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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御魔 作者:曹若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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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南宫亮已赶到盘屋,此刻,他已换上一件青色衣衫,面带陈仿的人皮面具,变成一个面色焦黄的少年,沿路靠着陈仿遗留的银两,倒也不虞宿食,可是由于日出而奔,深夜而歇,已满身风尘,心力交疲。
  四天后,南宫亮已越过扶风,奔向岐山。一过岐山,陇西便近在眼前了。
  距离目的地愈近,南宫亮心情愈急,傍晚时分,他竟错过宿头,一咬牙,决心连夜急赶。
  时值深秋,在这接近西北之地,已有隆冬的迹象。
  天色黝黑,不见星月,朔风怒号中,挟着阵阵黄泥风沙。
  南宫亮趁着黑夜无人,放开脚程,顶风急驰。
  他到底年纪只有十四岁,虽说服下了“杨枝甘露”,但怎经得起这种毫无休止的长途奔波。
  二更一过,南宫亮觉得实在需要休息一下,于是,目光一扫,见左边是一片丘陵,右边是生满灌木的旷野,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灯光,显然距离岐山尚远。
  他暗叹一口气,择一避风之处,就地盘坐,运功调息起来。
  藉着从小扎好基础的内功,加上天地至宝“杨枝甘露”的灵气,南宫亮迅速地敛固精元,循运周身,阴阳二气,立刻沟通天地之桥,进入返本还原,三相并忘的境界。
  他默坐运功正急,一条黑影恍若幽灵,倏然出现南宫亮身后,毫无声息地欺近,只见他一身黑衣,黑绢包头,只露出一对寒光闪闪的眼珠,射出一股诡谲的光芒,骈指如戟,疾如闪电,向南宫亮背心“脊心”穴戳下。
  正在这时,半空中蓦地响起一声大喝:“狗贼,竟敢对一个孺子施行暗算,打!”
  随着喝声,二条人影,疾泻而下,挟着一道寒光,向蒙面人疾刺而去。
  蒙面人手指上此刻离南宫亮后心只有五寸,如他手指下戳,固可制得南官亮死命,但自身也逃不了死伤之危。
  只见他一声冷哼,右臂疾收,身形暴退,一转身,恍如淡烟,瞬眼飘出十丈,显然,他有所顾虑,不愿冒险。
  南宫亮骤闻喝声,心中一震,运行的真气一顿,四散乱窜,他知道运功之时,切忌外魔入侵,稍一不慎,立刻走火入魔,忙屏弃一切,闻若未闻,镇静心神,缓缓驭卸真元,归向丹田。
  在这刹那,忽又听得一声大喝:“老夫刚才已发觉你鬼鬼祟祟,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还往那里逃!”
  喝声中,一阵衣袂飘空之声,由近而远,刹那消逝。
  南宫亮周身沁出一阵冷汗,草草收功,振衣而起,星眸一闪,只见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紫色劲装,手握七尺银鞭,正目光湛湛,似笑非笑地,屹立身前,向自己注视。
  他心中不由一怔,呐呐道:“刚才是姑娘救了我么?”
  心中却忖道:“喝声苍老,分明是位老者,现在怎又出来一位少女?”
  只见紫衣少女嫣然一笑道:“是我爹救了你。”
  接着微微一叹,道:“要不是我与爹恰巧因急事连夜赶程经过,你岂不死得冤枉!”
  南宫亮疑窦顿解,忙抱拳感激地道:“贤父女再生之德没齿难忘,请姑娘赐告令尊大名,也好让在下谨记心头。”
  紫衣少女一扬手中银鞭,道:“这还用问,你既在江湖上走动,难道不知道这根银鞭?”
  南宫亮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但闻言之后,略一思索,不禁心中一震,脱口惊呼道:“原来竟是江南任府,令尊是否即是‘银鞭飞龙’任不弃老前辈。”
  语声方落,一声宏亮笑声,起自半空,道:“小友好眼力,老夫正是任不弃。”
  南宫亮忙施礼道:“前辈仗义援手,晚辈先谢了。”
  “银鞭飞龙”任不弃目光灼灼,注视着南宫亮焦黄的脸色,一摆衣袖道:
  “免了,小友脸无表情,敢情套着人皮面具?”
  南宫亮暗呼一声“厉害”道:“前辈好眼力。”
  任不弃道:“小友运功,能达外魔不侵,三相并忘之境,老夫深为佩服,但是,既有这等高深内力,怎地毫无阅历,竟在黑夜荒道上,独自运功调息,难道不怕被人暗袭?”
  南宫亮想起刚才情形,心中一阵悚栗,面现愧色道:“前辈所责极是,晚辈确是一时疏忽。”
  他想起暗算自己的人,必是那隐在幕后,策动阴谋的主凶,正想问问那人形状,却见紫衣少女已急急道:“爹,你怎让他跑掉了?”
  “银鞭飞龙”脸色忽然严肃地道:“想不到武林中竟有这等高手,以我任不弃的功力,追出半里,竟让他失去踪影,实令老夫惊异。”
  南宫亮急急道:“那人面貌生得如何,前辈看到否?”
  任不弃摇摇头,道:“那人黑绢包头,行迹诡异,轻功之佳,竟然超过老朽,别说没看到他的面貌,就是来历,以老夫混迹江湖四十年的眼力,竟也无法看出分毫。”
  南宫亮嗒然若失,暗忖道:“以自己化过装的容貌,那人居然仍能认出,暗下毒手,显然他一路上早已跟踪在后,唉,真凶就在眼前,自己却又失掉一个机会。”
  他暗暗咬牙切齿,只见任不弃又道:“小友出身何派,姓名是否能告知?”
  南宫亮心中一片悲痛,缓缓道:“晚辈河洛南宫之后南宫亮。”
  “银鞭飞龙”任不弃父女脸色一肃,任不弃继而更脸色微微一敛,道:
  “原来竟是‘夕阳神剑’公子,老朽倒失敬了,那人竟敢向中原剑主挑战,难怪刚才看来,功力似犹在老夫之上。不知小友是否知道那人是谁?”
  南宫亮黯然摇摇头,道:“晚辈正在查探。”
  “银鞭飞龙”眉头微皱,看看女儿,倏然哦了一声道:“我忘了替你介绍,这是小女巧君。”
  南宫亮忙重新施礼,只见任不弃继续道:“南宫公子请自小心,老朽父女尚有急事不克再谈,就此告辞,回府后请代向令尊候安。”
  语声一落,一携紫衣少女手腕,便向来时方向,飘身而去。
  南宫亮望空抱拳施礼,只见任巧君正掉首而望,心中不禁暗暗苦笑,喃喃道:“我已无家可归,有父等于无父,又怎能带信问候。”
  想起自己的凄惨境遇,不由又落下一滴眼泪。
  仰望夜空沉沉,正像自己的心境,他默收泪水,正想就道,蓦地——
  夜风中隐隐传来一阵叱喝之声。方向正是左边的丘陵之地,错非因服下“杨枝甘露”听力过人,实难发觉。
  南宫亮心中微微一惊,抽出长剑,迅速循声飞掠,心中忖道:“这一路上颇不平静,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心头想着,身形已越过一道山岗,这时更可听清阵阵金铁交鸣,金风飒飒之声,发自二十丈远的丛林之中。
  以这种声势判断,林中搏斗人数似乎不少。
  南宫亮刚渡危机,心中增加了一分谨慎,长剑缓缓归鞘,忖道:“这时已过三更,如此荒凉之地,是谁在此亡命而搏?为了什么?”
  心中思索着,人已毫无声息地一闪入林,目光瞥扫,发现林宽不过二丈,中间有一个方圆约莫五丈的草地,四周粗松围绕,果然是个理想的竞技之场。
  这时,风雷之声大作,劲风盈耳,搏斗正烈。
  蓦地——
  场中响起一声大喝道:“老朽已表明心迹,怎还苦苦相逼,难道真要分出生死不成?”
  另外一个声音冷笑道:“你崔天行作孽自受,还能怪谁?”
  南宫亮刚入林一丈,“崔天行”三字一入耳中,心头大震,急忙跃近隐身场边一棵树后窥探。
  只见场中乌光霍霍,剑气森森,五条人影正包围着一位白须银髯的老者疯狂进袭。
  那老者手执丈八铁槊,满空飞舞,一团乌光,保护周身风雨不透,嘿,不是外公“风雷圣手”崔天行,还有谁?
  南宫亮星牟冷焰暴射,暗暗忖道:“陈叔叔话出有因,果然不错,外公受到了侵袭。。”
  他手按剑柄,正欲跃出,倏然间心头一惊,止住欲待跃起的身躯,星眸露出惊讶光芒,脑中一头雾水。。
  原来场中围攻的五条人影,那不是自己想像中的什么蒙面人,而是三个手舞方便铲的老和尚,和二个手挥长剑的长须道士。
  以和尚施的招法来看,显然是少林绝艺“伏魔七十铲”,而道士的剑法也正是武当镇山剑法“少清十三式”。
  这点,南宫亮虽然初出江湖,但在往昔,他父亲纵论天下有名宗派,及黑白二道高手的绝艺时,曾详细谈起,并讲解过,所以仔细一看便知。
  他心中大为不解,少林、武当二派的高手怎会对外公围攻呢?
  武当且不去说,少林寺与外公颇有交情,如今兵刃相向,实在大出常情,令人费解。
  南宫亮目视场中情形,外公丈八铁架,舞起一片乌光,隐泛风雷之声,在五人围袭之中,丝毫不露败象,心中暗暗钦佩,于是兴心静伏窥探,静静思索起来。
  他这时发觉外公并未施出全力,只采守势,倒是二个武当道士,剑势纵横,寒蕾千朵,出手不留余地。
  而三个少林和尚方便铲的出招情形,好像只是略为牵制。。
  这是为什么呢?陇西崔门在江湖上素负侠名,怎会不见容于九大宗派的少林,武当呢?
  南宫亮百思不得其解,蓦地——
  场中响起一声大喝。。
  
  


9
  八
  只见“风雷圣手”崔天行,寒铁槊一招“雷电交鸣”,向二个武当道士猛挥而出。刹时空中风雷之声大作,威势陡增一倍。
  二个道士手中长剑,怎敢硬挡这等沉重兵器,顿时被逼倒走三尺,三个和尚见状同声大喝道:“崔施主果然名不虚传。”
  三支方便铲一紧,同时递出一招“云龙出岫”,三条乌光,挟着锐啸,向崔天行袭去。
  崔天行早知少林和尚,凭着以往交谊,虽留着三分香火之情,但既与武当联手而来,必不会停手,刹那之间,寒铁槊招式一变,“春雷惊蛰”,硬向三支方便铲挡去。
  这招变化之快,出势之猛,令人乍舌。
  只听呛!呛!呛!三声暴响,激出一连串火花。
  三个和尚,同时被震退三步,神色全变!
  要知三位和尚也是少林门中一代高手,三人联手,竟挡不住“风雷圣手”
  一击,怎不心中凛骇。
  崔天行显然也吃不住力,身形连晃。
  在这刹那,崔天行目中神光暴射,银须无风自动,大喝道:“住手!”
  南宫亮首次见到外公神威,心中大感兴奋,暗暗道:“今天总算看到外公的功力了,陇西崔门,终非凡俗之辈可比。”
  只见二个武当道士,刚动的身形,陡然一顿,身材较高的道士沉声道:
  “崔天行,你既不愿听贫道建议,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风雷圣手”朗声道:“老朽已经剖明心迹,贵派步步相逼,有失武林道义!”
  身材稍短的道士,黑须随风飞拂,哈哈狂笑道:“你崔天行不是不知道武当寒竹,少林玉鼎,为二派镇山之宝,竟敢下手劫盗,还谈什么武林道义?
  贫道师兄弟要你同往少林武当一行,听任二派掌门处理,已算给你留下余地,如再执迷不悟,那也只能一分生死了!”
  南宫亮耳闻此话,大吃一惊,忖道:“什么?外公曾偷少林玉鼎、武当寒竹,这是什么话?”
  他心中有些气愤,因为他知道外公生性刚猛,律己素严,绝不会见宝起意。
  但是武当、少林二派怎会找到外公头上呢?
  要知道少林寺的“盘龙玉鼎”及武当山的“寒竹剑”不但是代表一派的标帜,而且各具妙用,与“杨枝甘露”,并称为武林三宝。
  尤其少林、武当,近年来虽然人才凋零,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但仍隐为武林重镇,百年以来,没有听说过谁敢冒险闯山盗宝,如今竟然重宝失窃,也难怪二派联手,气势淘淘。
  南宫亮明白了这场搏斗的起因,暗暗注视发展。
  只见崔天行面含愠色,重重一哼,转身对中间的和尚道:“老朽实因身有急事,无法抽身,以老朽与贵派昔日的交情及在江湖上四十年来的声誉,大师难道也相信不过?”
  中间的和尚,目光向道士微瞟,面有难色,道:“施主尚请委屈一下,实因赃证俱在,老衲甚难出口向武当二位道友解释。”
  语气到此一顿,微作沉思道:“如崔施主能将武当寒竹剑的藏处说出,老衲或许尚能向武当归元、归真二位道友进言一二。”
  “风雷圣手”崔天行怒极狂笑,道:“这么说来,你慈法大师也不肯相信了,但老朽自思问心无愧。。”
  身材稍高的武当归元子,截住他的话头,厉声道:“崔天行,是走是拚,凭择一途,今天就是少林三奇肯卖交情,贫道师兄弟也决不让你一走了事!”
  “风雷圣手”崔天行怒哼一声道:“二位道长既然如此说,老夫也只好拚命周旋了,陇西崔天行要是被江湖上朋友知道受武当道士挟制而行,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这番话说得悲愤已极,话声一落,双手一横丈八铁槊,凝神待敌。
  归真子身形电掣而起,厉喝道:“三位大师还不动手,我归真子不相信今天栽不倒他。”
  手中长剑,一招“清风拂帘”,飞挥而出。
  南宫亮看到这里,悲痛地想道:“这又是阴谋啊!可恨二派竟如此不明是非。”
  他再也忍耐不住,脑中微一考虑,忽然灵珠在握,迅速取出人皮面具一套,纵身掠入场中,口中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眼看杀煞又起,归真子长剑刚刚递出,陡闻喝声,心中一怔,身形闪电而退。
  这时,双方见场外掠入之人,只是一个脸黄枯瘦的少年,不由又同时一愕!
  南宫亮故意拂拂身上灰尘,向归真子一拱手道:“原来是武当归真子、归元子二位道长!”
  说着一转身又对慈法大师抱拳道:“少林三位大师,敢问佛号?”
  慈法大师皱皱眉道:“老衲慈法。”接着一指右左两边老僧道:“这是老衲师弟慈因,及慈航;小友何为而来?”
  南宫亮向崔天行一瞥,压住内心激动,朗声道:“在下眼见各位联手,向崔大侠围袭,同为侠义道,竟然自相残杀,深觉好奇,故而动问!”
  归元子双眉一轩,大喝道:“小伙子,你师承是谁?竟敢现身插手。。”
  南宫亮冷哼一声,截住归元子语声,道:“在下初出江湖,并无师承,现身不过意在排解纠纷,道长认为不应该么?”
  这番装作反诘,倒活像个老江湖。
  归真子却哈哈一声狂笑,道:“小子,你看看,在场人物,那一个是无名无姓之辈?天大纠纷,也容得一个三尺童子排解?”
  南宫亮嘿嘿一笑,道:“道长是看不起在下么?”
  归元子满脸不屑之色,厉声道:“小子,假如你不嫌命长,就快滚开!”
  “风雷圣手”崔天行暗忖道:“这小子也实在太大胆,少林三奇、武当二子是何等人物,怎可这等冒失?”
  心中这样想,觉得人家是一番好心,倏然踏上两步,沉痛地道:“小友,你一番好意,老朽心领,以老朽看来,你还是走吧!”
  他心中不忍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为自己丧命。
  但南宫亮摇摇手道:“武林人物,侠义为本,路见不平,自应拔刀相助,崔大侠德行驰誉武林,二大宗派这么对付大侠,实令人看不过去。”
  说罢哈哈朗笑,道:“武当道士要我走,我倒要问问少林三位大师。”
  说到这里,转身向慈法大师一施礼道:“大师请了,佛门慈悲,具大法眼,大师以为在下应该走么?”
  慈法大师双手合十,微作沉思,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这话答得好像不着边际,可是暗暗含有警告之意。
  南宫亮暗骂一声“滑头”,口中却朗道:“佛门高僧,见解果然不同,但佛门戒慎,天下无不可以理解决之事,何况崔大侠并非不讲理的人,谁是谁非,又何用兵用刃相见。”
  他把肚子里所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搬出来啦。
  慈因大师缓缓走下二步,合什道:“小施主行径可佩,但老衲师兄刚才也是一番好意,佛门慈悲,怎愿见小施主小小年纪,就尸横当场!”
  南宫亮刚才已看出少林三奇出手留了余地,如今用话一探,更由语意神色中看出三奇之所以无法善了,实碍于武当二子,不由忖道:“要解决眼前问题,少林三僧似乎易于对付,重心只在武当二子身上,我得想办法先使二个道士不战而退。。”
  心中想着,口中淡淡一笑,道:“我明白啦,大师是认为在下年幼功力浅薄,不足以充任调解人么?”
  慈航大师哈哈一笑,道:“小檀樾有自知之明,这么说也无不可。”
  南宫亮点点头:“那就对了,不过,江湖无师,达者为尊,无拳无勇,难闯江湖。。”说着转向两个道士道:“归元道长以为然否?”
  归元子一脸愠怒之色,鼻中不屑地一哼。
  南宫亮倏然长笑,道:“这也难怪,在下虽自信足当大任,但别人又怎能知道,二位道长,看样子要在下与二位印证一番了!”
  归真子脸色一沉,身形倏欺,长剑虚空一挥,幻出千条寒芒,大怒道:
  “你是向贫道挑战?”
  场中气氛陡然一紧,崔天行暗暗皱眉。
  南宫亮忙摇摇手道:“慢来,俗语说:骂无好嘴,打无好手,在下与二位道长素昧平生,更谈不上恩怨,要以兵刃对搏,未免太过分了。”
  说着,向场边三丈外一行松树一指,道:“免伤和气,不如文比,现成东西,当着少林三位高僧之面,及崔大侠眼前,何不一试,也免得别人说在下不尊长敬老,道长以大欺小。”
  这番话软硬兼施,南宫亮耍了一套滑头,旨在避拙用巧。
  武当二子怎知就里,被他拿话一扣,鼻中一嗤,归元子长剑嗖然归鞘,冷冷道:“也好,就让你见识一下武当的‘少清一炁’真力!”
  语声一落,脚踏子午暗运真元,双掌缓抬,自左向右虚空向外推出,一股柔和劲力,立刻潮涌而出。
  只听哗啦啦一阵暴响,三丈外碗粗松树,连倒二排,横及八行,轰然之声,震耳欲聋。
  这种威势,连崔天行也暗暗点头,南宫亮心头一沉。
  他刚才神态故意嚣狂,乃系仗着服下“杨枝甘露”的神奇功力。
  现在一看归元子的“少清一炁”真力,竟然这等深厚,不由暗暗发毛,不知是否能把对方比将下去。
  假如比不下去,不但徒贻人讥,而且心机全般落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故意长笑一声,道:“武当盛名非虚,道长好功力!”
  藉着笑声,内力疾转十二重楼,猛然一声大喝,双掌弧形挥出。
  只见一排狂飚的浪层,如闪电奔雷般向场外奔撞而去。
  哗啦啦!轰!轰!轰!
  震山撼岳的巨响,历久不息,树林排倒之声,连地面都微微跳动。
  尘雾之中,结果也无法看清,但武当二子已脸色骤变。
  他们想不到这貌不惊人,名不扬江湖的少年,功力竟然这般深厚,竟还高过自己四十年的修为。
  震骇中,已闻南宫亮朗笑一声,道:“二位道长请看看在下够资格充作调解人否?”
  场外尘雾已稀,少林三僧及武当二子目光微瞬,脸色又是一变!
  整整三层松林倒塌一片,一排竟连断十三行。
  这情形,就连“风雷圣手”崔天行也心头震动,暗暗猜测这来历不明的少年究竟是谁?
  南宫亮见好就收,语声一肃道:“在下不愿炫技,更无偏袒之意,愿作公平调处。”
  说到这里,一抱拳道:“道长现在愿说出案情始末否?”
  武当二子无话可说,归元子沉声道:“敝派寒竹剑突然失窃,掌门大为震怒,手谕贫道等查缉盗宝之人,进入商邱,遇见少林三位大师,才知少林重宝“盘龙玉鼎”也同时被盗。。
  那天晚上,我们借宿城外“严山寺”,忽然有人暗中投书,说明欲觅“寒竹”、“玉鼎”,不妨去陇西崔门查探。
  次日行经此地,见崔施主正匆匆急奔,于是少林慈法大师藉故留住崔施主,贫道等赶去陇西,搜查之下,果在他家地窖中搜出玉鼎,但敝派寒竹剑却四寻无着。。赃证俱在,尚有何说?何况崔施主行色匆匆,令人生疑!”
  南宫亮心中恨恨道:“好毒辣的阴谋。”口中已道:“少林大师尚有情形赐告否?”
  慈法大师道:“敝寺失宝情形,与武当相差不多。”
  南宫亮“唔”了一声,道:“崔大侠有何话可说?”样子活像个判官。
  “风雷圣手”崔天行激动地道:“老朽根本不知缘由何起,玉鼎何来?”
  说到这里,悲痛地一阵长笑,道:“老朽以四十年信誉,保证一年之内缉获真正盗宝之人,再赴武当、少林,竟无法取信于人,夫复何言?咳。。
  老朽行色匆匆,并非为逃避别人查缉。。”
  下面的话,期期艾艾,难以说出。
  南宫亮心中悲痛地道:“外公啦,除了亮儿知道你匆匆赶程,是为了接到父亲休书,急欲查探母亲真象外,这份心情别人又怎会知道呢?”
  他心中悲痛的默语着,口中却故作平静地道:“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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