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亲戚-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一季的粮食算是瞎了,少不得要花钱买口粮,自家的、外祖家的。坐吃山空肯定不行,总得谋条来钱的路子。
    
    “行,要做什么,提前跟娘说一声。娘就算帮不上你什么,能帮你长个眼色也好。”
    
    多亏了这些钱,不然像这次,这么大的灾难,她早愁死了。 “还有,这件事先不忙跟别人说。”
    
    陶氏白了她一眼,道:“你以为你娘就这么轻浮?肚子里连这点事儿都装不下?我可不是你爹,得了两句好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说什么?显摆什么?等着招小人、招贼?”
    
    释然默默点头。母亲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
    
    “大姐那边怎么样了?”
    
    陶氏的眼睛就有所紧缩了:“姓孙的东西,我收起来了。你说的对,对待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法子。跟你大姐,该说的也已经都说了,至于她能不能想明白,看她个人了。”
    
    说到这里,长叹了口气:“她要有你一半的大气,我得少操多少心。小时候就绞,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折磨人。一会儿尿了,一会儿饿了,成宿成宿地折腾人,根本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难得听母亲数落从前,释然不由得起了兴致。
    
    “看大姐现在,还是多好的。”
    
    “手把手地教还不肯好,那不成了傻子了?”
    
    说起从前,陶氏的话匣子可就关不上了。
    
    “说起来,还是你最省心。喂饱了,也不要人抱,一骨碌滚到边上玩儿去了。转头工夫,就自个儿睡去了。你那个时候,在栖凤镇是出了名的好养。面汤、米糊糊,糙好都不挑,给什么、吃什么,香得跟什么似的。就像喂小猪儿,那模样儿,那个棒实,真是喜死个人!”
    
    自己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应该是个心宽的,可是,怎么觉得自己现在这么邪乎呢?思虑的事儿,怎么就这么多呢?
    
    “容儿呢?”
    
    一提起另一个亲生女儿,陶氏的嘴角直接就撇到天上了:“她?那也不是个体贴人的。嗓子眼儿跟针尖似的,喂口饭比杀牛还费事儿。不然,为什么现在瘦丫丫的!”
    
    释然微微笑道:“听娘说的,好像我是个百年难得的好命似的。”
    
    说这话时,她着意打量着母亲的反应。
    
    果然,陶氏的眼皮子毫无征兆地跳了两下,就好像有针尖划过,不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
    
    “命,确实不错。”她的停滞也许只有刹那,但已足够让释然心生疑窦了,“五行俱全,多的多不出多少,少的也差不了多少,就跟用秤一个一个量出来的似的。可不是人人都能这样儿。”
    
    确实稀罕。
    
    五行俱全并非罕见,但若是跟母亲说的这样,五行的分量几乎均等,那可真就是难得了。
    
    记得之前,大舅在说她的命理的时候,那神情、语气,也是那么地怪异、迟疑。
    
    为什么?
    
    五行俱全会怎样?这个,她多少知道一点儿。五行俱全,六亲不靠。这种八字的人,属于天生命带贵人,能够逢凶化吉,无需刻意追求,就会心想事成。
    
    说白了,这命就是顺风顺水的好命。
    
    只是六亲不靠,又不是刑克亲人,为什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讳莫如深?
    
    这当中,必定有古怪。
    
    大雨下到第四天的时候,到处都是不堪入目了。
    
    渐渐有伤人、死人的消息传来。口耳相传的结果是:本来只是死了一个人,但因为将名姓传错,最后就变成死了数个人、无处不死人。
    
    人心随之变得惶惶不安。
    
    五姨娘就在这期间病逝了。
    
    她的死被说成是“不长眼色”、乱上添乱。
    

第97回

    五姨娘就在这期间病逝了。
    
    她的死被说成是“不长眼色”、乱上添乱。
    
    二房并未对此有所异常。不过是买来生儿子的妾,病了那么久,就是有点怜悯,也早给耗净了。
    
    丧失从简。一领席子、两个家丁、一头毛驴,驮去乱葬岗,挖个坑掩埋了,就算是对这个女人的一生有了个交代。
    
    消息传到三房,桂月不禁叹了几声可怜。
    
    两厢对比,更觉得自己的命好得不得了。头上有爷宠着,家里家外的事儿由正室操持着,自己的肚皮又争气,女儿、儿子都给生了一个。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可是这些年来也算是吃得上饭、穿得上衣。照着正室的行事,即使是哪年她忽然病死了,也能死得瞑目。
    
    儿女的将来,根本就无需她担心,自有正室一力操持。
    
    离开这个家,她可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幸运。也许,下场连五姨娘都不如呢。
    
    倒是释怀,对五姨娘的故去十分伤感,竟至于哭湿了手绢。
    
    桂月试图劝解两句,却被陶氏一把拽开了。
    
    孙浣裳忘恩负义,给释怀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孩子心里的那口怨气,需要一个口子发泄出来。不然,闷在心里,迟早要出毛病。
    
    五姨娘是病死的,可笑这件事儿最后也被传变了味儿,说成了这场暴雨的受害者。
    
    独木难支的人,必然要寻求生存之路。
    
    杨家大门前天天聚着一堆人,都是跟杨老太爷诉求的。
    
    房子垮了,院墙倒了,猪被冲走了,羊被砸死了……
    
    都些都还是小事儿,比起辛苦打下来却又再度发芽的一家子的口粮而言,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怎么办?
    
    “老人”应该会有办法吧?如果连“老人”都处理不了,是不是应该及早跟县衙求援呢?
    
    镇上加强了警卫。留心看就会发现,新增的护卫之中,有不少都是杨家的家丁,还有部分是杨家从各处招募来的闲汉、游徒。
    
    从东街回来的陶氏,面色铁青,一进家门就开始骂:“一群丧尽天良的!老天爷怎么不一个忽雷劈死这帮黑心狼!”
    
    老三正在为生计艰难挠头皮,一听这口气,吓了一大跳,赶忙询问缘由。
    
    陶氏现在对前头的杨家的态度,可是明朗了很多,气愤之下,更是直呼杨老太爷的名讳:“杨善文把所有出口都堵死了,想困死这一街的人呢。”
    
    增加巡防,不是防盗防灾,而是防止百姓离家,防止灾情传播出去,进而危及到其身的地位与权威。
    
    “你呢?外头都是怎么说的?”
    
    这个时候,两口子难得地一个鼻孔出气。
    
    老三神情凝重:“北岭快秃了,冲下来的沙子都堆到南街上来了。那些高处的房子,屋瓦给揭了几十片去。东街的老房子,倒了好几家。死了俩。一个下地窖舀水,炕塌了,直接活埋了。一个门前的梧桐树扫到了屋顶,爬屋顶锯树头,不小心滑下来,跌死了。好像还有个孩子,淹死了。”
    
    炕上做针线的桂月听得真切,忙因材施教警告孩子们:“听见没?没事儿都别出去,尤其别去耍水。给龙王爷招了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正说话间,听见大门上门环响了两下,郑屠叫着“大姐”、“三哥”走了进来,一双光脚踩得水花呱唧呱唧响。
    
    郑屠是有求而来的,希望陶氏能够帮忙安置一下他的邻居高驼子父女。
    
    “高大哥怎么了?”
    
    近日伤亡事件时有发生,陶氏一直很紧张。听说高驼子病了,还很严重,当即就联想到了瘟疫。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不是瘟疫。不然,他家玉兰一直伺候着,怎么就一点事儿也没有呢?”
    
    郑屠予以了否认。
    
    “我问过玉兰了,他这病有些时候了,一直硬撑着,没有看医生。结果,小病慢慢拖成了大病。刚才那丫头跑去跟我哭,说她爹快不成了,让我帮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来跟姐姐、三哥讨个主意。”
    
    闻说之下,陶氏两口子不敢耽搁,即刻披上蓑衣、带上草帽,顶风冒雨赶往高家看个究竟。路上顺便又请到了季远志,让去给诊一诊。
    
    听说诊费由自家出,桂月就一肚子的郁闷。边上,释容问谁要死了?
    
    桂月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谁?北街的高驼子呗!”
    
    “是那个罗锅儿?”释容好奇地追问。
    
    “就是他!浑家才死了几年的那个,没有儿子,只有个闺女,跟个傻子似的。跟你大姐差不多大,要模样没模样,要聪明没聪明,也就要个不聋不哑罢了。长的五大三粗,跟头小牛似的,谁也不敢要,八成是嫁不出去了。”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桂月还拉了释然作为人证:“不信问你二姐。她成天在外头跑,你问问她,高玉兰是不是跟我说的那样。”
    
    释然点点头。
    
    释怀和释容姐儿俩就不由得唏嘘起来,为高家未卜的明天担忧。
    
    将近过了半个时辰,陶氏两口子才回来。
    
    还没进门,就开始怨恨杨老太爷不是东西,自己住着高屋大房,就不管别人是否头有片瓦、脚有寸土,这种自私冷漠的人,凭什么做“老人”?
    
    高驼子的病不可怕,不过是之前吃喝了不干净的东西,腹泻得狠了。
    
    救治还算及时,现在已经服下了药,只要注意饮食清洁,很快就会好起来。
    
    一家子正叙着话儿,陶老太爷过来了,说是看看房子的漏雨情况,以及各处院墙的安危。
    
    漏雨也没法儿,要想修补,必须等到晴天后。
    
    场院里的麦子算是瞎了。
    
    霍乱已经露出了苗头。
    
    各地的伤亡人数还会增加。
    
    陶氏告诫孩子们,如果不想吃苦药、送掉小命,就必须听话。不准耍水,不准吃生水,勤洗手,尤其是解手之后,一定要洗手,不准抓脏东西,尽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特别是然儿,少往人堆里扎。”
    
    陶氏的眼神充满严厉。
    
    释然从中感受到了紧张和关心。
    
    也只有最亲的人,才会在乎她的生死存亡。
    
    陶老太爷的点头,算是给陶氏的这一番警告增加了严重性。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发紧,似乎死亡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很快的,灾难就扎了堆:贫寒之家断了炊;各种物价高上天;走投无路的人想要投亲靠友,却被禁止离开栖凤镇。
    
    小股的瘟疫开始流行,跟伤寒一起,交错发生,最终导致死亡频发。人人道路以目,偶有个咳嗽、喷嚏,即会引起众人侧目、避之不及。
    
    看到母亲借出去第六瓢面粉时,释然的不安终于到达了极限。
    
    她拦住了母亲。
    
    这不是法子。
    
    陶氏也知道,但却没有其他的法子:“要不然呢?难道眼睁睁看着人饿死?”
    
    释然沉声道:“同样是杀一人而救无数,娘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真的能救人脱困?”
    
    听她这口气,陶氏不由得心神一动,怀疑女儿已经有了主意:“你说吧,娘听你的。”
    
    “这种事,本来就是老人的本分。”
    
    陶氏短促地笑了一下:“傻孩子,你以为娘不知道?杨善文但凡有一分善心,早就出头了。你是没看到,杨家大门前每天聚着多少人。十二个时辰都不断,又怎么样?你根本就见不着他的影子!”
    
    “单打独斗肯定不行。一人技穷,二人计长。五个指头握成拳,打出去才会有力量。”
    
    策略是必须要有的,战术也是必不可缺的,至于目的,更是要十分明确具体。
    
    眼下最需要什么?粮、药、房。
    
    行动要有专人组织、联络;要有专人负责稳定军心,务必坚持到底莫要被三言两语哄骗;要有足够狠的人压阵,以便当对方动摇、蛊惑时,能够迅速地化解变故;……
    
    “娘要为善,须得有个恶人作比对。虽说善欲人知,不是真善。可历来君子行事,都必须师出有名。为善不可耻,没必要遮遮掩掩。”
    
    陶氏转身就把这些话转述给了陶老太爷。
    
    随机,陶老太爷又走街串巷,跟几位素日友好的老街坊做了沟通、探讨。
    
    只不过半天时间,众人就达成了一项共识:由老三、二舅起头,暗中呼吁、联络起尽可能多的困难户,集体去向杨老太爷申诉,要一个交代。
    
    二三十号人于次日一早,汇集到了杨家大门口,强烈要求杨老太爷出面,给出一个解决灾难的方案。
    
    老三的参与激怒了杨老太爷,在家里连续砸了三个杯子,却终究没有走出客厅半步。
    
    家丁们如临大敌般团团围住了请愿的民众,只字不提洪灾,只一口咬定,是杨老三怀恨在心,聚众寻衅滋事,借着天灾蛊惑不明真相的民众,扰乱治安。
    
    其居心险恶、目无法纪,一目了然。
    
    针对此次恶劣事件,杨老太爷不日将书呈县衙,详述此间经过。必要时,不排除会大义灭亲,以保地方安宁。
    

第98回

    针对此次恶劣事件,杨老太爷不日将书呈县衙,详述此间经过。必要时,不排除会大义灭亲,以保地方安宁。
    
    老三是个鸡毛性格,平日起的高、底盘浅,胆子小得一个人不敢呆在家里。此刻被对方这么一恐吓,登时就软了腿脚。
    
    作为头领的他一旦怯阵,其他人自然就会跟着失去方向。
    
    倒是有几个中坚分子,对此颇能坚持。
    
    二舅首当其冲,对对方的威胁发出了挑衅:“写,现在就写!最好能请得县令大人亲自跑一趟。到那时,谁真谁假,一看便知!”
    
    保护圈中,二老爷的脸色发黑如锅底。
    
    季远志向前作揖,恳求道:“二老爷,还需早作预防,洪水不退,隐患重重。洪水一退,难保不会爆发疫情。”
    
    杨老二烦得要命,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回复道:“这事儿,李医生那边早就有了对策,就不劳你费心了。”
    
    “能否告知我等?”季远志心系地方安危,不由得焦急起来。
    
    杨老二一瞪眼,讥笑道:“这是要报给县令大人的东西,你一介草民,有什么资格先行阅览?”
    
    郑屠越众而出,苦兮兮道:“小人前两天才收的两头猪,被大水冲走了一头,还望二老爷能够派人帮忙给找找。”
    
    “府里头能用的人,全都使上了,你别以为全都闲着发疯。事情那么多、地方那么大,不可能面面俱到,能不能找到你家的猪,换谁都不敢做这个保证,只能说尽量吧,啊,你先回去吧,等找到了,自会喊你认领。”
    
    说着,十分大气磅礴地冲着犹犹豫豫的一群人挥手:“就这样吧,你们的话,我会一字不落转达给老太爷。出了这么大的事,换谁都不会坐视不管。都回吧,啊,回吧。”
    
    ……
    
    听完二舅完整的叙述后,陶氏气得直发昏,指着丈夫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千嘱咐万嘱咐,叫你沉住气,别给人三言两语诈唬过去,就是没长耳朵!就是没脑子!也不想想,他为什么堵着门不让出去?还不是因为害怕?就让他喊官府的来,看来了谁草鸡!”
    
    老三缩在西厢房里,大气不敢吭一声。
    
    桂月也忍不住拐着弯儿地埋怨他:“姐姐既然知道你的为人,就不该让爷挑这个头,谁都能当老大,唯独爷你不是那块材料!疑人不用,这是在数的!”
    
    老三赚了个里外不是人,自觉得很委屈,又不敢放开了吵,只能嘟囔道:“知道我做不来,还非要让我上。我要说不干,肯定又赚不了好。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不对,你们都是诸葛亮……”
    
    抱怨跟牢骚都无济于事。
    
    二舅和郑屠他们齐聚三房,商量下一步的走向。
    
    大家一致认定,这次事件肯定已打草惊蛇,杨老太爷那边定会提高警觉、加强防范。
    
    想要走出栖凤镇,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进过了一段沉默后,陶老太爷沉静地做出了总结:第一,必须尽快安置灾民、救助病患;第二,必须赶紧地把消息送出去,让县衙及早派人过来赈灾。
    
    先说安置的事儿。粗略计算了一下,急需人群约有三四十,这不是个小数目,安置在哪儿?
    
    病患情况不明,还有待做仔细的诊断。万一是疫病,倘若不加以规矩,任其随处辗转,必定会将疫病传给更多的人。因此,病患者还需要一个集中安置点。
    
    与会的都是小门小户,谁家都提供不出那么大的空闲以供使用,怎么办?
    
    人群后一直默默观望的释然轻轻吐出来三个字:“六出寺。”
    
    六出寺!
    
    别说,还真是个极佳的选择。陶老太爷权势再大,也只能约束俗世中的乡民,却没有资格过问寺院的事务。
    
    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个时候可不正是表现的好机会么!
    
    即使是六出寺一个和尚也没有了,但是那些僧舍还在,还在空着。别说住进去三五十人,就是百八十人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庐山山势高,洪水再大也淹不了庙门,实在是躲避灾祸的有利位置。
    
    陶老太爷有所顾虑:“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远离街市,来去多有不便。”
    
    碰到病来如山倒的,要去山下买药,来回这段路可不短,万一耽误了救治怎么办?
    
    一老者摇摇头,提出了不同意见:“远一点也好,万一有什么疫情,也免得带累了山下的人。”
    
    只是,要先去庙里打个招呼才好。
    
    陶氏这时插了进来:“这事儿交给然儿去说最合适。她不好那会儿,多亏了里头的大和尚念了几场经,才好了。”
    
    听了这话,众人不禁一起惊讶:“这件事,怎么没听三娘提起过?”
    
    “小孩子一个,七八岁本来就是道坎儿。有个小病小灾也正常,哪值当地大题小做。扛过去是她的造化,抗不过去是命。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听陶氏这么说,众街坊不免又是一顿感慨,直说她为人低调沉稳,尽显陶家之风。
    
    “消息要怎么传?”二舅率先想出了办法,“县衙么,姐夫最熟,让他跑这一趟应该最合适。”
    
    大家相顾点头,就连陶氏也觉得很行得通。
    
    “口说不作数。”陶老太爷提议,“咱们必须得能拿出个凭证来才好。”
    
    这个好说,准备份状纸就对了。
    
    众人的目光就一齐对准了大舅。
    
    桂月即刻在东间炕上摆上了炕桌。释然取出两张上次尔雅赠送的好素笺,然后卷起袖子开始研墨。
    
    大舅咳嗽了一会儿,咳够了,平定了一下气息,脱鞋上炕,端坐桌前,从容地挽起衣袖,提笔蘸墨,舔笔之际,凝神专注,随即徐徐落笔。
    
    几个孩子大气不敢吭地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这套文具不错。”写了一段后,大舅随口说道。
    
    湖笔,端砚,徽墨,青田石镇纸。
    
    这怎么可能是大姐家能置办得起的,别说一整套,就是一件,也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
    
    不出所料,释然的回答平淡如水:“嗯,朋友送的。”
    
    什么样的朋友,送得起这么昂贵的礼物?
    
    “你的?”大舅抬眼看她。
    
    这次的回答就更加节省了,不过就是一记挑眉。
    
    这表示,他没办法再从这个外甥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了。
    
    释然的眼皮一直没抬起来,一直盯着那一纸诉状。
    
    她暗中为大舅感到惋惜,就凭这一手漂亮的颜体,凭着这落笔有神,谁能想到出自一个病人之手?
    
    可惜无法仕进,实在是天意弄人。
    
    “你觉得这么写还行不?”大舅又是随意地一问。
    
    释然嗯了一声。
    
    “好?将就?”大舅揣着小心。
    
    他有些许紧张听到外甥女接下来的评价。这种感觉十分怪异,就像是从未进出过森林的人,对于猛虎有着本能的畏惧一般。
    
    释然倒也没有讲客气,抻过头来细看了一遍,道:“再精简些会更有感染力。”
    
    大舅停笔端详着自己的所书,有些不能理解:“怎么说?”
    
    “灾情迫切,民心如焚,朝不保夕,这种火烧眉毛的感觉要体现出来,让读者感同身受。既然是迫在眉睫,又哪里有心情和时间咬文嚼字?这种东西,就该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