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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旧版)-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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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和她这般如痴加醉的目光一触,心中不禁一荡,但随即想起:“她这时瞧的是慕容复,可不是我段誉。”心中一会儿喜欢、一会见著恼,当真是哭笑不得。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各自思涌如潮,不知阿朱和阿碧早到后舱,自行改装去了。
过了良久,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粗声道:“啊,段兄弟,你在这儿,找得我做哥哥的好苦。”段誉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正是乔峰,不禁大喜,道:“大哥,是你,那好极了。咱们正想改扮了你去救人,既是你亲自到来,阿朱姊姊也不用乔装改扮了。”乔峰道:“丐帮众人将我逐出帮外,他们是死是活,乔某也不放在心上。好兄弟,来来来,咱哥俩上去斗斗酒,喝它个十大碗。”段誉道:“大哥,丐帮群豪大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你还是去救他们一救的好。”乔峰怒道:“你书呆子知道什么?来,跟我喝酒去!”说著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段誉的手腕。段誉无奈,道:“好,我先陪你去喝酒,喝完了酒再去救人!”乔峰突然间咯咯娇笑,声音清脆宛转,一个魁梧的大汉发出这种小女儿的笑声,实是骇人。段誉一怔之下,立时明白,一揖到地,说道:“阿朱姊姊,你易容改装之术,当真是神乎其技,难得的是连说话声音也学得这么像。”阿朱改作了乔峰的声音,说道:“好兄弟,咱们去吧,你带好了那个臭瓶子。”又向玉燕和阿碧道:“两位姑娘在此等候好音便了。”说著携著段誉之手,大踏步上了岸。不知她在手上涂了什么东西,一只柔腻粉嫩的小手,伸出来时居然也是黑黝黝地,虽不及乔峰手掌之粗大,但旁人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分辨。玉燕眼望著段誉的后影,心中只是想:“如果他是表哥,那就好了。表哥,这时候你也在想念著我么?”
阿朱和段誉乘马来到离天宁寺五里之外,生怕们给寺中西夏武士听到蹄声,便将坐骑系在一家农家的牛棚之中,步行而前。阿朱道:“慕容兄弟,到得寺中,我便大言炎炎、吹牛恐吓,你乘机用臭瓶子给丐帮众人解毒。”她说这几句话时粗声粗气,已俨然是乔峰的口吻。段誉笑著答应。两人大踏步走到天宁寺外,只见寺门口站著十多名西夏武士,都是手执长刀,貌相极是威武。阿朱和段誉一看之下,心中打鼓,不由得畏缩起来。阿朱低声道:“段公子,待会你得拉著我,急速逃了出来,否则他们找我此武,那可难以对付了。”段誉道:“是了。”但这两个字说来声音颤抖,实在也是极为害怕。两人正在细声商量,探头探脑之际,寺门口一名西夏武士已见到了,大声喝道:“兀那蛮子,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人,做奸细么?”呼喝声中,四名武士奔将过来。
阿朱无可奈何,挺起胸膛,大踏步上前,粗声说道:“急速报与你家将军知道,说道丐帮乔峰、江南慕容复,前来拜会西夏赫连大将军。”那为首的武士虽未听过慕容复之名,却知道乔峰乃是丐帮的帮主,一听之下便吃了一惊,忙抱拳说道:“原来是丐帮乔帮主光降,多有失礼。小人立即禀报。”当即快步转身入内,余人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要知乔峰的威名甚响,连西夏武士也是十分敬仰。
过不多时,只听得号角之声响起,寺门大开,西夏一品堂堂主赫连铁树率领努儿海等一众高手,迎了出来,其中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三人也在其内。段誉心中怦怦乱跳,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只听赫连铁树道:“久仰‘姑苏慕容’的大名,有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今日得见高贤,荣幸啊荣幸。”说著向段誉抱拳行礼。段誉急忙还礼,说道:“赫连大将军威名及于诲隅,在下早就企盼见见西夏一品堂的众位英雄豪杰,今日来得鲁莽,还望海涵。”说这些文绉绉的客套言语,原是他的拿手好戏,可说丝毫没有破绽。赫连铁树又道:“常听武林中言道‘北乔峰、南慕容’。说到中原英杰,首推二位,今日同时驾临,幸如何之?请,请。”侧身相让,请二人入殿。
阿朱和段誉硬著头皮,和赫连铁树并肩而行。段誉心想:“听这西夏将军的言语神态,似乎他对慕容公子的敬重,尚在对我乔大哥之上,难道那慕容复的武功人品,当真比乔大哥犹胜一筹?我看,不见得啊不见得。”
忽听得一人怪声怪气的说道:“不见得啊不见得。”段誉吃了一惊,侧头瞧那说话之人,正是南海鳄神。他眯著一双如豆小眼,斜斜打量段誉,只是摇头。段举心中大跳,心道:“糟糕,糟糕,给他认出了我的本来面目。”只听南海鳄神说道:“瞧你骨头没三两重,有什么用?喂,我来问你。人家说你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岳老二可不相信。我也不用你出手,我只问你,你知道我岳老二有什么拿手本事。你用什么功夫来对付我,才算是他*的‘以老子之道,还施老子之身’?”说著双手叉腰,神态极是倨傲。赫连铁树本想出声制止,但转念一想,慕容复名头大极,是否名副其实,不妨便由这疯疯癫癫的南海鳄神来考他一考,当下并不接口。
说话之间,各人已进了大殿,赫连铁树请段誉上座,段誉却以首位相让阿朱。南海鳄神大声道:“喂,慕容小子,你且说说看,我拿手的功夫是什么。”段誉微微一笑,心想:“旁人问我,我还真的答不上来。你来问我,那可巧了。”当下打开折扇,轻轻摇了几下,说道:“南海鳄神岳老三,你拜大理段公子为师,还没学到什么拿手本事,那现下最得意的武功,不过是鳄尾鞭和鳄嘴剪而已。”
他一口说出鳄尾鞭和鳄嘴剪的名称,南海鳄神固是惊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连叶二娘与云中鹤也是诧异之极。须知这两件兵刃乃是南海鳄神新近所练,从未在人前施展过,只是在大理与云中鹤动手,这才用过一次,当时除了木婉清外,更无外人得见。他们哪里料得到木婉清已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与段誉知道,而眼前这慕容公子却是段誉乔装改扮。南海鳄神侧过了头,又细细打量段誉,他为人虽是凶残狠忍,却有佩服英雄好汉之心。过了一会,大拇指一挺,说道:“好本事!”段誉笑道:“见笑了。”南海鳄神心想:“他连我新练的拿手兵刃也说得出来,我其余的武功也不用问他了。可惜咱们老大不在这儿,否则倒可好好的考他一考。啊,有了!”他大声说道:“慕容公子,你会使我的武功,不算希奇,若是我师父到来,他的武功你一定不会。”段誉微笑道:“尊师是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南海鳄神得意洋洋的笑道:“我的授业师父,去世已久,不说也罢。我新拜的师父本事却是非同小可。不说别的,单是一套‘凌波微步’的脚法,相信当场无人能会。”
段誉假意沉吟道:“‘凌波微步’,嗯,那确是了不起的武功。段公子居然肯收阁下为徒,我却有些不信。”南海鳄神忙道:“我干么骗你,这里许多人都亲眼得见,他亲口叫我徒儿。”段誉心下暗笑:“不知如何,初时他死也不肯拜我为师,这时却唯恐我不认他为徒。”便道:“嗯,既是如此,阁下想必也已学到了尊师的绝技?”南海鳄神将一个脑袋摇得波浪鼓相似,说道:“没有,没有!你既自称于天下武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如能走得三步‘凌波微步’,岳老二便服了你。”段誉微笑道:“凌波微步虽难,在下却也学得几招。岳老爷子,你倒来捉捉我看。”说著长衫飘飘,站到大殿之中。西夏群豪大都没见识过“凌波微步”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武功,只是听南海鳄神说得如此神乎其技,都是企盼见识见识,各人纷纷聚在大殿四角。要看段誉如何演法。
南海鳄神一声厉吼,左手一探,右手从左手掌底穿出,便向段誉抓了过来。段誉斜踏两步,后退半步,身子如风摆荷叶,轻轻巧巧的避开来。只听得噗的一声晌,南海鳄神收势不及,右手五指插入了大殿的圆柱之中,陷入数寸。旁观众人见他如此功力,都是不禁骇然,本当齐声喝彩,但大众惊骇之下,竟是连喝彩也忘记了。南海鳄神一击不中,吼声更厉,全身纵起,犹如一头大鹰般,从空中搏击而下。段誉对他亳不理会,自管自的踏著从石穴中听学到的八卦步法,潇洒自如的行走。南海鳄神斗到狠处,吼叫声越来越响,浑如一头凶猛的野兽相似。段誉一瞥间见到他狰狞的面貌,心中窒了一窒,急忙转过了头,从袖中取出一条手巾,绑住了自己的眼睛,说道:“我就算绑住眼睛,你也捉我不到。
南海鳄神双掌飞舞,猛力往段誉身上扑去,但总是差著这么一点,旁人只瞧得栗栗危惧,手心中都捏了一把冷汗,但段誉却是安如泰山。只要南海鳄神是对准他身子攻去,那便永远碰他不著,但如他也蒙上双眼,乱抓乱捉,段誉可就危险万分了。这道理说来甚浅,但著实不易猜想得透。
阿朱关心段誉,更是心惊肉跳,突然放粗了嗓子,喝道:“南海鳄神,这凌波微步比之你师父如何?”南海鳄神一怔,胸口一股气登时泄了,立定了脚步,说道:“好极,妙极!你能蒙眼快步,只怕我师父也办不到。好,姑苏慕容,名不虚传,我甫海鳄神是服了你啦。”段誉拉去眼上手巾,返身回座,大殿前前后后,彩声如春雷般轰响起来。
第四十七章 身世之谜
赫连铁树待两人入座,端茶道:“请喝茶,两位英雄光降,不知有何指教?”阿朱道:“在下的属下有些兄弟,不知怎地得罪了将军,听说将军派出高手,以上乘武功将他们一一擒来此间。在下斗胆,要请将军释放。”她将“派出高手,以上乘武功将他们一一擒来此间”的话,特别著重,讽刺西夏人以下毒的卑鄙手段擒人。赫连铁树微微一笑,道:“话是不差。适才慕容公子大显身手,果然是名下无虚,乔帮主与慕容公子齐名,总也得露一手功夫给大伙儿瞧瞧,好让咱们心悦诚服,这才好放回贵帮的诸位英雄好汉。”阿朱心下大急,心想:“要我冒充乔帮主的形貌举止,还可勉强对付,要我冒充他的身手,这不是立露马脚么?”正要饰词推委,忽觉手脚酸软,想要动一根手指也是不能,正与昨晚中了毒雾时的感觉一般无异,不禁大惊:“糟了,我没想到便在这片刻之间,这些西夏恶人又会故技重施,那便如何是好?”段誉百邪不侵,浑无知觉,只见阿朱软瘫在椅子之上,知她又已中了毒雾,忙从怀中取出那个臭瓶,拔开瓶塞,送到她的鼻端。阿朱深深闻了几闻,以中毒未深,四肢麻痹便去。她伸手拿住了瓶子,仍是不停的嗅著,心下好生奇怪,怎地敌人竟不出手干涉?瞧那些西夏人时,只一个个都软瘫在椅子之上,动也不动,眼球骨溜溜地乱转。
段誉说道:“奇哉怪也,这干人作法自毙,怎地自己放毒,自己中毒?”阿朱走过去推了推赫连铁树,这大将军身子一歪,斜在椅中,当真是中了毒。他话是还会说的,喝道:“喂,是谁擅用香雾,快取解药来,快取解药来!”喝了几声,可是他手下众人个个软倒,都道:‘禀报将军,属下动弹不得。”努儿海道:“定有内奸,否则怎能知道这香雾的繁复使法。”赫连铁树怒道:“是谁?是谁?但快快给我查明了,将他碎尸万段。”努儿海道:“是,是!为今之计,须得先取到解药才是。”他斜眼瞧著阿朱手中的瓷瓶,说道:“乔帮主,烦你将这瓶子中的解药,给咱们闻上一闻,我家将军定有重谢。”阿朱笑道:“我是要去解救本帮的兄弟要紧,谁来贪图你家将军的重谢。”努儿海又道:“慕容公子,我身边也有一个小瓶,烦你取将出来,拔了瓶塞,给我闻闻。”段誉伸手到他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果然便是解药,笑道:“解药是要的,却不给你用。”和阿朱并肩走向后殿,推开东厢厢房的板门,只见里面挤满了人,都是丐帮中被擒的人众。阿朱一进去,吴长老便大声叫了起来:“乔帮主,是你啊,谢天谢地。”阿朱将解药给他闻了,说道:“这是解药,你逐一给众兄弟解去身上之毒。”吴长老大喜,待得手足能够活劲,便用瓷瓶替宋长老解毒。段誉则用努儿海的解药,替徐长老解毒。
阿朱道:“丐帮人多,如此逐一解毒,何时方了?吴长老,你到那些西夏人身遍搜搜去,且看是否尚有相同的解药。”吴长老道:“是!”快步到大殿上去搜药。只听得大殿上怒骂声、嘈叫声、噼啪声大作,显然吴长老一面在搜药,一面在打人出气。过不多时,手中捧了六个小瓷瓶回来,笑道:“我专拣服饰华贵的胡虏身上去搜,果然品级高的,身边便有解药。哈哈,这些家伙可就惨了。”段誉笑问:“怎么?”吴长老笑道:“我每个人都给他们两个嘴巴,身边有解药的,我下手特别重些。”
他忽然想起没见过段誉,问道:“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多谢你相救的大德。”段誉道:“在下复姓慕容,相救来迟,令各位委曲片时,得罪得罪。”丐帮众人听到他自称“复姓慕容”,知道便是大名鼎鼎的“姑苏慕容”,都是不胜骇异。
宋长老道:“咱们瞎了眼睛,冤枉慕容公子害死马副帮主,今日若不是他和乔帮主出手相救,大伙儿落在这批西夏恶狗手中,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吴长老也道:“乔帮主,大人不记小人之过,你还是回来作咱们的帮主吧。”全冠清尚未闻过解药,身上兀自未能行动,冷冷的道:“乔爷和慕容公子,果然是知交好友。”他称乔峰为“乔爷”而不称“乔帮主”,自是不再认他为帮主,而说他和慕容公子果然是知交好友,这句话甚是厉害,要知丐帮众人疑心乔峰假手慕容复,借刀杀人而除去马大元,乔峰一直否认与慕容复相识,今日两人偕来天宁寺,有说有笑,神情颇为亲热,看来并非初识。
阿朱心想这干人个个是乔峰的旧交,时间稍久,定会给他们瞧出破绽,便道:“帮中大事,慢慢商议不迟,我去瞧瞧那些西夏恶狗。”说著便向大殿走去,段誉随后跟了出来。两人来到殿中,只听得赫连铁树正在破口大骂:“快给我查明了,这个王八羔子的西夏人叫什么名字,回去抄他的家,将他家中男女老幼杀个鸡犬不留。他奶奶的,他是西夏人,怎么反而相助外人,偷了我的香雾来施放?”段誉一怔,心道:“他在骂哪一个西夏人啊?”赫连铁树骂一句,努儿海便答应一句,赫连铁树又道:“他在墙上写这八个字,那不是明著讥刺咱们么?”段誉和阿朱抬头一看,只见粉墙上龙蛇飞舞般写著四行字,每一行都是四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害人毒雾,原璧归君。”
段誉“啊”的一声,道:“这……阿……这是慕容公子写的吗?”但见墨渍淋漓,兀自未干,显然写字之人离去不久。阿朱低声道:“你别忘了自己是慕容公子。我家公子能写各家字体,我无法辨认这几个字是否出于他的手笔。”段誉向努儿海问道:“这几个字是谁写的?”努兄海不答,只道:“嘿嘿,好厉害的本事,今日咱们见识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他心下暗自担心,不如丐帮众人将如何对付他们,当他们擒到丐帮群豪之时,拷打侮辱,无所不至,他们只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就难当得很了。段誉低声道:“用这毒雾来整治西夏人,正似你家公子平素为人,他却到了何处?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他对慕容公子本来只有一片妒念,这时猜想将西夏众高手一网打尽的手段是慕容复所为,不由得暗生敬意。阿朱见丐帮中群豪一个个的恢复活动,纷纷到大殿上来叙话,低声道:“大事已了,咱们去吧!”大声说道:“我另有要事,须和慕容公子同去办理,日后再见。”说著快步走出殿门,吴长老等大叫:“帮主慢走,帮主慢走。”阿朱哪敢多停,反而和段誉越走越快。丐帮中群豪对乔峰向来敬畏,谁也不敢上前阻拦。两人行出里许,阿朱笑道:“段公子,说来也真巧,你那个丑八怪徒儿正好要你试演凌波微步的功夫,还说你比他师父更行呢。”段誉“嗯”了一声。阿朱又道:“不知是谁暗放毒雾。那西夏将军口口声声说是内奸,我看多半是西夏人干的。”段誉陡然间想起一人,道:“莫非是李延宗?便是咱们在碾坊中相遇的那个西夏武士?”阿朱没见过李延宗,无法插口,只道:“咱们去跟王姑娘说,请她参详参详。”段誉本来疑心在墙上写字的是慕容复本人,想到他既在邻近,自会即与玉燕相会,心下好生纳闷,这时忽然想到了是李延宗,登时心情舒畅,有说有笑起来。
正行之间,忽听得马蹄声响,大道上一人疾驰而来,段誉眼目明亮,远远便见到正是乔峰,喜道:“是乔大哥!”正要出口招呼,阿朱急忙一拉他的农袖,道:“别嚷,正主儿来了!”自己转过了身子。片刻间乔峰已纵马奔到身前,向段誉和阿朱瞧了一眼。
段誉给阿朱这么一拉,这才醒悟:“咱二人都已改了装,阿朱更是扮作乔大哥的模样,给他瞧见了可不大妙。”当乔峰驰近身前时,便不敢和他正面相对,心想:“乔大哥和丐帮群豪相见之时,真相大白,不知会不会怪责阿朱如此恶作剧?”
乔峰救了阿朱、阿碧二女之后,得知丐帮众兄弟均为西夏人所擒,心下焦急,四处追寻,但江南乡间处处稻田桑地,水道陆路,纵横交叉,不此北方道路单纯,乔峰寻了大半天,好容易又撞到天宁寺的那两个小沙弥,问明方向,这才赶向天宁寺来。他见段誉神采飞扬,状貌极是英俊,心想:“这位公子和我那段誉兄弟倒是一时瑜亮。”阿朱早便背转了身子,他便没加留神,心中挂怀丐帮兄弟,快马加鞭,一驰而过。
来到天宁寺外,只见十多名丐帮弟子正绑住一个个西夏武士,从寺中押将出来。乔峰大喜:“丐帮人物果然是英雄了得,竞尔反败为胜。”丐帮众人见乔峰去而复回,纷纷迎上,说道:“帮主,这些恶贼如何发落,请你示下。”乔峰道:“我早已不是丐帮中人,‘帮主’二字,再也休得提起。大伙儿有损伤没有?”寺中徐长老等得报,都快步迎出。吴长老最是心直,快嘴说道:“帮主,你一离开,大伙儿便著了道儿,若不是你和慕容公手及时赶来相救,丐帮全军覆没。你不回来主持大局,做大伙的头,那是不成的。”乔峰奇道:“什么慕容公子?”吴长老道:“全冠清这些人胡说八道,你莫听他的。结交朋友,是什么难事?我相信你和慕容公子是今天才相识的。”乔峰道:“慕容公子?你说是慕容复么?我从未见过他面。”
徐长老和宋、奚、陈、吴四长老面面相觑,都是惊得呆了,均想:“只不过片刻之前,他和慕容公子手携手的进来替众人解毒,怎么这时忽然说出不识慕容公子的话来?”吴长老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道:“啊,是了。适才那青年公子自称复姓慕容,但并不是慕容复。天下双姓‘慕容’之人何止千万,那有什么希奇?”陈长老道:“他在墙上自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不是慕容复是谁?”忽然有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插口逍:“那娃娃公子什么武功都会使,而且门门功夫比原来的主儿更加精妙,那还不是慕容复,当然是他,一定是他。”众人向说话之人瞧去,只见他鼠目短髯,正是南海鳄神。他中毒后被绑,却忍不住插口说话。
乔峰奇道:“那慕容复来过了么?”南海鳄神怒道:“放你娘的臭屁,刚才你和慕容复携手进来,不如用什么鬼门道,将老子用麻药麻住了。快快放了老子便罢,否则的话,哼哼,哼哼……”他接连说了几个“哼哼”,但“否则的话”他有什么办法,一时却说不上来。乔峰道:“瞧你也是一个武林中的好手,怎地如此胡说八道?我几时来过了?什么和慕容复携手进来,更是荒谬之极。”南海鳄神气得哇哇大叫:“好乔峰,好乔峰,枉你是丐帮的一帮之主,竟敢撒这漫天大谎,各位朋友,刚才乔峰是不是来过?咱家将军是不是请他上坐,请他喝茶?”一众西夏人齐声说道:“是啊,慕容复试演‘凌波微步’,乔峰在旁鼓掌喝彩,说什么‘北乔峰、南慕容’,难道这是假的?”吴长老扯了扯乔峰的袖子,低声道:“帮主,明人不做暗事,刚才的事那是抵赖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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