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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兰陵七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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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是对方自取其辱,怪不得自己,但这个怨,总是结定了!他依然一动不动站在两
根石笋之间,只是怔怔出神J龙学文面露喜色,笑道:“南兄身怀绝技,小弟今晚总算开了
眼界!”
  南振岳还没开口,突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喂,小子,这一手着
实漂亮,你真是王公直的徒儿?”
  这声音尖细得有如童子,好像就在自己头顶之上!南振岳心头一惊,不觉举头朝上瞧
去,但见天空浮云如絮,半轮皓月,清光明朗,不见一丝人影!身后不远,是一座高插天际
的陡削山峰,百丈石壁,那里隐得住人?正看之间,只听那尖细声音,微微一笑,又在耳边
说道:“小子,老夫还在龙峒峰顶上,那能看得到我?”
  南振岳细听那童子声音,果然是从百丈高峰上飘送下来的,心头不觉大感惊骇,暗暗忖
道:“这发话之人,不知是谁,他身在插天高峰之上,不但把下面情形,看得清晰,而且这
‘传音入密’之术,说来如同对面一般,这份功力,简直骇人听闻,只怕举世也难找得出几
个来!”
  龙学文眼看南振岳并没回答自己的话,却反而举头仰望,好像在瞧着什么,心中觉得奇
怪。
  他自然清楚南振岳内功精深,耳目之灵,远胜自己,瞧他这般光景,莫非发现了敌踪不
成?心念一动,也立即举头瞧!这时,南振岳耳边,又听那尖细声音说道:“浑小子,你可
是不相信老夫的话?好!你睁大眼睛瞧着,老夫要下来了!”
  南振岳凝足目力,朝上瞧去,蓝天无云,月光之下,果然见到一点小黑影,从百削壁上
悬空飞落下来!黑影,如星丸泻落,速度奇快,也渐渐放大,等到看清人影,但觉疾风压
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满头银发的矮小老人。
  龙学文大惊失色,手按剑柄,疾退数步!南振岳却依然渊停岳峙,屹立如故!但在这一
瞬之间,耳边响起左夫人的声音说道:“来人是雪峰三眼老妖,你千万忍耐,不可得罪了
他!”
  这从百丈悬崖飞泻下来的老人,身高不满五尺,天生一张孩儿脸,身上又穿了一件彩
衣,如果没有一头银发,简直像一个十来岁的童子!“三眼老妖”,南振岳从没听师傅说
过,但左夫人说得那么郑重,可见来人非同小可!其实就是没有左夫人提醒,光凭他从百丈
悬崖凭空飞落的绝世身法,也可知道决非常人!南振岳神色镇定,拱手作揖,恭敬的道:
“老人家现身相见,不知有何赐教?”
  白发老人目如点漆,瞥了南振岳一点,点点头:“不错!不错!”
  他好像是称赞南振岳眼看自己从百丈上空飞下,神色镇定,丝毫不露惊容,也好像是称
赞南振岳对自己执礼甚恭!他孩儿面上,绽出笑容,又道:“听到了没有?老夫是说你小子
果然不错,须知老夫对人,从不轻易称许!”
  回过头去,对龙学文道:“娃儿,你也不错,是赫金花的徒儿吧?”
  龙学文敢情也得了左夫人的暗示,闻言连忙躬身应是道:“再下叩见老前辈。”
  白发老人目射奇光,道:“娃儿,你知道老夫采历?”
  龙学文道:“再下曾听家师说起过前辈童颜鹤发的汕姿,再说老前辈飞降的身法,武林
中除了老前辈,也没有第二个人了,猜想准是老前辈了。”
  白发老人听得尖声大笑,道:“老夫生平不喜人奉承,你娃儿果然口齿伶俐!哈哈,武
林中没有第二个人,还有这小子的师父!”
  说到这里,回过头来道:“老夫问你可真是王公直的徒弟,你还没有回答老夫?”
  南振岳道:“老人家垂询,晚辈岂敢不答,只是晚辈只知家师自称洪山道士,最近才知
家师就是托塔天王,但晚辈依然不知家师名讳,老人家问的,晚辈无从回答。”
  白发老人口中咄了一声道:“浑小子,已经出来闯江湖了,连师父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告诉你,托塔天王,就是王公直,唔,那你师父呢,现在何处?”
  南振岳道:“家师住在洪山三清观,只是他老人家时常出外云游,一去就是几个月不
回,晚辈出来之时,家师还在山上。”
  白发老人,目光一转,忽然朝石笋上挂着的金塔信符一指,道:“这是你师父的信符
了?”
  南振岳点头应“是”。
  白发老人点头道:“很好,老夫暂时把它取去,你回去告诉你师父,一月之后,老夫在
岳阳楼等他。”一招手,挂在石笋上的立轴,嗖的一声,朝他大袖中飞去!南振岳急忙拦
道:“老人家且慢……”
  白发老人脸色一沉,愠道:“怎么,老夫已经取了,你敢不答应?”
  南振岳道:“信符虽是家师信物,但此符并非晚辈所有,晚辈确难作主。”
  话声方落,只听左夫人的声音,急道:“你不可和他顶撞!”
  白发老人怒嘿一声,横目道:“老夫取走信符,就是要你师父找我!”
  南振岳听出他口气不善,突然想起方才玉真子说的信符关系师父名头之言,不由抗声
道:“你要找我师父,尽可前去洪山,晚辈面前,岂容家师信符,任人取走?”
  白发老人尖声长笑,道:“小子,你有多少道行?老夫懒得和你小辈多说!”
  大袖展处,狂飙如潮,直扑而来南振岳双掌护胸,正待推出,那知定睛瞧去,这一瞬
间,白发老人早已走得不知去向!心头不觉大惊,暗想:这老儿去势好快!方在怔忡之间,
瞥见一支大石笋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南振岳目光抬处,慌忙扑的拜了下去,口中喊了
声:“师父……”

  …







东方玉《兰陵七剑》
第 六 章 并辔江湖

  这人头戴道帽,身穿灰色道袍,腰背微弓,颏下留着一把山羊胡子,双目奕奕有神,他
不是自己的恩师还有谁来?师父也会在这里出现?南振岳心头又惊又喜,慌忙扑的拜了下
去,口中喊道:“师父!”
  龙学文听得一怔,在他心目中,托塔天王名震武林,金塔信符所到之处,江湖上黑、白
两道,莫不肃然起敬,想来该是多了不起的人物?那知眼前这个瞧来并不起眼的灰衣道士,
竟然就是南兄的师父!灰衣道士飘然行来,点点头,蔼然笑道:“孩子,起来!”
  南振岳依言站起,忽然心头掠过一丝疑云,师父说话的声音,似乎比以往显得低沉,尤
其因为师父的腰背微弓,看来身躯也似乎低了一些!他抬头端详着面前的道士,目光底下,
那双神光奕奕的眼睛,那满脸慈祥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会有假Y灰衣道士看他神
色,似乎已经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微微一笑,道:“孩子,你可是觉得奇怪,为师怎么突
然在这里出现?”
  南振岳听到他出声叫自己“孩子”,心头突然狂跳起来,暗叫一声:“不对!师父虽然
也偶而叫自己‘孩子’,但那只是在谈话中叫起,平日都是叫自己‘振儿’的!”
  他一时当真难以确定此人是真是假?灰衣道士淡淡一笑,道:“为师要你远来云南,实
是另有深意,你办妥了吗?”
  南振岳心中一动,暗想:“自己远来云南之事,除了师父,母亲、和舅父之外,再也没
有人知道了,那么师父果然不假!”
  他想到自己对师父如此怀疑,岂非不敬?脸上不由一红,躬身道:“振儿已经办妥
了。”
  灰衣道士蔼然点头,柔声道:“这就是了,唉,真难为了你!为师自你走后,总是放不
下心,你小小年纪,又从没在江湖上走动焉知人心险恶?不过为师差可放心的,你已尽得为
师传授,谅来不致有什么差池……”
  南振岳听得大受感动,抬头叫了声:“师父!”
  灰衣道士续道:“后来听到江湖传说,黑风婆快要重出江湖,九大门派中就有不少人赶
来,她昔年所作所为,虽多恶行,但这二十年来,总算守我誓约。九大门派中人,不知底
蕴,找上门来,必引起轩然大波,为师不得不亲自赶来,不想你却赶在为师之前,替她解了
纠纷,实是难得。”
  南振岳自然知道师父的为人,听到这里,早已疑虑尽消,跪地说道:“弟子正有一事,
要向你老人家请罪,方才弟子无意伤了武当玉灵子……”
  灰衣道士没待他说完,袍袖微扬,发出一股柔和潜力,把南振岳身子托了起来,一面捋
须笑道:“你起来,此事为师已经知道,错不在你,说实在,玉真子平日也太纵容这位小师
弟了。”
  南振岳眼看师父并无责怪之意,心头稍安,一面躬身又道:“弟子还有事,要向师父禀
告,方才……”
  灰衣老道蔼然道:“你是说三眼老妖,取走为师信符?”
  南振岳垂手应了声“是”。
  灰衣道士微微莞尔笑道:“这老妖已经找了为师多年,为师一直不愿和他见面,不过他
既然取走为师信符,又订下日期,为师倒不能不去,这样也好,一月之后,你可去岳阳楼等
候,为师另有吩咐。”
  话声一落,身形微动,人已飘飞出去!南振岳心头一急,连忙叫道:“师父,振儿还
有……”
  灰衣老道回头道:“此刻为师尚有事他去,一月之后,到岳阳楼见我可也尸灰影腾空而
起,眨眼间,已自飞出老远。
  但就在此时,猛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凄厉惨呼!声音低沉,似是从洞穴中传出!龙学
文站在边上,他原想上前叩拜,但因灰衣道士和南振岳一问一答,始终插不上口来。
  此时灰衣道士堪堪飞走,突听洞窟中传出惨叫,心头猛然一紧,失色道:“那是师傅的
声音,师傅怎么了?”
  他情急之下,一把拉着南振岳,急急朝里冲去,口中说道:“南兄,我们快进去瞧
瞧!”
  南振岳身不由己的被龙学文拉着就走,在嵯峨林立的石笋丛中,转了几转,尽头处果然
有一座藤蔓低垂的石窟。
  但此时不容他多看,龙学文身子一弓,当先钻了进去,南振岳只好也跟着钻进石窟。
  这座石窟,因外面是天生的石笋林,不但幽秘,而且甚是阴暗,跨入里面,几乎伸手不
见五指,正待运目瞧去!龙学文已经松开拉着的手腕,一下晃亮火折子,纵身朝北首一张石
榻上扑去,口中大叫一声:“师父,你老人家……啊师父……师父……你老人家死得好
苦……”
  南振岳听出龙学文声音有异,目光瞥处,只见石榻上倒卧着一个满头白发身形瘦小的黑
衣老妪!胸口端端正正插着—支尺许长的黑翎短箭。还有五六寸露在外面,敢情业已透胸射
穿,鲜血泊泊地从创口流出!这黑衣老妪,不用说正是黑风婆了!南振岳心头不觉大奇,这
石窟十分隐蔽,而且只有一条出路,自己和龙学文都挡在石笋入口,不见一丝征兆,这箭是
从那里射来的呢?黑风婆运功既在紧要关头,而且左夫人也早已赶来了,从她们的布置看
来,似乎早有准备。
  照说洞外已经张挂了恩师信符,又有自己替她们挡住来犯敌人,左夫人应该守在这里,
替他护法才对。
  他回目四顾,这洞窟地方不大,除了正中一张石榻之外,什么也没有。
  是了,是黑风婆走火入魔,为了修复玄功,敢情不能有人惊动,必须到今夜子时,才能
启关。
  此刻业已快近子时,看来她定是昔年作恶多端,数由定,到了最后一刻,还是功亏一
篑,丧在仇家箭下!他站在边上,眼看龙学文抱着他师父遗体,放声大哭,头也不禁侧然,
一时不知如何解劝才好?缓缓走到龙学文身边,低声说道:“龙兄,令师不幸遭暗算,人死
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要紧……”
  龙学文泪眼模糊,蓦地抬起头来,大声道:“南兄,这贼把师父害死了,可怜师父前功
尽弃……”
  话还没说完,急急以袖掩面,拭着眼泪。
  南振岳目光何等犀利,忽然发现龙学文在说话之时,嘴微翘,似是隐含笑意,心中不禁
微微一凛!暗想:他在师父初丧之时,面上丝毫不见悲戚之容,此人生性好不凉薄?心念方
动,突觉身后微风飒然,左夫人声音,说道:孩子,敌人业已远去,时间也到了!”
  南振岳急忙回头瞧去,只见左夫人面罩黑纱,停在自身后不远!虎婆子手捧短拐,当门
而立,春花秋月两婢,也各自着单刀,分立两侧,如临大敌,紧守洞门。
  龙学文很快直起身子,从黑风婆胸中起下短箭,迎着道:“姨妈,你快瞧瞧这支箭来的
好不古怪?”
  他刹那之间,好像已把师父惨死之事,丢到九霄云外了!南振岳愈看愈觉事有蹊跷,但
一时实在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左夫人接过短箭,身躯似乎微微一震,两道寒光似的
目光,从黑纱中进射而出,吃惊的道:“天绝箭,会是天绝箭!唉!难怪连老身也会丝毫不
觉……”
  “喋喋喋喋!”
  突然一阵刺耳尖笑,打断了左夫人的话声!这笑声满洞缭绕,既似发自地底,也好像来
自洞顶,阴森刺耳,难听已极!南振岳心头一凛,他听出这发笑的人内功已达上乘境界,一
时不知又来了什么强敌,立即凝神戒备!笑声一歇,接着只听一个破竹似的尖嗓说道:“师
妹,你请南相公一起里面来吧!”
  南振岳这会听清楚了,这话声,竟然是从北首石壁里传出采的,心中不禁又是一怔!龙
学文突然喜得跳了起来,叫道:“好了,师傅功力圆满了!”
  南振岳在惊疑之间,石壁上已经起了一阵隆隆轻震,石壁中间裂开一道门户,缓缓向两
边推去!原来里面还有一间石室,因为地形比外面要高,壁下石榻,正好当作石阶一般,供
人踏脚。
  石壁开处,从里面射出柔和光亮,照得如同白昼:左夫人朝南振岳微微颔首,说道:
“师姐已经启关了,南相公请到里面奉茶。”
  说完,当前朝榻上跨去,南振岳跟着跨上石榻,龙学文一手挟起黑衣老妪的尸体,跟在
身后,朝里洞走来。
  南振岳举目打量,只见这间石室略星方形,四壁色呈淡黄,四角嵌了四颗明珠,钟乳缨
络,掩映生辉!石室北首,放着一张晶莹如玉的淡黄石榻,两边陈设四把椅几!石榻上,赫
然趺坐着一个满头白发,身形瘦小的黑衣老妪,这人生得圆脸尖颏,皮色白嫩,一双夜猫
眼,开阖之闪着绿阴阴,的光芒,这脸型,看去活像一只猫头鹰!南振岳瞧得心头蓦然一
凛,这老妪和前洞中箭的老妪,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左夫人走近
榻前,含笑道:“恭喜师姐,功行圆满。”
  黑风婆尖声笑道:“多谢师妹赶来护法。”
  龙学文随手把黑衣老妪的尸体,向地上一扔,纵身朝上扑去,口中叫道:“恭喜你老人
家。”
  这一扔,黑衣老妪的尸体,落到地上,发出扑的一声响,南振岳不禁恍然大悟,这原来
只是一个皮人,装成风婆模样,用来诱敌,其实并非真人!黑风婆搂着龙学文肩头,尖笑
道:“痴儿,真难为你,坐到边上去,别叫南相公瞧了笑话!”
  说话之时,—双绿眼,只是朝南振岳不住的打量,含笑点头:“南相公天王高弟,果然
不凡,今晚多承赐助,婆子感激不尽。”
  南振岳连忙跨前——步,拱手道:“前辈过奖,在下实无劳可言。”
  黑风婆喋喋尖笑道:“老婆子虽有令师留赐信符,今晚非南相公挺身而出,少林武当的
和尚道士,岂肯轻易退去?南相公师徒两代,都是我老婆子的恩人中”
  龙学文又插口道:“师父,南兄的令师托塔天王王老前辈,方才也赶来了呢?”黑风婆
双目圆睁,吃惊道:“什么,你说王大侠今晚也在咱们龙峒岭现身?”
  左夫人淡淡的道:“不错,王大侠方才确实在百日朝天现过身,但很快就走了。”
  南振岳听她口气冷淡,心中方觉奇怪!龙学文抢着又道:“师父,王大侠那面信符,被
三眼老妖取走了。”
  黑风婆坐着的身子,陡然一震,回头朝左夫人道:“三眼老妖?这老妖精还没有死?老
婆子自问和他并无过节,他干么要取走王大侠的信符?”
  左夫人平静的道:“他好像是冲着王大侠来的,唔,师姐可认识此箭?”
  龙学文把箭送到他师父面前,黑风婆才一接到手中,鸠脸倏变,惊道:“天绝箭!这是
昔年人称‘万劫不复’的天绝箭,师妹从那里弄来的?”
  左夫人微笑道:“不错,天绝一箭,万劫不复,师姐要不是早有准备,今晚当真难逃穿
心之厄!”
  南振岳暗暗觉得奇怪,她们似乎把此箭看得十分厉害!黑风婆闻言点头道:“师妹可曾
见过发箭之人?”
  左夫人道:“此事确实是我疏忽之处!”
  她转过头来,瞧了南振岳一眼,才道:“南相公不可急,令师今晚无端在百日朝天现
身,不容老身无疑。”
  南振岳心头一震,暗想:原来她对师父也起了怀疑!只听,左夫人继续说道:“我就因
为分神注意到令师,才略了这支天绝箭的来处,唉!其实纵使发现,谁也阻挡这种无坚不
摧,不伤人不止的利器。不过据我推测,此人可能……就在王大侠离去的同时,有人躲在暗
处发射,从前穿透三支石笋,又射中师姐预设的皮人胸口,不谈天绝箭本身威力,此人功力
之深,计算之确,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龙学文不信道:“姨妈,你老人家好像把天绝箭说得天下无敌了?”
  黑风婆道:“孩子,你知道么,这天绝箭,据说出于百年前铸剑名家公治子长之手,他
化了数十年心力,采练西方精铁,一生只铸了一剑一刀,和三支短箭,但这几件兵器,都成
了江湖上无人能挡的绝代凶物……这三支天绝箭,只在七十年前,武当派紫阳真人,以本身
无上神功运用太极慧剑,削断了一支,武林中无人能破,遂有‘天绝一箭,万劫不复’之
言。”
  龙学文抬头道:“师父,还有那一剑一刀呢?”
  黑风婆道:“剑名天演,刀名天刑,江湖上只有传说,不知流落何处?”
  龙学文低低的道:“真可惜!”
  南振岳听她们提起刀剑,忽然想起左夫人赠剑之事,连忙从身边解下巨阙剑,双手送到
左夫人面前,说道:“在下今午不及告辞,匆匆离谷,夫人不见责,反而命人惠赐宝剑,这
等神物利器,古代名剑,夫人纵然见赐,在下如何能受……”
  左夫人端坐不动,抬目道:“老身因南相公精擅剑术,遂以此剑相赠,南相公不肯收
受,莫非对老身慢客之处,还耿耿于怀吗?”
  南振岳给她说得一时答不上话来,俊脸一红,道:“夫人言重,在下决无此心,只是夫
人这等厚赐,在下如何能受?”
  左夫人冷冷说道:“老身不擅剑术,留着不但无用,而且也辱没了此剑,才把此剑奉赐
相公,并不因为南相公是托塔天王的高足,有什高攀之意。”
  南振岳听到“高攀”两字,想起早晨自己拒婚之事,不禁玉脸更红,嚅嚅的道:“夫人
这般说法,在下……”
  黑风婆喋喋尖笑道:“南相公快别推辞了,我师妹是个爽快的人,既然拿出来了,那有
再收回之理?”
  龙学文接口道:“是啊,以南兄这等身手,才不致辱没了巨阙剑,南兄不可再客气
了。”
  南振岳双手托着宝剑,尴尬的道:“夫人厚赐,那么在下只好拜领了。”
  左夫人面垂黑纱,看不到她脸色,但声音显然温和下来,徐徐说道:“南相公毋须道
谢,神兵利器,惟有德者居之,南相公名门高足,只要好自为之,毋负此剑就好。”
  南振岳肃然道:“敬谢夫人指教,—在下自当谨记。”
  说着就把巨阙剑佩到腰间,重新落坐。
  龙学文嘴角含笑,偷偷的瞧了左夫人一眼。
  黑风婆看在眼里,也微微一笑接着问道:“南相公离此后,行止如何?”
  南振岳道:“在下目前并无一定去处,家师嘱在下一月之后,前去岳阳,也许另有差
遣。”
  黑风婆点点头道:“老婆子有一不情之托,不知相公可否答应?”
  南振岳听得暗暗皱眉心想:又来了,这魔头不知又有什么难题,动到了自己头上?一面
说道:“前辈有何见教,但请明说,在下如果能力所及,当效绵薄……。
  黑风婆没待他说完,乌爪似的手掌,连摇几摇,呷呷怪笑道:“南相公今晚帮了老婆子
一个大忙,老婆子已经感激不尽,本身也没有再麻烦南相公之处了,老婆子只是为了这个孩
子……。”
  她用手指指龙学文,接着又道:“老婆子走火入魔之躯,虽已勉强修复,但仍须有一段
时间,闭关静修,这孩子随我多年,一身所学,也小有成就,年轻人总不能老跟着师父一辈
子,也该到江湖上历练历练。南相公的人品武功,足可做他师父,若以年龄来说,也足可做
他兄长,南相公如不嫌弃他出身旁门,老婆子颇想拜托南相公,今后多加照顾,也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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