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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人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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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他亲自上药还一脸屈辱的,张释与恐怕还是第一个。
  好了?张释与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摸摸自己缠着绷带的脖子,“谢谢先生。”他刚才太紧张,现在放松下来眼睛里还带着水光,映着头顶的灯光亮晶晶的,下唇被牙咬得久了,上了一层釉似的红润饱满,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腔,从沈务的耳膜钻进去,随着血液流过沈务的五脏六腑,最后进入他的心脏,产生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沈务克制着起身后退,努力压下下腹的某种生理反应,“你这几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他嗓子干涩,说话也沙哑起来。
  张释与点点头站起来,“我要洗澡了,先生还是回吧?”
  “我……等司机把车开过来……你忙你的就行。”事实上沈务的司机一直在楼下候着。
  张释与想想觉得沈务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在柜子里翻出一身干净衣服进了厕所。
  厕所门斜对着沙发,小宿舍隔音效果不好,喷头洒水下来的声音一清二楚。
  这次,里面那个人,真的是他的大儿子。
  这样的认知让沈务某些隐秘的兴奋愈演愈烈,欲望也渐渐有了抬头的趋势。沈务脑子里那根弦紧紧绷住,他拇指狠狠掐住手心攥紧拳头,在弦断掉的前一秒匆忙打开房门逃出去。
  张释与在厕所里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知道是沈务终于走了,舒了一口气,搓着头上的洗发水泡沫,心情愉悦地哼起歌来。
  ……
  凌晨十二点。
  沈务靠在床头喘着粗气。
  他脑子里全是张释与,张释与的头发很柔软,张释与的皮肤滑腻腻的,张释与迷迷蒙蒙却又亮晶晶的眼珠子,张释与的红润饱满的泛着水光的下唇……他下身的东西狰狞的竖着,青筋暴起。
  沈务不由自主地想,想着张释与瘦弱的身子被自己搂在怀里,自己抚摸过的他的肌肤泛起的一层薄薄的粉色,想着他在自己身下柔软的、带着鼻音的呻吟啜泣,想着他被自己贯穿时的求饶……
  沈务手上撸动的动作越发粗暴,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沈务又想到张释与会用他那张艳红的小嘴,哭泣着,带着哀求地,叫自己“爸爸”……
  “爸爸……”
  汹涌的快感抑制不住地呼啸而过,沈务低吼一声释放出来,闭着眼慢慢平静呼吸。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惨白色的月光直直照在沈务床沿上,不带一丝温度。沈务的右手还沾着湿润粘稠的液体,冰凉的。
  沈务进了浴室,花洒里的冷水冲着头顶浇下来。夜里没有云层遮挡,温度已经降到五六度,沈务却浑然不觉,把喷头拧到最大。
  对自己的儿子产生欲望,而且不是错觉。沈务不是沈清那种毛头小子,他有足够的分辨能力。
  沈务一时间无法面对这个事实。但他忽然间又能理解沈清了。
  张释与和沈务看上的每一个情人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沈务找情人喜欢温顺的、赏心悦目的、进退有度的,这样的人如同一只画眉鸟,或者金丝雀,偶尔想起来玩玩儿,心情舒畅。但张释与不可能也不能被沈务驯养成这样的情人——他是他儿子,一个倔强的、不听话的儿子。沈务可以在这个儿子受伤时觉得心疼,可以为他的一点点成绩感到骄傲,可以纵容着他为所欲为——就像对待沈清那样。唯独,不能对这个儿子产生这样肮脏的、不符合伦常的欲望。沈务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肮脏”二字形容自己,这一天却来了。
  他在冷水底下冲了半个钟头,心里的火才稍稍熄了些,关了喷头,穿上浴袍,顺手拿了条干毛巾擦头发。窗户开着,不时有北风吹过,沈务也不觉得冷。
  张释与,释与。沈务来回地咀嚼张释与的名字,翻来倒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张释与,想拥抱他、触碰他,但是理智又把他拉回来。不能,不可以,不允许。
  沈务直挺挺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任由理智和欲望在他脑海里搏击,最后还是决定,以后离张释与远一点为好,这种不可控的欲望实在太过危险。
  沈务一夜无眠,那边的张释与一晚上也没睡好觉。
  张释与心里压得事太多,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让他不堪重负的心脏爆炸。沈清这件事也不算小事。
  张释与入睡很容易,但他睡着后喜欢做梦。一个晚上,压在他心底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闯进他梦里,走马灯似的回放,张释与面前一下子是十年前的那些绑匪,一下又跳到沈清掐着他喉咙表情狰狞的脸,还有面无表情的沈湛,一脸鄙夷不屑的沈务……
  早晨七点,闹钟敬业的准时响起,张释与头脑发晕的睁开眼,从没觉得闹钟刺耳的尖叫如现在这般悦耳。他洗把脸后照镜子,镜子里面倒映着他面容惨白、眼底发青的一张脸。
  张释与拼命挤出个微笑,比哭还难看。
  他简单洗漱后去上班,刚到办公室,就被院长叫过去。院长跟他说,杨大伟的家长到了。
  “什么时候到的?”张释与问。
  “昨天凌晨……”院长欲言又止。
  “院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院长犹豫了一下,才闪闪烁烁地说:“这孩子的家长,情绪有点不稳定……”
  张释与到了医院,才知道什么叫情绪不稳定。
  张释与本来在病房外还听那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其乐融融,谁知他刚进病房,杨大伟母亲的脸就黑了,张释与被这个妇人看得一阵心惊肉跳,“阿、阿姨好……”
  “妈,这就是张老师,我住院这些天一直托他照顾。”杨大伟见到张释与,眼神有点慌乱,他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张释与的眼睛。
  张释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好静观其变,“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就好,你们别担心,杨大伟他没伤着筋骨,修养两个月就能好。”
  “我儿子的手是在学校里烧坏的,看你们学校这意思是想抵赖啊怎么着?”杨母语气咄咄逼人。
  “阿姨您误会了,杨大伟的医药费公司出一部分,医保报销一部分,学校再补贴一部分,您大概出个千把块就够了。”
  “报销医疗费就算完了?我儿子的赔偿金呢?他既然是实习时候弄伤的,那就是工伤,再说了现在还把学习给耽误了,你们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完了?”
  张释与本来想着杨大伟父母态度和蔼点,自己劝他们几句,再把那三百万的赔偿慢慢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个杨母算盘打得倒好,似乎还打算把这事闹大,“阿姨,虽然杨大伟同学是因为实习受的伤,但是那是因为他自己操作不当引起的火灾,再说了人家工厂那边……”
  “张老师!”杨大伟大喊一声打断张释与的话:“张老师您累了吧,喝口水,喝口水……”他朝张释与使眼色。
  张释与叹口气,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没想到杨母愈加咄咄逼人:“你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学校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是吧?我看你这老师也挺年轻的,年纪轻轻这么没有责任心,我呸!我要见你们校领导,你把你们领导给我找来,我让他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小老师!我儿子是在你手上受的伤,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到媒体上去,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老师!”杨母骂的口干舌燥,停下喝了口水就要继续,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杨父终于把她劝住了,杨母不甘心地补一句:“总之,没有赔偿我跟你们没完!”
  张释与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学校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被骂得有点发懵,他还没还口,就被杨父半拉半劝弄出病房。

  ☆、第十九章  躲避

  第十九章躲避
  “张老师,我老婆没文化,说话不中听,你别介意……”杨父带上病房门,一脸歉意。
  “没事……”张释与对这样一个护崽的母亲也不好评价,只说:“叔叔,这次事故确实是杨大伟的责任,赔偿……我估计弄不下来。”
  “张老师,你听我说,”杨父一把拉住张释与的手,张释与抽了回来,他也不在意,继续说:“张老师,我们家在大山里,一年到头做死做活也挣不到几个钱,我老婆这样,也是没法子……大伟这孩子手臂烧成这样,医生现在是说没什么,以后呢?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啊……”他老泪纵横,“我们现在,就是想以防万一,留点给他以后养老的钱……”
  张释与被他说得无语,杨大伟不到二十,现在给他留养老钱……“这事不归我管,你们想闹到学校你们就去闹。”张释与没好气塞了杨父一下,不管他的反应自己走了。他走出医院收到了杨大伟的短信,大意就是杨大伟心里觉得很愧疚,再三保证自己会尽快解决他父母的问题。
  '你还是尽快告诉你父母真相吧,我东拼西凑可以给你弄六十万左右,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张释与发完短信无事可做。学校里为了让他安抚杨大伟父母的情绪把他工作暂时都停了,现在看杨父杨母那态度估计自己也劝不动,他连现在要干嘛都不知道。
  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学校也才上午十点,张释与昨晚睡得不好,直接回宿舍补觉去了,他白天睡眠质量倒是好,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黑。
  他醒来时顺手捞了手机,才发现上面五十多个未接电话,校长的院长的系主任的……还有几十个陌生来电。张释与吓了一跳,连忙回拨了校长电话,那边校长笑眯眯地回道:“小张啊,有事吗?”
  “校长,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张释与听校长的口气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校长在那边笑道:“小张啊,你明天回来上班吧,学校里一堆事等着你呢。”
  “好的,校长,那没什么事我挂了。”
  张释与挂了电话心神不宁的,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校长那个老狐狸没事绝不会给他打电话,还打了四个!张释与又拨了院长的电话,院长语气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冲了,听语气也挺乐呵的:“小张啊,你有事?”
  “院长,今天白天您找我,不好意思啊,我那时在忙,没注意。”
  “没事没事,年轻人啊,忙点好!有上进心!”
  “您今天白天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没、没有啊。”院长结巴了一下,“小张啊,我这还有事,我挂了啊。”
  电话里传来忙音,张释与又拨了其他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答案。他有些无奈,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难道和杨大伟的事有关?张释与想来想去,最近就这么一件大事,但是如果真的涉及这件事,校长和院长的态度就太耐人寻味了。
  张释与越想越不放心,抓起外套就往平安医院赶。他到医院的时候不到八点,杨母坐在杨大伟病床旁边给他削苹果,杨父不在。
  杨母看到站在门口的张释与,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完全不似今天早上的盛气凌人,她脸上堆着笑,连连把张释与往里迎,“张老师来啦?快快快,到里面坐!”她亲自把病房角落的那张凳子搬过来,顺手擦擦那上面不存在的灰。
  张释与被杨母这殷勤的模样弄得毛骨悚然,他坐在凳子上局促地说:“阿姨,你这是……”
  “张老师啊,今天早上的事对不住啊,”杨母把她坐的凳子拉近了些,搓着手说:“阿姨今天冲动了,你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是不是?”
  “妈,你别吓着张老师!”病床上的杨大伟不耐烦地说。
  张释与朝杨大伟使了使眼色,让他出来说话。杨大伟跟在张释与后头出了病房。张释与在前面带路,杨大伟在后面跟着,俩人走到医院另一头的走廊张释与才停下来。
  “说吧。”张释与环着双手看杨大伟。
  “说什么?”杨大伟莫名其妙。
  “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我就一天没露面就像跟社会脱节了似的?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一五一十说。”
  “张老师,我真不知道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各个科室排队做检查,脑子都快查晕了,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更不知道了!”杨大伟急了,“张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可得告诉我,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才是蚂蚱呢。”张释与白了他一眼,“我要知道怎么了我也不至于来问你。不过看你妈这态度,肯定出了什么事。”
  杨大伟想想说:“你别说,我爸妈今天的确是出去了一趟,鬼鬼祟祟的,下午四点多才回来。”
  张释与在杨大伟这什么都没打听出来,眼珠子一转,还是得从杨母杨父那套话。
  俩人回了病房,杨母不知从哪弄了个盘子,短短十分钟时间竟然切了个水果拼盘出来,塞到张释与手上,“小张啊,来来来,吃水果。”
  “谢谢阿姨。”张释与温和一笑,不动声色坐回凳子,“阿姨,那个赔偿的事……”
  “赔偿啊不用你们操心,都解决了!”
  “解决了?那可是三百万!”张释与佯装惊讶,“阿姨你开玩笑吧?”
  杨大伟闻言眼珠子都瞪凸出来,张释与给他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杨母也瞪着眼睛:“什么?三百万!?那个王八蛋只说给我们赔了二十万!他自己居然私吞了二百多万!?”
  “谁?谁答应给你们二十万?”张释与眯起眼问,“阿姨,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最好现在就说,不然别说二十万,我保证你连二十块都拿不到。”
  那边杨大伟也着急地说:“是啊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答应给你们赔二十万了?来历不明的钱你们千万不能要啊!”
  杨妈剜了自家儿子一眼,她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估计瞒不住,只好吞吞吐吐说:“张老师,我们今天不是故意找记者的,主要是、主要是这赔偿款……赔偿款一天拿不到,我和老杨这心里是一天都不踏实啊……这才找了记者,我们开始以为这事闹大了解决起来也快点儿,你们年轻人不是、不是都喜欢互联网吗?放在互联网上,放在微博上,看的人多……”
  张释与听她这么说,也猜出了个大概,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说:“阿姨,你把今天的事仔仔细细过一遍。”
  杨母唠唠叨叨说了一堆,张释与终于把整件事理清楚了。
  原来今早杨母见着张释与的态度,估摸着能趁着儿子受伤捞一笔的机会要泡汤,她没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准备找个记者把这件事炒一炒。反正人证物证据在,只要找个会炒作的记者,找几个营销号转一转,这事准能成!杨母真找着了个记者,她把今天早上杨父悄悄录的张释与的那句“这事不归我管,你们想闹到学校你们就去闹”给了记者,那个记者两个小时就把这条消息炒火了,短短半天时间转了二十多万次。
  然后戛然而止。这条消息被各个网站删的无影无踪,没出现过一般的干净。接着那个记者又找到杨母,说人家愿意赔偿了,赔二十万!
  二十万,杨母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当下千恩万谢,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了下来。
  后来的事,张释与基本都知道了。
  张释与没想到自己补了个觉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按着额头感叹女人,特别是一个母亲的能力真是不容小觑,做事果断心机深重,这哪像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比张释与这个博士毕业的手腕都高超得多。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能这么快把一条炒成头条的新闻压下来,恐怕还是沈家在里面插手。张释与不愿跟杨母多说,起身告辞。杨母原想送送他,张释与现在看到这女人都恨不得绕道,连连推辞了过去。
  张释与给沈务打了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是沈务的助理。
  “释与少爷,先生正在开会,不方便。”
  “这么晚还开会?”
  “跨、跨国会议。”助理勉强笑笑。
  张释与也不好再打扰,只好道:“那,先生有空了,麻烦你通知我一声,谢谢你了。”
  “释与少爷客气了。”
  张释与没等到助理的通知,也没再接到过沈务的骚扰。这本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却因为里面掺杂着的杨大伟弄得张释与惴惴不安。他后来几天又打了几次电话给沈务,无一例外是助理听的,无一例外都是“先生在忙”。
  那边杨父杨母却先一步拿到了赔偿款,杨大伟也告诉张释与工厂那边把那三百万免了,他甚至都出了医院正常上课了,只要固定时间去医院定期复查就行。
  张释与还是没能联系上沈务。他去过沈氏一次,见到的事沈湛,他问沈务在哪,沈湛只说他在国外出差。
  沈务如果真心不想见张释与,实在是太容易了,他甚至不需要一个借口。
  “杨大伟的事,和先生有关系吗?”张释与见不到沈务,只好问沈湛。
  “父亲每天好几个会要开,一堆文件要签,哪有时间管你的鸡毛蒜皮。”沈湛原来还能和张释与保持兄友弟恭的表象,但是沈清那件事后对张释与态度也明明白白的不客气起来,“那件事是我让人处理了,这件事毕竟有损沈氏的声誉,能低调就低调。”
  张释与和沈湛两看相厌,点头道:“谢谢大少爷了,我欠大少爷一个人情,我会记着的。”
  “你只要别去祸害阿清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释与听得好笑,只道:“这点大少爷尽管放心。”他恶趣味上来,凑近沈湛耳边:“我没大少爷这么恶心,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
  他说完头也不回走了,不看沈湛在身后折了手中的原子笔。
  张释与走出沈氏大门的时候,沈务就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边,目不转睛看着地面,仔细从蚂蚁大小的行人中辨别哪个才是张释与。直到沈湛敲响办公室门。
  沈务把目光从地面收回来,“他走了?”
  “走了。”沈湛说,“大哥他……哪里做错了?”
  “嗯?”沈务意外,“怎么这么问?”
  “父亲前段时间对大哥上心的样子,说句不好听的,莫说我,就是在阿清身上也从没见过。”沈湛学着他父亲的样子双手环起看着窗外。
  “是吗。”沈务语调没什么起伏,“你也觉得我和他走得太近了?”
  沈湛没接话,他看着锃亮的玻璃里沈务的倒影说:“阿清可能过几天就走。”
  “不是下学期吗?”沈务看向他,“现在学期都过了大半了。”
  “他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日语训练,现在去不早了。”沈清声音有些低,“早走早好,早走早安心。”
  “阿湛,阿清有你这个哥哥是他的运气。”沈务感慨道,沈湛这个哥哥当的比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称职,外人只道沈家当家的宠小儿子,殊不知沈湛这个哥哥才是把沈清从小护在怀里长大的,一点委屈没让他受着。
  “应该的。”沈湛面有异色,“父亲,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沈湛离开许久,沈务还不能回过神来。沈清命好,出身好,有沈湛这个当哥哥的一路护着长大,而张释与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又受了多少风吹雨淋呢?他当年连一句英语都说不全就被扔到了A国,怎么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呢?他在外面连个认识的都没有,受人欺负了有谁能护着他呢?他生病了怎么办,他吃得惯外面的东西吗,他过得累不累……
  果然只有对一个人真的上心了,才会这样事无巨细的操心。沈务想着,只好继续盯着窗外。

  ☆、第二十章  沈湛番外(一)

  第二十章沈湛番外(一)
  沈湛已经不记得关于沈清的记忆从何时开始,好像他的人生中,一直有这么一个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小时候奶声奶气叫哥哥,长大后三天两头惹祸,让他收拾烂摊子。
  沈清幼年时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只要沈湛出现在视野里,他就会咧着只有一两颗乳牙的小嘴乐呵呵地笑,莲藕一样的小胖手高高举起,咿咿呀呀的要哥哥抱。沈湛这一抱就抱了十年。
  沈清四五岁的时候被沈家旁系的小孩欺负过。那时他学业甚重,每每抽出时间来时已是夜深,沈清早就睡了,而他早起离家时沈清还在梦中,他和沈清只隔着一道墙,却几乎没有时间抱抱他,亲亲他,听他口齿不清的念叨。
  那天旁系的婶婶有事相求,那家孩子也是被惯坏了了的,趁照顾沈清的保姆不注意,把他从花坛上推了下去。沈湛那天回的早,亲眼见着自家的奶娃娃头朝地栽下来,他的脚比脑子先一步动作,把沈清抱起来时,还带着奶香的小娃娃嚎啕大哭,一张圆脸哭的通红,他额角直直磕在地上,伤口沾着沙土,血流了半张脸。
  “宝宝不哭,宝宝不哭……”沈湛心疼地抱着沈清,小心给他擦脸,不让混着血水的眼泪流进他嘴里。
  “哥哥……哥哥……”沈清边哭边叫哥哥,叫得沈湛的心一揪一揪跟着疼。
  婶婶家的孩子还站在高高的花坛上,沈湛抬头看那孩子,怒不可遏。
  他把沈清轻柔交到保姆手上,跳上花坛,照着那孩子肚子一脚踹下去。沈清三岁习武,一脚用了十成劲,那个孩子摔在花坛下,抱着肚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家庭医生来得及时,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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