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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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赚钱用来养我、养自己、养这个家，而我爸上班就为了下了班能满足他那些不良嗜好，能跟朋友在外面喝到天昏地暗。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什么健康，什么家人，都不比自己更重要。我管不了、改变不了他。”
　　“我希望我妈可以过得更好一点，可我发现其实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着她，默默地成为她的依靠。你是不是想问，我妈为什么不离开他呢。我也想知道，可我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带我上街，突然她问我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你要跟谁呢。我想都没想说要跟妈妈。特别巧，旁边的商场在放‘好男人’那首歌，我就问我妈妈，我爸是不是好男人呢？我妈没回答我，她笑了，反问我你觉得呢？后面我不记得了，但我想，感情是他们俩的，总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吧。我尊重我妈妈的选择和决定。”
　　“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想说我对天下所有男人都失去了信心。而是我根本没有能在一个幸福、健康的家庭里长大，即使有一天，有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想要接手我剩下的人生，我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享受他给的幸福，我没有信心经营一段成功的爱情，因为我从没见过、没经历过。我害怕会对男生不公平、不对等。所以，我不想开始一段感情，既然终究我也会把它搞砸。再说，我自己都没能力承担这样的家人，让男孩接受我的家庭，太不公平了。我心不安。”

　　☆、以德报怨好少年

　　听到这些，林孜理所当然地很惊异。
　　并不是说，董优你竟然藏着这么深的伤痛和秘密，你内心竟是这样的一个人。而是，为什么你把这一切都掩藏得小心翼翼，一丝一毫都不曾让我发觉。是好朋友还是男朋友，你都不跟任何人分享，私自让自己饮了这么痛的滋味，这么久。
　　我好心疼你。好想抱抱你。可是我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董优一口气说完了这些突然觉得如释重负。这些她从没有说出来过，甚至连跟妈妈都没有这么彻彻底底地谈过，刚才的歇斯底里一下就消失了，两个人像对调了角色，董优反而变得无比冷静。
　　“林孜。我有点累了。今天先到这了好不好。我想回宿舍了。你订了宾馆么？”
　　“啊？嗯……我去这附近找个酒店就行了……”
　　即使恍恍惚惚林孜也坚持把董优送回宿舍楼下，拖着箱子随便找了个住处，倒在床上。
　　林孜无论如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他想过董优也许会诧异、会感动、会傻掉，或者直接拒绝他，吵着不要再跟他做朋友，要么就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直接给他一耳光。
　　然而现实是他没预料到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难道要就这么离开么？可是董优啊，我迈不动脚步，教教我现在该怎样处理。
　　他不知道，董优现在也满脑子是这样的想法：我自己都没能力承担这样的父亲和家庭，又何谈让别人陪伴自己。别说爱情，都是扯淡。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太阳耀眼到把林孜刺醒。瞟了一眼手机，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洗漱好以后，整个人忽然变得很清醒，而且奇怪的很乐观。
　　换了干净的衣服迫不及待跑去找董优。
　　早上的太阳和空气都太美好了，一改雾霾的迹象，让人莫名的就会心情大好。
　　董优下来的时候就是睡衣外面裹了件外套。嗯，没跟我见外，你还是那个董优。
　　“什么事？”董优挑着眉不解地问，有一点局促。
　　“董优，我想明白了。既然一个人可以让你有那么根深蒂固的负面想法，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能改变你的固执呢？你给我个机会吧，我会让你重新相信你已经放弃了的那些想法的。好不好？”
　　董优的视线凝结在林孜的鞋带上面，“可是我……”
　　“至少考虑过后再拒绝我吧……就冲我们这交情……”林孜话说的像恳求，语气却渐渐强硬了起来。
　　董优抬头看见远处秋千上女孩荡得好高，“好吧。那我……考虑一下。”鬼使神差给了林孜一点希望。其实自己不是应该果断拒绝吗？
　　可是林孜，你竟然没有被我吓到，还对我如此以德报怨，让我简直不忍心直接说不。

　　☆、旁观者清的爱情专家们

　　董优这一次居然不再是那个习惯把所有事情藏心里的人了，至少她把林孜表白的事公开了，宿舍的三个小伙伴都一本正经坐在床上给她出主意。
　　上床下桌的构造，四个人都在半空上，这画面有些诡异。子伊在董优床上，小腿搭在床边，靠着董优。
　　“优优，我觉得林孜很好啊。别的我不知道，但上次跟你去北城，他多照顾你啊，有这么个知根知底的人挺难得的。优优，你可不能错过他。”
　　董优其实觉得对子伊有一点抱歉，她和陈凯有一点不了了之的意味，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闭口不谈。但当事人心里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子伊对这件事只说过一次，而且只对着董优说的：“通过那件事看出来我俩不合适的。再喜欢又怎样？不合适的话说什么都没用的。早发现我俩的问题也好。越晚不是越麻烦吗？再说，这么久都不闻不问了，再来找我我也应该不会回头了。”
　　“优优，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是我总觉得，你就遵循你自己的心就好啦，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拜拜啊。”笑笑的话说的随意、没头脑的样子，但好像细品还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那你就应该听我这个爱情专家的呀！”方茹忍不住□□来。“你看我和高展啊，我俩就是教科书式的爱情啊~”
　　“我和高展是同一个高中的，但他是我学长，大我一届。我高一那年学校组织足球赛，高二组他们班杀进了决赛。决赛他们输了，但是全校都记住高展了。因为他是后卫，但是踢进了他们班唯一一个进球。从后场一路杀到前场，太帅了。”方茹一脸幸福，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面。
　　笑笑和子伊偷偷地笑，真是个小花痴。
　　“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他了啊，但是不止我喜欢他，全校每个年级好多女生都喜欢他。我多不容易啊，得打败多少情敌才能走到今天~”
　　“我就问了他手机号，有事没事跟他分享我的生活，虽然他不怎么回吧，但还是搭理我了，这我就比其他女生强啊，你看她们有没有诚意，都跑去问他们班同学要他联系方式，这人家都不认识你、没跟你说过话哪能搭理你啊。我还经常给他带点小点心啊、巧克力啊什么的。可能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吧，他也不好拒绝，可不是我吹牛，在我们高中，我当时可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女生！”
　　方茹灌了口牛奶，“后来他就上大学了，我下定决心要去他的学校，哪怕是他的城市呢？革命尚未成功，我哪能就这么放走他？可惜啊，阴差阳错的，我就来这了，还是跟他离得挺远。我备考那阵子，他还鼓励我，我没考上他的学校，他还安慰我。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还来了个塞翁失马的大反转！”方茹越说越来劲，得意洋洋的。
　　“我到了北都还是会坐几个小时火车去找他玩。一来二去的，他说终于觉得时机成熟，就这么在一起了。”方茹满足地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后来他也说，最喜欢我当时那么不管不顾的样子，特别有魅力、有魄力，很可爱。”
　　“怎么听起来，都是你死缠烂打高展男神的故事呢！”子伊忍俊不禁，拆方茹的台。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爱情是要主动出击、自己争取的！遇到了就赶紧抓住，这种事可不等你回过味来，后悔了你就哭去吧。优优，我要是你我早就冲上去了，人家都这么主动了，还不赶紧给个台阶下。再说了，优优你没发现巨蟹座男孩都是大暖男嘛！”方茹又打开一支棒棒糖包装，叼着糖染得表情都甜滋滋的。
　　董优陷入了思考，自己见证过陆卓小姐的单相思，她曾经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的句子给董优看：
　　——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小心思全部都是喜欢那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的。只是跟他做朋友，才能留在他身边足够足够久。那个男孩和当时喜欢他的感觉，都太让她留恋。
　　不是什么温暖的句子和故事，单相思多苦啊，关键是对方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最可悲的，就是你感情饱满，而对方毫无反应，付出不对等最让人闷火。董优很是心疼陆卓小姐当年的忧伤。可是偏偏陆卓小姐一直都没有后悔，她心甘情愿，别人又有什么办法？
　　在听过方茹版本的“女追男”之前，董优一直以为这种事都是像陆卓那样的悲情，原来，主动追爱还真能创造奇迹。方茹并不是当时围绕在高展身边最漂亮、最优秀的女孩，但是最终他们会走在一起，用高展的话说：“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她们不过是一时迷恋我，而你，吸引我的注意从开始到最后。”
　　你们这些个旁观者清得不能再清的伪爱情专家们，确实让我明白保持矜持或是说明白心意，都是通往成功的手段。可我到底该如何接住林孜抛来的皮球？每个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们的经验毕竟只是经验，我的路很特殊，还是没能看清目前正确的道路。
　　但我唯一确定的是，听了你们的这些话，我们一定都会很幸福的。都是一群纯真而善良的年轻女孩子，值得最好的回馈。

　　☆、重要的是，你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呢？
　　那些秘密的话不能跟最最亲近的人坦白，但要跟排第二层亲近的人一吐为快。
　　如果在从前，遇到任何问题第一个想请教的人一定是林孜，想都不用想。可是这次呢？身边的小伙伴们无能为力，于是就想到了堂姐。
　　虽然她现在的情况就跟子伊差不多，有过之无不及，但似乎也刚好是不错的人选。
　　董优不是很想再把这件事复述一遍了，于是编辑了长长一大段文字发了过去。然后就开始呆呆地等待，漫长而焦急的。
　　直到晚上才收到回信。
　　——优优，不好意思啊，今天特别忙，刚看到。你等一下啊。
　　歌词里说的一点都没错，用“忙”这个借口可以抵掉悲伤和尴尬的询问。
　　——优优，我觉得你忽略了一个问题。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都在从林孜的角度考虑呢？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对那个男孩是什么感觉呢？
　　——可是。我跟林孜的关系一直就不够普通啊，这问题好难回答。正是因为我觉得这段爱情即使开始也会好难，所以我在打退堂鼓……
　　——优优，你才20岁啊，这样说多可怕！你该不会是被我的事影响了吧？我告诉你啊，我的事跟你现在遇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说到底我放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也许他真的没有让我爱到可以为他牺牲这么多吧。我不知道我说明白了没有，重要的是，你的心告诉你直觉是什么，是想屈服也好、要放弃也好，还是无论如何都要争取都好，什么都不够重要，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是不是喜欢他？自私一点考虑吧，问问你自己内心的声音。
　　——还有一点我想告诉你。20岁真的是很年轻的年纪。哪怕会有很多所谓“过来人”告诉你一些经验，必须要去做什么、绝对不要尝试什么。但是你想想，他们当年难道就那么“听话”吗？他们的经验就一定是沿袭来的、而不是自己实践之后得出来的吗？所以呀，年轻人不要怕嘛，即使会错、会失败、会受伤，你还是应该自己去试试水啊，毕竟每个人的经验都会有差别，大家都是走着弯路过来的，期待别人能够顺着自己来时的路一路走过来，怎么可能呢？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你自己，错过了的话，真的不会后悔？所以别再在别人这里找经验啦。哪怕是错的，你也该通过自己的经历去感受，不然真会后悔死的。
　　的确，纠结了这么这么久，一次也没有问问自己的本心。董优，你该先学会好好爱自己、尊重自己。就这一次，自私一点，大胆一点，突破掉粘着“好孩子”标签长大的自己，丢掉给自己添加的条条框框，去勇敢做一次自己吧。

　　☆、董小姐，兜兜转转还是你

　　我是不是喜欢林孜的呢？
　　压抑自己太久，董优根本就不清楚“喜欢”是个什么感觉。
　　那么，如果我想要跟林孜一直一直在一起，是不是就叫做喜欢呢？如果想像着未来一起窝在沙发看电影、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着烧菜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违和感呢？难道我跟林孜一样，都只是从未发现自己的“喜欢”吗？
　　不管怎么样，想起那些个曾经和那些可能到来的未来，董优希望给林孜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幸福或是不幸，既然自己可以选择了，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更何况，林孜给自己的那句承诺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二十年可以根深蒂固的想法，怎么就不能被另一个人扭转呢？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被改变的吧。
　　第二天给林孜打电话宣布自己的决定。
　　“真的？真的！董优你说真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林孜像小孩子一样惊喜得欢呼雀跃。
　　“嗯，真的。我认真想过了，这次就让‘纯友谊’的理论见鬼去吧。”
　　“太好了，董优，你现在没事是吧？你现在去我们上次那家甜品店，我有东西给你。”
　　“啊？”
　　董优还以为林孜早就回学校去了，没想到还留在北都跟她耗着，这是志在必得的意思？还有，居然还有东西给她，这不是早有预谋吗？还是胜券在握？这么想来倒像是自己被林孜牢牢攥在掌心里。大热天里被这想法搞得虚冒冷汗啊。
　　外面的天气最近实在是太给力，神清气爽到让董优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刚进店就被一团黑色的高大身影给罩住了，留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新味道。董优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现在不是我女朋友了吗，抱一下应该不犯法吧。”林孜恢复了他巧舌如簧的本性，脸上微微泛红给董优拉开了椅子。
　　“这个给你。”
　　一块橡皮？
　　“你不记得了吗？这是你上学的时候给我的啊，第一节美术课，我没带，你就把这块新的给我用了啊。”
　　“这你都留着？心怀不轨啊。留着这种东西，还带过来，是何居心？”嘴上虽然不饶人，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奇妙，不是只有“叮”的一下，才叫奇妙。如果到那时候，我曾送你的那块橡皮，还雪白雪白，那就已经，足够奇妙。
　　“我可不是早就有所企图啊。这是我来之前那天晚上收拾行李找出来的，本来是想拿来感动你、说服你的，现在，就炫耀一下好了。”林孜的乐观和笑颜，像是春日正午的阳光一样，洒满周围的人身上，让冷冰冰的董优也被一点一点的融开。
　　拉扯了这么些日子，董优终于要在机场跟林孜分别。
　　“时间差不多了，快过安检吧，为各种事你都耽误两星期课了，赶紧回学校吧。”董优帮林孜拉正风衣的领子。
　　林孜瞟了一眼手表，“还早呢，别赶我走啊，不差这一会。虽然是过了这么久吧，但你成为我女朋友才刚刚24小时啊。我还不想走呢……”
　　“你能不能成熟点……我可不想弄个小孩在身边耍赖啊。”董优一脸黑线。
　　“好啦，我会努力上进，争取能配得上你好了吧。”林孜又瞄了一眼时间，笑容凝在脸上，“这回真得走了，嗯，过一阵吧，实习那边我赚够路费再来找你。”
　　“嗯。看好登机口。到了给我电话。”
　　过了安检，挥挥手，林孜的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心里空空的，也满满的。
　　在一起。多么美好的三个字。

　　☆、没有你我怎么办

　　恋爱是种新鲜的感觉。
　　你说这叫初恋？可是明明跟林孜认识了快十年呢。那么你说，这叫什么呢？
　　董优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形容这段奇妙的日子。反正就是每天被人关心着、心里也同时装着那个人，感觉很不错。
　　可是为什么上天就愿意跟处在幸福中的人开个大玩笑呢。你可以轻松说成是玩笑，落在谁头上，都是严肃而壮烈的打击。不堪一击是每天都在上演的常态，人本身就是很脆弱的动物。
　　早上起来摸到手机看到昨晚快十一点的未接来电就心里一抖。妈妈绝不会这么晚打电话来的。除非是出事了。
　　也许是爸爸又出去喝酒，没有回来，她害怕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赶紧回过去问问。
　　“优优……你回来一趟……好不……好……”
　　出事了。
　　妈妈说话是低沉而带着哭腔的。她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这一次在女儿面前露出了软弱。一定是出大事了。
　　“妈，你先别急。你告诉我怎么了？我回去陪你。”董优也很害怕，但也竭力保持着佯装出的镇定。
　　“你爸……昨晚又喝多了……回来就倒地上了……到医院说……酒精中毒……他……走了……特别快……医生说……救不了……”问得细致了，妈妈一下子就决堤了。董优真的很难想象，昨天晚上她独自送不省人事的爸爸去医院、独自面对医生的结论有多害怕。自己居然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没能陪着她、没有握着她的手……
　　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自责。晴天霹雳真的来临的这一刻，董优反而有了意料之外的冷静。给林孜打电话、跟辅导员请假、把这里的一切托付给子伊她们。然后订了最快的票，回家。
　　董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冷血动物，她接受着所有人的安慰和同情，却是这个家里最平静的人。她和爷爷奶奶、姑姑叔叔还有妈妈去医院看爸爸。她没有哭，她在心疼爷爷奶奶这么大年岁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在可惜妈妈作为妻子一天福还没有跟着享过，就这么突然发生了大变故。她也没有怨、没有恨。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只有理智在牵着自己走，告诉自己该做什么、该怎样表现。
　　非常仓促的一个葬礼。董优跟妈妈回到家，一种她以为早会出现的悲伤袭来了。她终于意识到，爸爸再也不会出现了。
　　妈妈跟她说，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好好读书，我好好工作。你爸去了另一个世界总该变好一点吧，他应该也是希望我们好好生活下去的。听了这些，真的没什么其它感觉，麻木的点点头，妈妈，你在这么脆弱的时候为什么还只想着安慰我。
　　回房间，关上门。眼泪终于管都管不住的掉下来。不敢太大声音，妈妈本就会触景生情，董优不想做个不懂事的孩子。
　　是啊，不管你有多混蛋，你终究是我爸爸不是吗！你凭什么说走就走呢？你还没看我毕业、花上我赚的第一份工资，还没见过我刚刚找回来的爱人，你怎么就舍得离开呢？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们啊！你把我们留在这里，自己要去哪里啊！
　　这世界少了谁都照样转。我和妈妈总也还会过上跟以前无异的日子。但我的世界少了你，心就空了一大块啊。我是你女儿啊，你都不心疼我、不怕我难过吗！我怨你、恨你、讨厌你，可我从没想过你消失！你怎么可以到最后都这么不负责任！
　　董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么难过。只不过，这难过来得晚了一点。原来，我是这么爱你的。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你确实做过好多伤害我们的事。但我始终记得小时候有一个晚上我吵着下楼去玩，可是楼道灯坏了，我害怕。你抱着我稳稳的下楼，一边陪我一起数着台阶的级数。安慰我、耐心哄着我。在你的怀抱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怕。
　　这个镜头在董优脑子里不断的旋转，每想一遍，心都像被又剜去一片般疼痛。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既然我在你身边

　　“我没有爸爸了。”
　　林孜也回到北城，可董优自从葬礼之后连门都不愿意出。不想面对林孜，更没有回学校的打算。妈妈很担心，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女儿长成这样的性格，自己也不是毫无责任。
　　林孜死活也把董优给拖出来，再闷在家里要生病了。
　　可是在小馆子包间里坐了许久，董优只冒出了那句空灵的话。语气平静如水，戳得林孜心口一阵剧痛。
　　我本想带你一起尝试改变你认为不完美的一切。可是现在那个“一切”戛然而止，连个机会都不给我们。我没法补偿你，却只能陪伴你。
　　林孜看着对面这个相比从前有点不修边幅、有点憔悴的女孩，如鲠在喉。默默夹了一块肉放在董优盘子里。
　　“你听话，多吃点东西好不好。我都问过阿姨了，她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
　　董优就像跟他在两个维度一样，打断了他，“林孜。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的。”董优说话都不带一点点感情让林孜觉得害怕。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孜放下了筷子。
　　董优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觉得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