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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雪剑冰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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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妇人的装扮,似是有钱人家的管家妇之流。
  金老口走近,笑笑,这笑也算是表示一点礼貌。
  “大娘,请问……”
  “唔!”
  “刚才有位姑娘坐轿子来,还带了个跟轿的小丫环,不知是在哪里下轿?”
  妇人上下打量了金老四一番。
  “你找那姑娘干吗?”听声音她知道白水仙的去处。
  “我是她跟班,路上一点小事耽搁走岔了。”金老四信口回答,急切里他想不出更好的说词,只好胡扯。
  “咕!”妇人笑了一声,比了个王八的手势。
  金老四哭笑不得,婊子的跟班当然是王八,看来这妇人知道白水仙的身份,但随即心里发了毛,刚才隔着街无缘无故的那一笑就很古怪,而且一个正经的妇道人家不会对一个陌生汉子作那种手势,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喏!”妇人用手指了指。“对街摆了个石墩的那条巷子,右首第五家,去吧,要小心,谨防恶犬伤人。”
  “多谢大娘!”金老四作了个揖,他没别的话好说,也没时间去多想,匆匆转身过街,在巷口张了一眼,发现这巷子连通另一条街,巷后有巷,于是,他估量了一下形势,从旁边另一条巷穿了进去,他的目的是钉梢,并不打算采取行动,他也没能耐采取行动,尤其妇人说的谨防恶犬伤人这句话给了他极大的警惕。
  他选了个适当的位置停了下来,在巷的另一端,是一家棺材店的后门,门边靠墙堆放了不少棺材板,呆在这里绝不会引人注目,因为他本身就像是个店伙。
  白水仙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
  七里河之约是在晚上,如果白水仙稳住不动,这一整天如何打发?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街巷里逐渐有了行人。
  金老四垂头抱膝,倦坐在棺材板上。
  脚步声移近,金老四没抬头,他想是过路的人,但脚步声却在他身边停下,仰起脸一看,身心顿时收紧。
  两个彪形大汉站在身前,利刃般的目芒显示是不弱的高手,脸上的表情证明是两个狠角色,标准的杀手形象。
  “起来!”其中一个额有刀疤的开口。
  “两位朋友有什么指教?”金老四起身。
  “你叫金老四?”另一个落腮胡的暴声问。
  “不错!”金老四挺了挺胸。
  “进去!”落腮胡的手指着棺材店后门。
  “朋友什么意思?”“没什么,谈几句话。”
  “有话就这里说不是一样?”
  “这里不方便。”
  “痛快些,别替司徒明月丢人。”刀疤汉子补上一句话。
  金老四心念疾转,对方既然一口叫出自己名字,又提到司徒明月,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十分清楚,只不知对方是什么路数,巷口那妇人所谓的恶犬么?要赶自己进棺材店,八成是白水仙要离开,他俩先出来清道。
  “如果金四爷我不想进去呢?”
  “叭在路边多难看!”落腮胡的面现狞色。
  “保不准是谁趴在地上。”
  “还跟这小子耗什么,解决了完事。”额有刀疤的伸手便抓,这一抓之势就像野豹探爪,快厉凌狠,挟带风声,似乎想一下就把金老四抓烂。
  金老四武功稀松,但身眼步法的小巧功夫可是第一流的,游鱼般滑了开去。
  落腮胡汉子“呼!”地劈出一掌,劲势之强令人咋舌,金老四再闪,“波!”地一声,一块五寸厚的大头板裂了开来,刀疤汉子一抓落空,掣出了长剑,毫不迟滞的择了出去,落回胡汉子预判金老四闪避的方位又是一掌。
  脱袍让位,金老四玄奇地再次滑开,正好是剑掌的空档,这空档仿佛是特意为他留下的,粟米之差非死即伤。
  两名汉子齐齐怒哼一声,落腮胡也亮了剑。
  金老四尖声尖气地叫道:“你们要钱我是个穷哈哈,身上的衣服剥下来顶几分银子,如果是要命咱们根本不相识,谈不上冤也说不上仇……”
  两名汉子连睬都不睬,双龙寺珠,两支剑暴闪着寒芒,一左一右,钳形夹击,势如驰电奔雷,带起一阵疾风。
  在无隙可乘的情况下,金老四亮出了“顽铁大师”南宫宇所赠的短刀,一溜耀眼青光破风突起,在空中幻成半个弧。
  “锵!”地一声人影霍然而分。
  额有刀疤的长剑短了尺长一截,落腮胡的剑身崩了一个大口。
  两名汉子面露骇然之色,他俩低估了金老四。
  当然,金老四这一手仗的是削铁如泥的短刀,如果硬碰硬,他说什么也不是任何一名汉子的对手,他出手是不得已,随即就后悔了,这一亮宝刀,后患无穷,以他的能耐,要想保住这柄短刀的确很难。
  “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还带着罕见的家伙!”刀疤汉子满面杀气,眸子里透出了贪婪之色,抖了抖手中断剑。
  “做不了你岂非是笑话!”落腮胡的狞色更浓。
  “这把刀切肉断骨绝不含糊。”金老四摆出准备豁出去的姿态,其实他心里在打主意,看样子这两头恶犬是白水仙那一路的,盯梢下去已经不可能,短刀虽然锋利,但自己并非上得了秤盘的刀手,要是对方改变打法,兵刃不碰刀子,自己非吃亏不可,还是溜为上策。
  刀光一闪,猝然扑向刀疤汉子,其实是虚招。
  刀疤汉子手中是短了一截的断剑,心理上有了怯意,下意识地朝旁边一闪,金老四泥鳅般滑了出去……
  “站住!”一条人影从棺材店的后墙飘出,正好截在金老四的头里,是一个身着锦衫的中年人,面目阴沉可怖。
  金老四斜斜弹起,准备上屋。
  锦衫中年双掌倏扬,连圈疾划,“波!波!”声中,一个劲气漩涡,硬生生把金老四从半空中拉回原地。
  这一手不但惊人,而且是闻所未闻。
  两名汉子并肩堵住巷子的一端。金老四落地站定,心头寒气股股直冒,他知道目上了惹不起的人了,后面如何实在难料,斗鸡眼已聚拢成一点。
  “小子,你的刀挺利的,叫什么刀?”锦衫中年阴阴发话,声音不带半丝活人的气味,就像僵尸突然开口,光只这话声就足以使人头皮发炸。
  金老四没答腔。
  “小子,你怎么突然变成了哑巴?”
  “没什么好说的。”金老四咬咬牙。
  “堂堂闪电杀手司徒明月的跟班会这么窝囊?”
  一句话激发了金老四的斗志,他不能称为武士,但却是江湖人,江湖人有其传统上的特殊格调观念和对人处世的法则.这瞬间他有了决定,司徒明月生死下落不明,关键在于冒牌的假司徒明月,跟踪白水仙,只是行动的一个步骤,并非关键所在,既然事已不可为,便只有放弃,妄逞豪勇无补于事,先求全身而退是上策。
  决定在瞬间,行动也在瞬间。
  他作势要弹起,但只是作势,长身,曲腿,挥臂。
  锦衫中年扬掌,准备以刚才的手法把金老四击落。
  就在锦衫中年所扬掌的同一瞬间,金老四身形一塌,像草窝里的野兔般贴地飘了出去,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这一飘足有三丈之远,是武功,也可以说是特技或专长,反正这一手很少人能办到。
  算盘打得好却未必如意。
  金老四翻起身准备变势采取第二步闪电行动之际,突然泄了气,因为又有两名黑衣汉子拦在他的身前,是预先埋伏的好手适时现身,锦衫人已回身边进到八尺之内,他已被紧紧夹在当中,真的是没了辙。
  锦衫人阴测侧地道:“金老四,别妄想逃走,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掉入了吧9”狞色一现,双掌徐徐扬起。
  两名黑衣汉子手中剑作势待发。
  金老四自知短刀虽利,但在没有精妙的招式配合的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威力,尤其锦衫人的掌功他无法抗御,何况两把到正在出手的距离之内,一发即至。如果锦衫人施出漩涡掌,他的身体无疑地会自动送上剑锋。
  照情况判断是死定了。
  就在这生死立见之际,一条人影如疾箭般射人巷中。
  “哇!哇!”两名持剑汉子栽了下去。
  就像是发生了奇迹,金老四惊喜得发抖。
  不期而现的竟然是纪大妞。
  金老四横移侧开,纪大妞面对锦衫中年。
  额有刀疤的和落腮胡汉子双双退到锦衣人身后。
  “你……就是纪大妞?”他竟然也能叫出她的名字。
  “不错,有人先告诉了你。”
  “你们是一路的?”
  “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纪大妞撇了撇嘴又道:“你就是金剑帮红旗堂堂主‘回龙手’竺起风?”
  锦衫人退了一个大步,骇异地望着纪大妞。
  纪大妞冷冷地道:“姓竺的,一大清早姑娘我不想杀人,以后别撞在我手里。”说完朝金老四挥挥手。“我们走!”她完全不把这金到帮的红旗堂堂主放在眼里。
  “回龙手”竺起凤阴着脸没开口,看似有意避免跟她斗。
  金老四随着纪大妞步出巷子,到了街边。
  “纪姑娘,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有人特地找我来的。”
  “啊!谁?”
  “一个下人装扮的中年妇人,簪了朵红花……”“是她?”金老四立即想到巷口指引白水仙落脚处的中年妇人,古怪,她怎么会找到纪大妞来救人,看来这女人又是个神秘人物,她定然清楚所有的状况,所能断定的一点,她不是白水仙一路的,更不是金剑帮方面的,但她是什么身份呢?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怎么,你认识她?”
  “不认识,只是不久前在巷口见过,纪姑娘,如果你有空,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我有重要事告诉你。”
  “好!”纪大妞点头。
  城外,池塘边的柳荫下。
  纪大妞与金老四面对面站着,看纪大妞激烈反应的神情.似已听完金老四的叙述。
  “我一直觉得事有蹊跷,就没往有人冒充这方面去想,通常冒充别人.外形神似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易容术而这冒充者,不但是外形声音动作可以乱真,连司徒明月的私人经历也无一不知,这未免太玄也太可怕了。”咬咬牙又道:“我们都错怪了他,想不到他人还在敌人手中,这冒充者到底是谁?”
  “只有白水仙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白水仙匿在巷子里?”
  “我怕打草惊蛇,今晚七里河之会是揭开底牌的关键,如果我们采取了行动而迫使对方改变计划岂非失策?”
  “嗯!也有道理”。-“我最担心一点……”
  “什么?”
  “不管我们这方面力量有多大,司徒大侠落在对方手中,是对方绝对有利的要挟本钱,今晚之事恐怕非常棘手。”
  “到时再说吧!”纪大妞表现出明显的忧虑神色。
  “我们何不设法找那戴红花的妇人?”
  “也许她知道内情,依我看,她不是金剑帮的人,也不是神火教徒可能是第三者,说不定是想黑吃黑……”
  “如果是企图黑吃黑,我们找到她她会说么?”
  “以纪姑娘的能耐……”
  “用强逼供?”
  “嗯!”
  “说得容易,她有本领黑吃黑是普通人么?”
  “这”
  “老四,别再胡思乱想,还是等晚上看事行事吧!你回去告诉那几位老人家,预先安排,不能让白水仙和冒充者有逃脱的机会,只要速到人,一切自会迎刃而解。我这方面也有我的打算,以能救出司徒大侠为主。”
  就在此刻,一个衣着花丽的少年公子手摇折扇,安步当车地朝这边走来,潇洒飘逸,远远看去,风度翩翩。
  “那边来的是什么人?”纪大妞首先发现。
  “逍遥公子管寒星!”金老四一扭头便看出来了。
  “我讨厌这个人!”纪大妞噘了噘嘴。
  “我对他也没兴趣,不过……他是司徒大侠的知心朋友,不能不理,奇怪,他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老四,记住,别对他透露七里河的事。”
  “为什么?”
  “不需他插手。”
  “白云堡是洛阳的一方之霸,说不定……”
  “我说不需要。”纪大妞板起了脸。
  “好吧,不说就不说。”
  顾盼间管寒星来到。
  “纪大妞,你好!”管寒星拱手为礼。“还不坏!”纪大妞意态冷漠。
  “管公子好!”金老四略一躬身。
  “有没有司徒兄弟的消息?”管寒星凝重地问。
  “没有!”金老四深深摇头。
  “真奇怪,也许……他根本不在洛阳城,本堡能用的人全部出动,也运用了各种关系,就是找不出线索,连蜂丝马迹都“管公子!”纪大妞打断了管寒星的话。“白云堡在洛阳可是高门大户,司徒明月落在金剑帮的人手里,而金剑帮在洛阳一带却是公开活动,贵堡与金剑帮是互有默契而故意装聋做,哑,抑或是另有打算?”
  “纪姑娘!”管寒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的意思是在下出卖朋友?”
  “我没这么说。”
  “那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管公子聪明绝顶,可以自己去想。”
  “在下愚蠢,想之不出,纪姑娘兰心惠质,请明示!”这句话包含讽刺的意味,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纪大妞笑笑,当然是冷笑。
  “我知道我人长得丑,但心并不丑,尤其这一双手是天下最美的手,我很自豪,而且弓似为荣。”舌剑唇抢,互不相让。
  管寒星当然能领会话中之意,他在开封时曾经被她一拳打得吐血,以武林人的立场而言,那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最美的手,而且这样的手并不多,他也笑笑,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笑得出来的实在也不多。
  金老四不愿见双方闹僵,忙打圆场。
  “管公子,金剑帮总坛到底设在何处?”
  “一句话,不在洛阳。”
  “那……可能会在什么地方?”
  “我正在全力查探。”管寒星沉声回答。
  “希望能查得出来。”纪大妞冷冷地接了一句。
  骨寒星眉头皱了皱。
  “纪姑娘,你对在下好像有什么不谅解之处……”
  “你一定要我告诉你?”
  “在下洗耳恭听!”
  “因为你卑鄙!”
  这句率直的话,连金老四都为之一怔,堂堂白云堡的少堡主,名列当今十大年轻高手之榜,竟然被当面指为卑鄙,除了纪大妞恐怕没别的女人敢这么讲,纪大妞说这话必有所指,她根据的事实是什么?
  管寒星愕然膛目,向后退了两步。
  “纪姑娘凭什么如此指责在下?”
  “凭事实?”
  “请说!”
  纪大妞冷而意带不屑地望着管寒星。
  “你是司徒明月的至交好友?”纪大妞偏起脸问。
  “这没错!”管寒星目芒连闪。
  “柳漱玉是司徒明月的红粉知己?”
  “对,纪姑娘提她干吗?”
  “你曾经调戏过柳漱玉难道这不算卑鄙?”
  管寒星惊愕莫名地睁大了眼,这档事她居然也知道,她能卜会算么?照说,这种馊事除了柳漱玉本人外都无由知道,柳漱玉不可能张扬,即使柳漱玉私下告诉了司徒明月,司徒明月也不会告诉纪大妞,柳漱玉已经人了土,她是怎么知道的?一时之间,他哑口无言。
  金老四也睁大了斗鸡眼。纪大妞冷笑了声朝金老四挥手道:“老四,我们走,去办正事要紧。”说完,转身举步,根本就不把管寒星当回事。
  金老四耸耸肩,跟着离开。
  管寒星窘在当场,等两人走远了才阴阴自语道:“臭娘们,让你去得意吧,总有一天要你跪下来舔我的脚。”
  突地,_个女人的声音道:“你办得到么?”
  管寒星陡吃一惊,但他很沉得住气,风度不减地徐徐转身,只见两支外的一株柳树下站着一个中年妇人,普通的长相,随便哪里都可以看到的庸俗妇人,毫无出奇之处,当然更不是江湖人物,如果勉强找出一点特征,那便是鬓角簪了朵红绒花,在武林中,这类绝不起眼的人便是最可怕的人,管寒星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老江湖,他不敢掉以轻心。
  妇人前行数步,把距离缩短到一丈左右。
  “大娘怎么称呼?”管寒星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
  “不是叫大娘了么,还要什么称呼?”中年妇人冷冰冰地反问。
  管寒星摇了摇扇子,展示其潇洒的风度。
  “大娘不速而来,对在下有何指教?”
  “什么不速而来,我只是凑巧路过。”
  “大娘是真人不露相么?”
  “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管寒星笑笑。
  “刚才大娘曾经问在下办得到么,必然有其含义?”
  “那只是顺口一句话,你说有一天要那位姑娘跪下来舔你的脚,这对女人是种很大的侮辱,我也是女人,当然不忿你这句话,如果换成要你跪下来舔那位姑娘的脚,你心里会有什么感想。”
  管寒星又笑笑。
  “如果值得的话,在下并不在乎。”
  “哈哈哈哈,逍遥公子管寒星真不愧是花间游蜂,香里浪蝶,舔女人脚的事居然也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不错,在下是说如果值得,这得看对象。”管寒星神色自若,他的脸一点也不红,此所谓花间高手之中的高手。“大娘是凑巧路过,又凑巧听到在下的自语而顺口问了这样的话,实在很有意思,还有什么顺口的话要说么?”表面听起来口气很婉转,但话中隐约带刺,显然心里已经动了杀机,主要原因在于刚才纪大妞给他受的气憋住无处发泄,他的修养还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抑制有其极限。
  “有!”中年妇人应了。
  “请说!”
  “如果你不猛省回头,革面洗心,迟早会死在女人手上。”
  “这女人指的是大娘你自己么?”
  “不是,但也不无可能。”
  “在下一向不信邪!”管寒星的脸寒了下来。
  “到时候你不信也得信。”
  “如果在下说大娘是多话招灾呢?”
  “哈哈哈哈,管大少,如果我会招灾,那可是天大的笑话,别倚恃你手里的破扇子,以我看连拿来扇凉都不够格。”
  “那在下就替大娘扇扇凉。”边说边大跨一步。
  最后一个凉字出口,扇已点出,中途扇面张开,改点为削,在堪堪削到之际,又改削为挑,挑的是下颌。一招三式,快如电闪,写来话长,实际上三式如同一式,仿佛是三栖折扇同时攻出,诡辣玄奥到了毫颠。
  中年妇人的身法也妙到了毫颠,下盘稳住不动,上半身一偏一扭,差一寸堪堪避过了一招三式,简直的是神奇。
  管寒星毫不迟滞,就上挑之势,扇面“唰!”地张开,从肩背斜斜下切,就像是铡刀旋落,其劲势足可切开一段木头。中年妇人旋开到了测方。
  管寒星两击落空,扇面一绕飘起,银芒飞出。9透骨神针,令人丧胆的暗器。
  铁骨折扇一共十骨,每骨藏有三枚透骨神针,可以齐发也可以分射,发射时多寡由心,极少人能幸免。j中年妇人亮掌左右一晃。)
  场面静止下来,十二支比牛毛略粗的银白钢针吸附在中年妇人的掌心上,一抖,钢针掉地,中年妇人面不改色。
  管寒星木住了,对方的功力大大超出他想象之外,江湖上女人中这等高手不多,她是谁?何以毫无印象?
  “管寒星,你是存心杀人?”
  “……”管寒星无言。
  “为了某种原因,我今天放你一马。”
  一个很怪的声音倏然传了过来:“本人也放你一马。”腔调不男不女,也听不出是什么年龄,像小孩子捂着嘴说话,同时也判不出距离方位,就只是一个可以使人听得清楚的声音,听口气准是个难惹的人物。
  中年妇人站着没动。
  “鬼声鬼气,听了就教人讨厌。”
  听口气,双方是认识的。
  管寒星面部表情也变得很古怪。
  “想不到你会来洛阳?”中年妇人像在对空气说话,原地不。
  动,姿势不变,两眼望着前面空处,神情自若。
  一转眼便是十几个寒暑,想不到还能见到你,听说你看破红尘,青灯木鱼当了尼姑,莫不是难耐寂寞又还俗了?”
  “废话,我一点也看不破。”
  “那是传言不实了?”
  “本来就是空穴来风。”
  “洛阳城风云际会,我已经分不出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你是不是跟那些老怪物同路?”
  “我走我自己的路。”
  “换个地方我们面对面谈谈如何?”
  “有什么好谈的?”
  “老朋友多年不见,岁月无情,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见见面也是好的。”
  “好吧!”中年妇人没理会管寒星,弹身疾掠而去。
  管寒星望着中年妇人逝去的方向点头笑笑,他因何而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静立了片刻,他也弹身驰离。
  七里河!
  河水悠悠,月光下像一条蠕蠕而行的巨龙,岸边的芦苇漫漫铺陈,就仿佛簇拥巨龙的云雾,本来宽阔的大路在巨龙身边显得渺小了,像一条僵了的小蛇。
  除了河水轻轻的呜咽,和芦苇的窃窃私语,境地是冷寂的,连月光也给人冰寒的感觉。
  二更。
  月正中天。
  距离河的大路边一箭之地有座小庙,小得可怜,比一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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