中说高俅原被人称为高毬,后来因为此名称实在不雅,发迹后被他改为了高俅。这应当是小说家的丑化,实际并不是如此。因为他的兄弟名字分别是高伸、高傑,都是人字旁,显然他的真名就是高俅。《水浒传》中说高俅是通过开赌坊的柳世权、开生药铺的董将仕辗转推荐到小苏学士(即是指苏轼)手下的,这过程史无记载,大概也只能当成齐东野语了。不过再往后面的过程,高俅从小苏学士手下转到小王都太尉,再到端王(后来的徽宗)手下,却不是空穴来风。此段系出于南宋王明清的《挥麈后录》卷七中的“高俅本东坡小史”,这里不妨抄上此节:
“高俅者,本东坡先生小史,草札颇工。东坡自翰苑出帅中山,留以予曾文肃,文肃以史令已多辞之,东坡以属王晋卿。元符末,晋卿为枢密都承旨时,祐陵为端王,在潜邸日已自好文,故舆晋卿善。在殿庐待班,邂逅。王云:“今日偶忘记带蓖刀子来,欲假以掠鬓,可乎?”晋卿从腰间取之,王云:“此样甚新可爱。”晋卿言:“近创造二副.一犹未用,少刻当以驰内。”至晚,遣俅赍住。值王在园中蹴踘,俅候报之际,睥睨不已,王呼来前询曰:“汝亦解此技邪?”俅曰:“能之。”漫令对蹴。遂惬王之意,大喜,呼隶辈云:“可往传语都尉,既谢蓖刀之況,并所送人皆辍留矣。”由是日见亲信。逾月,王登宝位。上俊宠之,眷渥甚厚,不次迁拜,其儕类援以祈恩,上云:“汝曹争如彼好脚迹邪!”数年间建节,循至使相,遍历三衙者二十年。镇殿前司职事,自俅始也。父敦复,复为节度使。兄伸,自言業进士,直赴殿试,后登八坐。子侄皆为郎。潜延阁恩倖无比,极其富贵。然不忘苏氏,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恤甚勤。靖康初,祐陵南下,俅从驾至临淮,以疾为解,辞归京师。当时侍行如童贯、梁颇成辈皆坐诛.而俅独死于牖下。”
从这段中,我们可以知道高俅的确曾是苏轼的小史(也就是小秘书一类的角色),也倒聪明伶俐,抄抄写写倒也称职。苏轼从翰林侍读两学士(翰苑)外调到知定州(也就是中山府),这是发生在元祐八年(1093年)九月的事情,东坡先生在十月就已经到任了。而曾布(曾文肃)此时却是在知瀛州(也就是河间府),他是在来年初才回到东京的,这就引出了一个时间和地点的问题,即是苏轼何时何地要把高俅送给曾布?这里俺不妨分析一下。河北的定州与瀛州相比邻,苏轼完全可以很方便地与曾布通信。虽然苏与曾布分属新旧两派,但曾布是属于新党中比较非主流派的,与王安石、吕惠卿等的关系都处坏的,而他与旧党的关系却颇为微妙。曾布在元丰年间一直不得志而被外放,恰恰是在元丰末年神宗死后,政局发生变化时,这才回到汴梁出任翰林学士,甚至连司马光也想拉拢他。而苏轼也绝非门户之见很深的人,二人在元祐年间是有所交往的,而且还比较客气。还有一点值得重视的是,《挥麈录》的作者王明清,他的外祖父乃是曾纡,而曾纡就是曾布的儿子,曾家的事情(不涉及党争等大的是非)他还是可以信赖的。所以,我以为苏轼就是在元祐八年十月至绍圣元年初期间,于定州写信给曾布要转让高俅的,同时也可以推断高俅应是也随苏轼去了一趟定州。但是曾布婉拒了,于是苏轼又把高俅推荐给了他的好友王诜(王诜,字晋卿。既是《水浒传》中的小王都太尉),这回办成了,于是高俅又回到了东京。
《水浒传》中虽没明说,但实际上指王诜是个浮浪无行的人物,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王诜是宋神宗的妹夫,端王(徽宗)的姑夫,王诜虽然是堂堂驸马,但却是一个招蜂引蝶之辈,冷落蜀国长公主。公主后来郁郁而死,气得神宗把王诜在公主葬后立刻贬谪。不过王诜却是一个丹青书法的好手,徽宗在潜邸时,就常与之切磋,关系很好。元符末年(或是指元符三年,即1100年),高俅的人生因为一次偶然事件而发生了重大转折,这就是与端王赵佶(所谓‘祐陵’,就是指徽宗,这是他‘永祐陵’的简称)的相识。王诜与赵佶在等候上朝时期相遇,赵佶忘了带篦子刀,于是向王诜借了一个,修理了一下鬓角。赵佶用后对王诜说:“这篦子刀的样式非常新鲜可爱”。王诜回道:“我最近做了两个,还有一个没用过,稍后就派人给你送去。”晚上,王诜就派高俅到端王府去送篦子刀。碰巧,赵佶正在园中踢毬,高俅便站在一旁看,微有不以为然之色。或许是赵佶注意到了这个小厮的神情,便问道:“你也会踢吗?”高俅倒也年轻气盛,回答说能。于是二人对踢,结果甚合赵佶的口味。赵佶大喜,当即派人传话给王诜:“谢谢你给的蓖刀,连同派来的人,我一起收下了。”于是,高俅终于变成了端王赵佶的亲信手下。事情更巧的是,很快哲宗就死了,赵佶幸运地被选中为继位者,位登大宝,成为了大宋皇帝。而高俅这个搭上末班车的潜邸“旧臣”,也鸿运当头,一下子从一个闲散王爷的玩伴儿,一跃进入了大宋王朝的官场。
(二)高俅的飞黄腾达
赵佶即位以后,高俅这个新受宠的潜邸“旧臣”,便被特别恩宠,开始了直升飞机般的升迁。
宋朝是采用“右文左武”的政策,不过这是针对权力和威望而言的,武臣的俸禄和品级实际并不低。既然文臣的权力占先,自然对其的要求也就要高。有宋一朝,文臣体系基本上完全被进士(及第)出身的士大夫所掌控,对于像高俅这般的闲杂人等,要想要挤入这***是极不现实的。不过,武臣体系虽然望低权小(相对而言),但是在俸禄等实惠方面一点也不差,升迁的伸缩性也大。显然对于高俅这类人物来说,这才是仕途的捷径,于是高俅便就此“从戎”了。
对于高俅在徽宗朝早期的官职和升迁过程,史无具载,只是知道至迟在政和七年(1117年)正月前,高俅已经身为殿前都指挥使这样的高位了。那么高俅在此期间都做过什么呢?这得从《宋南渡十将传》卷一“刘錡传”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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