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故城雪重-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姓陈的欠了欠身说,“贺老板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叫陈兴来,前几年在上海开了家纺织厂。原本生意还挺好的,可这两年很多日本人来上海办厂,我这生意就越来越难做了,现在眼瞅着就要让人挤垮了。我听人说铁路一修,东北这几年做生意的很多,就想来看看能不能接些单子回去做。当然了,如果贺老板对纺织厂感兴趣,也可以入一份。”
“陈老板真如及时雨一般啊”,贺贵笑着说,“不瞒你说,俄国人最近又涨了租金,我正愁从哪儿能多赚点钱呢。”
“老哥,我这人没介绍错吧”,姚顺昌邀功似的说,“昨天陈老板去我那儿打听,我就琢磨这事儿能成。”
“之前也去过几家商行”,陈兴来说,“可是都不是太满意,昨天问到姚老板那儿,总算是摸对了门路。”
贺贵听完审视地看着陈兴来问,“不知道入伙纺织厂要多少钱?”
“若是贺老板感兴趣,可先付一千卢布的定金,我也好搪塞别人”,陈兴来说,“您别看我这纺织厂快要让人挤垮了,但只要肯贱卖,想接手的人还是挺多的。我舍不得,所以才来这儿想办法的。”
“这是自然,机器厂房都是现成的,只要价钱一降下来,想找个买家并不是难事”,贺贵思量了片刻说,“我看陈老板说话实在,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一千卢布不算什么,但是入伙这事儿我得考虑几日,还请你见谅。”
“贺老板要考虑几日这是应当的,上海离这儿这么远,我怎么说都是口说无凭。这样,我把厂房的图纸还有机器的型号、数量,以及这几年的产量和营利给你留一份,你也好参考”,陈兴来说着拿出一个纸袋,放到桌上推给贺贵。
贺贵打开纸袋,看了看里面的几页纸,笑着说,“有这些再好不过了,说起来我也去过上海,那当真是富庶之地,到现在我还记得老摆渡五芳斋点心的滋味儿呢。”
陈兴来听了笑笑说,“贺老板记错啦,五芳斋在盆汤弄那边,老摆渡的是乐添。”
“瞧我这记性”,贺贵拍了下脑门,“眼瞅着就要到中午了,陈老板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已经叨扰贺老板好一会儿了,就不再打扰你用餐了”,陈兴来起身跟贺贵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老哥,你觉得这人不托底?”姚顺昌问。
“说不出来”,贺贵一边琢磨一边说,“穿得还算体面,也看得出来这两年日子过得紧,应答也没什么错漏,但是……”
“但是什么?”姚顺昌问,“一千卢布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就因为一千卢布太少了,所以才奇怪”,贺贵说道,“这事儿你别再管了,我会让人去查查,他要是再去找你,你就说我还在考虑,先晾他十天半个月。”
“成,他要是敢骗到咱们头上,我就打得他爬着出傅家店!”姚顺昌说完,又四下看了看,“老哥,贺瑶又出去了?”
“怎么这事儿连你都知道了?”贺贵问道。
“我赶巧碰见了两回”,姚顺昌说,“平时甚少见她出门,这阵子是怎么了?”
“看上个穷小子”,贺贵笑道,“合众商行的,你也见过,徐卿之的那个小跟班,姓林的。”
姚顺昌咂了咂嘴,“细想想,那小子长得是不错,眼带桃花,个子也挺高。可是,配不上大侄女啊!”
“她你还不知道”,贺贵叹了口气,“平时看着听话,上来那阵儿,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记不记得她小时候,领她去田里,让她别乱跑,别乱跑,不听啊。差点没让老毛子打死,这样都不长记性。”
“那老哥你打算就由着她去找那穷小子?”姚顺昌问道。
“那小子穷是穷了点,但我听说管事儿也是一把好手。他们收回来的那些铺子,现在都是他管,要是他能入赘过来,那也没什么不好”,贺贵盘算着说,“合众商行那群后生要是没了他,跟废了左右手也没什么区别。”
“也是,他要是能入赘,咱们不用费力气就少了个眼中钉”,姚顺昌笑道,“别说,我大侄女这眼光还真不错,可是……”
“可是什么?”贺贵问。
“我在醉胭脂碰见过他一次”,姚顺昌说,“不知道是不是在那儿有相好的。”
“就他?”贺贵不屑地笑笑,“醉胭脂是什么地方啊,他有钱去么,他一年到头的工钱才多少?就算徐卿之再倚重他,他也去不起啊。”
“可是我真碰见他了啊。”
“没准是替姓徐的去的,你还不知道么,有些人就爱去那种地方谈生意”,贺贵扬了扬下巴,“就像申兰城似的,约人谈生意十次有八次得约在妓院。”
“也是”,姚顺昌赞同地点点头,“我倒没看见他身边跟着姑娘什么的,想来也是谈完了就走了。”
“肯定是那样”,贺贵笃定地说。
☆、55。第五十五章
88。
林鸿文原以为贺瑶扑了几次空,就不会再来了。结果证明他想错了,就在他以为贺瑶已经放弃了的时候,被堵了个正着。
贺瑶摘了手套,笑吟吟地看着林鸿文说,“大忙人,找你可真不容易,傅家店的说你在中国大街,中国大街的又说你去了傅家店。”
“没办法,事情杂”,林鸿文波澜不惊地说。
贺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林鸿文,“不知道你那天给了俄国兵多少钱,希望只多不少。”
“不用了”,林鸿文没有伸手接,“那种事谁碰见了都会出手相助。”
贺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勉强,收回信封说,“既然你不肯收钱,那我在你们店里买点东西吧。”
林鸿文说,“好,请随便看看。”
贺瑶在绸缎间走了两个来回,随手指了几个说都要了,又看了一遍成衣的图册,选了两件,“我喜欢你们商行的剪裁,样式也比别人家的新,我看她们穿上都可好看了”,贺瑶合上图册,忽然又有些失落道,“可惜我爹不喜欢,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行男的大夏天的光着膀子,女的穿得稍微贴身点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买衣服图自己高兴”,林鸿文微笑着说,“你觉得自己穿着好看就行了,不必太在乎别人说什么。”
“这话我爱听”,贺瑶又笑了起来,“说起来,前两天我也去你们傅家店的商行转了转,那边洋布比较多。”
“是,那边洋布的图纹都是最新的”,林鸿文介绍道,“洋装的款式也是独一份的。”
“也不尽然”,贺瑶笑笑说,“原来可能是,不过现在,我看我们家商行的洋布不比你们的少。”
林鸿文微微一怔,但马上又反应过来,“那看来我们还得多想点办法。”
贺瑶轻轻咬了下嘴唇,抬头看着林鸿文说,“你天天都要两头跑吗?”
“差不多”,林鸿文说。
“没有不忙的时候吗?”
林鸿文正盘算着要怎么回答,贺瑶又说,“你老板给你多少工钱,你这么替他卖命?”
林鸿文心说哪是我替他卖命啊,看着贺瑶追问的神情只好敷衍着说,“忙说明生意好啊,生意好年底的花红才会多。”
“那才多少钱”,贺瑶不满地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徐卿之,“我看中国大街倒是比傅家店那边清闲,你每天下午都在这儿吗,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林鸿文想了想,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我不一定在的。”
贺瑶听了却高兴地点了点头,林鸿文向里屋瞥了一眼,徐卿之也正在看他。林鸿文没再说什么,客客气气地把贺瑶送了出去。
等贺瑶坐的马车走远了,林鸿文才转身进屋在徐卿之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该这么利用她”,徐卿之直直看着林鸿文说。
“我没让她为我做任何事”,林鸿文说得云淡风轻,徐卿之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之前还想让她早点死心,今天却不肯把话说死,你当我不知道为什么吗?”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那你还跟我说这些?”林鸿文反问道。
“你要是因为喜欢她,今天不肯把话说死,即使她是贺贵的女儿,我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徐卿之站起来,有些烦躁地来回走着,“但你根本就对她无意,不过就是在她说她们家商行的时候改了主意。”
“你也听见了,她说她们商行的洋布不比咱们的少,你我都清楚,这根本不应该”,林鸿文避着伙计低声在徐卿之耳边说道,“如果不是贺贵找到了新的供货商,那就是……文森把咱们卖了。”
“这是两回事”,徐卿之有些急躁地说,“就算你想搞清这件事,也不应该利用她。”
“你凭什么肯定这样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她明晃晃地来合众商行,贺贵会不知道?你想没想过他为什么由着她来?”林鸿文反驳道,“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谁想搞垮咱们,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我知道她爹做的事情跟她无关,我答应你,我不会要求她做任何事。”
“你保证?”
“我保证”,林鸿文一字一句地说,“我绝对不会要求她做任何事。”
徐卿之不再言语,林鸿文转过身背对着他,面无表情地收起贺瑶翻过的图册。
我绝对不会要求她做任何事,但她自愿去做的,那就没办法了。
89。
想搞清整件事情,光靠从贺瑶嘴里套话显然是不够的。林鸿文去了何穆那儿,让他找几个生面孔分几次去贺记的不同分号,一样布买个几尺回来比对。
何穆盘算了一下说,“你得多给我几天,这几个人我得串开,不然容易让人起疑。”
“我知道”,林鸿文说,“最好每个人在同一家分号只出现一次。”
“我明白”,何穆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也好”,林鸿文说,“打时英回来之后,就再没跟你蹭饭了。”
“你先喝点茶,我现在去做”,何穆说着进了厨房。
林鸿文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进厨房看何穆忙活。何穆也没跟他客气,盛了两碗米让他淘米去。林鸿文端着盆子从水缸里舀了些水,手在里面转圈搅合了一阵,把水倒掉。接着又拿起一小撮米放在掌心拨了拨,“米在哪儿买的?”
何穆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贺记粮油铺买的,我之前经常买的那家停业了,现在就他家离我这儿最近了。这米怎么了?”
“不好说”,林鸿文走到米缸前,抓了一把仔细端详,米有些碎,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有些米腹身颜色偏深。林鸿文把颜色偏深的米挑出来放在一起给何穆看,“这米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我看米快吃没了,就想去原来那家盛丰粮油铺买,结果到那儿看它家挂了个牌子停业了,所以就去了贺记,这米是陈米?”
“要是只是陈米就好了,不过是时间久一点,口感差一点”,林鸿文低头看着手里那些米粒,“但是这里面掺的是已经发霉的米。”
“发霉?”何穆又从米缸里掏出些米,左看右看也不相信。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林鸿文说,“按理说发霉的米颜色应该更深。”
“也不知道他们这么掺着卖了多久了”,何穆说,“实在是太坑人了。”
“我估计他们手里有很多发霉的米,就是不知道是存放的时候不注意受了潮发霉了,还是去年收的时候就已经发霉了”,林鸿文想了想说,“恐怕贺贵去年收米的时候,新米不够就收了不少陈米,没准还有发霉的米。”
“这也太缺德了”,何穆说。
“这米是指定不能吃了”,林鸿文穿上棉衣,“你先做菜,我去别家买点米回来。”
等林鸿文把米买回来,何穆再把饭做好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鸿文跟何穆说了买纺织厂的想法,让他转告周时英。何穆问,“你怎么不自己告诉他?”
“我明天还有别的事情,不见得有时间过去”,林鸿文说,“再说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卿之的信都不知道寄没寄出去。眼下租金翻了好几番,我嘴上说着让他之别着急,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急。咱们总得想点办法,从别的地方把钱赚回来,时英这人心思活络,从小就走南闯北的,没准能想出些好点子。”
何穆点点头,“要是能买到纺织厂,咱们就再也不用看那些供货商的脸色啦。”
“但愿吧”,林鸿文说。
☆、56。第五十六章
90。
贺瑶隔三差五的就来中国大街找林鸿文,每次还都带东西来,要么是一盒点心,要么是几罐茶叶,这天不知从哪儿又搞来一双皮手套,死活非要塞给林鸿文。
林鸿文约莫这手套应该是贺贵的,不想要又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便戴在手上试了试说,“你看,这手套我戴着太短了,手腕都露在外面,你还是拿回去吧。”
贺瑶低头看了看林鸿文的手指,“你的手长得真好看,不像我爹,手指头又短又粗。”
林鸿文笑笑说,“你总来找我,没有其他事要做吗?”
“别提了”,贺瑶有些烦躁地说,“在家爹就指挥让我去学什么女红,让我读什么女则,我才不愿意学呢。”
“那你愿意学什么?”林鸿文笑着问。
“我想学怎么看账本,怎么赚钱”,贺瑶两眼放光地说,“我还想学外语,像你们似的,以后能和洋人打交道。”
林鸿文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我真有点没想到。”
“你也跟我爹一样,觉得我不该想这些?”贺瑶有些失落地问道,“你也觉得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绣花生孩子?”
林鸿文摇摇头,“向来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都是让人称赞的。有些女子比男子更机敏聪慧,如果她们也有机会读书识字,男人不见得能比她们学得快、学得好。我只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多的想法,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贺瑶这才又笑了起来,“还是你见识多,不像我爹,我说要学学看账本,他都一惊一乍的。对了,石头道街那家电影院我从来没去过,不知道那儿好玩吗?”
“我也没去过”,林鸿文说,“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贺瑶俏皮地转了下眼珠,“要不,咱俩去啊?”
“啊?”林鸿文愣了,“我还没收工呢。”
“又耽搁不了多久”,贺瑶说,“你老板要是不准,大不了我多买些东西。”
“大小姐,你可别再多买东西了”,林鸿文头疼地说,“我进去和他商量商量。”
徐卿之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他低声地问林鸿文,“你还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吗?”
林鸿文说,“我记得,你也看见了,我没要求她做任何事。”
徐卿之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他出去。如果说之前他没有意识到林鸿文的保证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这几天的种种让他已然明白了,贺瑶哪里需要林鸿文开口要求呢?他一句话不说,贺瑶也会顺着他的心意。
林鸿文与贺瑶都没看过电影,进去了只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一排排的座椅,还有很大的幕布。当鲜活的人物在银幕上出现时,贺瑶吓了一跳。电影的名字叫做《梅里爱的魔术》,银幕里的男人不停的换着发型、胡须和服饰。贺瑶说,“这人真有趣,干嘛要这么折腾自己?”
“也许他也不想呢”,林鸿文说。
电影很短,贺瑶觉得看一遍不过瘾,于是拉着林鸿文又看了一遍。两遍电影看完也不到半个时辰,林鸿文见天色不早了,就让贺瑶赶紧回家。贺瑶看了惦记已久的电影,心满意足,难得听话地让走就走了。
林鸿文送走贺瑶后回到商行接着做事,徐卿之整个晚上都没和他说话。林鸿文想主动跟他说点什么,但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晚上回到住处没多久,何穆就来了。林鸿文见他夹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便赶忙伸把手接了过来,翻看一看,是本图册。
“前面这二十多种,是他们跟咱们重合的”,何穆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后面这十五种,他们有,咱们没有。我还去了其他几家商行,这十五种布,别人家也没有。”
林鸿文仔细地看了一遍说,“你把这册子给我留下,那些他们家独有的,你让他们好好收起来,别受潮,别被虫蛀,以后保不齐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何穆看了眼林鸿文的表情,“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找文森谈谈吧”,林鸿文平静地说,“按说吃里扒外不符合他的处事作风,恐怕有什么隐情是咱们不知道的。”
“用不用我找几个人跟着你去?”何穆问。
林鸿文笑着摇头,“他能把我怎么样,你放心吧。”
91。
林鸿文本来有些苦恼要寻个什么理由去找文森,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在门口碰见了。文森招呼他进去,说钢笔已经到了。林鸿文随他进去,见他从架子上拿出个小盒,打开之后就看见了那支几乎一模一样的钢笔。
“还挺巧的”,文森说,“我有个朋友也用这支笔,我就跟他买下来了。”
“他舍得卖?”林鸿文问道。
“给他买新笔的钱,就舍得卖喽”,文森说着把笔拿出来,蘸了些墨水,在纸上写写画画,“你看,很流畅,完全没有问题。”
林鸿文从他手里接过笔,仔仔细细的看了两个来回,才把钱付给了文森。
“你老板雇了你可真是省心”,文森由衷地说,“要是哪天你对他给你的薪金不满,就来我这儿吧。”
“行,这句话我记着了”,林鸿文拿着笔微微翘起嘴角,“对了,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什么事?”文森问。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林鸿文用眼神示意文森去里面。
文森把林鸿文领到里面的一个小隔间,似乎是专门招待大客户用的,沙发、茶具一应俱全。林鸿文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图册翻看,“按你们的规矩,签了合同没按合同履行的,应该怎么办?”
“那要付违约金的”,文森探究地看着林鸿文。
林鸿文从兜里掏出两块碎布扔给文森,“我在贺记买的。”
文森拿着碎布沉默不语,林鸿文眼神一暗厉声道,“贺记跟我们重样了那么多种布,你打算赔多少钱给我们商行?”
文森狡辩说,“这,这不关我的事,也许他找了其他的……”
“怎么昨天在码头卸货的不是你的人么?”林鸿文打断他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卸完货又运去的贺记的仓库。”
文森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林,我其实不想给自己找借口,无论如何,是我违约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这里面的事情。”
“你说。”
“我跟你们合作没多久,贺记的老板就找人来威胁我,让我跟他们做生意”,文森惨白着一张脸在林鸿文身边坐下,心有余悸地说,“头两次我以已经跟你们签约了为由,推脱掉了。可第三次,他们居然拿着枪威胁我,当然,不可能光有威胁,还有利诱。他们说我可以在和你们签订过合同情况下,一边供货给你们,一边供货给他们,他们会以高出一成的价格购买。只要时间错开,样式不完全相同,又分散在好几家分号一起卖,想发现都很困难。”
“所以你就卖给他们了?”林鸿文问道。
“林,你不是我,你没被人用枪指着过脑袋,你不知道那感觉有多可怕”,文森摇摇头,“我只是个生意人,我来中国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送命的。”
“他们第一次来威胁你是什么时候?”林鸿文若有所思地问。
“第一次……你记不记得,那家俄国餐厅刚开的时候,你、我还有徐,咱们三个人去吃了顿饭”,文森回忆道,“那天咱们谈成了一笔生意,在餐厅达成的口头协议,下午回到商行又签的合同。就是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来。”
“你不觉得不对劲儿么?”林鸿文皱起眉头问,“咱们中午才商量这事儿,他们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晚上就来了?”
“你的意思是……”文森试探着问道,“有人监视我?”
“你门口那伙计什么时候雇的?”林鸿文朝外面扬了扬下巴。
“他从营业那天就在啊”,文森说,“你怀疑他出卖了我?不可能啊,他在我这儿很长时间了。”
“你想想,这件事情只能在两个地方泄露消息,一个是你的商行,另一个是俄国餐厅”,林鸿文说,“换成是你,你是买通俄国餐厅,还是买通伙计?”
“怎么就不可能是从你们那儿泄露的消息?”文森反问道。
“我们?”林鸿文乐了,“我们商行当时就只有我和我老板两个人,我们把消息泄露给同行?我们疯了?”
☆、57。第五十七章
“哦,对了,你们那时候并没有雇人”,文森扶额,“你说的这个可能我也想过,但我总是不愿意相信。”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林鸿文安慰他道,“外面那伙计,你暂时也别辞掉。再换一个,还得被收买,没准还不如这个。至于违约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想比起那些拿枪指着你脑袋的,你应该更愿意和规规矩矩的商人合作,是不是?”
“那如果他们再来威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