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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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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居中与高强饮了两巡。放下酒杯。回顾了一番二人十年相交以来相互扶持。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光辉历程,俄尔方道:“贤侄。古语云,慎终追远,你我相交一场,如今这一道关口大是不易,还需你我同心协力,方可履险如夷。”
大家既然是老朋友,高强也不作态,便道:“郑世叔,方今何相公病重,我亦遣了一名神医前往探过,虽经诊视,略微好转,然而据那神医所言,何相公已是病入膏肓,最多不过两月之命。这左相乃是大宋臣僚之首,叙百官而朝同列,最是紧要,故而昔日蔡相去后,官家便以帝师何相公居此,倚重非常。如今左相之位眼见又有一争,论起学士资 历、历任两府,郑世叔原也当得此位,更因身为外戚之故,深得官家信重。然而所难者亦在于此,本朝历来外戚不得干政,郑世叔得以官居左丞,已是异数,倘若再居政府为相,小侄恐怕朝野士大夫群议将汹汹 也。”所谓神医者,自然是安道全了,高强得知何执中病重之后,便即命他前去诊治,施以针石,济以汤药,何执中因此稍稍振作,因而昨日才能上朝。这等小小收买人心的举措,在现今是唯恐不足,高强自然是处处留心。
郑居中叹道:“诚如贤侄所言!自蔡相去后,这数年来何相公垂拱为相,我等数人相得益彰,朝堂上一片和气,和中而能济外,故而贤侄军兴北伐,所向克捷。然而何相一旦病危,眼见得这朝中的一团和气登时变做了诡谲猜疑,群臣皆熙熙然仰望左相之任,不复往日推诚之态,吾心甚惜之!今日请贤侄一叙,也不是吾定要居这左相之位,顾念数年来大家相处不易,莫要一时失察,叫旁边窥伺的宵小之辈钻了空子,那时节噬脐莫及也!”
高强忍不住侧目,心说你嘴上说的漂亮,竟似要团结大家共创和谐社会,本衙内要不是认识你十几年,险些要被你骗了!不想作左相的 话,你找我开什么小会?还不是想要我表明态度支持你!
话说高强现今的处境,就好似是西汉时贾谊所说地,“人居于柴 上,下燃以火,柴犹未燃起,遂以为安也”,脚底下是一座火山,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的。想要平安渡过的话,一个办法是直接从这火山上下来,然而形势所迫,他一时又没得退,只好找另一个办法,那就是釜底抽薪,用细功夫一点一点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消弭于无形中。将燕青推出来,吸引一部分人地注意力,便是抽了好大一捆柴火。
而现今,郑居中无疑又给他提供了另一个抽柴火的机会。高强来 时,业已有了计较,当下不慌不忙笑道:“诚哉,斯言!方今之朝政乃我等共行,譬如这博览会、交易所等法,惠国利民,若是一旦左相所除非人,如同前朝司马温公一般,悉依己身好恶随意罢黜,岂不是坏了我等数年心血?更有甚者党争再起,便不知伊于胡底矣!”话说的漂亮,其实也很直白,他和郑居中之所以关系亲密,那是有充足理由的,郑居中和他绑在一起
升官,从当日地直学士院历任两府,枢密参政都当过 财,单单从这交易所中,凭着操纵市场等等手段,他姓郑的每年就从这里捞走上千万贯!试想,郑居中怎能离了高强?
郑居中自然大大点头,遂道:“贤侄说的正是。即今只要贤侄一句话,这左相之位,究竟贤侄属意谁人?某是外戚之身,相位是只怕今生无望,贤侄亦非素得士大夫人望者,恐亦难当此任,不若你我同心赞成一位相公正衙,可保己身富贵。”
本作品1 6k小说网独家文字版首发,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ww w。16 k。cn!高强只道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地望望郑居中。忍不住出言试探道:“世叔,这左相继任者,小侄虽也思及,却苦不得人。不若世叔你参赞一二?”
郑居中老于人事,哪里看不出高强试探之意?他却爽气,摇头苦笑道:“贤侄,实不相瞒。若不是某身居外戚,人言可畏,这左相之位自是当仁不让,奈何此关难过!原本那梁士杰官居右相。这数年来施政亦是颇善,又与我等相善,你我一同扶他为首相。也还罢了。只是近来忽闻贤侄休妻之事。那东南燕应奉入京为官,却又是凭了蔡鲁公地恩 荫。这等变幻莫测,却叫某着实看不懂了,是以须得贤侄一句言 语。”
颠倒是为了此事!燕青地事,属于最大的机密,戳穿的话就玩不转了,除了原先就已得悉地许贯忠和燕青本人之外,高强就只告诉了老爹高 。再有就是蔡京既然许了燕青恩荫出仕,凭他那双老眼,多半也能看出些端倪来,不过这方面有蔡颖和燕青去处置,高强也不担心,要是蔡京这里会出岔子,那蔡颖和燕青两个还献什么计?
现今这郑居中虽然也是铁杆盟友,但毕竟是因为利益结合,利益够大地话他也不大靠地住,是以高强想都不用想,登即作无奈状,长叹一声道:“唉~世叔,此乃家门恨事,再也休提。若说梁相公时,亦是老成谋国之人,一旦为左相,想必亦要倚重我二人,况且为右相秉政至今六年矣,我意官家亦当属意于他。”
郑居中闻言愕然,那梁士杰是蔡京的女婿,当仁不让地蔡党魁首,如今高强既然休了自己地蔡氏夫人,两家谅必要生了嫌隙,为何高强竟是满不在乎?眼珠一转,便将此事权且放下,却道:“贤侄,现今都中多有些谣言,你可曾听说?”
一提到这事,高强脸上越发苦了,拉着郑居中的手道:“世叔,这正是一提双泪流啊!小侄一心为国,苦心孤诣,终于得成大功,也不晓得哪个贼厮鸟嚼舌头,用这等阴损招数构陷于我!倘使落到小侄手中,定将他行那勾舌之刑!”
郑居中见他大倒苦水,心下顿安,暗说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他笑道:“贤侄莫忧,自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贤侄以冲龄登政府,开本朝未有之局面,那等庸碌之辈岂不恨你?自是拿不胜拿,只须官家信 你,朝中臣僚遮护于你,也就是了。只是你现今处境微妙,家宅又是不宁,若是有人趁此时向官家进言,将公主下嫁于你……”
高强霍然一惊,这一句话可真把他吓到了!公主下嫁,听上去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可实际上就不是那回事了,要知道大宋朝不许外戚干 政,倘若赵 当真用公主下嫁地话,必然是羁 高强权势的一种手段,到那时他要是尚了公主还不交权,恐怕就真要见血了!可是,话说回 来,赵 有成年的女儿了吗?长子赵桓才十七岁吧……
“世叔莫要诓我,禁中果有此语否?”
郑居中见他变色,便知高强了无退意,心中倒有几分欢喜,他在高强身上落了重注,巴不得他再掌权十几年才好。便点头道:“正是,如今官家大公主讳玉盘者,国封嘉德,年方十六,尚未许亲,其生母王皇后既已 ,婚事便着当今郑皇后作主,郑皇后曾与某提及此事,命某徐择佳驸马配之。原本本朝公主不许大臣,并状元郎亦不曾下嫁,然贤侄今颇为人言,官家为保全功臣计,若是将公主下嫁,亦未可知。这也是贤侄少年早达,方有此事。”这公主称号,历史上政和三年曾经改为帝姬,当时民间 言都说“国中无主”,也不知怎的,如今都政和六年 了,大家还是都叫公主。
这公主还是帝姬,高强自然不来理会,然而听说赵 长女果然已经成年,这就不同一般了。虽说按照历史上所言,嘉德帝姬相貌甚美。虽不及茂德,亦是难得地美人,不过为了这么一个只是闻名地美人,要他放下手中的权势,还有那一大摊子事,他怎么能甘心?当即气急败坏地向郑居中道:“郑世叔,你不若直言相告,今日相请小侄,莫非便是讽以此语?”
郑居中见他着忙。也不敢相戏,忙道:“皇后娘娘适作此语,命我善择佳婿,却不曾提及贤侄之名。只是某念及贤侄处境,方有此忧罢 了。”
高强闻言,心中稍安,然而念及郑居中的身份和本事。他在宫中自有耳目,嗅觉自然灵敏之极,他既然作此推测,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成为现实了!当下心念电转。不旋 已有了计较,遂道:“多承世叔关怀,小侄感激不尽。这公主下嫁虽是美事。然而若配小侄作填房。则有失官家体面。嘉德又是大公主,天下焉有是理?敢烦世叔在郑娘娘
多照拂。便以此言语推搪便是。”
郑居中见高强态度坚决,也便应承,却道:“若不欲公主下嫁,只是小事,如今这左相之位,方为大计。如今贤侄方求保身之道,若是左相所除非人,若因谣言倾轧起来,有人劾你一个擅权跋扈地罪名,朝中无人遮护,亦是祸事。贤侄,我意这左相之位,早定为上。”
高强见他应承了,心下稍安,点头道:“正是,世叔金玉良言,小侄自当记取。何不如此,梁相公自是位尊,恐怕当作左相,小侄一力赞成世叔继任为右相,同秉政事,那时有世叔在都堂照拂,小侄自然有泰山之安。”
郑居中闻言,正是喜出望外。要说他当真不想作宰相,那真是欺心之语,不想作宰相的话这十几年来削尖脑袋望参政班子里钻则甚?所惧者人言祖制而已。如今在这左相之争中,梁士杰看似离相位最近,但其实他也有隐忧,那就是他作右相也有六年之久,按照大宋朝的惯例,中枢不大会让一两个人把持如许之久,况且他是蔡京地女婿,可以说是继承了蔡京八年为相地根基,再让他作几年左相地话,大有尾大不掉之 势。
是以梁士杰若想要进位左相,也不是坐在那里等天上掉馅饼就行 了,还得争取臣僚地支持,同时制造舆论以投合赵 之心,这几方面都得用到宫禁中实力雄厚地高强和郑居中等人。而郑居中要作右相,怕的也就是士大夫们以祖制为借口强力反对,倘若臣僚之首的左相能够赞 成,那阻力就要小很多了。
当下定计,二人便叫了歌伎进来助兴,又命人重开酒宴,畅饮方 休。郑居中心中既定,这酒喝起来着实痛快,酒酣之际看那歌伎中有一人姿色绝伦,便扶去将歇,一逞其快了。
高强送了他出去,自己返回包厢中又坐定,脑子里就在想刚才郑居中所说地公主下嫁之事。虽说郑居中应承会在郑皇后面前加以斡旋,但是高强却担心这空穴来风非是无因,要不是宫中确实有这种打算,郑居中断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桩事来。
“倘若真作了驸马,任凭你天大才气,地大本事,也只好收拾肚 肠,老老实实在家作寓公了,弄不好连生意都不许你作!大宋朝对于宗室管制之严,岂同等闲?”高强越想越惊,这等烫手美人不要也罢,为今之计,最好是尽快找个填房夫人。
那么将家中的妾侍选一个扶正?却又不妥,那几位虽然都还使得,但毕竟个个身份低微,倘若赵 当真要将公主配他,只须一道圣旨,这填房都得乖乖让出位子来。除非是填房本身家世显赫,令赵 有所顾 忌,方才使得。
“如此说来,李清照倒是适合了,以她的才名位望,士林中大是有名,官家亦颇为敬重,若说订了她作填房,谅来公主也大不过她 去……”挠了挠头,高强只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烫,在二龙山上他说的一本正经,要将真心以报李清照,这话说出口还没几天,就要大张旗鼓地拿人家来作护身符了。
左思右想,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罢了!我原已愿意向李清照求 婚,顾一时不曾有机会罢了,似这等情深意重女子,如何能负了她?此事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无需太过拘泥。”
主意既定,高强便即唤来丰乐楼地头号大茶壶乐和,命他速速请白沉香过来一叙。
时候不大,一阵环佩响处,白沉香挟着一阵香风飘然而进。这位丰乐楼的头牌崇宁年间便已闻名京师,算起来现今已是三十四五的人了,不过也许是因为活的自在,能够作自己想作地事,也许是因为保养得 法,总之白沉香现今看上去竟和十年前没多大分别,一双眼睛仍旧是乌溜溜地灵动活泼,勾魂的紧。
彼此以礼相见了,高强便请白沉香就座。说起来白沉香为什么一直对高强另眼相看?自然有许多因素,不过高强素来待她以礼,也是其中之一,素常她也与人相谈,都是坐的乐师位子,不得上座地,在赵 面前更是如此。惟独高强每次与她见面时,都是分宾主落座,待之均礼,白沉香微贱之人,口虽不言,心却感激。
现今亦是这般坐了,白沉香见座上残酒,侧畔乐器,便笑道:“衙内久不来此,来了却不着奴家陪伴,是何道理?当罚酒一杯!”
高强一笑,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将杯底亮给白沉香看罢,方笑 道:“白行首多日不见,亦是如常俏丽,适才听行首在广座中唱曲,这腔调益发婉转轻扬,足见功力日深。”
“还不是多亏了衙内教晓练声之法!”白沉香掩面而笑,她曾经听高强提起所谓美声唱法地一些皮毛,自己摸索着试了试,加在平常地唱腔中,居然大受好评,大抵这新鲜玩意总是有市场的。
客套既毕,高强便转入正题:“白行首,今日相请,乃是有一件心腹大事相托,不知李易安可是在行首别院中暂住?”
白沉香乍听此言,双目连闪,将高强上下打量了一番,忽地将团扇掩着半边脸,笑道:“近闻衙内休妻,正室虚位,请了奴家来问及李易安,莫非是为了此事?”
第十四部 三朝北盟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10…26 12:55:37 本章字数:5601
强下马,见白沉香亦下了车,便笑道:“今番生受行 回媒婆。”
白沉香横了他一眼,将四色礼品提在手里,叮嘱道:“李易安自是对衙内有情,然亦自高,衙内若要成事,可得耐下性子。”
高强笑道:“这个不消说,某自然理会得,便是小意些便好。”当日读水浒传,那王婆为人拉皮条虽是可恶,然而其关于如何泡妞的秘诀一番高论,却令高强拍案叫绝,所谓潘驴邓小闲者也,今日便须用到这个“小”字。
白沉香抿了抿嘴,便入院中去了。高强百无聊赖,便从牛皋手中接了一块刷子来,给自己的爱驹照夜狮子马刷毛。此时正是高强在丰乐楼向白沉香问及李清照的次日下午,白沉香与李清照交好,素来知她心 意,故而每欲玉成高强和她两个,只是苦无机缘,昨日高强向她一说,这大宋美妓行首正是喜出望外,当即一口答允,只是说及李清照回到京城之后,借了她的别院暂住,杜门不出,想是另有情由,这提亲之事不可委诸旁人。
高强听时,已知是李清照必是觉得她对不起蔡颖,有意回避自己,故而连博览会的金石斋也不去住了,若不是白沉香向乐和漏了口风,乐和又致函告知了燕青,他一时还真不知李清照原来就隐居在他眼皮底 下。待见白沉香极是热心,心说莫非女人都是天性如此,见到自己的闺蜜终身有托时。一个个都是百倍热心?怪道作媒地都是女人家!
原本这说媒提亲,应当是先禀明父母,再请媒妁,再没有男人家自己跑来求亲的道理。然而李清照的脾气高强也是知道一二的,若不得自己亲自登门,先设法解开她的心结,而后再以诚意动之,如何能说的动她?
一面等着消息,高强手上刷着马毛。脑子里也没闲着,正把南宋以后的诗词名句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所为哪桩?当日向蔡家议亲之时,他高强的词章业已出了名。是故蔡颖特别提出要高强填词相赠,结果当时信手就写了一阙钗头凤,险些儿一语成 ,断送了卿卿性命。当日之事出于不意。因此犯了错,今日来向李清照提亲,这一节想来是避不过 的,还得先行想好才妥当。
无如宋人以后中国日衰。元明清三代才气几乎断绝,能提地上筷子的词人寥寥无几,数得上来的也只有辛弃疾、姜夔、纳兰性德寥寥数人而已。而且高强又不是正宗学中文的出身。也只能记得其中个别特出者而已。要想作地中式。谈何容易?当时方知旧时举子之苦。
正在那里苦苦回忆“人生若只如初见”到底是说的好意还是歹意 时,那边门扉开处。白沉香已翩然而出,招手唤高强近前来,蹙眉道:“衙内,这便如何是好?易安闻听是衙内前来提亲时,竟尔一口回绝,说道衙内无情无义,不足为夫婿哩!”
得,看来是自己休妻之事传到李清照耳中,她不明就里,已经对自己失望之极了。高强来此之前,原也虑及此节,当下亦不气馁,点头 道:“似此正可见李易安乃是性情中人,某心实喜之。相烦白行首将此物转呈李易安,就说此物乃是某自山中携回,她一见之后,自当明了我心意。”说着将一个香囊呈给白沉香,内里装着便是蔡颖三年前出门之时,所和的那一阙钗头凤。
白沉香自然不解其中细故,不过她是久惯风月场的,鉴貌辨色之 间,哪里看不出这一对男女之间必有情弊?竟连信物都有了!当时接了过来,狠狠剜了高强一眼,打定了主意要将李清照那张嘴撬开,把个中八卦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方才罢休。
那白沉香转身又进门去,留下高强在那里动脑筋。这等有人居中传话,要想解开李清照地误会,殊非易事,关键是他和蔡颖之间虽已冰释前嫌,相约他日再聚,然而空口无凭,要如何取信于李清照?
彷徨片刻,白沉香又出,益发愁眉不展,将那枚香囊依旧还给高 强,道:“衙内,李易安一见此物,竟尔甚是恚怒,更不答话,便将此物掷还,说道请衙内便回,今生再不相见。”
这么严重?高强这可有点发急了,就算不因为时势所逼,他也有意向李易安求亲,今番也是因缘巧合而已,倘若能着蔡颖先写一封书信,向李清照解说个中原委,谅来也不至于象现今这般误会丛生,无从解 释。
当下别无他法,只有先设法动摇其心,若能见面详谈,凭着李清照心中对他终是有情,庶几能够辨白——要知道,一个女人之所以好哄,全是因为她喜欢你而已。
念及适才脑子里所想的纳兰词,高强已有分教,便央白沉香取了纸笔出来,就马鞍上一挥而就——如今高强也算会用毛笔写几个字了,当然称不上什么书法,不过是寻常楷书而已——,交给白沉香,作沉痛状道:“十年交谊,当日情动,只道是平生知己,却哪堪恶语相加!罢 了,请白行首将这半阙词交于李易安,便说高强伤心矣!”
白沉香见状,心中益发好奇,所谓当日
说的是什么八卦?竟连奴家都不晓得!便将那张纸笺 就手一读,顿时霍然动容,不即进宅中传信,便向高强嗔道:“衙内,竟有这等好词,从不说与奴家!”
“是了,是了,此乃应景之作,今日事了之后,必当许可白行首采用之。”高强连声应承,几乎要伸手来推,白沉香见他着忙,便即笑着去了。
少停,果然有使女出来,说道请衙内入内相见。高强见这苦肉计得售,心中暗笑。脸上沉肃,整顿衣冠昂然便入,后面牛皋跟随,曹正率着众牙兵把守门楣四周,闲人不得近前。
此处原是他当日央求白沉香,为他引见李清照之时,想起当日自己既有词名,复有白沉香的引荐,李清照却还是坚持妇道人家内外有别。不许自己相见,只得从画舫中远远望上一眼罢了。而今十年过去,景色依旧,人事全非。高强一路走来,当年地情形宛如重现眼前一般,心中得无唏嘘?待到了那名为“不系舟”的画舫近前时,已然满面怅惘神 色。却并不是演戏了。
躬身在岸边唱了个喏,高强见船上使女并不相请,自知事尚未定,便即耐着性子等候。过了片晌。画舫中响起李清照那熟悉的声音,悠悠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地是妙词。不想词人既能有怒发冲冠凭栏处。复能作东风夜放花千树,只可惜心性既别。词章再工又能如何?高相公,若是有意以此相责,恕易安不敢受,此词原封奉还!”说罢舷窗一掀,一道白影直飞出来。
高强手快一把接着,见是自己地那张“难得”地手书,中间裹着一方镇纸,入手颇觉沉重,不禁咋舌,看来李清照的火气着实不小。想想自己和李清照之间,也真是多生波折,当年几经反复,方始见得一面,已经是到了青州历经兵火,后来渐渐亲近,却又格于身份家门等等缘 由,始终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直到去年因为蔡颖出家之事,二人间方始真情流露。似这样能知肺腑地红颜知己,几生方得修来?
好歹已经到了画舫外,彼此声音可闻,局面比之刚才连大门都不得进,已是大为改观了。似李清照这般火大,自然是因为对于高强的失 望,所谓由爱生恨者也,是以她火气越大,高强心里反而益发喜欢,当时抖擞精神,心说且看本衙内尽展所学,誓要点到易安为止!
当即将手中那张纸一抖,冷笑道:“当日得易安居士知心,高某只道是平生知己,不意也如坊间闲人一般,将那些流言俗语尽数采信而不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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