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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日 作者:[美] 迪恩·德夫林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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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向你忏悔,”怀待默告诉她,“现在我正同一个漂亮的褐发女郎躺在一起。”
  说到这儿,床那边的小家伙动了动,似乎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正被人谈论。怀特默拉开被单,露出一张六岁女孩熟睡的脸。这是她女儿,帕翠西娅。一小滩口水滴在她的枕套上。
  “汤姆,我希望你别让她整晚地看电视。”
  “只有晚上的部分时间。”她丈夫承认。
  帕翠西娅从父亲的声音里听出了什么,睡眼惺忪地从枕上抬头问:“是妈妈吗?”
  “噢!有人醒了,”怀特默对话筒说。“我想她要同你说话。你什么时候飞回来?”
  “明天午饭后。”
  “太好了。要是可以的话从飞机上打电话给我。爱你。好,现在该小家伙了。”
  他把话筒递给女儿,然后找到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搜索了几个频道,最后定在一个谈论政治性话题的频道上,那是一种空谈家们关于政治大放厥词的讨论会。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图像的扭曲变形。每隔几秒钟,屏幕上就出现竖直的长条,然后滚向一边。虽然图像不好,但他还是能清楚地听到激烈的辩论声。
  —位留一头利落的短发,口赏伶俐的女士挥了一下手,打断了秃顶男人的谈话。“查理,你让我想起了一只破表——它一天只有两个时刻是准的。但这次我同意你的看法,现政府陷入了重大问题的泥深中。最近几周来,总统正在趟实用政策的混水,结果发现共和党这条鲨鱼在咬他的脚后跟。”
  怀特默被这种花里胡哨的词藻说得直眨眼。“他们从哪儿弄来这么些活宝?”又反感又觉得有趣,他下了床看看是不是能调好电视画面,伸过手去旋那些旋钮。
  突然,电视画面一个接一个在转换,他大惑不解地盯着电视。直到他转过身子,才发现是帕翠西娅在按摇控器。
  给妈妈打完电话后,她就开始搜寻早晨的第一部卡通片了。每一个频道的节目画面都是扭曲的。
  “小宝贝,太早了,不看卡通片了吧!你该再睡上一小会儿。”
  “好的,我知道。不过……”小女孩想了一会儿,希望可以同父亲讨价还价。然后她换了一种战略。“这些画怎么乱槽糟的呢?”
  “这是一项实验,”父亲告诉她。“电视台的人想在晚上用枯燥无味的节目让孩子们忘掉白天里有意思的事。”
  帕翠西娅一点也不买帐。“爸爸,”她歪起了小脑袋,“那真是荒谬透顶。”
  “荒谬透顶?”怀持默笑了,“我喜欢这个词。”他随手关上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得远远的。“再睡一会儿,宝贝儿。”他穿上衣服,整理好报纸,走出了房门。
  走廊上,一个身着高档西服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读一本平装本的小说。看到怀持默出来,他啪的一声合上书,飞快地站起来说:“早上好,总统先生。”
  “早上好,乔治。”怀特默停下来递给他一张报纸。“我只告诉你一个词:‘芝加哥白袜队!’”
  “他们又赢了吗?”
  “读读这报纸,好好哭一场吧,朋友。”
  事实上,这两个人都不是那么爱好运动,但两人密切关注比赛以便在一起时有话可说。乔治是堪萨斯城人,怀特默则来自芝加哥。昨晚的胜利使白袜队在锦标赛中领先了皇家队。特工乔治负责总统从子夜到凌晨六点的安全。他装作仔细研读报纸直到总统在走廊上走远了。然后他拿起对讲机通知其他保镖,他们一天的工作又将开始了。
  早餐室温馨宜人,墙上装饰着黄色壁纸,屋里摆放着本世纪初伍德罗·威尔逊总统收集的古式家俱。屋子正中是一张长桌,桌边坐着一位白衫褐裙的迷人女子。她的鞋子纤尘不染,头发一丝不乱。她己用完早餐,正埋头读着堆得象小山一样的报刊。她的老板走近前来。
  “珂妮,你起得真早阿。”
  “这真是招骂,”她头也不抬地低吼道,“从没见过这么下贱无耻的文章。”
  她很漂亮,又聪明,随时准备同人开仗。
  怀特默总统的对外事务部主任康斯坦斯·丝帕奴最初是他刚踏入政界时的竞选班子成员,现在已经是总统最信得过的顾问了。这两个人十分默契,根本无需说完一句话,自己的意思对方就已经明了于心了。虽然她已年届四十,可看上去要年轻得多。总统是属于战后出生的那一代人,所以她的年轻就象是对这一事实又加了一层明证。目前新闻界针对总统发表了越来越多的敌对和不负责任的报道,对此她随时准备予以反击。今天早上惹她光火的是《华盛顿邮报》上的编者按。
  “我真不能相信这些狗尿,”她用手背拍打着报纸。“国会此刻堆积着一百条议案,可他们却在周五专栏里大肆进行人身攻击。”她仍旧没有抬头,在桌上为他理出一块空地方。
  “早上好,珂妮。”她的老板再一次有礼貌地问候,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这次她从报纸上抬起头来。“噢,对不起。早上好。”
  怀特默是位不同寻常的政治家,他从不把报纸放在心上。他把这部分工作留给珂妮去做,他知道谁胆敢攻击他,当天那人就会受到珂妮的反击。
  “说到成就。”怀特默笑了,把《桔黄乡村档案》的封面给她看,“我被列为美围十大性感男性之一呢!应该说我们还是有实际成就的。”
  这话打破了沉寂,两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年轻人从走廊伸进头说:“对不起。总统先生。”
  “早上好,阿里克斯,”他打着招呼,“什么事?”
  “电话,先生。国防部长有要事报告。”他紧张地说。
  怀特默走向早餐室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怀特默问。
  接下来的两分钟,他一言不发地听着,一边走向窗口向外看。
  不管是什么事,从他脸上的表情珂妮已经知道问题一定很严重,严重到足以改变一整天的日程安排。
  



第四章
  
  人性中的一个奇怪之处就在于我们对奇观的熟视无睹。人们周围一直有最奇怪、最疯狂、最壮观的事情发生,却没有一个人注意。
  在新泽西州的崖边公园里就有这样一个奇观。每个夏日早晨的一段短暂时间里,当太阳跃出大西洋时,曼哈顿摩天大楼之间撒满了道道金光,混合着哈得逊河上腾起的雾气。这景色因明信片和电视商业片的传播而广为人知,但日出前聚集在公园里的人们至多只是对它匆匆瞥上一眼。他们都是些老绅士。来这儿是为了下棋。除了棋手而外,总有两三个人在旁观,并低声交换一些简短的对话,宣布又添了个孙子或孙女,宣布又有一位相处多年的老友去逝了。如果不是身着汗衫,脚蹬胶底运动鞋,这些人倒真象是在古希腊公民大会上商讨国务的元老呢。
  最多的一群人聚在两位高手周围,那是戴维和朱利斯。他们看上去并不象对手。
  戴维又瘦又高,神情紧张,一头卷发乌黑乌黑的。虽已年届四十,可他下棋肘时候却如同小孩筑沙堤般的专注认真。他双手支在腮边,整张脸现出怪异的表情;双眼缠在一起,让人很为他觉得不舒服。而他自己,因为全神贯注于棋局,一点也没意识到这种姿势的不适。他知道要对付象朱利斯这样狡诈的对手,他必须精力集中,全力以赴。
  朱利斯则正相反,他只保持一种坐姿。这位六十八岁的棋手经常说他的屁股太胖了,不能象戴维那样扭来扭去。所以刚开始怎么坐下的,他就一直那么坐着。但即使是把两腿直垂下去,他的脚后跟也不怎么够得着地面。那条精心熨过的宽松裤在小腿肚上翘起来,露出了那双他原以为不会有人看见的白短袜。夹克衫里套着一件白衬衣。五年前当他从制衣业退休时,从妹夫那儿拿了一打这种衬衣:嘿,为什么不拿?穿上合适极了!为了看上去更完美些,这老先生的嘴角里叨着一枚吸了一半的雪茄。
  这二位已对奕多次,每次都招来大批观众。
  今早这场棋开局时双方按常规走子,接着这位快手老先生就发起了闪电战。从这时起,戴维就得仔细考虑每一步棋了。而朱利斯则开始对对方展开了心理攻势。
  “还得让我等多久?喂?我的社会福利都要过期了,而你还坐在这儿。”
  戴维用手慢慢抹了一把脸,头也不抬:“我正在思考。”
  “那么请思考吧!”
  想了一会儿,戴维小心地把马向前移了一步。他的手指刚离开棋子,朱利斯就闪电般地回了一着,进了一步棋,戴维大惑不解地抬了一下眼睛,然后又低头琢磨下一步棋。
  “他又在思考呢!”朱利斯大声宣布,伸手去拿一个折叠着的纸袋,里面有一只盛着咖啡的一次性塑料杯。
  戴维投去不满的一瞥,“喂,我给你买的旅行杯呢?”
  “在水池里,从昨天开始就是脏的。”
  “你知不知道这种材料消解要多长时间?”戴维伸手过来拿杯子,但朱利斯缩回手来,保护自己的宝贵咖啡。
  “听着,生态系统先生,你再不走棋的话,我就会就地消解了。下棋吧。”
  戴维面有愠色,只好也进了个卒子对抗对方杀过来的卒子。他一下子把后推进到战场中央。
  “哎,”老头子俯身过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昨天某个人在你的电话录音上留了一段话。”朱利斯向后坐去,啜了一口咖啡。戴维喉中轻响了一下。“而且,我还知道这人经过一场不幸的婚姻之后而今孑然一身,她没有子女,她有一个令人感兴趣的职业。她受过良好教育,她很迷人。都是优点。”
  “你又来了。”他的对手低声抱怨道。
  某些时候,朱利斯总是提出这种令人不快、牵扯到感情的话题,比赛真是难以继续了。戴维确信这其中并无恶意,老头子只是在为他担心,想让他高兴起来而已。或许他只是想赢这局棋。他弃马保相。
  “我只是想知道你回电话了没有?”朱利斯说着,看似漫不经心地又进了一只卒子。
  “瞧,我敢肯定她准是个漂亮、成熟的女人,但她邀请我去乡村舞场.我不能接受这个;况且,别人告诉过我那种紧身的牛仔裤会对人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怎么?你竟然没给可怜的姑娘回个电话?没在电话上聊哪怕五分钟?她是鼓足了勇气才给你打了个电话,你就不能有礼貌些回个电话吗?”
  “爸,我没兴趣,”戴维干脆地回答,“况且,我还是个有妇之夫呢。”他举起了带婚戒的手作证。他把相退了一步。
  忽然间,坐在一大帮人面前的朱利斯觉得有点尴尬。这些老家伙都是他可信赖的朋友。他们知道戴维的不幸婚姻以及现在他不愿也无力了结这事。他向周围瞟了一眼,希望他们得到这种暗示之后会知趣地走开。可根本办不到。他们对谈话比对下棋表现出更大的兴趣。
  象注常一样,朱利斯接着往下说,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儿子,我很感激你花那么多时间陪我。家庭是很重要的。但我只是想说,就这么下去吗?四年了,你还没在离婚书上签字?”
  “三年。”
  “三年、四年、十年,那又有什么区别?问题是你的生活该有所进展。我是很严肃地对你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健康的。”朱利斯象是要证明自己的判断,伸手过来用后吃掉了一只马。
  “健康?听听是谁在说健康。”他指着老头子的雪茄和咖啡。“我们环境中已经有那么多致癌物质,可你还在让它变得更糟——”
  戴维寻呼机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低头看了看显示的数字,知道是马蒂从办公室呼他,这已经是今天早晨第三次了。
  “这大约是第六次呼你了吧,你想被炒鱿鱼吗?还是你决定找份真正的工作?”
  戴维用相吃掉了对方王旁边的一个卒子。
  “将!”他面无表情地宣布,“再见,爸。”他伸开腿,站起来,吻了—下父亲的脸颊,然后抓过他那辆十五速的赛车。
  “没将死呢,”朱利斯吼道,“我还可以……但你接着会……噢!”他冲儿子骑车远去的背影叫道,“你该让老子赢一两次,这不会要了你的命!”但最近朱利斯·列文逊很满意他儿子的表现,他儿乎可以打败公园中的每一个对手。
  交通堵塞。乔治·华盛顿桥上的轰鸣声,车队的嘈杂声同成千上万只饥饿海鸥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奏成一曲不合协的清晨交响乐,在哈得逊湾上空回荡,然后又全部注入了曼哈顿。
  戴维骑着自行车冲过停滞的车队,五分钟之后转入一条满是旧仓库的大街,在一幢古旧的六层砖楼前停了下来。楼上嵌着一英尺高的不锈钢制的字母,写着此地主人的名字:
  
  精密电缆公司
  
  旋转门电面是一个迥异的世界。大厅有三层楼高,布置优雅,到处是大理石和桃心木;一张华丽的接待台摆在门口。
  戴维肩上扛着自行车,走过接待台来到中心办公区。
  这儿象是蜂房一样由电视机划分成一个个工作单元。他一进大厅,就看出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屋子里比平时嘈杂得多,人们的举动也很疯狂。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自行车,就挨了一顿训。这是马蒂·吉尔伯特,他肥胖厚实,留着一把足以挑逗起情欲的山羊胡。
  此刻他冲出办公室,挥着手臂大叫:“你怎么不寻呼机?喂?公司花钱配呼机给你是为了什么?”整个人就象疯了一样。马蒂站在房子中间等着回答,手里握着两件从不肯放下的武器:左手一听减肥苏打水,右手一只手机。
  “呼机外着呢,”戴维就事论事地回答,“只是我没在意。”
  “你是要说,”马蒂尖叫起来,“你听到了呼机响,就是没去打电话吗?你没想想或许,只是或许,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戴维已经习惯了马蒂这种中风似的跳脚大喊,一般每隔两三天就会来这么一次、每次大约十分钟。
  这个人生活在不间断的高度焦虑状态中。更糟的是,他坐在全国最大电缆供应公司经理的位置上,每天从早到晚事无巨细地操劳。他的工作,用他自己的活说,就是“负责处理每件小事情”。在这样一家大公司里,每天可能有上千件小事让马蒂跳着脚从一个危机奔向另一个危机。
  刚才那一幕正刻画出了他既痛恨戴维的胆量,同时又疼爱这个小弟弟的态度。
  马蒂知道得很清楚,戴维是全国最棒的工程师。他在工作中游刃有余,任何难题都难不住他。所以马蒂知道自己一百万年以后也不会解雇他的。戴维是他的秘密武器,是保证他在竞争中取胜的一张王牌。既然他终于露面了,马蒂知道解决难题是迟早的事。那时他就可以打电话给总部,报告他们将最先恢复正常播放。但是戴维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这种态度很让他光火。如果戴维不回电话或不理会呼机,他也只能吹胡子瞪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这位古怪的技术奇才一向自行其事。完全不受马蒂控制。
  “那么什么事这么急?”
  “没人能弄明白。”马蒂喝了一大口汽水,让自己平静下来。“凌晨四点钟开始的,每个频道的画面都倒退回五十年代的水平,乱成一团。这该死的竖条干扰问题,我们对它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什么都试过了。”
  戴维把自行车靠在雇员厨房门口的自动售货机旁,正要走进工作间,马蒂发泄似地把空苏打水罐扔进垃圾箱。
  “见鬼,马蒂,罐上印着‘回收’字样是有理由的。”戴维大叫道,这个公司的废物回收政策的制定完全是由于戴维的一意坚持。但事还没完呢,当他弯腰从杂物中捡出那个罐头听后,又在箱内发现了另外三个同样的罐头听。他大惊道:“是谁把铝制罐头听扔进垃圾堆的?”
  “告我去吧!”马蒂嘲笑道。
  没等戴维有所反应,他的老板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走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一扇标有“转播室”的门前,走了进去。
  屋里是公司的机械心脏所在,上百只扁平的铁盒子在靠墙的铁架子上排了一排。占据整个屋子的是一个大仪表盘,上面有键钮和各类开关,在这上面是几部电视监视器。墙上挂着标明卫星位置的技术图表,垂直和水平的偏振装置,各种商业许可证以及一张古旧的招贴画,画上画着四个旧金山嬉皮士和他们头顶上的一句话:“在化学品中优化生活”。屋里还有好几英里长的同轴电缆,这是工业的脊柱。这些电缆从头顶的架子上盘旋而下,爬满了脚下的地面。这些软线象埃及坟墓周围的上千条小毒蛇一样纠结缠绕,把机器各部分连结在一起。
  “嘿。伙计们,闪开点儿!”一进门马蒂就嚷道。“了不起的列文逊博士荣幸地答应给我们露一手。”
  戴维没在意他的话,径直走向仪表盘。
  一位技帅正在摆弄键钮,他头上的电视正在转播《今日报道》节目。正象马蒂所说的那样,每隔几秒钟,图像就会分解成滚动的竖条。
  “看起来好象有人在挠我们那颗卫星的脚心。”戴维嘟囔道。
  ”就是这样的,”两个技师中的一位对他说。“我们确认是卫星的问题。”
  “你们试过调试转播器频道了吗?”
  “噢,求求你!”马蒂吼道。此时他正踮着脚尖从人群后头向里看。“我们当然试过了。我们象傻瓜吗?噢,别回答这个问题。”
  戴维把一张椅子拉到控制板前坐下。“转到天气频道。”
  技师在键盘上敲进命令,图文显示到电视屏幕上。
  “技术难题要开始解决了,请站开些。”
  “可以吗?”戴维把技师请出座位。“我要尝试一下快速法。”
  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将显示屏上的画面转换成了报道画面,然后又调整了室外天线的接收。突然,《今日报道》图像稳定了,然后经过又一次模糊,最后终于稳定清晰了。
  “天哪,你真是个天才,”马蒂说,“你怎么弄成的?”
  “还没成呢,马蒂。”
  戴维俯身在控制板上集中了全部的精神。《今日报道》换成了一幅电脑直条图。
  输入最后几个命令后,戴维抬起身来喘了口气。“你们是对的,是卫星。刚才那清晰的图像是本地报道的节目。我刚才把室外接受器对接了洛克菲勒供应区。他们传出的信号是好的。”
  “屏幕上这堆狗屎是怎么回事?我们不会把这个也传给观众了吧?”
  “歇歇吧,您哪,没传出去、我正在进行信号诊断。”戴维研究了屏幕上的测试分析结果,然后身子向后一仰,神情困惑地说:“根据分析,卫星信号正常,而且是大功率发射。也许是卫星本身出了毛病。”
  他转向马蒂,提出了行动计划。“我上屋顶把接收器调问另一颗卫星,你去打电话租一些频道空间,交流卫星五号还有许多空频。”
  胖老板的脸上掠过一丝自得的微笑。他对技术性问题并不十分在行,但这次他比戴维棋先一着。
  “已经想到啦!”他骄傲地宣称。“我给交流卫星、银河、通讯之星都打过电话,全一个毛病。”
  “都一样的毛病?”戴维怀疑地问。“如果这些人都有同样的问题,这就意味着全国——不,乃至全球——都在收看这种画面。”戴维想了一会儿,又加上句:“这是不可能的!”
  “就是这样,”马蒂反驳道,“现在,修吧。”
  


第五章
  
  啪!米格尔从熟睡中惊醒,坐了起来,两眼还没回过神来。
  他刚才做了一个飞翔的梦。一个皮肤白皙、黑眼睛闪着光的漂亮姑娘抓着他的手教他怎么飞起来。开始他还害怕会掉下去,但一旦浮身而起,他俩就如一对海豚般开始上下逐飞嬉戏。那时他唯一的恐惧就是那姑娘会消失。
  啪!他拉开塑料百页窗,是邻居那些八、九岁的孩子;这些无畏的战士正用水枪射击呢。他们一个个就象忍者神龟一样,被射中后,就夸张地摆动着身体,假装死去。
  “臭小子们,别他妈的打我的车。”他叫道。
  “勇士们”抬头看见了他,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从这儿一直到山脚下原来曾是野营布道会场地,现在则成了一种廉价旅馆。房客中有一半是从墨西哥移民过来的劳工,他们在这儿倾其所有买个活动房屋,然后把家人接到北方来。另一半则是白人,他们是“隐退”到这荒地来的。
  这儿离大路800多米,三面用围栏同周围的苜蓿地相隔。米格尔和他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兄弟以及继父住在一起,他们在这儿已经住了三个月。他们原来在温那贝谷住了将近一年。
  两周前,米格尔刚从塔夫·摩拿联合高中毕业,但没参加毕业典礼。他几乎不认识其他同学,也害怕他的继父拉塞尔会到场让他受窘。
  那天晚上,阿丽西娅组织了一个蛋糕苏打水晚会,就家里四个人参加。晚会进行到一半,拉塞尔喝得醉醺醺的,泪眼迷离地说他如何地感到骄傲,以及他如何希望米格尔的妈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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