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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天下(精校版) 作者:兰色大海(起点vip2013-11-20完结)-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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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续三道盘查,车子终于停稳,驾车的汉子恭恭敬敬地说道:“贵客,到地头了。”胡笑天睁开眼帘,沉声道:“好,辛苦了!”轻身跃下地面,随手一抛,一锭银子落到车夫的怀中。那汉子眉开眼笑,忙不迭地连声道谢,驾车离开不提。
胡笑天举目扫去,只见盐帮总堂依山傍水,树木环绕,位置极佳,黑漆漆的屋脊连绵成片,不知纵深几重,倒像是一座王孙贵族所住的豪宅。大门匾额刻着“四海一家”四个大字,红漆门板上镶嵌着九横八纵的铜钉,门口两侧蹲坐着一对威武雄壮的猛虎,门前则是四方形的小广场,地面铺着清一色的水磨石板。此时夜色虽未降临,门楼、围墙上已挑起一串串灯笼,照得门外亮如白昼。
由于胡笑天来得太早,其他嘉宾或者未曾动身,或者正在路上,因而门前颇有几分冷清。不过盐帮负责接待的,是一群俏丽如花的美少女,个个衣着清凉,娇美白皙,肌肤嫩滑得可以掐出水来,让人看了心头一片火热。香风过处,一名身着粉裙、苗条秀丽的美女径直走上前来,冲着他福了一福,娇滴滴地说道:“大爷您来了!奴家玉香,专司接待之职,若您有任何吩咐或需求,奴家都将尽力满足。”说罢飞了一个媚眼,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胡笑天哭笑不得,盐帮行事作风果然粗俗,居然聘请青楼女子充当门面!可他连李玄儿的媚功都视若无睹,何况是其他?淡淡道:“玉香姑娘,我姓胡,别叫‘大爷’什么的,我不爱听。”
那玉香是风月场磨炼出来的人精,最擅长察言观色,立时含胸垂目,气质一变,宛如出污泥不染的莲花,轻声道:“胡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参加鉴宝大会吗?”
胡笑天见她如此伶俐机敏,暗暗称奇,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哪里不妥吗?”
玉香抿嘴一笑,道:“公子或许不知,鉴宝大会是在入夜之后才正式开始的,您来得太早了。另外,若是熟客,通常会主动出示号牌,以便我等引领入座。奴家大胆妄言,得罪之处尚乞公子见谅。”
胡笑天摆摆手道:“我的确是第一次来盐帮长长见识,如有什么规矩禁忌还请你提醒明言。”说着取出号牌,递了过去。
玉香接过号牌,迅疾地扫了一眼,微笑道:“若公子需要,奴家今夜可以全程陪同在您左右。只要您任何时候有任何疑问,奴家都会详尽解答,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笑天哈哈一笑,暗赞这小姑娘上道,道:“那你就跟着我吧。你若服侍得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玉香恭敬地道:“是!”强抑着内心的喜悦,在一众姐妹艳羡的目光中,规规矩矩地头前引路,直入门中。
穿廊过院,七曲八拐,来到了一处空旷的院落,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纯以青竹搭建的高楼拔地而起,造型别致,上下两层,占地面积极为广阔。竹楼外披红挂彩,四角垂挂着灯笼风铃,楼内灯火通明,女仆小厮正在忙碌不休。
玉香轻声道:“公子,这是专为鉴宝大会临时搭建的青竹宝楼,长四十三丈,宽二十五丈,高三丈余。明日一早,便要拆掉了。”胡笑天叹道:“盐帮好大的手笔!耗费人力财物建此巨楼,只为今夜之用,过于奢侈了。”仅此一项,便可想见盐帮从鉴宝大会中获利何等巨大,说是金山银海都不过分。
进到楼中,方才看清竹楼建成“回”字形,中心部位没有屋顶遮掩,直接对着天幕。一楼大厅已摆好了茶几椅子,椅子背后分别贴着一张红纸,写着“甲一”、“丙三”、“丁九”等号码,茶几上摆满瓜果点心,空荡荡的尚无人就座。在座位的正前方,是一座五尺高的木台,两侧插着彩旗,背面竖起一块木板,上面挂着一条横幅,“中原鉴宝大会”几个字龙飞凤舞。二楼则被分割成一间间单独的贵宾密室,门楣上同样贴有红纸黑字的号码。
玉香请胡笑天依据号牌落座,端来香茶,然后低声解释鉴宝大会的规矩,无非就是价高者得,出价无悔,当场交割等。为保证竞拍得主的安全,盐帮还特设有地下暗道,可以瞒天过海,连人带物秘密护送出城。与其他竞拍交易最大的区别是,所有拍卖品都设有竞价上限,一旦竞拍者出价达到限额时仍相互争执不下,便要当场比试武功高低,以一招定胜负,胜者得之。
胡笑天不解道:“拍卖品价高者得,天经地义,又何必要设定最高限额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难道盐帮还怕钱多了咬手吗?”
玉香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每一届鉴宝大会展出的各种宝物多达百余件,几乎每一件都会引起激烈争夺,若无限制,任凭竞拍者相互加价较劲的话,拖延到明天晚上都不会结束。自第三届鉴宝大会开始,盐帮便订下了这条规矩,从此以后竞拍的进程便大大加快,一般都可在午夜前拍完所有宝物。”
胡笑天问道:“万一有一方比试时被错手击杀了呢?”
玉香笑容一沉,轻声道:“刀剑无眼,生死由命!”
胡笑天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多望那木台一眼,这分明是暗藏杀机,浸满鲜血的擂台呀!尽管未曾见识过鉴宝大会的盛况,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为了争夺某件宝物,一对对江湖豪杰各施绝技,拼死争斗的惨烈惨景。要想夺得心仪之物,除了具备雄厚的财力,还须拥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和运气。因为所有竞拍者都戴着特制的面具,假如你不幸遇上曾项杰、皇甫济、阎大这等级数的竞争对手,小命恐怕难保。不过盐帮中人行事冷酷暴烈,推崇勇力取胜,不爱讲什么客套过门,订下如此规矩也不稀奇。心念电闪间,又问道:“既然是一招定胜负,那由谁来做仲裁才能让双方心服口服?”
玉香肃容道:“当然是盐帮帮主颜段华呀!舍他之外,谁能服众?”
胡笑天点点头:“果然非他莫属!”
这颜段华乃盐帮数百年来不世出的枭雄,治帮严谨,手段高明,杀伐果断,是当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此人于三十年前加入徐州帮,自最底层的帮众做起,后积功升为帮主,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带领徐州帮发展壮大,压过山东帮、淮扬帮等盐帮传统势力,领袖群伦。再后来他突发奇想,联合漕帮共同举办中原鉴宝大会,结果大获成功,收敛聚集财富无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原本形同散沙,盘踞各地的盐帮势力破天荒的达成一致,愿意尊奉颜段华为总帮主,以徐州帮的堂口为盐帮总堂,同进共退,号令相随。至此,颜段华一跃成为江湖上炙手可热的巨头之一,无人敢轻言得罪。
这时忽听足音轻响,今晚的第二位嘉宾步入门中。胡笑天侧首望去,只见来者身穿一袭鲜艳的红袍,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具,眼神阴寒诡秘,不知修炼有什么邪门功法。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仿佛兵刃交击,火星四溅。那红袍人冷哼一声,尖声道:“你鬼鬼祟祟地看什么看?莫非想挑事不成?”胡笑天暗怒,但谨记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古训,先行收回目光,以免引发无谓的冲突。那红袍人得意的笑了笑,不屑道:“没胆鬼!”昂然走到前排,自行寻号坐下。
不久,天色转暗,三五成群的竞拍者开始出现,陆陆续续地步入竹楼。尽管他们均戴着面具,但个个神光充足,身手敏捷,或凶悍,或冷峻,或飘逸,或威猛,几乎没一位是弱者。随着时间推移,大厅内渐渐变得嘈杂热闹,仔细听去,天南地北的口音皆有。
玉香见胡笑天不停朝大门处打量张望,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近他耳旁问道:“奴家斗胆,敢问公子是否想寻找熟人?”胡笑天心中忽动,反问道:“二楼的贵宾们是不是另有门户出入?”玉香道:“是的。通往二楼的共有四座小门,各有专用楼梯相连,我们在这里面看不到。”胡笑天暗暗皱眉,无奈说道:“我要找的人很可能在二楼某间密室,你有什么法子帮我吗?”
要救出衣舞凤,前提是找出陈天野的落脚点,否则的话召来魔门高手有何用?但仅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搜遍徐州城,无异于痴人说梦。因此,鉴宝大会是他唯一可利用的机会。毕竟每一个人的气度、眼神、举止和习惯是截然不同的,走路的姿态自然也是千差万别。不论是陈天野、衣舞凤,或是华旭,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若是三人同时出现,那种强大无匹的气势就如黑夜里的火炬清晰可辨。胡笑天早早来到盐帮,便是要赌一赌运气,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即使陈天野果真到场,他也根本见不到,更别提监视人家的行踪了。
玉香道:“奴家善结人缘,认得好几位端茶送水的姐妹。她们可以上下二楼,或许能打探到一些公子感兴趣的消息。”
胡笑天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直接塞给她一张大额银票,道:“我要找的人姓陈,身份尊贵,他身边至少有一位高手贴身护卫。那护卫冷酷警觉,背插一对短戟,高约七尺。与他们同行的,很可能还有一位白衣公子。你若能探听清楚他们现在哪一间贵宾室,以及从哪条通道出入的话,我再给你一千两做为报酬。”
玉香紧紧攥住银票,一颗心欢喜得几欲炸开,颤声道:“上天作证,玉香绝不教公子失望!”
胡笑天叮嘱道:“这三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你们千万小心行事,万一不慎露出马脚,恐有杀身之祸。”
玉香轻笑道:“公子放心,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快步走开,暗中联络布置不提。
眼看吉时已到,当的一声铜锣敲响,一位高大挺拔的中年汉子跃上木台。他身穿吉服,浓眉阔口,满脸豪气,冲着楼上楼下行了个礼,笑道:“各位五湖四海的朋友,多谢大家赏脸来盐帮做客。在下张道桑,乃颜老帮主旗下的淮扬路大统领,改日有哪位朋友路过扬州,别忘了找张某喝酒。张某不才,受了颜老帮主委托,主持这一届的鉴宝大会。”
他话音方落,竹楼内登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声嗡嗡响成一片。有人直接问道:“张快刀,颜帮主呢?”“万一出现争执,你有什么资格裁定谁胜谁负?”“鉴宝大会历来皆由颜帮主主持,为何这一次临时换人?莫非颜帮主不在徐州?”
张道桑绰号“快刀张三”,其实乃淮扬帮的帮主,但盐帮正式组成联盟后,他名义上要接受颜段华的指挥,对外便不能以淮扬帮帮主自居了。当下举手示意众人不要喧哗,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颜老帮主毕竟年过六旬,站在台上耗神耗力的吆喝两三个时辰,让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于心何忍?我们大伙儿一合计,唱名竞价的差事就由张某代劳,他老人家在台上喝茶坐镇,依然充当仲裁。这点小小的变动,各位不会不理解吧?”环视台下一眼,待议论的声音渐渐平息,吐气扬声道:“中原鉴宝大会现在开始,有请颜老帮主上台!”
只听丝竹声大作,两列身着彩裙的少女自木台后方鱼贯而出,当先六人臂弯挎着花篮,边走边向空中抛洒花瓣,香风吹送,熏人欲醉。其后六人分别拿着圆凳、茶几、点心、瓜果等物,径直登上木台,将各种物品在一角放置好,旋即退下。紧接着二十四名带刀汉子快步而出,彪悍精干,肤色如铜,每隔数步便站定一人,恰好围着木台边缘站成一圈。这时乐声忽止,众人眼前一花,一位头发亮如银丝,身穿锦袍的老者陡然出现在张道桑身前,双目炯炯有神,霸气外露,丝毫不显老态,正是盐帮帮主颜段华!
颜段华双拳一抱,笑道:“今天承蒙各位朋友赏脸,令鉴宝大会得以顺利举办,老夫在此郑重谢过。只是僧多粥少,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满载而归,若有招呼不周之处,尚请海涵。所谓宝物,有缘者得之,请各位朋友看准了再下手。万一出现互不相让的局面,只好按江湖规矩办了,至于胜负输赢,仍由老夫一言而决。有哪位对老夫的眼力有异议的,趁早提出来。”
竹楼内鸦雀无声,没有人不合时宜的提出反对意见。
颜段华欣然一笑,又客套了几句,示意张道桑上前,自己则退到一旁坐下,端茶润喉。胡笑天神目超凡,无意间瞥见颜段华端茶的手腕微微发颤,心中咯噔一沉,难道颜段华受了暗伤?不然以他的实力,怎会连一杯茶都端不平稳?如果推断属实,那盐帮临时更换张道桑主持大局便情有可原了。可是更大的疑问接踵而至,谁有能力有胆量在徐州伏击颜段华?莫非是青龙会所为?一念及此,暗自凛然。
在他沉思的当口,张道桑双掌啪的一拍,大声道:“各位听仔细了,第一号宝物乃三十年前‘刀魔’萧腾所用的百战神兵——双龙云纹百炼宝刀!底价三千两,最高限价五万两!”
只见两名精壮汉子跃上木台,一人双手捧刀,另一人手握精钢长剑。那捧刀的汉子仓啷拔刀出鞘,先向所有人展示宝刀的形状及纹路,然后暴喝一声,挥刀便斩。那握剑的汉子举剑来迎,只听咔嚓、当啷两声连响,刀光闪过,长剑应声折断。试刀结束,但见刀口锋利依旧,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瑕疵。
宝刀在前,群相耸动,尤其是那些擅长使刀的高手,个个伸长了脖子,毫无风度的争相叫价:“四千两!”“五千两!”“他奶奶的,一万两!”“我呸,一万两很了不起吗?爷爷出一万二千两!”……最后是一位黑衣男子以四万五千两的高价竞得此刀。
胡笑天暗暗咂舌,第一件拍品便价值数万两白银,那接下来的近百件宝物岂不是要拍出天价?盐帮一夜坐收数百万银两,难道没有人垂涎眼红?这时香风吹过,玉香悄然返回,紧挨着他坐下,低声道:“公子,事情安排妥当了!”
第十六章 鉴宝大会(中)
胡笑天得了玉香的暗中相助,心中大定,反正一时半会没有消息传回,索性冷眼欣赏竞拍时的人间百态。盐帮推出的第二件宝物是一对做工精致,长约尺半的碧玉鸳鸯刀,刀身曲线优美,舞动轻便,十分适合女子携带。这对鸳鸯刀的底价是一千两,最高限价是三万两,引得众人跃跃欲试。谁知张道桑刚宣布出价开始,二楼东侧便有一位女子脆生生地喊道:“我出三万两!”这一下直接跳到最高限价,把其他有意竞拍的死死压住,竹楼内一时无人出声,针落可闻。胡笑天浑身剧震,心中狂跳,这不是李秀娘的声音吗?她怎会在此出现?她又不懂武功,花费巨款买刀做什么?他始终以为是和李秀娘发生过一段孽缘,既有几分尴尬愧疚,又有几分莫名的渴盼,只恨贵宾室门窗处均有帘子遮挡,遮住了他窥探的视线。
由于李秀娘气势太强,绝大多数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未曾衡量清楚利害得失,张道桑便宣告鸳鸯刀成交。够资格进入竹楼的江湖豪杰,哪一个不是久经风雨?冷静下来略一思索,登时拍案叫绝,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把握人心、运用策略之老辣实属难得!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接下来的第三号寒铁泣血枪、第四号秘制子母连环拐争夺异常激烈,加价不断,令竹楼内的气氛趋于白热化。到了第五号的墨纹松针剑亮相,更是引发竞价狂潮,楼上、楼下至少有四人都是志在必得,一个接一个喊出最高限价,摆明了决不让步。
出价结束,竹楼内的气氛由狂热转为凝重。因为按照盐帮订下的规矩,有意夺剑者要分出高低,武功最强的便可独揽宝剑。敢坚持到底不退让的,谁又是稀松平常的小角色?谁没有几手过硬的本事?一旦交手过招,不止要分出胜负,甚至会决出生死!
张道桑见惯了大场面,镇静自若,沉声道:“请有意夺剑者出示号牌,然后上台一决胜负!”
只听嗖嗖数声轻响,四面号牌如离弦之箭,朝木台上射来。张道桑眉毛轻挑,喝道:“来得好!”团身一纵,出手如电,仿佛灵猿摘桃,分毫不差地把四面射来的号牌收入囊中。“好功夫!”楼上楼下登时彩声一片,连颜段华亦微微颌首。张道桑面无得色,抱拳谦虚道:“惭愧惭愧,张某献丑了!”垂眼一扫手中的号牌,道:“甲字九号对丙字三号,甲字一十七号对贵字八号!一招定胜负,最终结果由颜老帮主裁定。”说着退到颜段华身后,束手而立。
只见人影连闪,意图夺剑的四人先后跃上木台,各据一角,也不知面具之下是何表情,眼神皆寒冷如冰。位于东南角的白衣人踏前两步,冷冷道:“谁是丙字三号?不要耽误大伙儿的时间。”“哼!”东北角的黑衣人飘然上前,连声招呼也不打,双掌齐出,全力击去,企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白衣人怒道:“鼠辈敢尔!”立时撤步转身,针锋相对地挥拳猛击。砰!内劲相触,气浪爆响。两人一触即分,都是向后退了三步,彼此相互瞪视,杀机毕露。颜段华淡淡道:“甲字九号胜!”那黑衣人咬牙道:“双方各退三步,你凭什么判定我输?”颜段华道:“你占据先手之利却不能赢得优势,此其一也;你自己低头看一看,台面上那三个脚印是谁的?内力不如人,此其二也。还要不要我说第三点、第四点?”那黑衣人低头一扫木台台面,眼神微变,叹道:“不必了,我认输!”接过张道桑抛来的号牌,垂头丧气地跃下木台不提。那白衣人冲颜段华拱了拱手,默然退回原位。
这时,台上尚未动手的两人也不废话,同时举步迈向木台中央。左侧之人身材中等,道袍加身,一双手掌莹白如玉,右侧之人枯瘦如柴,身着麻衣,头发已是灰白。两人目光一对,那麻衣老者尖声道:“小子,不想死的话就滚开!”那道士冷笑道:“你当道爷是吓大的吗?看掌!”左掌虚晃,脚步一错,右掌妙到毫巅的横扫过去。那麻衣老者喋喋怪笑,单掌立起,掌心霎时变成了青黑色,呼的闪电拍出,腐臭之气熏人欲呕。
“七步僵尸掌!”
两掌相交,那道士如遭蛇噬,凌空倒跃下木台,立即盘腿跌坐,先封住右臂多处穴道,然后掏出几颗丹药直接吞服,力图化解毒性。
大厅内一阵骚动,不止一处惊叹声响起:“苗疆五毒老祖!”“这是五毒老祖的独门绝技!”
那麻衣老者刷的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形同僵尸的苍白脸庞,傲然环视四方,道:“老夫行不改姓坐不更名,苗疆五毒老祖祖天蓝!哪个想从我手里夺剑,先问一问阎王爷答不答应!”第一场比试胜出的白衣人见势不对,忙声明道:“松针剑我放弃了!”五毒老祖斜眯他一眼,大刺刺道:“算你小子识相!老祖看上的玩意,岂容许旁落人手?你肯主动退出最好,省得我浪费气力杀人。”那白衣人被顶得心口发闷,取回号牌,即刻退下。五毒老祖横行南疆多年,百无禁忌,已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根本没想过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取得宝剑后居然又坐回原位,兴致勃勃地向左右之人炫耀,不知招来多少贪婪嫉恨的眼神。周围的人打着哈哈恭维他,却没一个提出警告。
胡笑天暗暗摇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怕是强如玄宗,都不敢宣称自己武功天下第一。江湖上能人奇士无数,这五毒老祖如此嚣张狂妄,一旦离开了盐帮总堂,可不会有好果子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暗中觊觎墨纹松针剑的少说有四五十人,即使你有三头六臂,能挡得住一波接一波的偷袭刺杀吗?
鉴宝大会前半段主要是拍卖神兵利器、暗器护甲,后半段主要是拍卖天材地宝、丹药秘笈。不知不觉间兵器类拍完,略微休息片刻,两名俏丽高挑的少女各举着一个托盘登上木台。托盘中分别放有一个褐红色和一个纯白色玉瓶,瓶口封死,瓶身描绘有精美的图案。
张道桑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朋友请看,这一对可是举世罕见的孤品,起拍价一万两,最高限价十万两!”有人叫道:“一万两买一对玉瓶吗?谁有那么傻?!”张道桑笑道:“抱歉,张某所指的并非玉瓶,而是瓶中储存之物。这红色瓶中装有采自地下火湖的朱雀焚心石,日夜散发至阳至烈之元气,是炼制秘丹的绝佳原料,独一无二。而白色瓶中封存有明教秘不示人的宝物‘万年冰魄’,其性至阴至寒,与朱雀焚心石恰好是阴阳相合,妙用无穷……”
万年冰魄!胡笑天耳际嗡的一声响,死死盯住那白玉瓶,只想第一时间冲上台去将其夺到手中。自他恢复功力以来,体内阳气累积太盛,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必须要通过阴阳调和的途径进行化解。若不及时疏通,一旦沦为入魔者,理智尽丧,所作所为与禽兽何异?又有什么资格挑战姬浩明,夺回唐雪?最理想的法子,便是日夜佩戴万年冰魄护身,彻底消除修炼魔功的后顾之忧。胡笑天用力一咬舌尖,借着疼痛镇定情绪,下意识地摸了摸厉万杰托付代管的那叠银票,权衡利弊得失,毅然开口叫道:“我出两万两!”
张道桑被意外打断,也不生气,笑道:“闲话少叙,这位朋友迫不及待了。好,两万两第一次!”
先前和胡笑天相互看不顺眼的红袍人立即叫道:“三万两!”
胡笑天眉心微皱,毫不迟疑地道:“五万!”
“六万!”
“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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