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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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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了件称手兵刃,乱世之中,这一点太重要了。
    这时候,赵谏找了过来,禀道:“蝎帅,还有三日之粮。是不是早作打算。”因为能写会算,赵谏被石青随身带着。管理支应粮食是他份内之事。
    “嗯,该是投降的时候了。”
    投靠悍民军不是说投就投的,在此之前,石青需要做好两件事。一件是孙俭和民部几百老弱的安顿。石青看中了平舆废城;城里有几间没有完全坍塌的宅第,拾掇拾掇,就可入住。再有这些牛羊畜牲,饲养起来,就是一条生计。第二件是给自己兄弟捞些晋身资本。连续几天整顿,五个管带驯服了六百志愿兵,九百青壮也了义务兵的模样。这批人就是资本,有一千多号人,投降后,兄弟们不至于变成孤家寡人。
    “丕之(赵谏字),这事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石青打发了赵谏,就去寻司扬。
    司扬正和孙俭、孙霸、伍慈说笑,敬献铁枪的周方小心侍立一侧。石青走过来直接说道:“子弘哥哥,我俩去一趟悍民军。该是输诚的时候了。”
    “等等!”
    孙俭拽住司扬,思虑道:“你们不能去。军中主帅,怎能轻易涉险?再说了,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即使投诚,也不能让对方小觑,总要讲讲条件。依我说,先派人过去联系一下,试探试探对方的意思。”
    石青心领神会,又长了一番见识。司扬一把将伍慈拎了起来:“鬼猴子!就是你啦。”
    伍慈不知在想什么,有些走神;一听吩咐,激灵灵抖了起来,语无伦次道:“是。。。鬼猴。。。哦!不,伍慈。。。在此,愿供蝎帅驱策。”他口中的蝎帅,指得是征东军统帅毒蝎(石青)。
    司扬瞪眼笑骂。“鬼猴子,瞧你高兴的样子。难道早盼着投诚?”
    伍慈回过神来,涎笑道:“伍慈高兴是因为能得蝎帅和鹰扬将军的重用。其他倒没放在心上。”
    “马屁!”司扬轻踹一脚,道:“你去悍民军走一趟,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投了,只要他们以诚相待。嗯,多留点心眼。。。”
    伍慈拱手一辞““慈定不辱使命。”言罢,扬长而去。他从容而行,渐走渐远,身影最终被荒草淹没。
    司扬赞道:“鬼猴子不错,身入虎穴,不见惊慌,倒有几分胆色。“
    石青、孙俭颌首,很是赞同。
    众*赞的伍慈,正埋头拣低洼处行走。走了两三里后,前方现出悍民军模糊的身影;伍慈身子微侧,悄悄向后一张,但见青草茫茫,暮霭重重,看不到半点征东军的影子。
    “哈——上天佑护!”
    嬉笑声中,伍慈身子一矮,钻进草沟。立马变得愤愤不平:“投降?怎么能投降!毒蝎,你脑袋被狗屎堵了。还有点英雄气慨吗?”
    伍慈的前半身,很是艰辛。正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自诩胸有六韬五略,腹容四海五岳。可惜,命运乖张,不知是受这付相貌影响还是怎的,一直遇不到识货之人。别说英雄明主,就是稍有威望的乡邻,都没将他瞧上眼。
    转眼间,伍慈年近三十,眼见时光蹉跎,心中那个急啊。。。他不敢学高人待价而沽,慌慌然病急乱投医——只想在哪个老大身边,当个贴身跟班,尽抒‘胸中所学’。
    梁犊作乱,他踊跃投军,只想大干一场;没曾想,混得最好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充当炮灰的步卒。梁犊失败,一番辗转流离,他遇到石青一伙。对他来说,这是机遇;哪怕这伙征东军已到穷途末路之时。
    从来没有过的发言权,在石青一伙有;从来没和首领搭过话,在这儿可以和石青、司扬随意聊天。他从来没被如此‘重视’过,从来没像如今这般随心所欲地展示‘满腹才华’。
    他打心眼了认定了这伙人,打算跟到底了。
    可石青竟然要投降!投降后,部队会被打散,他会再次沦为步卒,或者被遣走。哪有运筹帷幄的机会。知道征东军的打算后,他急不可耐,正自想法作梗,可好,出使悍民军的任务交给了他。降与不降。岂不由他一言而定?
    屁股噘着,趴在草丛里,伍慈开始得意:“毒蝎啊毒蝎。以后你若有成。对我今日苦心,定会感激的。。。”
    磨蹭了一阵,想好对答;伍慈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鼻子、额头、嘴角狠狠砸了下去,他不怕破相,这幅相貌破不破都一样难看。
    鲜血顺着额头、鼻孔流下,伍慈抓了把灰土,随意一抹;血止住了。正欲回转,他感觉有些不对。
    低头审视一番烂了四五绺的单衫长袍,伍慈眉头皱了起来,伸手试试,又缩了回来。犹豫了好一阵,他一咬牙,在长袍上使力撕扯,一边撕扯,一边狠声自语:“毒蝎啊毒蝎,为了征东军的前途,可怜我伍慈将最后的体面都扯下来了,你若发达,不以国士待我,我和你没完。”
    这厮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脸砸成染坊,却舍不得这件单衫。
    整治一番,伍慈再次细细审视,确认没有破绽后,这才起身,慌慌张张地跑回去。
    一路踉跄跑到宿营地。此时,天已入黑;营地燃起了篝火。伍慈马猴样、染坊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
    司扬一见,顿时双目圆瞪,怒道:“鬼猴子。你怎地弄成这般模样,怎么回事?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伍慈心中一暖,司扬貌似凶恶,拿他却当自己人,这让他有些感动。只是此时他顾不得理会司扬,只想着怎么演好戏。
    啪——
    他突地跪倒在石青面前,哀声叫道:“慈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只恨未能完成蝎帅所托,真是羞愧死了。”
    “什么意思?他们不受降?还是有什么要求?”石青眉头紧紧蹙起。
    毒蝎的面貌其实不难看,甚至有几分秀气;只因为长年的磨难厮杀,那份儿秀气涂上了浓浓的阴郁,显得异常地狠辣凶恶。石青进入这个身体后,这张脸凶恶之气淡了许多,渐渐有些柔和圆润。但是,当他心头烦躁,双眉坟起之时,狠辣之气立时喷涌而出,整个人浑然一变,如同恶魔杀神。
    伍慈身子一紧,忽然有些后怕。这次玩得实在太大了!
    “他们不接受投降。除非。。。”伍慈硬起头皮,偷瞧一眼道:“将为首之人枭首示众,余部可以免罪。”
    “什么!”怒吼声中,韩彭、司扬、孙霸一起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
    “拚了!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伍慈暗喜,只要转移了话题,就有自己表现得机会。
    石青竭力压制住心中烦躁,负手默立,静心思索。
    怎么可能不接受投诚?不攻杀,不纳降,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历史啊历史,怎么自己这个大势在握的穿越客置身其中,依然会感到迷茫呢?
    “蝎子!是逃是拚,应该拿个主意了。”孙俭很平静,他也不解,但他没有激愤。这世道,出人意料的事太多了。
    石青恩了一声,示意一众兄弟暂熄怒火。“当前最紧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办?大伙都说一说。”
    征东军将领们喘着粗气,你望我,我往你,眼神里都是困惑:以后该怎么办?
    除了困惑,他们还感到深深的疲惫、愁苦。半年时间,尊荣的东宫高力士身份一落千丈,先是发配戍边的罪卒,然后是遭受不公愤而起兵的叛贼,再是四散逃命的败军溃兵,最后成了现今模样,不受待见,在屠刀下乞怜输诚的可怜虫。。。
    巨大的落差,长久的磨难,让征东军诸将领感到绝望、悲哀。。。众人暗自神伤。
    这里的‘众人’绝不包括伍慈。因为他正自窃喜:哈哈。。。到我伍慈登场的时候了。理理破烂的单衫,伍慈清清嗓子,上前对石青从容一揖道:“蝎帅勿忧。征东军日后该当如何,慈有上、中、下三策,供蝎帅与诸将军抉择。”
第十章匕现
    “三策!?”
    短短一语惊倒一大片人。 *()大伙儿一策都没,伍慈出口就是三策。难道真有运筹帷幄之智?
    伍慈傲然而立,颇有睥睨天下之势。
    司扬一脚踹来。“鬼猴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蹭什么?”
    石青忍俊不住:“行云(伍慈字),上、中、下三策到底为何,烦请一一道来。”
    伍慈就坡下驴,侃侃谈道:“慈在颖水之畔已料知今日之忧,提议广收部众,以便金蝉脱壳;眼前正当其时。慈建议;夜半之时,我军分作四五部或**部,一声令下,四散而逃;蝎帅带领志愿兵,乘隙而走;只要保全志愿兵,日后必能东山再起。此为上策。”
    伍慈话语一顿,环视四周,见众人各有所悟,颇为意动,忍不住得意。他酝酿表情,准备激昂一番,石青迎头泼来一盆冷水。
    “这不是上策,这是毒计。此举将使青壮、民丁陷入绝地。青壮、民丁和志愿兵互为乡邻、亲友,打断胳膊连着筋。我们施此毒计,即使保全志愿兵,又如何让他们膺服?”
    伍慈一愣。司扬已经不客气地怒骂过来。“鬼猴子,你的歹毒心肠应该用在对手身上,怎地用给自家兄弟。你那中策又是什么玩意?”
    伍慈怏了一下,勉强道:“中策么?也是金蝉脱壳。不过将地点移到了汝水。蝎帅既不用上策,中策想来不会取。不说也罢。”
    “下策又是如何?”
    石青有些失望。伍慈感觉到了,他不愿错过表现机会,打起精神,笑道:“蝎帅不喜上、中两策,必定对下策满意。”
    “哦?”石青精神一振。
    伍慈循循善诱:“官军不攻杀,不纳降,诸位是否感到奇怪?可知这是为何?”
    司扬不耐烦道:“管他其中有什么蹊跷!你只管说出下策要紧。”
    伍慈一笑,从容道:“慈认为,官军的目标不是我们。他们施的是驱虎吞狼之策,驱赶我们,对付其他对手。呵呵。他们驱虎吞狼;咱们偏不如他意。若在险要之处,据地自守。。。你们说,官军是否会和我们对耗。慈以为,只要撑上几天,官军必退。”
    石青心中猛然一亮,颌首赞许,少顷,忧虑道:“汝南一马平川,并无险要之处,如何据守?”
    对此,伍慈胸有成竹。“据慈所知。汝水过去,便是安城;那是几百年的豫洲治所。城墙高大坚固,当可守之。。。”
    “你这厮只会纸上谈兵,说的三策俱是凭空臆想,半点用都没。”
    韩彭忽地扬声,斥责伍慈。“就咱们这两千人,守个土堡县城还勉强,去守安城。。。连一面城墙都站不满。找死啊!你的上、中两策也是狗屁不通。你知道周围有多少官军?知道他们怎么行动吗?告诉你,在我们左右和身后,仅部卒就有六七千;两百人一部,互相呼应,结出一个近百里方圆的网;就是舍了民部和义务兵,我们也跑不出去。更别说对方游骑兵可以追击。悍民军行动快速,不是杂兵可以相比的;未等我们到汝水,他们的前锋就会在岸边收集船只,想从水上乘逃走?想的美!”
    伍慈三策漏洞百出,但其中还有些道理,至少他看出官军是在驱虎吞狼。石青若有所思地转向周方。“周大哥,你是平舆土著,应该了解安城吧?”
    周方三十多岁,谦和知礼。兼且有敬献铁枪的情份,才入伙一天,他就挤进了征东军核心圈。听到问话,他微微一笑,回答道:“如今哪有安城?汝水南岸只有一个悬瓠城。”
    石青瞥了一眼,伍慈脸腾地一下红了,结舌道:“怎会。。。没有安城,我在典籍上。。。”
    “安城早毁了。”周方随口解释。“三十多年前,石勒与大晋在江淮一带交兵,石勒兵疲,意欲退回幽冀,为了不让江淮一带的城池被大晋所用,他便将这一带险要城池尽数焚毁。上蔡、安城也在其中。。。”
    石青暗自点头,史载,石勒、石虎征战江淮,退走时必焚其城,掳其民,江淮一带城池大半被毁;以至于后来入主豫州的军队竟然无城可守。麻秋筑麻城、祖狄重筑虎牢、荥阳,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祖狄收复豫洲,大晋对汝南恢复治理,只是汝南民众习惯结寨自保,没人愿意进城定居,也就没有修复城池的必要。所以,大晋只在安城旧址上新筑了个堡垒。这便是悬瓠城了。。。”
    周方极为健谈,娓娓道来,十分详尽。“。。。祖狄去后,大赵再次占据豫洲,大赵嫌弃悬瓠城过于偏远,将洲治设在许昌。悬瓠城成了边墟。。。”
    “边墟?”石青咀嚼了一下,开口问道:“周大哥。边墟是什么?”
    “呵呵。。。蝎帅一定不是边人,这才不知边墟是何物?”
    周方笑着解释道:“天下万物,因地而异。北方出产牛羊牲畜皮毛,南方产丝绢茶叶。谁也离不开对方产出,必须流通交换;这是自古以来的成例。只是这许多年来,南北两方交战,普通商贾怎敢来往?南北交换几度断绝,双方为此愁苦不堪。三十年前,祖狄与石勒隔着黄河交战,彼此奈何不得对方;于是,石勒开口求和,提出和祖狄商贸交换。祖狄当时正缺军资,便答应下来,在荥阳以官府名义设立墟集,延请南北世家经营,专供南北货物交换。因为荥阳是边塞,这等墟集就被称作边墟。祖狄去后,边墟习惯保留下来;随着大赵占据豫洲。大赵、大晋的边境从黄河岸边南移至淮河。边墟也从荥阳移到了悬瓠城。”
    “周大哥见识够广。”石青听得意犹未尽,赞了一声。
    周方闻言,神色一僵,眼光一闪强笑道:“也就是闲听老人们瞎磕,听来的。”
    石青夸赞周方,旁边有人极为不满。伍慈双眼一眯,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死死盯着周方:这厮一付好相貌,一付好口才,以后要小心,别让他抢去彩头。
    “目下悬瓠城是何情形?周大哥知道吗?”石青问道。
    周方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语气道:“悬瓠城现为上蔡县治,县令名叫上官恩。麾下有千余乡兵,不过,他得到了参与边墟交易的世家支持,各世家留有护卫常驻悬瓠城,只要上官恩一声令下,这些护卫立时可成一支强军。悬瓠城周,另有七八座世家农庄,与悬瓠城互联互保,一旦有事,旦夕可到。是以,悬瓠城货物辎重堆积如山,四周各路人马却不敢打它的主意。另外,此地属豫州下辖,但豫洲刺史对悬瓠城事物无权问津。上官恩抽取的商税,是直接上缴朝廷的。”
    “难道悍民军打得是悬瓠城的主意?”石青忍不住问道。
    周方摇摇头。“不好说。不过,若是如此,倒是好事。南北特产,悬瓠城应有尽有;我们若能趁乱抢一把,日子可就好过了。”
    “真的?”
    “对啊!若真是如此,倒是好事。”
    “干啦!”
    盗匪、流民、叛贼们一改颓唐,个个两眼发光,亢奋起来。
    石青无语。这是一群什么人啊。
    有了周方的介绍,这部残军安心了许多,既然官军没有进攻的意图,他们乐得走下去,试试是否有机会进悬瓠城大掠一番。
    两天之后,在官军‘暗示’下,他们从悬瓠城西二十里处渡过汝水,沿河东下。这时候,事情越发明朗,悍民军是冲悬瓠城来的。盗匪们摩拳擦掌,意欲趁乱大捞一把;石青却有些不安。
    悍民军为什么让他们冲击悬瓠城?很明显,是要让‘叛军’背黑锅,悬瓠城的财富落到悍民军手中,罪名由‘叛贼’来扛。
    这样的话,叛军会有活路吗?朝廷围剿、世族报复、附近的坞堡山寨眼红。征东军成了‘过街老鼠’。
    不行!不能随意背上恶名。
    石青刚刚拿定主意,西、南两个方向就响起震天号角。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直很默契的追兵突然翻脸了,密密麻麻地从两个方向夹击过来。
    这次是动真格的。
    追兵未到,箭雨先行倾泻过来,不留半点人情。
    “奶奶的!蝎子!他们动真格得了。”司扬咒骂一声,眼睛开始充血。
    想让我们背黑锅!做梦!
    莫名的,一股怒气自胸中勃然而发,长枪一举。石青厉喝:“志愿兵!随我杀敌。孙叔,带民部、义务兵顺河跑,誓死不进悬瓠城。”
十一章乱局
“ 伐”
十二章张遇的心思
    悍民军牙门将孙威是个桀骜不驯的汉子,朴素的流民衣着上土一团、泥一块,长发间挂着几根草屑,像从草丛里爬过来的。 (&)和石青互报姓名之后,孙威斥责道:“悍民军宽怀大度,留有生路;汝等为何执迷不悟,迟迟不降。莫非意欲一直背负叛贼之名?”
    “悍民军不是不纳降么?”石青呆了一呆,四处搜寻伍慈。伍慈急如丧家犬般,一头钻进人堆。司扬欲待去追,却又止住。
    “孙将军。其中有些误会。投入悍民军是我等的心愿。。。”石青小心解释。投入悍民军,无疑是他的第一选择,如有机会,怎会错过。
    孙威唔了一声,似乎知道些什么,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斜了石青一眼,道:“你既有此心,可敢随我去悍民军大营走一趟。”言语轻视,相激之意十分明显。
    孙俭咳嗽了一声。站在孙威背后的安离也在摇头暗示。
    石青一闪念,点头应允。“甚好!毒蝎正有此意。”既是投靠,当以诚为本;初始便相互提放,以后怎能投契,怎能融入悍民军中。
    “子弘大哥。你陪我走一趟。”石青伸手阻止了孙俭的劝说,对韩彭、孙霸道:“逊之,文直。你们好生照顾孙叔。我们去去就回。”
    孙威到来之后,毫不掩饰对征东军的轻视,神色一直很冷淡。这时候,他见石青答应的干脆利落,毫无畏惧,有些动容,露出三分欣然道:“有胆色!毒蝎算条汉子,进得悍民军。”
    眼前之人接受了自己这个袍泽。石青一笑,豪气满怀道:“孙将军放心。我的兄弟不会污了悍民军的威名。”
    “好!”一转眼,孙威像换了个人,一拍石青,豪爽道:“走吧。小兄弟。以后与哥哥并肩杀敌。”
    孙威果然是从草窠里钻过来的。为了避开悬瓠城和三义军的耳目,他带着石青、司扬在汝水岸边草丛中一路蛇行。
    似乎对这种召见方式有些愧疚,孙威自我解嘲道:“悍民军能吃苦,不在乎虚名。毒蝎兄弟能习惯吗?”
    “我当过十几年流民。只要饿不死,哪在乎其它!”石青边走边和孙威聊了起来。
    “孙大哥,悍民军有多少兄弟?孙大哥最佩服哪几位将军?嗯,对了,这次领军将军的名讳,孙大哥能告知吗?”
    “悍民军虽不过万余兄弟,可个个都是真汉子。嗬!要说佩服,孙某最佩服的,当然是石闵将军。嘿。兄弟你是没见过,若是见过,必定膺服。那个勇猛啊,任他何等英雄,也不得不甘拜下风。难得的是,石将军对我等视若兄弟,从没有半点侯爷的架子。。。”
    石青暗自点头。
    “。。。至于其他的。像王泰将军、张遇将军、苏彦将军都了不得。这次领军的是张遇将军,他来历当真不凡,是南和张氏的嫡亲子弟。呵呵。。。只不过被赶出了门。”
    “张遇。。。”
    一听这个名字,石青脑海里嗡地一响,乱成一团,孙威后面的话,他已无心听下去。
    张遇!怎么是张遇?他怎么出身悍民军?
    石青记得很清楚。石虎死后,史料中开始冒出豫州刺史张遇的名字。冉闵建冉魏,张遇投靠效忠,改姓为冉。被封为豫州牧。此人是个墙头草,冉闵困难重重之际,这个颇受重用的豫州牧,率先投了大晋。大晋进军北,兵到豫州,他感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受到威胁,转投刚刚建立的前秦,联合苻家军,将毫无防备的大晋北军打得一蹋糊涂。
    这个时代,四姓家奴数不胜数,石青不会因此憎恶张遇。石青憎恨他的原因是:张遇投关中,临走之际,将治下四郡五万多户民众全部掳到关中。一二十万民众扶老携幼,远走千里,受尽苦楚,倒毙无数。张遇根本是将民众当作私产,当做奴隶,当做兵源。走到哪,掳到哪。
    经过这次掳掠,豫州成了真正的不毛之地,荒芜凄凉,两年后,桓温攻克洛、豫、兖等数州,请大晋还都洛阳,结果把大晋朝廷吓得失魂落魄。如此荒凉之地,谁愿意去?
    朝廷不愿还都,民众不愿回转。北军军需辎重,需从襄阳转运至黄河南,一路消耗无数。时日一久,怎堪承受?中原大地,昔日的繁华世界无法让北军立足,桓温无奈,象征性地留五百死士守洛阳,全军回转。旋即,这数州之地被鲜卑慕容不费吹灰之力占据。
    历史开了一个黑色幽默,详论其中因果。张遇难辞其咎。
    这样的人,也许毒蝎会没肝没肺地投靠。但是,受过现代民族意识启蒙的穿越客石青怎么会投靠?石青意欲投靠悍民军,是想在这个动荡的大时代,轰轰烈烈干一场。可不想跟着张遇,东倒西歪一番后,再祸害豫州民众。
    听说张遇领军,石青隐隐猜到。张遇大概因此次而起,事实据有豫州,然后在石闵支持下,谋得豫州刺史的职位。
    “哎!兄弟,想什么呢?”孙威重重拍了石青一下。提醒道:“到地方了。”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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