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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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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新义军重回枋头。段氏兄弟二话没说,会同张贺度部转道向南,渡过卫水,到昌城歇脚。
七月二十四。戍卫将军孙威率部攻克繁阳(今河南省内黄县一带)。被石祗任命为镇南将军的刘国伙同原邯郸守将靳豚,一道向南退去。退过卫水后,恰逢昌城的段勤、张贺度。
张贺度、段勤、靳豚、刘国四人会合后,凑起了六万人马,声势旋即大振。四人竖起联军大旗,一边四处劫掠粮食辎重,一边操练士卒,意欲讨大魏。
消息传到邺城,冉闵大怒,决定趁此机会,将这些后赵余孽一网打尽。
八月初二。冉闵于邺城西苑誓师,亲率五万马步精兵出征南下,攻打盘踞在昌城的联军。
张贺度等不敢迎战,顺着黄河北岸向东逃窜。行至东阿河段的苍亭津时,被大魏禁军追上。五万精锐禁军轻轻一击,六万乌合之众便即崩溃,联军四散而逃,大魏禁军趁势追击,斩杀两万八千余人,俘获两万余。
靳豚逃至阴安(今河南清丰一带)时被追兵诛杀,张贺度、刘国在乱军中失踪;段勤家底殷实,有五千骑兵,瞧见不对,招呼上兄弟段思率五千骑兵逃到绎幕(今山东平原县一带)。
苍亭一役,困扰邺城周边的四股较大势力就此瓦解,从此以后,大魏朝廷后顾无忧,可以专心对付北边的主要对手襄国石祗和冀州石琨以及北方的慕容鲜卑了。
二十章关中的意外
苍亭之战,大魏荡平后赵余孽,廓清四野,邺城周边为之震动,远近坞堡农庄,纷纷来使来书,表达尊奉大魏之意愿。 ()
冉闵大军班师途中,大股小股三三两两的散兵流寇闻风归附。算上这些新归附的人马和收降的俘虏,邺城中、外军兵达到二十余万,号称三十万。史书说“闵戎卒三十余万,旌旗、钲鼓绵亘百余里,虽石氏之盛,无以过也。”便由此而来。
冉闵率领大军一路缓行,遇城而驻,逢堡歇马,大力宣扬大魏之赫赫兵威。
这般走走停停,三日的行程整整走了八日。回到邺城之时,中秋刚刚过罢,田间的作物收割完毕,时令已经到了农闲时节。新义军缴纳的粮食、羊皮也运到了邺城。
押运车队的是新义军目前驻守东枋城的守将、中垒营校尉韩彭;韩彭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大魏朝廷扬威将军。
新义军大败枋头时,冉闵不仅封石青为镇南将军,还提拔了一批新义军校尉为杂号将军,双方有了裂隙之后,在新义军内部,大伙把那一堆将军名号都给废了,依旧按照原来的职称相互称呼。只是,到了邺城后又当别论。
“扬威将军韩彭参见皇上。”车队进了邺城仓后,韩彭被人引着来到皇宫,报名叩见冉闵。
“原来是逊之啊。免礼——嗯,听说汝驻守东枋城,吓得张贺度、段勤不敢西顾。哈哈。。。强将手下无若兵,石云重干得好!汝也不差啊。。。”
冉闵对韩彭有些印象,招呼韩彭上前,随意地和他聊了起来。
韩彭有问必答,不问不答。直到临走之前,他才主动开口,躬身为礼道:“皇上。末将前来邺城之时,石帅请末将代为禀奏:枋头距离肥子太远,新义军无力长期在此驻守,请皇上派能员干吏前去接管。”
冉闵沉吟片刻,随后道:“寡人即将对北方用兵,此乃攸关江山社稷之大事,朝廷上下无不为此奔忙,暂时无法派员前去接管;枋头吗。。。就由新义军再为朝廷驻守一段时日。”
韩彭说了声“是”便告退而去。
望着韩彭的背影,冉闵蹙着眉头吩咐郎辏А⒘跞骸!把分诜缃舻煤埽恢鞫冢讶艘膊槐愦蛱刂械恼绞隆A轿淮笕诵量嘁惶耍ズ脱分牧模蛱幌鹿刂械氖虑椤!�
石青和麻秋的关系冉闵是通过私下渠道了解到的,只要石青没把这个关系公开,冉闵就只好装作不知道,以至于他想向韩彭打听关中战事,也没法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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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之。关中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郎辏Ш褪喙叵挡淮恚踩系煤恚毕潞敛豢推氐サ吨比搿!八道刺!�
说实话,韩彭有些冤枉,他若知道冉闵想知道关中战事,一定会详细道出来,关中战事新义军有关人等都知道,既不是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忌讳。
七月中旬,麻秋兵临长安城下,杜洪依城而守拒不投降。
长安城方圆四十里,城墙高大坚固,麻秋只有两万五千屠军,围城只能围住一面,攻城只怕人马耗光也未必能攻上城头,一时间,对长安城竟是奈何不得。
令麻秋高兴地是,屠军虽然受阻于长安城下,王擢的进展却异常顺利。
七月上旬,麻秋麾下大将王擢、石宁率八千军兵,沿洛河北上渭北,高陵氐酋毛受,好畤土豪徐磋,黄白羌酋白犊一听征西大都督大军到来,无不闻风归附,献粮献兵;短短十日,王擢麾下聚齐两万多人马,
王擢随即挥军南下,与杜洪亲信、冯翊守将张琚大战一场,张琚大败,率残部逃过渭水,躲进潼关。
七月下旬,诸葛攸率军抵达弘农,弘农守将开门归降。自此,杜洪部两万人马被分割包围在长安和潼关两地。关中大部,置于屠军掌控之下。
长安、潼关俱为险关,易守难攻,麻秋担心损折过大,没敢轻易强攻;此时恰逢夏粟成熟,麻秋命令王擢率五千人马监视潼关之敌,自带一万人马监视长安城内的杜洪,石宁率大部人马抢收夏粮,以断绝长安补给。
七月底。杜洪向大晋乞降得到了答复,大晋梁州刺史司马勋率大军三万,突然从五丈原杀出,沿渭河南岸向长安推进,从背后给了麻秋狠狠一击。出其不意之下,正在抢收秋粮的屠军吃了一个大亏,损折了四五千人马。
趁屠军慌乱之际,张琚弃守潼关,率部突围,冲进长安。杜洪与司马勋会合后,五万大军依托梁州(今陕西南部一带,治所汉中)牢牢控制住渭水以南的长安、周至、眉县一线。
面对强敌,麻秋四下调集人马,包括诸葛攸陆战营在内,集结出一支六万骑步的大军,沿散关以东的渭水北岸布防,并以潼关为前突,对长安保持着攻击态势。
自此,关中一分为二,十余万大军隔着渭水对峙。双方势均力敌,谁都不敢轻易发起攻击,谁也不敢马虎大意。
听韩彭介绍罢关中战事,郎辏А⒘跞翰唤迤鹈纪罚幌氲焦刂芯置嬲饷锤丛樱蠼步亮私础�
“石云重有什么打算?新义军怎么没有进关援助征西大都督?”郎辏Я⑽省�
韩彭带着点无奈,说道:“新义军也是有心无力。一两万人马,驻守枋头就用去了一半,还要防范。。。”
迟疑了一下,韩彭叹道:“两位大人应该明白,豫州牧对青兖一直虎视眈眈,新义军不能不留点人手看家呀。”
韩彭说新义军只有一两万人马,郎辏凳裁炊疾换嵯嘈牛谛睦锬懔艘幌拢醯眯乱寰蘼廴绾我材艹榈魍蛴嗳酥г刂校辔裁疵挥心兀�
“石云重呢?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郎辏Р唤惨坏憧推苯臃⑽省�
“石帅啊。。。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剿匪呢。”
韩彭瞧两人似乎不懂,便仔细解释道:“黎阳的建义将军段勤,两位大人应该知道吧。苍亭之战后,段勤带着几千鲜卑和羯胡骑兵逃到平原国的绎幕躲了起来。平原国向南渡过黄河就是青兖腹地,向东是新义军下辖的乐陵。有他们这伙胡虏待在身边,石帅实在放心不下,就亲自率军征讨去了。”
韩彭说得不错。石青确实不放心让段勤待在绎幕。
段勤这伙人是由羯胡残余和鲜卑段氏部落的叛逆组成的。他们无家可归,如同四处流浪的孤狼,血腥残忍,为了生存,不惜一切;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毁灭和杀戮;偏偏生命力还异常地旺盛。即便石祗、石琨身死族灭,即便冉闵战败、大魏朝廷塌,段勤依旧还活的好好的,甚至活得还更好一些——在平原国野王山立了国,称起了王。
当然,之所以急于对段勤用兵,还有一个原因,石青要用实战代替操演,提升新义军骑兵战力。
得到驻防枋头的许可后,不仅中垒营去了枋头,锋锐营、跳荡营、陷阵营、亲卫步兵营、轻骑营尽皆去了。
其中亲卫步兵营会同天骑营、衡水营驻守官渡,防范豫州军;中垒营、跳荡营、轻骑营驻守东枋城;锋锐营、陷阵营顶替魏憬的两千骑兵驻防获嘉,魏憬的骑兵调到历城,装备马镫之后,参与扫荡平原国段勤之战。
在此之前,石青一直密切注意着苍亭之战,得到段勤率五千骑向东北方向逃窜的消息后,他决定以骑对骑,此次作战不动用一个步卒。
平原国位于河北,原是人烟比较稠密的地区。石虎死后,诸子争位,河北大乱,地方失去官府管制,被强迁到河北的编户纷纷归乡或南下投晋,形成一股股南下、西归的人潮。平原国地处黄河北岸,最易脱身不过。南下、西归之人也最多,甚至于一些县令、城守也加入到归乡大军之中。一二十万人丁的郡国因此十室九空,渐渐荒凉下来。绎幕同样如此,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城池,除了偶尔有些流民出没,平日里很少看到人影。
八月初九,五千段勤部精骑逃进绎幕城,石青随即率七千七百名新义军骑兵从四面围了上来。
二十一章哪有恁多为什么
绎幕城有南北两道正门,东西方向开得是偏门,很小,很难容得大队人马进出。
因为“传帮带”的缘故,魏憬的三千精骑被拆散。权翼部精骑扩充到三千六百骑,左敬亭的混编骑扩充到两千四百骑,石青中军有一千七百骑,其中魏憬率一千骑扈从,雷弱儿率七百骑贴身护卫。
八月初九黄昏,权翼部精骑抵达绎幕之东,摆出阻止段勤东进乐陵的态势。左敬亭部游弋在绎幕城西,隔断了段勤回归黎阳之路;石青率中军拦在绎幕南门,似乎担心段勤南下黄河。
新义军三面围城,只在绎幕北门留出一个缺口,似乎在督促段勤由此而走。
鏖战奔逃连续数日,黎阳军上下疲惫不堪,实在没有精神再跑,并且,段勤并未把城外的新义军放在心上。
枋头一战,新义军和黎阳关系暖味,至今没有撕破脸,尽管石青诛杀了段氏鲜卑满族,段勤还是不认为石青要与他为敌,他也不会为段龛报仇,因为他率亲信子弟从段氏部落叛逃南下,就是被段兰、段龛父子逼得。相比石青,段兰、段龛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另外,段勤对于亲信部众的战力很有信心,新义军人数略微占优,但是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一定,何况,打不过的时候他不会跑吗?他不信新义军能拦下他的五千精骑。
于是,段勤大咧咧地吩咐手下,不要理会城外人马,安心歇息就是,对方是骑兵,断然不会弃马为步,冒险攻城。
果然不出段勤所料,新义军没有任何动静,这一夜,城内城外极其平静,彼此相安无事。次日一早,段勤觉得应该和石青打个招呼,问个究竟,毕竟新义军不是易于之辈,能不为敌当然更好。
“思陪!汝靡勒部众,好生看管城池。待为兄会会石青去。”段勤吩咐罢兄弟段思陪,吆喝一声:“走!随某出城——”
当先跃上战马,带着两百亲卫骑兵泼啦啦冲出绎幕南门。
一行人刚出城门,立即被城外监视的新义军游骑兵发觉。
“传讯——集结——”
新义军游骑连声呼喝。呼喝声中,号角次第鸣响,绎幕南边的原野上燃起几道狼烟,一股股小队骑兵来回奔走,有几骑飞马向南传讯,另有百十骑集中聚拢,堵住段勤一行;仓促之间,这些游骑并不慌乱,井然有序,一转眼功夫便形成战斗序列。
段勤暗自点了点头,扬鞭催马冲出一程,距离城门一两里时勒住马缰,大声喝道:“某乃大赵建义将军,欲与你家石帅说话,汝等速去禀报,不得有误。。。”
段勤话音未落,募地,南方响起一阵更为雄浑,更为苍凉的号角,号角声拖曳着长长的尾音,由远而近,迅速靠拢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急骤的铁骑奔腾之声和愈扬愈高的烟尘。
“石帅来了!石帅来了。。。”新义军游骑望着南边的烟尘,挥舞着长枪,雀跃呼喝。
段勤双眼一咪,盯视过去,只见南方三四里外,一队骑兵风驰电擎一般疾驰而来。这队骑兵人数并不多,不过两百多骑,只因队形太过整齐,以至于两百多匹战马的铁蹄似乎同时抬起同时落下,声势看起来着实不小,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两百多骑如两百多只出闸之猛虎,威风凛凛,霸气无双。
阴鸷之色一闪而过,段勤勒马回身,往后退去,直到距离城门百十步时,才勒马驻足,回身等待。
两百多骑新义军恰恰赶上,距离段勤二十步时,为首的一位年轻骑士左手一带马缰,乌黑的战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骑士稳稳坐立,右手铁枪向天一举,身后大队骑兵一起勒马,杂乱的嘶鸣声中,急速奔驰的马队倏地停下,只有马蹄裹挟的烟尘毫无管束,依旧肆无忌惮地席卷向前,一瞬间就将段勤和他的两百护卫淹没其中。
段勤眯起双眼,呸地一声,吐出口中的泥沙,正在恼火之际,他听到前方响起一个冷漠的喝问声:“汝就是黎阳段勤么?”
段勤揉了揉眼睛,透过烟尘看去,发现对方为首的年轻骑士长枪遥指,想来问话的就是他了。听说石青石云重年纪甚是年轻,莫非就是他?
段勤一闪念,不甘示弱地喝道:“不错!某正是黎阳段勤。来者可是石青石云重?”
来人正是石青。
瞅见段勤灰头土脸依旧强撑着架子的模样,石青心底好笑,脸上却不露分毫。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傲然道:“不错!某正是大魏镇南将军、新义军军帅石青。”
听到大魏镇南将军这个称号,段勤一激灵,恍然想起,石青和他的新义军尊奉的可是大魏朝廷,与自己可算是对头了。他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戒心。
心念一闪,段勤不悦地喝道:“石帅!段某与新义军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对付枋头蒲洪之时,甚至还有些烟火人情。如今石帅大军围我绎幕,意欲何为!莫非欺段某苍亭兵败,欲趁火打劫么!”
段勤义愤填膺,慷慨陈辞,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石青眼皮一抬,淡然问道:“汝求见石某,就是想说这些?说完没有?”
“求见。。。说完没有。。。”段勤被石青的口气堵得差点窒息,除了石虎,还有谁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这一刻,段勤感觉全身火烧火燎的,一团邪火在肚子里蹿来蹿去,却无法发泄出来。吭哧吭哧了好一阵,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没有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段勤想死的心都有。堂堂建义将军、段氏鲜卑部落亲贵、四十好几的人了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面前,竟然像小辈一样老老实实地应承答话。
更让段勤气愤难忍的是对方接下来的态度。听到回答后,对方不在意地挥挥手,驱赶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轻飘飘地说道:“没有了。嗯,那就回城等死吧——”
“。。。回城等死!”段勤双眸倏地一瞪,杀机迸射。听到这句话他的脑袋为之一清,所有的恼怒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对方的立场表达得很清楚了,敌我已分,还有必要计较羞辱吗?
“为什么?”
段勤一手勒缰,一手提了长槊,准备转身回城的时候,他仍然问了一句,这一问并非他想知道答案,纯属于下意识的行为。
“石某有点懒,给人讲讲道理还能勉强,却懒得给野兽畜牲再讲道理。”石青懒洋洋地回答,那副模样,真的像是一句话都懒得再说了。
段勤眼前一黑,差点一头从战马上栽下去。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他一举长槊,厉声喝道:“不报今日此辱。段某誓不为人!”
“不报此辱!誓不为人!”
段勤亲卫颇会凑兴,冲着石青厉声呼喝。只是——包括段勤在内都没有选择冲上去报仇雪耻,他们选择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走!”段勤一带马缰,当先奔回城内。
“来人——传令!全军严加戒备,防止新义军偷袭攻城!”
回到绎幕,段勤便忙不迭地下达命令。露面的虽然是新义军骑兵,但是段勤不敢保证对方没有步卒,甚至于,他隐隐觉得,对方的步卒也许正隐蔽在什么地方,随时会来偷袭攻城。
“大哥!闹翻了?”段思陪听到风声,匆匆赶了过来。
“嗯。新义军石青铁心要和我们干了。”
段勤肯定地嗯了一声,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受辱的经过。见自己兄弟即将暴走,他阻止道:“思陪。仇恨需要用刀来报复,耻辱需要鲜血来洗刷。现在什么也不用说。先派几队斥候出去武力侦查,探明对方虚实后再说。”
段思陪闻言,犹豫了一阵,问道:“大哥。探明虚实还来得及吗?我们从苍亭过来的仓促,随身带的粮食快光了,马料更是一点也无;对方一围城,战马立时就没吃的了。”
段勤点点头,道:“思陪说的我明白。对方围而不攻,欺负的就是我军无粮,以此逼迫我军出城决战。思陪,适才我看了,对方骑兵颇为了得,而且数量不少,一旦决战,我担心兄弟们损伤太大。所以,我打算突围,向东走,去乐陵。。。”
说到这里,段勤眼中尽是怨毒之色。“。。。石青敢辱我,我奈何不得他,只能拿他治下人丁的血来洗刷耻辱。哼——思陪。去吧,一定要打探清绎幕东面的虚实。”
二十二章狩猎(上)
秋天的夜空辽阔寂寥,格外地高远,仿佛欲离人间而去;青碧的夜色越发地幽深了,朦胧之间,直让人错以为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苍穹笼罩四野,大地远比天空更为黑暗。距离黎明还有一段辰光,远处卧伏的孤城、近处黑糊糊的密林,影影绰绰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事实上,与其说‘看见’,不如说是‘感觉’见。;
石青揉了揉发涩的眼,五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竖立着黑雪长长的马鬃,安抚带了很长时间嚼子的战马,在他身后,默立着一千七百匹战马和一千七百名新义军骑兵。; 这是八月十二的凌晨。是新义军骑兵守候的第二个早晨,大网早已在绎幕城四周撒开,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猎物入网。; 依照石青的想法,新义军一旦表明敌意,段勤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率部突围,因为拖得久了,没有补给的杂胡骑还没饿死,战马就先饿死了。段勤突围之时,便是新义军狩猎、练兵之时。石青没料到,段勤这般沉得住气;八月初十、十一两天,他只是不断地派小股骑兵出城,四处出击试探新义军虚实,大队人马动也没动。;
石青事后琢磨,段勤也许是在荒芜的绎幕城内搜集到一些草料,所以多挨了一两天。但是他相信,城内的草料怎么也不可能让五千战马食用三天。这样的话,段勤必定会在今日突围,而黎明前的辰光,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呜!呜!呜!”; 寂静的黎明突然响起了一阵短促的号角,吹得是报警的节奏。石青精神一振,侧耳一听,号角是从东边从来的。; 怎么是东边?; 石青禁不住有些错愕。新义军大军三面围城,敞开北方一面是为了逼段勤向北逃,绎幕之北三十里外是马颊河。马颊河与绎幕之间这片平原便是新义军预设的猎场。但是段勤一点也不配合,竟然选择向东突围。;
由绎幕向东行不到百里,便是乐陵郡地界;为了防止段勤流窜到乐陵影响民生,石青特地将数量最多的权翼部布置在城东,并且这两天段勤应该侦知到这一情况,他为何不向北反而向对手最多的东方突围呢?难道他深知“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的用兵之道?; “呜——呜——呜——”;
石青沉思之间,东边号角声忽然一变,变得悠长浑厚。吹得是敌军主力来袭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石青顾不得多想,回身大喝道:“战马去嚼!骑士弃枚!上马——”;
石青一跃上了战马,长枪朝天一举,扬声令道:“魏憬。汝率一曲人马,于南门外游弋,捕杀漏网之鱼。其余各部——随本帅杀敌!”;
“杀敌——”; 短短的一瞬,绎幕城周四处都爆发出震天的喊杀。; 上万匹战马随之奔腾起来,铁蹄踏过,大地颤抖着发出沉闷的雷音,声音巨大的仿佛成了天地间的背景音乐,这乐声伴着心脏快速跃动,随热血一道沸腾,融入到每一个战士的毛发骨肉里,以至于让人忘了它的存在。; “冲过去——”段思陪长槊斜端,厉声呼喝,率五百死士向东冲击,晦明的晨光映照下,前方模模糊糊现出无数新义军骑兵的身影。; 段勤决定出其不意向东突围,搅乱新义军治下的乐陵郡,以报复石青的侮辱。东边偏门很窄,只能容两骑并排而行,为此,五千精骑拖出了一个三四里长的纵队,这么长的队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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