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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飞龙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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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荣叹息道:“勤王之师,发必有名,连建文皇帝自己都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又凭什么勤王。”
  “王爷又怎知大哥自己没这个意思?”
  “去年我进京升见时,他私下里跟我谈话时透露的,那时燕王已有不臣之心,我是代先父王晋见,请求发旨,云南自动请缨征讨的,但皇帝自己却批驳了,他说发动一次征战,灾及黎庶,实非国家之福,同室操戈,更非仁民之道,他自惭无法做一个好皇帝,却不愿成为一个残民的坏皇帝。”
  “难道他对所获江山毫不关心?”
  沐荣摇头道:“不!这正是他对新获国家的关心。他知道国家才自暴元手中光复没几年,老百姓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实在不能再经一次征伐之苦了。
  燕王若是能比他将国家治理得更好,他情愿让出江山来,所以那次我去请缨的结果,反倒是受到了皇帝的劝告,要我支持燕王。”
  这的确是梅玉没想到的,不过他回味一下建文帝平素的言行,立刻深信沫荣说的话一点没错。
  因此,梅玉有点怨愤地道:“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公开作个表示,将皇位让出来呢?”
  沐荣苦笑道:“他的确有那个意思,私下也跟很多人谈过,但那些人却一致表示反对呢!”
  “反对?朝中不是有很多人支持燕王的吗?”
  沐荣叹道:“老弟,你太天真了,不错,是有不少人支持燕王,可是皇帝在问他们时,他们却不敢表示出来的。
  “他们还以为皇帝是在试探他们的忠贞,怎么敢露一点点口风呢,所以坐在那天下第一宝座的人是最寂寞的,他听不到一句真话。”
  梅玉长叹一声,良久无语,最后才问道:“王爷,不管别人了,我只想问一声你的态度?”
  这是很认真的一句问话,也是个很难答复的问题,但沐荣却很快地答复了,显然他对这件事已考虑了很久。
  “老弟,我是拥立建文皇帝的,如果皇帝到我这儿来要我勤王,我也会毫无犹豫地发兵,这是先太祖交给我们沐家的职责。
  “但皇帝如若不来,或是来了不做任何表示,我就不愿意造这个杀孽,我手中有二十万大军,都是不二的死士,我不能拿二十万人的性命开玩笑。”
  自燕王入京,建文出亡以来,这是梅玉听到的第一个有力的保证,但这也是一个空洞的保证,沐荣是不可能自己发兵勤王的,而要建文前来,不仅困难重重,危险万分,建文自己也没这个意思。
  所以,他只有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就把这个意思转达给大哥,由他自己去决定好了。”
  沐荣又道:“兄弟,你对自己的将来作何打算,我对你的人才是十分欣赏的,就算没有皇帝的推荐,我也打算借重的。”
  梅玉摇头道:“王爷盛情,小弟心领,小弟知道身无食肉相.此身只合江湖生老。”
  沐荣有点失望地道:“兄弟,你不以为此生闲置江湖太可惜了吗?”
  梅玉苦笑道:“不!那才合我的性情,本来我身上还背着个侯爵世子的身份不得自由,现在倒是真正地解脱了,我觉得很好。”
  沐荣叹了一声:“别人说这种话,或许还有点矫情,对你兄弟,我是深切了解的,人各有志,我不能勉强你,还有什么要我效劳的?”
  梅玉摇摇头道:“没有了,小弟要告辞了,我还要把镖送到大理去。”
  “兄弟,若是在平时,我一定留你玩几天,但最近我在丧中,分身不开,所以不留你了,你若是有什么要事待办,倒是可以立刻就去,大理的那支镖,我派一彪兵帮你护送了去。”
  “那更不必了,我身上的急事就是把王爷的话回报大哥,那倒不必太急,若是我此刻分身他处,倒反而背上嫌疑了,还是等交了镖再回头吧!”
  “说的也是,燕王对我虽然客气,却也未能放心,派了不少人在这儿盯着呢!老弟的行动也该小心些,必要时不必逞强,皇帝落在燕王手中,也不会有危险的,最多要他写一张公开逊位的诏书而已。”
  梅玉有点激愤地道:“其实写不写都是一样了,大家的口中都已把大哥叫成逊皇帝了呀!”
  沐荣道:“那只是一些人而已,至少在有些人心中,皇帝永远是皇帝,没有那份沼书,燕王即使登上大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他还不是照样称孤道寡?”
  沐荣笑了一笑道:“兄弟,你这是说的气话而昧于形势了。形势不如人的时候,争什么都是空的。”
  梅玉也知道自己的愤慨发的没道理,低头不语,重要的话也说过了,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于是他告辞出来,姚秀姑自始至终都没有插一句嘴,直到他们出门后,她才低声道:
  “兄弟!不要指望云南发兵了,这位小王爷比老王爷圆滑得很,他不会冒身家前途之险而勤王的。”
  梅玉一怔:“那他的话是敷衍我了?”
  “那也不是,他的那些话还是颇为诚恳的,但主要是看准了皇帝不可能到他那儿去,也不会提出勤王的要求,所以才说得很漂亮,他如真有勤王之心,至少会写一封亲笔的奏章上给皇帝,以表忠贞之心。”
  梅玉一叹道:“我也知道他的决心不够坚强,但是人家不肯写信也是有苦衷的,这么重要的文件,若是落到密探的手中,对他就大大的不利了。”
  “兄弟想到了这一点,就该另作打算了?”
  “怎么打算?云南是惟一的希望,沐家人不肯发兵,别的人纵然有心,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那就只有认了?”
  “不认又待如何?燕王势凌天下,可不是靠几个人就能推翻得了?”
  “这倒不然,忠志之士,求诸于朝不得,还可以求诸于野,湖海之间,还有不少忠于皇帝的人,你我只要有心,可以联络五湖四海的豪杰,事情仍有可为。”
  梅玉目光一亮道:“我大哥如此得人望吗?”
  姚秀姑笑道:“说建文皇帝得人望,那是安慰自己的话,江湖人不会真心地拥护哪一个皇帝,他们只是不安分,对干一次惊天动地的大事感兴趣而已,现在有这个机会,足够吸引一批人出
  来干一场的。”
  梅玉默然,姚秀姑道:“兄弟别瞧不起江湖人,真要能干起来,江湖人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太祖皇帝也是靠着江湖人的力量,起自草莽的,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说得建文皇帝点头,由他出来领头,一呼才够号召的,勤王之师有人响应,造反的事,敢干的人就不多了。”
  梅玉懂得她的意思,沉思片刻后才道:“等我们回去跟大哥谈谈再说吧!”
  镖队在前面走,司太极那一伙人却阴魂不散地盯在后面,一直跟到大理交了镖,镖队开始回头时,梅玉才吁了口气道:“那批讨厌虫总算可以摆脱了。”
  姚秀姑却凝重地道:“兄弟!你想得太容易了,他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你看这不是又来了吗?”
  果然司太极又率了一批人,对面迎了上来,梅玉一肚子火,赶上前道:“你们又想干什么?”
  司太极阴笑道:“小侯别生气,在下只是有几点疑问,想要请教一下?”
  梅玉没好气地道:“我告诉你我此刻已经是镖客了,跟官方没有任何牵扯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
  “小侯,你别生气,你这个江湖客跟别人不同,在沐王府,你还得到了沐王爷的特别接见。”
  “我是去吊唁老王爷,一尽子侄之礼,那也犯法?”
  “不犯法,可是你跟冰王爷在私室中密谈了有两个时辰之久,我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们以前是好朋友,不过叙叙旧而已。”
  “小侯,那天到休王府吊唁的人很多,王爷跟他们都是公开寒喧而已,纵没有辟室密谈的,所以我想你们的谈话,不是仅止于叙旧而已,若是仅为叙旧,也没有辟室密谈的必要吧?”
  梅玉淡淡地道:“我们的关系不同,交情也不同,当他是世子时,数度到南京,每次我们都是在一起策逐风月,喝酒打架,荒唐胡闹,这些事有时皇帝也参加的,你也清楚,这些话总不能公开当着人谈吧,何况他又是在居丧期间,所以才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聊聊。”
  司太极道:“老王爷新丧,他还有心情谈这些?”
  梅玉哼了一声道:“司公公,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死者已矣,活的人还是要活下去的,在灵前捶胸痛哭的人,未必就是真孝顺,居丧执礼,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只要不太过分,谁也管不到他们。”
  司太极的口被堵住了,京师巨室在居丧期间,偷偷喝酒赌钱作乐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召妓陪酒的,那只是瞒住了外人而已,谁都没有对这种事认真,何况沐荣也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
  但司太极总是难以相信地道:“小侯,咱家是奉命出来观察云南动静的,一点一滴都要具报京中,你们在静室密谈了两个时辰,只是为了叙叙旧,这叫咱家如何交差?”
  “你以为我们会谈些什么呢?”
  “这个咱家怎么会知道?”
  “我说就是那些,你如果不信,尽可找沐王爷求证去。”
  “小侯,这不是开玩笑吗?咱家如果方便,又何必巴巴地赶了来向小侯求教呢?”
  “你不敢去找王爷求证,却敢来问我,莫非你以为我姓梅的好欺侮,一定会含糊你的吗?”
  “小侯言重了,咱家是说沐王爷正在丧期中,咱家不便打扰太多,至少小候没有这些顾忌。”
  梅玉愤怒地道:“他虽然死了老子,却还有个现成的王爵可袭,我的汝南侯世子却被革掉了,我心里比他更不痛快呢,你最好少来惹我。”
  司太极笑道:“那是因为老侯爷的脾气太躁烈了,一再语侵圣上,圣驾不得已才做个样子,其实对府上累世忠烈是十分尊敬的,汝南侯爵虽然取消了,侯府却仍然保存,一草一木都没动,府上的人也还住在侯府中,可见起复是迟早的事,所以咱家也一直以小候见称,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梅玉居然一反常态地道:“真倒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忘记阁下的,还望阁下多予成全,美言几句。”
  这不像是梅玉的为人,他居然懂得了敷衍,倒是使司太极怔住了。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历经磨练已渐臻圆滑成熟,城府日深,变得更难对付了,所以他耸耸肩奸笑道:“那当然,只要有咱家能效劳的地方,咱家无不尽力,咱家日后的差事,也全仗各位世爵公子的帮忙与捧场,不过目前在沐王府的事,也要请小侯帮忙,使咱家能回去交差?”
  梅玉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在冰王府只谈了些从前的趣事,使王爷略舒悲痛之情,你一定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小侯,咱家可以相信,可是咱家回京复命时,上面却不会相信的!”
  “那我也没办法,京中不相信,叫他们向云南查证去。”
  “小侯,你知道不能那么做,圣上对沐王府正在多方笼络,不便去刺激他,因此咱家有个办法,不但两全其美,也可以使小侯撇清了嫌疑。”
  “什么办法,总不成是叫我陪你上京去作证吧?”
  “这个咱家不敢惊动,小侯只要把休王爷交给你的信函,拿出来交给咱家过目一下……”
  “信函?什么信函?”
  “你们在里面一待两个时辰,总不会是一直在聊天吧,王爷总有什么私信,要你带给什么人的……”
  “没有那回事,王爷若是有信,自会派专人送去,用不着托我代转,我也不会替人当信差。”
  司太极冷笑道:“京师新经变乱,有些人都搬了家,王爷未必找得到,小侯却交游广阔……”
  梅玉也冷冷地道:“司太极,你何不干脆明说了,你以为我身上带着沐王爷给建文皇帝的密函?”
  “这可是小候自己说的,咱家可没那样想。”
  “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司太极一笑道:“咱家就是有这个意思也很合理的,目前能找到逊皇帝的只有小侯你了。”
  “我也找不到。”
  “就算目前找不到,将来也能找到的,逊皇帝与小侯交情非比泛泛,一定会找你联络的,沐王爷若是有什么话要对逊皇帝讲,找上小侯转告是最理想不过的。”
  梅玉微微一笑道:“司太极这话是你说的,回程上我还要经过镇南王府,我会记得去问一声,若是沐王爷有什么信的话,我就去讨下这份差事,即使没有信,我也会请他写一封,好让你拿去交差。”
  他这一着反击十分厉害。
  司太极脸色一变道:“咱家可不敢如此放肆,小侯说没有就没有,打扰小侯行程,咱家十分抱歉,但咱家职责在身,不得不问一声,希望小侯见谅,请小侯继续上路吧!”
  他躬身退过一边,梅玉知道他是怕自己再上休王府去,大概燕王有了指示,限令他们万万不可开罪镇南王府,所以才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于是冷笑一声道:“司太极,我知道你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不过有些时候我觉得你热心过了头,我倒要给你一点忠告,干你这份差使,最难拿捏的是一个分寸,不过多做多错却是万万不会错的,但求无过,不去求功,你就可干得久一点,你不是决策人,少自作聪明,自求多福,庶几保身之道。”
  司太极的冷汗却流了下来,连连躬身道:“小侯教诲得是,咱家感激。”
  挨了一顿,还要道谢,一副奴才嘴脸,十足表现无遗,但是梅玉看得出,他是真心在道谢。
  于是微微一笑道:“今后我只是江湖人,不会再跻身于宦海权势的圈子了,我只希望能图个安静,别再来麻烦我了。”
  “是!是!咱家不敢!”
  梅玉不再理他,招呼了镖队,昂然行去,这一路上果然平安无事,再也没人来麻烦他了。
  途过镇南关,镇南老王爷的七七丧期未满,来吊唁的人更多了,朝中派了专使,各家藩王,也有本身亲至,也有派了子侄代表,都是来参与大殓重典的,镇南关上关防更严,梅玉也懒得前去应酬,居然绕城而去,放道南返。
  到了宜宾,他们又顺道带了一趟镖,是一个大药商托保了大批的药材,到金陵旧都。
  保费很高,沿途都有江船可搭,倒是十分省事,姚秀姑在江湖道上很吃得开,才揽到了这趟镖,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云南之行没有结果,但是建文帝还留在芜湖的广源总局,顺水行舟只有两天水程,这趟顺路镖保了回去,最不着痕迹了。
  托保的都是贵重药材,包括了产自两南的极品云参雪莲,装起来不过两车子,价值却有四十万两,这也算得上是一支重镖,所以他们雇了一艘大江船,放流而下。
  船走了两天,姚秀姑已经发现了不大对劲,因为始终有一两艘小船在盯着他,或前或后,形迹可疑,她担虑地把她的发现告诉了梅玉。
  梅玉皱眉道:“看来我在镇南关应该再到沫王府去一趟的,跟他把话说说清楚,叫他知会一声,也免得司太极那个王八蛋老是阴魂不散。”
  姚秀姑道:“兄弟!这次恐怕不单纯是官方的麻烦,也许是我们这趟镖引起了绿林道的觊觎。”
  “怎么可能呢,不过是些药材而已。”
  “这批药材报价虽是四十万,实际的价格应该是六十万上下,这还只是本钱而已,到了金陵重地,进价将是百万出头,称得上是一支重镖了。”
  “可是凭广源的江湖关系,不应该有人会捣蛋的。”
  “这可不敢说,财帛动人心,上百万的财富,可以使人忘掉一切的,捞上了这一镖,终身就有着落了。”
  “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持虎须。”
  他表现得意气风发,但姚秀姑却不如此乐观,她知道对方如果敢来碰这趟镖,就不会是简单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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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隐龙山庄
 
  当晚,大船泊在霍塘峡前,准备第二天过峡,长江三峡以巫峡最长,翟塘最险,激流急滩多,就是老于行船的舟子,也不敢夜渡。
  泊船的地方已经先停了很多船只,都是等候天明放行的,所以这儿也成了个小市镇,专做江船生意,离码头不远的小坡上,居然也开了几家酒馆。
  船上是管伙食的,但只是四菜一汤的粗伙,行脚客商最重口腹之欲,遇到有能好好吃一顿的机会,很少肯放过的,所以那些酒馆中的生意很好。
  梅玉是贵介公子出身,看着船家端上来的饭菜,还是萝卜烧肉,皱皱眉头道:“大姐,我们也下船去吃吧!”
  姚秀姑道:“镖货都在船上,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走不开的,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菜点多了又吃不下,点少了又吃不过瘾,我们一起去吧,吃着也热闹些。”
  姚秀姑对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兄弟,似乎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很少拂逆他的意思。
  想了一下道:“好吧!船上请王镖头招呼一下,咱们上了岸,先叫人送几个菜到船上来,也免得人家心里不高兴,说咱们溜去吃好东西。”
  她究竟是总镖头兼女老板,处处都顾虑到,梅玉有点惭愧,他只管自己,却忘了别人了。
  王镖头老成持重,有他在船上招呼着,倒是很可以放心,他们交代了一下,就下船而去。
  酒馆离着码头不远,万一有事也来得及回来招呼。
  他们在酒馆中先叫了几个菜,吩咐弄了送到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梅玉心中很烦,被酒一冲,烦意更甚,不住地对口独饮。
  姚秀姑低声劝他道:“兄弟!我知道你心里烦,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喝法呀,伤身体不说,还会误了正事。”
  “正事?现在还有什么是正事,跑了一趟云南;却弄了这么个结果来。”
  姚秀姑低叹道:“其实这是必然的结果,云南无意勤王,建文皇帝也不想投奔了去,双方都没有这个意思,是你们这批人夹在中间穷热心。”
  梅玉一怔道:“我大哥难道不想取回江山?”
  “他在我那边时,我跟他长谈过,他的确无意于此,他说人到了真做皇帝时,才知道那只是一个沉重的责任,一点趣味都没有。”
  “既然这是责任,他也不能推脱!”
  “他的责任是祖上传下来的,可是他认为另一个朱家的子孙比他更适合负这个责任,他就该交出去。”
  “那他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明白交出去?”
  “他是想这样做,但是有许多人不让他这样做,那就是围在他身边的那一大批忠贞之士,那些人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阻止他,甚至于不惜以身相殉来谏阻他,逼得他无法退身……”
  梅玉呆住了。
  姚秀姑道:“在沐王府,沐荣说的也是真话,皇帝自己不热心求匡复,别的人再热衷也是空的。”
  “那么大哥要功是什么?”
  “他的要求很简单,他只求能平平凡凡地活下去,最好是能像你一样,在江湖上盘马仗剑,邀游四海。但是他没有你这份本事,他虽然学拳习剑,成就都平平,连一个普通武师的水准都不如,所以他也不存奢望了。他只想能有一块安静的地方,让他能种种花,养养鱼,作书,作画,过几天他想过的生活。”
  “他的生活要求如此简单?”
  “他已经登过九五之尊,尝过天下第一人的滋味,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但是就这么简单的生活,他也求之不可得,每个人都不放过他。”
  “他的要求若是如此简单,干脆对燕王明说好了,我相信燕王一定会答应的。”
  “不!燕王一定不会答应的,他的存在对燕王而言,就如同芒刺在背,不看到他死,燕王是绝不会放心的。”
  梅玉默然了。
  姚秀姑道:“还有就是跟着他的那些人了,每个人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他身上,形成一股压力,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实在不忍心使大家失望。”
  “别人不管,我和天杰对他却没有任何期望,我们不是为着异日富贵跟着他的。”
  “他知道,可是他也不敢对你们吐露他的心事,他非常珍惜你们这两个拜弟,怕你们了解到他的意向后,会鄙视他,看不起他。”
  “怎么会呢?我们会那么势利吗?”
  “这与权势无关,你们眼中心中都没有富贵,对他无所求,但你们真是为着兄弟手足之情才舍生忘死地支持他嘛!假如他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你们还会如此尊敬他吗?”
  “怎么不会呢?他是我们的大哥,不管他是皇帝或是一个平民,他永远是我们的大哥啊!”
  “兄弟,别在自欺欺人了,你们之所以崇拜他,因为他是皇帝,你们对他无所求,却因为他是皇帝,摆脱了天子的尊严而跟你们接近,这一份知己之情,才使你们对他生了感激之情。”
  梅玉想了一下道:“对,大姐,就是为了这一点,我们才对他产生了生死不渝之情,他做皇帝时,没对我们端架子,所以他落了难,我们才舍死忘生地支持追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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