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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花影残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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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文华目光一转,就看到青衫书生一个人凭栏而坐,朝自己点头微笑,这就是低声道:
“大哥,那位兄台就在那里等我们呢!”
  急步走了过去,拱拱手道:“兄台久候了。”
  青衫书生含笑站起,还礼道:“杨兄、陆兄请了,兄弟也来了不多一回。”
  陆少游拱着手道:“兄弟曾要罗浮和兄台见过一面,当时未曾向兄弟请教尊姓大名,每
憾失之交臂,昨晚兄台又如神龙见首,匆匆走了,今日何幸,得和兄台相值?”
  青衫书生含笑道:“今天兄弟是奉邀二位来此一叙,二位快请坐下来好谈。”三人落坐
之后,一名香火道人给两入沏来了茶,便自退去。
  青衫书生道:“兄弟姓江,贱名云生。”
  “原来是江兄。”
  杨文华道:“兄弟想很冒昧的问一句,只不知江兄如何认得兄弟的?”
  江云生微微一笑道:“杨兄还曾记得在梅岭草庐中养伤三日之事么?”
  杨文华听是瞿然一怔,喜道:“是江兄救了兄弟,这么说,江兄还是兄弟的救命恩人
了?”
  江云生俊脸微微一红道:“杨兄这么说就见外了,当时兄弟见杨兄伤势极重,同是武林
中人,那有见死不救之理?”
  陆少游笑道:“杨兄弟,我猜的不错吧,救你的人准是一位风流英俊人物。”
  江云生脸上不禁又是一红,说道:“陆兄说笑了。”
  杨文华道:“江兄当日一直不肯和兄弟见面,兄弟一直耿耿于怀……”
  陆少游笑道:“现在不是见面了么?”
  江云生道:“兄弟不是不肯和杨兄见面,而是兄弟希望能从杨兄身上,查出折花伤人的
人来,所以杨兄一路南地,兄弟也暗中跟了下去。”
  “原来如此。”
  杨文华道:“江兄查访折花伤人的贼党,不知现在查到了没有?”
  “还没有。”江云生道:“此中内情,十分复杂,直到现在,兄弟也只找到在了一点眉
目。”
  杨文华笑道:“兄弟和陆兄却找到了,他们原是千面教余孽,劫持了各门各派的人,再
迷失他们本性,以供驱策……”
  “杨兄二位查到的依然只是表面而已!”
  江云生微笑道:“谁是折花伤人的人呢?”
  这话问得杨文华、陆少游不期一怔,他们从地室救出来的人似乎一个也不会。
  陆少游忍不住问道:“江兄知道的是什么人吗?”
  “兄弟也没有查到。”
  江云生道:“千面教劫持了各大门派的人,迷失其本性,以供驱策,是因为他们训练出
来的人手不多,不敷应用,不如用些手段,劫持了各大门派的人,收为己用,再以假人替
死,使大家不会注意已死的人,其实还活着,但各大门派的人,并不会使折花手法,杨兄和
陆兄当时在柳浪闻莺,只是注意了脸色焦黄的青衣入,没注意到别人的行动。”
  杨文华道:“难道暗袭清华道长的,还另有其人?”
  “杨兄说对了。”
  江云生微微一笑道:“千面教杀手,也就是各大门派被劫持迷失本性的人,个个都经过
他们挑选的武功高强之士,可以掩护使折花手法的人,使折花手法的人因为有青衣人作掩
护,很快就可以脱身,兄弟以前也认为青衣人(千面教杀手)就是使折花手法的人,曾有两
次被兄弟遇上,但都被他逃逸了,才发现杀手和使折花手法的人,根本是两个人。”
  杨文华道:“他们这是为什么呢?”
  江云生道:“其中内情兄弟也说不出来?”
  陆少游道:“会不会是昨晚那两上青衣少年和三个女的?他们似乎是千面教的门下。”
  杨文华点头道:“很有可能。”
  江云生问道:“杨兄怎么易了容呢?”
  杨文华道:“这是家师嘱咐的,兄弟现在易名为柳文明了。”
  江云生道:“兄弟约杨兄来此一晤,有一事相商。”。
  杨文华道:“江兄有什么事,但请吩咐。”
  江云生道:“杨兄目前以柳文明的身份出现,本可不使人注意,但二位破了千面教的杀
手堂,昨晚又以指功破了本空的‘大手印’,以一招剑法破了无尘的天竺魔剑,这一来,使
得千面教的人不敢惹你,他们不敢惹你,也就是你再也找不到他们了,对不?”
  陆少游点头道:“江兄说的极是。”
  江云生一笑道:“所以兄弟希望杨兄和我同时离开这里……”
  杨文华问道:“江兄的意思……”
  江云生道:“昨晚兄弟惊退摩提尊者,千面教的人自然也会注意我的行动,如果杨兄和
我同样离开这里,千面教的人自然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就不用再顾虑杨兄和我二人。”
  说到这里,声音较低,又道:“柳文明走了,然后杨兄就以杨文华的身份再出现江湖,
我想一定可以有更大的收获……”
  他接下去解释:“因为当时杨兄武功并不高,当然不会是千面教劫持的对象,杨兄也不
是当今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和他们又无利害冲突,自然更没有非杀杨兄的理由……”
  杨文华点点头。
  江云生又道:“但他们一路追踪,在梅岭,在荒庙,一直到罗浮山,非把杨兄置之死地
而后已,其中就必有原因……”
  陆少游点头道:“江兄说的是。”
  江云生道:“因此,只有杨兄再在江湖上现身,才能引起他们注意,才能找出其中原因
来。”
  杨文华道:“此计不错。”
  江云生道:“不过杨兄重出江湖,就必须藏拙,不可再使令师傅教你的绝世武功,当
然,在非使不可的时候,也只好使了,兄弟是说尽量不让对方看出你就是柳文明来,兄弟也
会在暗中相助,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文华道:“能有江兄相助,兄弟自然唯命是从。”
  江云生道:“兄弟和杨兄合作,也就是为了要找出使折花手法的人来,这是一举两得之
事。”
  “那就这样决定。”
  杨文华道:“不知江兄何时离开,我们就一起走了。”
  江云生脸上一红,说道:“自然要走了。”
  说到这里,低声道:“我们在此会面,千面教必然会有人跟了来,只是不敢露面罢了,
我们在这用素斋,就可以动身了。”
  陆少游听说杨文华就要和江云生同去,不觉问道:“那兄弟如何和你们联系呢?”
  江云生道:“兄弟自会和陆兄联系的。”
  三人在斋堂用过素斋,相偕出了虎跑寺,行到山麓,杨文华和江云生就和陆少游作别。
  石门山壁立千仞,有石如门,山有风阳和嘉山之间。山之南麓,有一座大庄院,那就是
名闻武林的萧家庄,形意门掌门人萧梦谷就卜居于此。
  形意门自宋元以来,一向被列名在八大门派之中,但形意门一向择徒谨严,是以虽是代
有传人,却不像少林,武当那样鼎盛,萧梦谷有意光大门户,曾收了八个徒弟,有三个门人
已经独当一面,开设镖局,当了总镖头。
  这是萧掌门人从灵隐寺回来的第三天傍晚,萧家庄大门前。来了一个头戴毡帽,帽沿压
得很低,身上也裹着厚棉袄的人,走向石阶,举后轻轻叩着门环。
  他叩门环虽轻,但总是叩了。
  大门开启,走出来的萧掌门人的弟子许家声,目光一抬,打量着那人,问道:“朋
友……”
  “嘘!”那人口中嘘了一声,低低地道:“小哥快别做声,我是找萧掌门人来的。”
  许家声当门而立,直瞪着他道:“朋友鬼鬼祟祟,究是何人?”
  那人急道:“见了萧掌门人,他自然认识在下,在下是有紧急之事,来见萧掌门的人,
小哥快让我走去。”
  许家声道:“不论你是谁,总得报了名号,我好进去禀报家师。”
  那人低声道:“在下此来,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小哥快让开了。”
  随着话声,身形一闪,就从许家声身边闪了进去。
  好快的身法!
  许家声口中“咦”了一声,转头道:“你……”
  他只说了一个“你”字,回过头,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家声心中一急,急忙掩上大门追踪往师父的书斋奔去。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萧梦谷正在书房里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忽听一阵极轻极轻的脚
步声,进入书房。
  他平时门规极严,门人弟子进入书房,也必须先在门口告进,像这样闯进书房来,可说
绝无之事,他心头方自意味到事非寻常,刚睁开眼来!
  那人已快到面前,扑地跪倒地上,拜了下去,口中说道:“萧掌门人,请救救在下一
命。”
  萧梦谷惊异地道:“你是……”
  那人右手一下揭去毡帽,直起身抬头道:“是在下。”
  萧梦谷目光一注,不觉站起身道:“你……”
  话未说完,只听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及门而止。
  萧梦谷问道:“外面是谁?”
  接着只听六弟子许家声的声音恭声应道:“启禀师父。是弟子许家声,刚才有人……”
  萧梦谷沉声道:“为师知道了,没你的事,快出去吧!”
  许家声听师父的话,好像那人来找师父,师父已经知道了,这就应了声“是”,正待退
下。
  萧梦谷朝门吩咐道:“家声,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去吧!”
  许家声又应了声“是”,才行退下。
  萧梦谷伸出双手去扶直挺挺跪在地上的那人,一面说道:“陆总管快快请起。”
  原来这个揭下毡帽,身上还裹着绵袄的人,正是江南第一堡总管陆德高!
  萧梦谷双手这一扶,碰到陆德高左臂,陆德高口中闷哼上声,脸色发白,额上已经痛出
汗来!
  萧梦谷一惊,急忙松手,问道:“陆总管,你怎么了?”
  他松了手,自然把陆德高扶起。
  陆德高弯下腰去,伏在叩头道:“萧掌门人一定要救救我在下性命。”
  “有话好说,陆总管莫非负了伤?”
  陆德高终于站起来了,他右手把裹把厚棉袄也敝了开来。
  萧梦谷目光一注,只见陆德高左手衣袖已被染了一大片,血污凝结住了,连裹在外面的
一件厚棉袄上,也几乎沾满了血!
  他是一派掌门人,老江湖了,只要看上一眼,陆德高左手衣袖有半截虚飘飘的,分明左
手被人齐肘削断了!
  心头不禁暗暗吃惊,第一堡雄峙江南,在江湖武林可说声誉极隆,有谁敢对第一堡的总
管下手?这就关切地道:“陆总管遇上什么强敌?啊!你这血污,已快有两天了,伤口一直
不曾包扎,你快让老夫看看。”
  他果然经验老到,只要看上一眼衣袖上血污的颜色,就知陆部必定断肘已有两天,都一
口道出来了。
  陆德高道:“伤口还不要紧,在下已经点了经穴,止住了血,在下投奔萧掌门人,是求
萧掌门人救命来的。”
  “陆总管好说。”
  萧梦谷深沉地道:“你到底遇上了什么强敌?”
  “没有强敌?”
  陆协高面有痛苦之色,缓缓垂下头道:“在下这手……是被堡主斫下来的……”
  “锡侯兄?”
  萧梦谷目光闪过一丝异色,惊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陆总管请坐。”
  “在下也弄不清楚。”
  陆德高欠欠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才道:“灵隐会后,在下跟随堡主回转堡中,当天晚
上,堡主把在下叫入密室,就喝问在下,几时和千面教勾结的……”
  萧梦谷声色不动,说道:“陆总管追随邓保地主已有多年,一向忠心耿耿,这怎么可
能?”
  “就是这么说。”
  陆高德痛苦地道:“在下矢口否认,怎知堡主听信人言,怒嘿着说,此事人证俱全,要
在下不用再抵赖了,在下就说,堡主如果不信,可以和在下对质……”
  萧梦谷问道:“他怎么说?”
  陆德高道:“堡主甚是气怒,说如果没有证据,人家会在我临行之际,暗中告诉我
么?”
  萧梦谷攒攒眉道:“这人会是谁?”
  陆德高道:“堡主临行之际,在下一直跟在堡主身后,只有丐帮长老老刺猬拉着堡主低
声说了几句话,再就没有别人和堡主说过。”
  萧梦谷目中神光又是一动,深沉一笑道:“闻朝宗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说到这里,口中“唔”了一声,问道:“邓锡侯就这样斫了你一臂?”
  陆德高道:“堡主厉声诘问,越说越气,指堡主被千面教劫持,也是在出卖了他,不杀
在下,第一堡终将毁在在下的手中,才拔剑斫来,在下知道堡主脾气,自然不好回手,才被
斫下左手,在下穿窗逃出,自思无处可以投奔,只有请萧掌门人收容了。”
  说着双屈膝跪了下来。
  “陆总管快不可如此。”
  萧梦谷万分同情地说道:“你不妨先在敝庄住下来,老夫伺机自会跟锡侯兄说的。”
  “多谢萧掌门人。”
  陆高德感激地道:“在下不想再回第一堡去了,萧掌门人随便赏一碗饭吃就行。”
  萧梦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陆总管在第一堡已有二十多年了,辅佐锡侯兄,可说鞠
躬尽瘁,如何轻易言去?此稍过些时日,锡侯兄气平了,也就无事了,老夫自会尽力斡旋,
让陆总管再回第一堡去。”
  陆德高微微摇头道:“萧掌门人说的是极是,在下追随邓堡主,二十几年来,当真说得
上鞠躬尽瘁,忠心耿耿,光是经在下一手调教的堡丁,就有八十名之多,邓堡主竟会轻信人
言,对在下如此绝情,实在在下意料之事,也许就是古人说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他这一
剑,虽然只斫断了在下一截手臂,但这一剑却无异所在在下的心上,在下这一生,再也不回
第一堡去了。”
  萧梦谷沉吟道:“这个……”
  陆德高望望萧梦谷,右手拿起毡帽,往头上一覆,站起身道:“在下投奔萧掌门人,实
在是下和萧掌门人相识多年,出许能收留在下这个残废之人,萧掌门人如有顾虑,在下只好
另作打算了。”
  说完,躬身一礼,正待转身。
  萧梦谷攒着浓眉,试探问道:“陆总这怎么要走了?”
  陆德高惨笑道:“在下想通了,各大门派和第一堡和丐帮都有极深的交谊,无处可容在
下托身,在下此一惨痛苦结果,都是闻朝宗所赐,此去纵然投身黑道,在下所不惜,非教老
刺猬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他说到后来,已是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大有把老刺猬碎尸万段,方泻心头之的愤慨!
  “冤家宜解不宜结。”
  萧梦谷虽是劝解之言,但他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已隐有喜容,说道:“闻朝宗也许
是无心之言,陆总管能忍则忍,试想你动了老刺猬,丐帮如何肯与你甘休?”
  陆德高道:“在下身受如此惨痛教训,这口气如何能忍?多谢萧掌门人,在下就此别
过。”
  “哈哈!陆总管要走,岂不是见外了?”
  萧梦谷一手握住了陆德高的右臂,说道:“陆兄既然到了敝庄,就暂时住下来再说,如
果不想再回第一堡,老夫也决不会亏待你的了。”
  “多蒙萧掌门人收留,在下至为感激,只是……”
  萧梦谷的欣髯笑道:“这是私人之仇,老夫自然不好阻拦陆总管不报了。”
  陆德高道:“如此多谢掌门人。”
  又是一在过去了。
  清晨,一轮旭日是,刚刚从山头升起,通往石门山南麓的——条黄泥路上,又有一个人
踽踽独行,望着萧家庄大门,似有踌躇之意!

  …







东方玉《花影残剑》
第 七 章 用心险恶

  萧家庄不是普通庄院!就是普通庄院,有人在庄院前徘徊不去,也会引起人家的注意!
  萧家庄的人当然注意到了,大门启处,走出来的是萧掌门人的四弟子万仲道,三十出头
的汉子,他笔直迎着那汉子走去。
  双方渐渐接近了,万仲道已可清晰地看清此人面貌,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蓬头
垢面,形容憔悴;身上穿一件长衫,也褴褛不堪,泥渍多处,如果说他是一个化子,但又有
些不像。
  这人看到万仲道走近,脸上似有羞涩尴尬之色。
  万仲道在萧掌门人门下,虽是四弟子,但前面有三个师兄都出去当上了总镖头,他留在
萧家庄,无异就是大师兄萧家庄的事儿,也可作得一半主儿,眼皮子自然极宽,看出这落魄
青年不像是普通人。
  这就走出几步,冷声道:“朋友请了。”
  落魄青年慌忙道:“兄台请了,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万仲道看他吐属不俗,此人来也更可疑了,望着他问道:“朋友如何称呼,徘徊萧家庄
院前面,不知有什么事?”
  落魄青年腼腆地道:“在下杨文华,是晋见父执萧掌门人来的,只是怕一来来得太早,
萧掌门人尚未起身,不敢造次,二来……”
  他忽然脸上一红,说道:“在下流落江湖,自惭形秽,所以逡巡庄前……”
  万仲道问道:“杨兄令尊是谁?”
  杨文华道:“先父杨连生,人称孟尝剑……”
  万仲道自然听师父说过孟尝剑之名,不觉改容含笑道:“原来杨兄就是孟尝剑的后人,
家师早就起来了,杨兄请随兄弟来。”
  杨文华抱拳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万仲道:“在下万仲道。”
  他领着杨文华走近大门,回身道:“杨兄请在此稍候,兄弟进去禀报家师,再来相
请。”
  杨文华忙道:“万兄只管请。”
  万仲道举步朝门中走了进去。
  杨文华等了一回,依然不见万仲道出来,就在此时只见红影一闪,香风扑面,一个红衣
少女像一阵风一般飞奔而出。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衣衫褴楼、形容憔悴的杨文华,她盈盈秋波一瞥,就抽出一条绣花
帕儿,掩着遮鼻,叱道:“你是谁?站到大门口来,还不快些走开?”
  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鹅蛋脸,挑着两条弯弯细细的柳眉,有一双眼角儿往上翘的凤
眼,明蛑似水,再加上红菱般的小嘴,雪白的编贝般银牙,模样又娇又美,十八姑娘一朵
花,花儿那有丑的?杨文会不知她是谁?他正自惭形秽,姑娘家既然要他快些走开,他就低
着头后退了几步。
  红衣姑娘瞪着他,还用绣花帕儿掩着鼻子,生怕闻到他身上肮脏气儿似的,直等他退出
好几步远,才悄生生跨出大门。
  这时正好万仲道急匆匆的走出,朝杨文华含笑招手道:“家师听说杨兄来了,甚是高
兴,现在就在书房里,杨兄快随我进去。”
  红衣少女听得好生奇怪,忖道:“爹听说他来了,甚是高兴,这化子一样的人,会是谁
呢?”
  她一双含着着惊奇的目光,不由自主又朝杨文华身上投来。
  杨文华口中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万仲道往里行去。
  由二门折入东首长廊,再穿过腰门,是一处花木扶疏的小院落,一排三楹花格子窗,静
静的下着湘帘。
  花气袭人,长昼清幽。
  万仲道刚走到阶前,就听屋中萧梦谷的声音说道:“仲道,是杨贤侄来了么,快请他进
来。”
  杨文华随着万仲道跨入书房,就看到萧梦谷含笑站在那里,目光一注,就惊异道:“杨
贤侄,一年不见,你怎么如此狼狈?”
  杨文华脸上一戏,急步趋上,就屈膝跪了下去,说道:“小侄叩见世伯。”
  “快不用多礼。”
  萧梦谷一把把他扶起,目光逼视,亲切地道:“贤侄快请坐下好说话,这一年,老夫听
不到贤侄一点消息,有人说贤侄在罗浮山失足悬崖,老还在疑信参半,现好了,贤侄总算回
来了。”
  他在说话声中,回到椅子上坐下。
  杨文华局促进退到下首一张椅上,坐了半个屁股,欠着身道:“多谢世伯关爱。”
  “哈哈!”
  萧梦谷大笑一声,也看了他一眼,才道:“老夫和令尊交非泛泛,贤侄了老夫这里,就
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不用拘束,难道老夫还会和世俗眼光一般,贤侄衣衫褴褛,交情就冷
淡了?贤侄如此狼狈,想来这一年当中,吃了不少苦头了。”
  “是的。”
  杨文华听了十分感动,接着道:“小侄在山中养了一年伤,这一年之中,一言难
尽……”
  “老夫看得出来。”
  萧梦谷点着头,一面说道:“贤侄远来,且去洗个澡,换个长衫,咱们再慢慢的谈。”
  接着回头道:“仲道,你领杨贤侄进去,让他好好洗个澡,梳洗梳洗,换一身衣衫再
说。”
  万仲道应了声“是”。
  萧梦谷道:“还有,你去吩咐他们,给杨贤侄收拾一间房间,今后,你们就是自己人
了。”
  万仲道又应了声“是”。才道:“杨兄请随兄弟来。”
  萧梦谷含笑道:“你比杨贤侄大几步,应该称他杨兄弟就好。”
  一面又朝杨文华道:“他是老夫门下四弟子,杨贤侄叫他一声万四哥就好了。”
  杨文华连忙改口道:“万四哥今后多多指教。”
  万仲道道:“杨兄弟刚才师父不是说过了么,自己人就不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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