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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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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义将军勿须在意。。。”
李农瞥了他一眼,悠悠道:“自古以来,中原就是晋人的天下,匈奴、羯人、鲜卑。。。无论是谁打进来,只能作名义上的主人,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主人。只要手中有刀有枪,无论谁来,对我们只有安抚,没有敢用强的。哼!小家伙,乱世就是这样,老头子很希望,多几个朋友,以后大家互相照应着一些。”
李农最后几句话的口气不再是招揽,而是将新义军看做对等的同伴,隐隐有私下结盟之意。石青却没注意到这点,他已被李农先前的几句话刺得瞿然一惊:“总帅。莫非你想。。。”
“怎么!以为老头子会降了慕容鲜卑?”
李农恼怒地瞪了石青一眼。“你以为老头子会这么蠢?眼下乞活军权位荣耀如何,你很清楚。放着这等权位不要,投靠慕容鲜卑,他们可能给乞活军这种地位吗?”
石青一悟,石闵、李农是真正的权臣;这是任何一个有为之君都不能容忍的,如日中天的慕容氏更不会容许;李农若投慕容氏,得到的地位和眼下相比肯定是天差地别。
老头子头脑清明的很啦!石青暗自感叹。
看着石青悻悻的样子,李农一乐,直接道:“武德王既赐字与你,此次你来,他必定知晓。回去之后,你可以这样告诉他:老头子没有上进之意,只想保住眼下所有。谁若想夺去老头子挣来的东西,先问问几十万乞活是否答应。嗯,其他的一切好说,乞活军与悍民军并肩走到今日,有什么艰难大家一起扛着就是了。”
仔细咀嚼着李农的话,石青心中喜忧参半。李农的话貌似很大度很有义气,但是,从这句话的态度上看,李农没有奉石闵为主,只是将他看做同等的‘山寨当家’。有了这个态度,其他的即使再好,也会为人所不容。
让石青稍感欣慰的是,由于自己的到来,石闵、李农提前知道了鲜卑人的威胁,为了手中的权利地位,两人必须同心协力,抵抗强敌入侵,这样以来,短时间内,也许不会翻脸。
从李农书斋出来,已过三更时分,刚刚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石青一直警醒着,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四下有人走动的声音,当即起床,招呼了左敬亭等,辞别李农、周成后,前去武德王府听差。
来到武德王府,天色还早,兼且零零落落的雪花一直没断,王府外还很冷清;府门对面一向热闹的大街上,只停了一辆牛车,四个仆佣打扮的汉子蹲在牛车一侧躲风避雪。
左敬亭等人在府外找地方躲雪,石青单独进了王府。如今他算王府中人,出入勿须通名盘查。进了王府,一路轻车熟路,七拐八绕,石青径直来到石闵理事的雅阁前。
雅阁外驻跸森严,一个个王府卫士脸绷得黑铁一般。雅阁外,一个皮裘绶带的青年文官也是脸色紧绷,双眉蹙眉,不安地在积雪上踱来踱去。
石青一看,倒也认得,乃是不久前被石闵拔擢为司空的郎辏А�
历史上的郎辏Ъ胁牌挥谑蹈桑恢灰蜃世常址鞘兰易拥埽谮悄尬牛皇傻闭垩凼毒#云浯罅Π芜庞幸徽顾ぶ环裨颍幢阍倌芨墒叮膊豢赡苣昙颓嗲嗑偷巧纤究崭呶弧@申'知恩图报,对石闵忠心耿耿,乃是石闵真正的心腹。后石闵孤军北上迎战慕容恪,郎辏Р蝗碳浔埽跃∫匝场�
他来得倒早。。。石青想着,正欲拐上雅阁小径,突听哗啦一声响,雅阁里传出盏碟破碎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低沉的咆哮怒吼,怒吼声中,夹杂着哗啦哗啦无数器皿碎裂之声。
石青一怔,脚下慢了下来。随即,左臂一紧,被一只手抓住。他偏转看去,只见郎辏ёプ潘淖蟊郏槐咭⊥肥疽馑灰ィ槐呓蛞慌源ァ�
“节义将军听说过‘继赵李’这句话吗?”郎辏Ы喑兜揭槐撸钡教患鸥蟮纳欤磐W。锲畛恋亟馐妥牛骸罢饣霸戎辉诜患淞鞔蠡锩桓宜担髁宋涞峦酢C幌氲秸饷纯炀痛狡堇锪恕!!!�
石青无力地叹了口气。当初自己雄心勃勃,前来邺城意欲弥合石闵、李农之间的裂隙;如今看来,何其难也。人心之复杂,岂是一朝一夕、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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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这是怎么啦。不怕着凉吗?”一声关切的问候打断了两人的遐思。石青循声看去,只见石闵没有着甲,披了件宽袍,缓缓出了雅阁,他面容平静,除了眼中残留了几丝血红,再也看不到一点暴怒后的痕迹。
两人迎上去,正欲见礼叩拜,石闵一摆手,感慨道:“好大的雪。谁能想到在这肃杀的天地之下,孕育的是万物勃发之机。哈哈,二位陪本王转转吧,这许是今冬最后一场雪。”
说着,他已当先而行。石青、郎辏肷κ牵艚舾稀�
“云重。昨日汝去总帅府上喝酒,喝的可还畅快?”沿着积雪铺就的小径,三人随心信步。石闵折下一根两尺长的冰凌,拿在手中把玩,很随意问了一句。
“开始倒是畅快,后来。。。”石青斟酌着词语,小心地回道:“。。。酒宴中,总帅听到了一些流言,有些不喜。总帅说,他很自足,能保住手里的家当便足以自*慰,不想再有所进去;偏生有些小人暗中觊觎,生些事非,竟欲让他保住这份家当也不可得。他绝不会让这些小人得逞。”
石闵不知不觉停下脚步,望着遥远的天际,似在回想。“总帅这人本王深知,本王也信得及;乞活军中俱是苦难深重之士,数十年来,奋力抗争,拼死搏命,所求不过衣食之温饱。乃是最为本份守己的。。。”
石青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天是石青真正意义上的当差第一天,他跟在石闵身边,看着石闵接见司徒刘茂、中书令卢甚、领兵省尚书胡睦、以及张温、孙威等一干文臣武将,安排布置春节前后防务、犒赏、升迁等诸般事宜。
对于朝政之事,石青半懂不懂,只觉得石闵手笔有些大,升迁超次拔擢,犒赏之物丰厚,确实有些出格。联想到石闵正在想法收拢人心,石青便没敢插言。
中午仆人用大木桶送来饭菜,放在雅阁内,石闵、石青、郎辏Щ褂兴母鍪榘炖粼保髯允⒘耍蚨谆蛘荆蚣虻サコ院螅绦淮钍隆�
石闵很忙,会见官吏,安排事物,一个接着一个;稍有闲暇,便一臂支案,蹙眉沉思,间或会想起什么疏露,便即命书办记录下来。
石青倒是无事,像个打杂的。他知道这是一个免不了的熟悉过程,也就安心地待在一边,用心记下各种人事。
一天很快过去了,申末时分,石闵命书办下了一张令谕,盖因签押后,交给石青道:“两天后就是祭灶节,明天云重不用过来,去领兵省领些酒肉,和兄弟们好生乐一乐。嗯,新义军的兄弟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云重替本王问候一声。”
“石青替新义军的兄弟谢过武德王恩德!”石青大声称谢,全礼拜倒。
二十九章两个女人
腊月二十一上午。 (&)
石青带四百亲卫进了邺城,去领兵省领取犒赏。石闵给的犒赏很丰厚,有四百只羊,四万枚钱,四百坛酒,还有一千匹布。其他的好说,去了领兵省,石青才知道,四百只羊还需要到太子东宫去领。军用牲畜都储备在那。
当下让荀羡把布、酒、钱先送回大营,他和左敬亭带两百卫士又绕着邺城转了大半圈,直到午后,才将四百只羊赶回大营。
回营之后,想到几天没到明光宫去了,不知锋锐营一切是否顺当,左右无事,石青便命人带了些酒、肉、钱、布,亲自率队赶往明光宫。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两日两夜,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华林苑大路小径尽皆埋在雪下,很难分辨;队伍缓缓前行,其间有士卒不小心踩进洼地,倏地一陷,整个下半身都陷进积雪中。
这种天气正是躲在房屋里烤火猫冬的好时光;华林苑内白茫茫一片,不见一个人影。一道道林子冰雕雪盖化成的雾凇美景,只能供这群不识风雅的新义军军汉嘻嘻哈哈地指点。
石青暗叫可惜。过来的时候怎么忘了叫上荀羡、诸葛羽。若这二人在,不定能作出一篇好赋。
将近明光宫营地的时候,石青不由自主地向右望去,那边有一道白杨林,那是他认识草剑的地方。来到邺城以后,石青过得很不好,有心无力的感觉时时压在心头。在这沉重的三十多天里,草剑,这个莫名其妙认识的女孩子给他的邺城之行添上了一抹亮色。
想到草剑娇怯怯的身影,石青心中一暖,已被温柔包围。
蓦地,石青眼皮一跳,霍地睁大了双眼。在那里——稀稀疏疏、洁白晶莹的白杨树丛里,有一点紫色正在闪烁。
是她——草剑!
石青与草剑第一次相遇的白杨树边,草剑一身紫衣,悄然独立;紫纱的衣诀被风吹得四处飘扬,宛若一朵盛开的焰火。她似乎没有注意到石青这支队伍,静静地凝视着树枝上悬挂的冰凌,神色忧郁而寂寞。
“草剑!”石青大喊一声,拎着蝎尾枪飞奔过去。
草剑听到喊声,茫然地转过头来,看到石青,眼睛一亮,整个人霍然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草剑。。。”石青连声呼喊,突然哎哟一声,栽倒下去,他为了尽快赶到草剑身边,也不管脚下路径,径直向前奔,不防一脚踩进了洼地。
“哎呀。。。小心!”草剑关切地娇*呼一声。
石青一边向起爬,一边呵呵憨笑。“呵呵。。。不碍事。呵呵。”
瞅见他这副模样,草剑似乎想笑,却忽然一捂嘴,阻止笑声发出,只是两只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笑意。
待得近了,石青发现草剑双颊青紫,嘴唇发乌,显然是冻得不轻。他一伸手,将草剑搂在怀里紧紧抱住,心痛地说道:“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吗?也不知道穿厚一点。”
“我不冷。”草剑很舒服地倚在他怀里,声音柔柔的、怯怯的。“我。。。想你的时候,就。。。到这来。”
石青身子一炸,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热哄哄的,灼的他难受。他一垂头,双臂一带,意欲将草剑向外带离一点,以便于吻她。就在这时,他抓住草剑右臂的左手感觉有异,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冰凉之物。
“这是。。。”稍稍一怔,石青恍然道:“草剑。这就是你用的剑么?”
草剑低头恩了一声。
“干吗要随身带着剑?你不是没再值守了吗?”石青有些不解,随口问了一句。
草剑低头不语,没有回答。
石青以为这是草剑多年养成的习惯,没有在意,转而轻轻抚摸着草剑断臂之处,柔声问道:“当时很痛吧?”
“不痛。。。”草剑想了想又说:“当时只顾着往出冲,顾不上痛。”
越是这样说,石青越发心痛,他不自觉地搂紧草剑,怜惜地说道:“如你这般的女孩子,不应该再动刀枪。嗯。草剑听话,以后别带剑,有我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不动刀剑?”草剑有些困惑,喃喃道:“那草剑能干什么呢?”
“嗯,草剑干什么呢?”石青故意沉吟了半响,随后取笑道:“草剑可以带孩子呀,以后到了泰山,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嗯,草剑就像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四下里跑。哈哈。。。”
石青说到高兴处,兴奋地哈哈大笑,草剑身子却是一震,继而猛地钻进他怀里,使力地向进拱,恨不能钻进他身子里面。
石青直以为她是害羞,意犹未尽道:“你和凤儿一人生他十个八个孩子,嗯,到时我们老石家也就后继有人,呵呵,再不是我这根独苗了。”
草剑身子一僵,随即颤抖起来。石青感觉有异,忙搂紧了一些,轻声问道:“怎么啦,冷么?”
过了一阵,草剑才恩了一声,道:“真的有些冷。我要回去了。”说着,她单手一推,将石青推离几步,掉头就走。
“等等,把我的战袍穿上再走。。。”石青喊了一声,慌忙解甲。当他把左侧袢带解开,抬头看时,草剑已经去的远了。
“怎么回事?草剑比凤儿古怪多了。。。”石青纳闷地咕哝一声,摇摇头,无奈回转。
冬季日短,天黑的早。石青来到明光宫大营的时候,暮色之中,一队队锋锐营士卒正自回营。看到石青和一辆辆装载美酒的推车,这些士卒欢呼一声,迎了上来。
“石青。”刚刚回营的一什士卒小队中,一个面目青黑的军汉极其清脆地喊叫一声,一蹦一跳地向石青奔来。
“麻姑?!你还在啊?”石青纳闷地挠挠头。
传说中的麻姑不象一般大户小姐;而是一个喜欢到处逛荡,随遇而安的女孩子;帮难民,可以和难民同榻共食,帮麻秋麾下士卒,可以半夜趴在荒草中学鸡打鸣;麻秋为此很生气,想教训她,谁知她一个人跑进大别山,一躲好多天。麻秋没办法,只能由着她的性子;她不想嫁给赵县臣,也由着她,只叮嘱她不许公开露面,以免和赵家发生龌龊。
看到麻姑兴致盎然地和新义军士卒一同巡视。石青苦笑,传说果然不差啊。
麻姑却没有理会石青的心思,跑过来不满地嚷道:“唉。我要回去了。父亲不在家,只能由我祭灶神了。要不,呵呵,在这过祭灶节肯定很热闹。。。”
回去就好。石青暗自松了口气,军营里呆着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若是出了事,倒霉的肯定是新义军的兄弟。
没等他这口气松完,麻姑有叽叽咕咕地嚷道:“。。。哎。石青,你这套衣甲送给我吧,过几天,我回来时还要穿的。”
“还。。。”石青咽了口唾沫,连带着把‘回来啊’一起咽了下去。他不仅有点佩服麻姑,女孩子打扮成这样,她也不嫌丑,还要继续玩下去。
三十章王猛王景略
在明光宫营地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石青带大队回返,同行的多了一人——麻姑。 (&)行至清漳水浮桥,麻姑一抱拳,憋着嗓子,粗豪地说道:“石青。我们祭灶节后再会。”
“好说好说,再会再会。。。”石青苦笑着告别麻姑,沿着清漳水西上,回转大营。
清漳水、浊漳水自西而来,分从邺城北、南流过。这两条河流就像天然的护城河般,卫护住邺城南北西三面。
石青辞别麻姑回营的时候,邺城之南的浊漳水,来了两位乡下人。两位乡下人都是年青男人,年龄大点的约莫二十七八,年轻一点的约莫二十四五。
和当初小耗子一样的是,两人蓬头垢面,衣裳褴褛,和四周住户格格不入。和小耗子有些不一样的是,这二人没有乡下人进城的那股子兴奋的好奇劲。
年长之人,一身布衣短褂,葛藤腰带上斜插一柄短斧,步子沉稳,很有砍柴高手的风范。年青之人,瘦骨嶙峋的身上披了一席肮脏的宽袍,西北风吹过,袍角飞扬起来,露出里面斑驳粗陋的兽皮袄。自有一股潇洒出尘之姿。
两人过了浊漳河,前方的邺城和左手的太子东宫遥遥在望。“咦吁唏——”年青之人发出一阵含义不明的蹉叹。年长之人听了精神一振,欢声道:“景略。可是看出些名堂,未来英主却在何方!”
年青之人一摇头,发屑草沫一阵飞扬,他也不以为意,唏吁道:“中岳大哥,小弟并未望气,适才感慨,乃是因邺城山川地势而发。大哥你看,浊漳水、清漳水有西而来,从邺城南北五六里处流过。。。啧啧。魏武不愧是用兵大家,当初看中邺城,想来就因为此。”
年长的‘中岳’大哥似乎不是很明白,疑惑道:“景略此言何解?”
年青的‘景略’很有气慨地伸臂一圈,道:“大哥请看。若有人意欲攻打邺城,将从何处入手?从西?邺城之西两水相夹,地势狭隘,小股部*队尚可活动,大军则无法施展。从南?从北?邺城南北五六里处,各有清、浊漳水掩护,若是越过漳水扎营,营地临近城下,在城头弩炮打击之下,实为自取死路。在漳水之外扎营?对方拒河而守,有城可依;想下邺城,诚为艰难。如此,攻城之处,唯余东方一途,反之,守城一方只需守住东城便可。呵呵,如此大的城池,只需守护一方,诚实容易,亦是难得。以景略观之,当年魏武在此立基,不惟看中漳水左近之肥沃田土,只怕更看中的是此城地势,易守难攻。”
年长的‘中岳’哦了一声,看起来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他似乎不喜欢这种话题,咕哝了一声,道:“景略。你所学乃是治国安民之道,怎地如此留意山川地势这等军略兵学?”
唤作景略的年青人惆怅地叹了一声,道:“中岳大哥。乱世之中,只懂治国安民之道却也不成。当初蜀汉诸葛武侯,孜孜苦学意欲治国安民,不也是不可得,仍需身披箭矢,亲上沙场?”
看的出来,这个年青人对诸葛武侯甚为推崇,提到武侯,便忍不住遥思向往,默然出神。
年青人姓王名猛,字景略,这人对诸葛武侯十分推崇,历史上,他的上司兼主子——前秦皇帝苻坚大度地满足了他这个心愿,效仿刘备厚待诸葛之典古,也赐封他为武侯。
王猛原是青州北海人氏,年幼时,他家被征为编户向北迁移,王猛随父母一道来到安阳亭南,在一个编户屯耕点内落户。
王猛十六岁时,父母相继过世,全家只剩他一人,也就没了管束。他生来不是安份之人,无心农耕;于是编了些簸箕,打着卖簸箕的名义,四处游历。有一日到得嵩山,偶遇一位名叫王佐的隐士。
王佐是洛阳望族子弟,家族因战乱几乎湮灭,他带了襁褓中的幼子逃进嵩山,心灰意懒之余,给幼子改名为嵩,从此在嵩山隐居,再不出世。
王猛与王佐十分投缘,王猛欣慕王佐满腹文采,求知若渴;此时的王佐正恼恨自己的儿子王嵩愚钝难训,学文不成,成天只顾野兽厮打;遇到王猛,感他机灵敏锐,天资聪慧,实为不可多得之好弟子,遂将准备教导儿子的韬略都传给了王猛。
自此,王猛既不回家,也不卖簸箕了,呆在嵩山之中,随王佐识字习文。王佐赐他景略一字。过了五年,王佐去世之时,王猛已非当初南下阿蒙,可谓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诸子百家,无一不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猛不是安份人,王佐过世不久,他就鼓动王佐之子——王嵩王中岳随他出山,试试有没有名扬天下,夺取功名富贵的机会。
首次出山,王猛惨遭败绩,他在邺城一番游说,并没有博得达官贵人的注意和重视,只有时任侍中的徐统看中他的文采,为他在功曹处谋了个书办的吏员职位。
王猛自然看不上这个职位,悄然遁走。
失意之下,王猛认识到自己声望不足、缺乏后台等等不利之处,于是奋发养望。鉴于嵩山远离朝廷,不利声名传播,王猛带着王嵩转走华山,以隐士高人自诩,杜撰出‘王佐慧眼识荆、徐统有识人之明’等故事,随着故事的传播,故事主人公共同看重的年青人——王猛王景略在关中一带声名鹊起。
山居是寂寞的,在华山呆了几年,年已二十五的王猛闻听邺城动荡,天下大变在即,当下颇为心动。所谓时势造英雄,天下动荡之时,英雄俊彦怎能蛰伏不出?王猛不甘寂寞,意欲来邺城在碰运气,遂和王嵩出了华山,腊月二十二这一天,抵到邺城。
来到邺城南门的时候,两人和当初的小耗子一样傻了眼。他们傻眼不是因为路引,而是因为没有入城费。
隐士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山居艰难;两人依靠狩猎、采集,保住肚子不饿已然不易,偶尔打到完整的动物皮毛也是硝干了赶紧拿去交换食盐;事实上,山居之时,王猛要么披挂草叶,要么赤*条条无牵无挂,身上这套破破烂烂的宽袍只有出山或会客才舍得穿。穷困成这般模样,怎么可能有入城费?
王嵩抑郁地抹下脸,埋怨道:“这可如何是好?景略,就算你嫌弃华阴县丞职位太低,依你在关中的名声,也可以在长安找个好差事,干吗非要跑这来找不自在?”
“中岳大哥稍安勿躁。”
王猛拉着王嵩,拐到东边的小道上,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关中久经战乱,穷困贫弊,人烟稀少,虽有地利,却已非王霸之地。除非有英主精耕细作,再有天时,不受滋扰地休养生息数年。否则绝难成事。我们若是到那去,实属自断前程。”
“是吗?这些道理我却是不懂得。”王嵩懵懂着说了一声,话语间带着膺服,道:“景略懂得多,大哥听你的就是,你到哪,大哥就到哪。”
王猛一笑,安慰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们贸然进了邺城,很可能先入了局,不定会有所疏忽;眼下进不得倒好,正好可容我们在城外留意观察;哈哈,一俟弄清邺城行事,有用之时,必定事半功倍。”
“景略说得有理。”王嵩被王猛一通胡侃,说得心花怒放,适才的抑郁早就丢到爪哇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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