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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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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0…14 0:41:34 本章字数:5679
格说起来,这事倒也不能完全怪高强,这两日伙着老和童贯掰手腕,他明知自己还嫩的可以,更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副心思都扑在上头,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在太尉府中和老爹密议。那太尉府并非高强自己的别院或者博览会,把门的都是高俅自己门下人,高强进出之际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哪里晓得李清照是去别院寻他,既然寻不着,高强手下的亲信又多半都在外面干事,牙兵节级曹正亦随在高强身边,别院竟无一人晓得李清照的干系,只把易安居士的留书当作寻常信笺,随便派了个门子转到太尉府来便罢了。那太尉府的家人又不常和高强接触的,平日里这般投帖求见高家父子的不知凡几,他们也不知轻重,随便就那么一扔,易安居士的墨宝便也只好泯然众纸矣。
查明了前后备细,高强一个劲地搔头,当日二人深夜相逢,李清照说出有事求见的话来,那么必定是真个有事,也是凑巧,当天高强连家也没回,径自就去上朝,否则若能对家中诸妾交代几句,也不至于生出这事来。
总而言之,不管首尾如何,答应了别人的事却没放在心上,这错总是在己。高强忙即从老爹府里搜罗了几件古玩,叫曹正捧了,骑马往博览会来。
刚到门口,远远望见有车驾将行,曹正日常在博览会内外行走,已是看的熟了,一望便知是谁人地座驾。赶紧向高强道:“衙内速行,前面将行的便是易安居士的车驾!”
高强闻听,见那车驾果然是已经在走着,也顾不得众目睽睽了,双腿一夹马腹,那马自是神骏,虽在闹市街头亦如履平地,三蹿两蹦到了切近。那博览会门口把守的兵丁还道有人闹事。打眼一看一匹长大白马。当即不敢妄动,有那机灵的已经跑过去叫住了车夫。
高强到了车前,片腿下马,攀着车辕道:“车中敢是李易安么?本相……这个,下官来迟,还望海涵则个。”说话间,曹正亦到。捧着古玩盒子站在一旁。
车帘掀处,高强总算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李清照,但见她面色红润,穿着出门远行的装束,显得甚是精神,可这脸色就够瞧的了,当真如冷水一般:“高相公贵人事忙,怎么有心来效攀辕之事?妾身如何克当!”
自打结识李清照以来。高强还从未见她这般脸色。亦晓得自己行地差了,但见周遭已经围了许多人在那里指指点点,情知这里不是说话地所在。一个不好被人认做自己唐突了才女,再激起汴京百姓脑海里关于花花太岁地记忆沉渣的话,当真要弄到水洗不得干净。
当下小心翼翼,将曹正手里的盒子接过来捧上,笑道:“非是下官莽撞,前日易安居士托下官寻觅几本古物,现已觅得,将来送与娘子品鉴,不意望见车驾将行,唯恐赶之不及,方才如此。娘子何不权且回转,收了这几本古物,再行登程?”
李清照见他说话时小心翼翼,又见周遭人多,也只得轻喟一声,将车帘放下,吩咐转了回去。高强大受鼓舞,便也捧着盒子亦步亦趋,伴着李清照回转博览会金石斋,到了内室之中,二人对坐,有使女点了茶来,又要焚香,李清照却说不必,遣她下去了。
高强见李清照一不除去出门的衣衫,二不令使女焚香,知她仍要远行,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当即告了罪,将自己这几日脱不开身的情形说了一遍。
说罢,打眼去看李清照的表情,却见既未回嗔作喜,亦未轻嗔薄怒,看上去倒似有些惆怅唏嘘模样。高强心里正犯嘀咕,忽听李清照悠悠叹了口气:“相公,若说无缘时,你偏生又能赶上妾身车驾。若说有缘时,偏生相公国事操劳,须臾不得离京。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当真叫人无奈。”
“什,什么有缘无缘的,李清照何时变得这么直接了?本衙内这里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好歹你作点铺垫啊!”高强大出意料之外,一时不敢说话,只把眼睛在李清照面上滚来滚去,想要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却听李清照又是一声轻叹,方抬起眼来正视高强:“相公,可知适才妾身远行,是要去往何处?”
我哪知道!高强十二个小心:“近年来大娘子多在各处奔波,行踪不定,请恕高某不知。”到了私室,他也不再自称下官了,径自用姓氏自谓。
“这一处,相公虽然一时猜想不到,却定然是知道地。”李清照又盯了高强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幽幽道:“妾身将去之处,乃是那京东青州,二龙山,宝珠寺。”
高强大出意料之外,谁想到她会突然提及蔡颖隐居的所在?随即便想到,前日李清照说有事求见,她那时是刚刚回到京城,今天又匆匆要走,去向乃是二龙山宝珠寺……心里陡然一惊,高强不自禁地将身子欠了欠,向前倾着,道:“可是我家娘子
寺出了甚事?万祈大娘子不吝赐告!”
李清照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又叹了口气:“相公还记得世间有蔡大娘子此人么?实不相瞒,的确是蔡大娘子有事,她闻听相公领兵收复燕地四州,忽然说什么为免相公为难,定要落发出家,去作那沙门比丘。妾身苦劝不得,只得将言语吓住那宝珠寺中方丈,不许与她剃度,一面轻车赶回京城来,相请相公前往一探。无奈相公事忙,妾身欲求一面亦不得,惦记着蔡大娘子那里,今日便匆匆登程。”
蔡颖要出家?还说什么免得我为难?高强这下可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当下沉住了气。缓缓道:“此事首尾如何,还祈大娘子告知备细,高某方好决断。”
李清照见他倒有诚意,便也不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原来李清照年来四处云游,往通衢大邑去收揽金石古物,每次经过二龙山左近时,哪怕是绕些道路。总要上山去探蔡颖。二女遭际颇有相似之处。性情才学又堪抵,言语间竟甚为投机,彼此引为知己。李清照见蔡颖独居寂寞,便时常前去探她,陪她说些京中时事,也带些书籍物件之类,为她解颐。
日前李清照又上二龙山去。蔡颖见了颇为喜欢,留在山上暂住。说起京中时事,近来最大的消息莫过于高强与辽国谈判,收复了燕云四州之地,全国上下目为恢复故地地第一步,俱都翕然眺望好音,李清照心怀国家,自然也极关切这事。再加上是高强经手。她便第一时间将此事说与了蔡颖知晓。
哪知蔡颖听了之后,只是一阵欢喜,随即就皱眉深思。跟着就说出要度的话来,且请李清照观礼,再将消息传与高强知晓。李清照不意有此,惊的花容失色,流着眼泪苦苦相劝,又问她究竟为何要落发,蔡颖亦为之垂泪,却只是不言,逼得李清照只得出了下策,威吓当家主持不得给蔡颖剃度,又用言语逼住了陪伴蔡颖居住的那些高强地牙兵僧人,叫他们严加看守蔡颖,一面轻车回返汴京来,寻高强理会。
“不料相公一面难见,妾身无计可施,只得再上二龙山去央求蔡家妹子罢了。”
高强默默听罢,一言不发,就算听出李清照地语中甚有怨怼之意,他也只是苦笑。蔡颖为什么要度?很简单,多半还是为了那个什么诰命的事,她得知收复四州的消息之时,料定了高强要加官进爵,自己洝遥匾灿懈鲆黄饭蛉说刳久皇侵惺剐贾保热舾咔可肀叻θ耍癫皇墙腥诵埃砍⒘趁嫔弦嗖缓每础�
她当日已有请高强休妻之语,显见去意甚坚,后来只因要顾着蔡家子弟地政治前程,也顾着高家地脸面,方才提出隐居二龙山之语。在蔡颖而言,这只不过是迫于情势而已,倘若容得她自己选择,恐怕她情愿一死,也不愿再恋栈着高强正室这个名衔。如今她虽然隐居在二龙山,亦已造成了高强的困扰,当此局面,除了落发出家,自行空出高门正室的位子之外,她还有什么好的选择?
李清照见高强默不作声,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然道:“妾身观相公所作词章,信为性情中人,每每低回不已,譬如物是人非事事休之语,非满腹情怀者,谁能为之?不意如今蔡家妹子将欲破门出家,相公却无动于衷,大丈夫志在天下,岂可囿于一时之恩怨!相公未免太令妾身失望矣!”
高强到此,纵想不开口亦已不得,只得叹一声:“易安居士,你有所不知,当日颖儿出门独居,已是勉强,在她原是要我径写休书,逐她出门才是。是我念她秉性刚烈,出门之后不知要作出什么决然的事来,百计设法相劝,方才令她暂留我门中,只是隐居而已。娘子,你亦是宦家女,也当明了颖儿的苦楚,在她固然是无颜见我,我又何尝不是有负于她?如今她要落发出家,我自是不忍,只是莫说我国事缠身,须臾也离不得汴京,纵我能往二龙山一行,见了颖儿之面,我又将如何对她?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这件事本是他心中的恨事,一直不曾得人诉说,好容易有李清照这么个好听众,总算是一吐为快,动情之时,竟尔将后世辛稼轩地名句又给带了出来。以李清照的感性,其自身遭际有与蔡颖相似之处,本已自怜,又正在这局中纠结,自然对这一句感触犹深,口中喃喃念了两遍,当真是低回不已,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相公,你这里欲说还休,蔡家妹子却是未语泪先流……”只说了半句,已是不能自已,掩面哭了出来。
高强心头亦是压了大石一般难受,当日蔡颖虽是执迷,一意向着外家,其初衷却也未尝是要害他,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事情也过去了这么久,他心里纵然有些怨恨,也早就淡了,怎忍见她以这样的青春年华、满腹锦绣,就这样青灯古佛了此残
长长叹了一口气,高强探手项下,解下那个香囊来,递到李清照面前。李清照若有所觉。放下袖子来。看了看那香囊。看看高强,泪眼婆娑,不知如何。
“此物乃是当日颖儿出门之时留赠于我,我意乃是她尘缘所系之物,若我所料不错,该当有一对才是。今我国事在身,不能离京。烦请李大娘子将此物交于我家颖儿,再替我问她一句话,果真放得下否?若果放地下时,她亦知该当如何。否则的话,青丝虽落,尘缘未了,空门中亦未必是清净处。”当日高强在蔡颖走后,妆奁匣底只找到蔡颖和的这一阙钗头凤。自己当年作来送给她的聘词杳无踪迹。多半是蔡颖带着走了。既然她还带着这香囊,自然是尘缘未尽,以此来劝她回头。多少有些用处。
李清照虽不明就里,但见高强的神态,也知只得如此了,便将香囊接过来收好,拭干了泪水,低低福了福。道:“不知相公高义,妾身适才莽撞了,还望相公海涵。”
高强赶忙双手虚扶作势,道:“使不得,原是高某处事不当。”
既然高强走不得,李清照也只得自己上路。当下二人别过,高强送出门来,二人挥手道别,心头俱是一般地沉甸甸地。
却说李清照轻车疾行,路行非只一日,这一日已到了二龙山。此地她一年来个七八趟,原是走惯了的,当下弃车山下,步行登阶,亏了她不曾缠脚,走起山道来倒也轻快,加之心中惦记着蔡颖地情形,不知她是否已经剃度,脚下不由得越发紧了。
一路赶到山上宝珠寺,进门就问蔡颖剃度否?当寺地沙门乃是鲁智深地弟子,也晓得蔡颖来历的,忙说不曾剃度,只是自那日李大娘子去后,终日便在庵中诵经礼佛,甚是虔诚。
李清照听得蔡颖不曾落发,方才一块石头落地,这宝珠寺也不进去了,转身便奔后山的庵堂去。这庵堂原是当日潘金莲在此暂居时,鲁智深差徒弟为她搭的两间茅屋,及至蔡颖来此隐居之时,高强特意拨人相伴,将这两间茅屋翻盖成三间庵堂,多少令蔡颖的山居生活好过一些。
李清照急奔一路,到此处已经是累得娇喘细细,挥汗如雨,好容易到了庵前,乍听见熟悉的诵经声,她这才停下脚步,待气息转匀了些,方道:“蔡家妹子,姐姐回来探你来了!”
庵堂里诵经声骤歇,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一名女子灰布僧袍,束着长发缓步而出,不是蔡颖是谁?此时地蔡颖,与当年汴京那个富贵逼人的宰相家姑娘大不相同,洗尽了面上铅华,捻粗了纤纤细手,一身宽大僧袍,将无数绫罗锦绣尽抛下,俨然就是一个带发修行的比丘尼了。
见到李清照回来,蔡颖面上平静如水,只微微合十道:“李姐姐,你往返奔波,只为虚妄,这又是何苦?当日我都说过,他是不会来的了,我亦不须他来。”
李清照见她如此,又有些着忙,赶紧拉着蔡颖的僧袍,道:“妹妹,姐姐见到他了,不是他不来,委实是身有王命,走不得。我对他说及你要落发之时,他亦险些落泪,说道委实有负于你呢。妹妹,你可莫要错看了高相公,他对你委实尚有情义在。”
蔡颖见说,那一对唇虽是抿的紧紧,却不自禁的颤抖起来,咬紧了牙关方才吐出几个字:“姐姐,你莫要诳我,他若当真如此,怎会坐视你来回奔波,两手空空而回?”
李清照听了这话,心头倒生出一线希望来,暗想究竟是知妻莫若夫,高相公料得蔡家妹子尘缘未断,果然不假,这不分明还是存了怨怼之心么?既然有怨,便是有爱,佛家说因缘时,不是有说什么爱别离,怨憎会么?
李清照少读佛经,自然也无暇去搞清楚这两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一心只想着劝得蔡颖回头,忙将高强临别时所说地言语转述一遍,遂将那香囊从怀中取出,递到蔡颖面前。
当听得高强说此物当有一对,蔡颖已是难掩哀伤之情,再看到那香囊当面,一双大眼睛里泪珠盈盈,滚了两滚,终究是流了出来:“亏他晓得,亏他晓得!”一面哭,一面从僧袍里取出一个香囊来,和李清照手里地比一比,真个是一模一样,里面所盛的正是当日未嫁之时,高强送给蔡颖的钗头凤。
这一哭不要紧,李清照想起自己这一路担地心事,也陪着哭,两个平日里性情都极为刚烈的才女对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更喜两边无人,二人直欲将平生的眼泪在这一日都流尽了一般。
过了许久,二人方渐次收了悲声,蔡颖将袍袖抹干了泪水,举起手中的香囊来看了看,忽地往李清照手中一塞,道:“此物于我已是无用,烦劳姐姐将去还与官人罢!”
第十三部 燕云(下) 第三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10…14 0:41:34 本章字数:5488
颖这般交托,在常人看来不过是一事不烦二主,既然照携了那香囊前来,她也就同样请李清照也带了信物回去还给高强。然而李清照与蔡颖家世相似,遭际亦复相类,又是一般儿的胸怀锦绣,才学过人,说白了就是同样的一肚子弯弯绕,她可就不会想的这么简单了。
望着递到面前的香囊,李清照却不忙去接,微微蹙起眉尖道:“妹妹,此事乃是你夫妻间家事,你我虽然交好,终究是一介外人,只恐不便相托。妹妹还是命一家人返京交付相公罢。”蔡颖虽然在此隐居,宝珠寺上下却都是高强的牙兵,更有离京时被高强拨来看顾蔡颖的家人,因此李清照才有此议。
蔡颖凄然一笑,却不收回:“姐姐,我这一番心意,莫非你仍是要置之不理么?”
李清照心上顿时浮起当日蔡颖在汴京时,主动上门来与她结识时的话来。那时虽未明言,但蔡颖言语之中有意无意,总是提及要她也嫁入高家,姐妹同事高强的意思来,若非如此,以李清照的矜持和家世,就算文君寡居,高强对她又是有大恩,她也不会想出通过白沉香来试探高强心意的法子来。
此时见了蔡颖的言行,李清照何等的聪明,虽然事隔数年,仍旧立时想起这段往事来,不由得嗔道:“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我若愿……若愿如此,亦不须待今日。早两年便可以行于归之礼,况且当日相公以三事难我,曰再,曰年长,曰不得正位。可知相公亦无此意,妹妹又何必强人所难?”说到于归二字时,她也不禁羞红了脸。
蔡颖借着门外的光线,将李清照脸上地表情看的分明。她在此静居两年有余。灵台较前更是清明。如何看不出此乃情怀不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淡然道:“姐姐。官人的为人,我自问再清楚不过,当日虽然碍着两家倾轧,他待我亦未尝失过礼数。其人在宅内事上情义甚厚,他当日所谓三事。我虽不曾亲耳听闻,亲眼得见。亦可想及官人当日之心意。却不是嫌弃姐姐,只是怕委屈姐姐来我门中作妾侍而已。试想以姐姐这般玲珑的人儿。我见犹怜,何况我家官人这等怜香惜玉之人?”
说到这里。李清照更是大羞。直欲要离座而去,哪里有这样保媒的?何况是给她自己地官人保媒!待要发作时,却忽然明白了蔡颖的言下之意,骇然道:“妹妹,你说的何等话来,莫非你以为自己一旦出家。内宅无人,竟要我替你去为高氏正宅?天下焉有是理!”
袍袖一拂。起身就要出去。蔡颖手快一把拉住,刚一开口。眼泪又扑歃掉了下来,边哭边道:“姐姐。我亦知此事委屈你太过,只是我两年前便已无颜再事官人。是官人爱惜我和我家颜面,方才许我别居在此,仍旧担着这个虚名。而今官人为国立功,诸事顺遂。惟有内宅无人,我岂能再厚颜窃据此位?只是环顾内宅之中,无人能继我之后,若是任凭官人再择人时,诚恐别生事端,想来想去,只除是交托姐姐你,妹妹我方才了无牵挂,径可遁入空门之中了。”
她既然这般说了,李清照更加不能答允,这倘若应承了,蔡颖别无牵挂,这出家之事岂不再难挽回?那么她这一场奔波,到头来变做了是给自己作嫁衣裳了,传出去不要被人家说闲话,道是她蛊惑了蔡颖出家为尼,把高府正宅让了与她,堂堂李才女翻作一等鬼蜮肚肠的妇人,那不是冤哉枉也!
到底是才女,李清照瞬时便已想了许多因果出来,当下抵死不从,并蔡颖那一枚香囊也是死活不受,高强托她转交地那一枚也夺回来,不留在蔡颖手中,说是转回汴京去交还给高强,若是他要交与蔡颖时,让他自来便罢:“我堂堂李家女儿,不立嫌疑之地!”
蔡颖与她相交一场,原知她地脾性,日常听她说起高强时,无不在说高强文才武略俱为一时之选,更有经国大才,偏生又这般年轻,言下尽是一片景仰之意。正因如此,当日本是有意请她入内宅来,一来断了高强地外心,二来也好受自己地钳制,结果相交到后来,竟是彼此惺惺相惜,在蔡颖心中,要请李清照与她共事一夫地想法竟日益明朗起来。无奈家中生变,夫妻别居,蔡颖不得自主,这件事也就搁下了。
如今她决意落发为尼,想想高强家中从此无人,那身后留下的高宅正室之位,不知几人觊觎?蔡颖是个极度要强的人,自以女儿之身不能入仕宦,常以为憾,对于内宅的控制欲也就格外地强烈一些,要她不妒忌也可以,前提就是你不能威胁到她的地位,是以她能容小环,能容金芝,却不能容金莲,不能容师师,都是由她这性格而来。一旦让出正室之位,总得让
配得上高强正室地人,她方才甘心,在她心目当中,世性情都与她相似的李清照,方才是她地接班人。
今见李清照只是倔强不从,蔡颖心中也是发急,百计劝说无法,见李清照只是要走,蔡颖把心一横,起身就往外走,口中只道:“姐姐定要不依,我亦无法,今便去求方丈师父为我落发,官人那里如何亦顾不得了!”
李清照情知她有意相逼,奈何这一路奔波,为的就是不忍见蔡颖大好年华,如此下场,她自认此生不幸,至今寡居凄凉,平生为之含恨不已,兼之与蔡颖交好一场,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这般?情急之下,便行那缓兵之计:“妹妹,你莫要着忙,此事非小,且待我细细思量为是。”
蔡颖如何不知她有意敷衍?当下只是要去落发。李清照万般无奈。只得权且允了。
蔡颖见她肯从,笑了一时,刚说了一句“姐姐好福气,一进门来便有一品诰命”。旋即又想起自己身世凄凉。那笑容刚挂到脸上,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李清照看她地样子,禁不住地心酸,也陪着落了会眼泪,又劝慰了好半天。待用过了晚饭。两个女子便在这茅屋中抵足而眠。
李清照次日起来。便说要告辞回京去,蔡颖也不阻拦,只说道在此相候两月。两月之中若不得李清照和高强地好信,便即要落发出家;若是得了好信时,虽然落发。却可回京去在家中居住,大家亦好团聚。
对于外人来说。俩人之间的这种约定简直就象小孩子斗气一样的可笑,说来说去。这蔡颖不还是只有出家一条路可走?只是李清照心中别有计较,当下亦答允了,便辞别了蔡颖,复往前山来。
这宝珠寺当日乃是鲁智深主持,亦做过山寨,聚过三五百条好汉,因此寺中僧人风格豪放,喝酒吃肉一概不禁。自打鲁智深走后。因蔡颖来此隐居。这寺中僧人又多是自己人,高强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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