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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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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一样。

  在出阵的二日前,萧衍对全军进行阅兵的时候,他们也展开了盛大的演习,这时就连萧衍也都是第一次见到他所给的三百头白马,三百头的白马列队一同行进的英姿。在搭建起的高坛之上,萧衍和王茂一同寻找着陈庆之的身影,他们立刻就发现了,反正骑马骑得最差的,就是陈庆之了!

  “全部都是一片的雪白!”

  “真是太显眼了!希望他们不会在战场上做什么丢脸的事才好!”

  “如果不是陈庆之的话,大概会认为那是愚人的突发奇想吧!”

  虽说如此,王茂的声音中还是充满了好意。

  令人不可思议地,陈庆之受到他人的喜爱,不但主君喜欢他、部下喜欢他,韦睿和曹景宗也都喜欢他。所有认识陈庆之的人,都认为似乎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事才好。造成这样的理由当然不少。不过最主要的是陈庆之不管对谁的态度都很温和,对他人的力量和人格抱持敬意,再加上无欲而不显俗气,特别是在权势欲和物欲之上,他能够毫不吝惜地将财产分配给兵士。然而,一般人即使做得再好,或多或少都还是会有什么地方惹人厌的。

  在石头城中,梁军分成了左军和右军在相互演习着。

  陈庆之所指挥的白袍白马三百骑,在皇帝的御前也准备开始展开作战。在两军混战之际,陈庆之一举白色的指挥棒,于是三百骑便集中冲向战场上的一点,就像是使用了妖术一样,形势立刻一变,变成了左军追击右军的形势。

  “那是谁也模仿不了的!”

  曹景宗喃喃地说,而赵草也赞同地点着头:

  “只要是陈将军所指挥的队伍,就能在瞬间改变胜败!”

  在这一瞬间,在这个场所投入兵力的话,就能够制敌!陈庆之下了这样的判断,而且没有失误过。这就是老天给予他不可取代的才能。

  在战场上。陈庆之能够立即触及别人的弱点,不过,在其他的方面,陈庆之其实是个很迟钝的人,像他一直到前两天才发现祝英台其实是女儿身。当他从予州前线回到东京时,也曾与祝英台同室共寝过,那时他也没有发觉到。虽然说是从一开始就相信了祝英台的说法,但也未免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陈庆之之所以为人所喜好的原因,也许就是他这种迟钝也说不定呢!好恶之念本来就是十分主观的!

  “不错!真不错!”

  坛上的萧衍感叹地说道。如果白袍队的活动在实战中也能够像这样的话,那确实值得好好期待。

  萧衍对白袍队赐予了在白绢上以银线刺绣文字的军旗,也同时下赠了白银。

  辅佐陈庆之指挥白袍队的,是胡龙牙和成景隽。

  胡龙牙在前些日子都还是与朝廷作对的盐贼,他为韦睿之子韦放所擒,本来应该要身首异处的,但后来却投效成为梁军之兵士,在攻击合肥城时立下了武勋而升为士官。此后,在韦睿的命令下跟着陈庆之,成为白袍队的副将。

  成景隽则是从十几岁便加入了军队,一直都是骑兵。这在“重视水军,轻视骑兵”的南朝来说是十分稀奇的事情,光是这样,其经验和知识就有甚高的评价,而在王茂的推荐下成为陈庆之的辅佐。他虽然没想到会有一个盐贼出身的同僚,但因为他也是没有理由地喜欢陈庆之,因此也只有在“算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的情况下依从陈庆之的指示,从来没有违背过。

  Ⅳ

  平北将军吕僧珍既是建国的功臣,又深受萧衍的信赖,当萧衍起兵的时候,曾因赏赐而给予其大量的武器。他在越城之战中,以火攻让齐军大败。他的为人可说是有些过分认真,像是在酷暑中守卫皇宫的时候,他就因完全的武装,汗像瀑布一样地流下。他在参加宴会时也不饮酒,只是吃吃柑子之类的果物,让萧衍为此大笑,赐给了他柑子的代金白银一万两。而对于即将来临的大战,萧衍本来意图让吕僧珍为先锋的。

  然而,在这一年六月到七月的时候,吕僧珍的评价实在非常地差,这就是他因运气不佳,担任临川王所率之北征军之幕僚,负有攻击洛阳之重任,却为了庇护临川王而唱着消极论,不但被勇将昌义之等人叫斩,还被敌方的魏军嘲笑为“吕姥(吕婆婆)”。

  对于惨烈地败走的吕僧珍,萧衍并没有怪罪,既然连最大的责任者临川王都没有问罪的话,当然也不会追究到吕僧珍那儿去。萧衍只是安慰他,并命其好好休养。这虽是萧衍的宽大,但也是他天真之处,即使是微不足道,但死去的五万将兵之遗族,是不可能对吕僧珍毫无怨言的。

  吕僧珍虽然紧闭了自己宅邸大门在家思过,但夜间却曾发生过有人对之投石,或是向他家墙壁丢泥水的事情。

  对萧衍来说,当然也不可能立刻在实战中起用吕僧珍,对败军之将,兵士们依然能够信赖,像是对失去了河南城的王茂,或是从洛口狼狈地回来的昌义之,都是在死战之末,因此也才能不失部下的信望。

  “吕僧珍不能用的话,那要让谁担任全军的先锋呢?想来就只有冯道根了!”

  萧衍下了这样的决断。

  云骑将军,冯道根,字巨基,在这一年时为四十四岁。

  他很早就失去了父亲,从少年时就开始努力工作养活母亲,在孝顺上的评价很高。他十三岁时就曾被故乡的太守推荐担任文官,但他却加以拒绝,而在十六岁的时候加入军队。他大概是认为“自己没有学问,所以才不想当文官!”吧!

  他的学问的确不高,但思虑颇深,有良好之判断能力,一次一次地拯救了己方的危机。特别是在当陈显达将军与魏军作战时,由于他在作战上不容他人的意见,最后导致全军的败走。这时就是冯道根在夜晚的山道上作为己方的先导,在经过充分调查之后,再加上冷静而正确的引导,全军的九成以上都无事地生还了。

  此后,他还以王茂副将的身份在朱雀门之战中活跃。而当魏军二万攻打阜陵的时候,他的勇战不但守护了这个连城墙和壕沟都没有的城池,还诛讨了敌将高祖珍。在危机迫近之际,他的冷静判断力有着非常高的评价。

  冯道根也不多嘴,从来不自夸自己的功绩,而且军纪严正,从来不做掠夺之事。

  “和曹景宗简直是相对照的人物……”

  文人宰相沈约曾在萧衍的面前这么评论过,他就是这样的为人。

  于是萧衍便赐了冯道根三千骑兵,命其为全军先锋出建康,先至合肥与韦睿的军队会合,然后再往钟离前进。

  冯道根的部队从石头城正下方的军港分乘四十艘军船往北渡过长江。在送冯道根出港后,王茂和陈庆之立刻回到皇宫,在皇帝的面前展开地图,分析各式各样的情报。以及今后作战的立案。

  钟离虽因被魏军完全包围而无法接近,但数十人的细作连日地报告钟离周边情况。由于城池在沼泽和湿地的包围下,因此魏军要发起总攻击亦不容易,大概还能够拖延一段时间。然而,陈庆之虽然如此判断,但在听到“魏军造了两座浮桥”之后,也不由呼吸一窒:

  “中山王果然令人害怕!”

  陈庆之不得不感栗然,魏军之所以建造两座浮桥,乃是一为前进、一为后退,各自都是单行道,能让淮河两岸的魏军展开最大的机动力。

  “淮河南岸有杨大眼和萧宝寅,北岸则有中山王!而由这两座桥连系起来的淮河两岸,已经成了巨大的要塞。”

  在收到这份战报后,连王茂也不由呢哺道:“这下恐怖的事情可真的要发生了!”。

  陈庆之觉悟地开始展开行动。他在自己的家中将白银五百两交给老仆夫妇之后,又将朝廷至今所赐给的金品全都换成了白银分给兵士。

  “如果失败而死的话,那财产也不可能带走的;而相反地,若是胜利生还的话,那朝廷一定会给予更多的恩赏,所以财产目前并不需要,反正我也没有家族之累……”

  结果,朝廷下赐的东西加上陈庆之个人的财产,三百名白袍队的兵士每人都能够分到白银百两,这是庶民的家族四人约能生活二年的金额。最后,陈庆之的手上还剩下大约五百两。

  “这些就交给祝英台吧!”陈庆之这么想。之后祝英台将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呢?如果不回到双亲身边的话,总得要有生活费才行吧!

  出阵的前一日,陈庆之将五百两带到了曹景宗的宅邸;正当曹景宗在家与美女们开着别离宴会的时候。他只由赵革传言道:“你就自己进来、自己去会祝英台吧!”。在从池畔花园传来的歌舞乐曲之中,陈庆之和祝英台相见了,然在见面的同时,祝英台却跪在地上极力说着她的请愿:

  “子云兄,拜托你!带小弟到钟离去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见到梁山伯!”

  陈庆之脸上浮出的表情,是他的人生中最复杂的一种,难道祝英台还想隐瞒自己是女孩子的事实吗?对祝英台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对陈庆之来说,“不愿说明事实算不算对自己不信用呢?”,他不由得如此想。

  以一个公家人员来说,这应当是该拒绝的!这种事不用旁人提醒也该知道,这可是国家危急存亡之战,另一方面也无法保证祝英台的安全。就算陈庆之尽全力也不可能胜过八十万的敌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生还回来,“一定会抓住胜机!”什么的,都只是在苛烈至极的血战之中,对突入死地的一种自我安慰而已。当然没有保护祝英台的余地!而且,如果钟离陷落而将兵全灭、梁山伯也战死了的话,所有一切的努力和考虑也全都会化为泡影的。

  不能够将祝英台带到战场去!陈庆之的心中很清楚这一点。可是虽然知道,这个身负国家命运的二十三岁年轻人,还是叹了口气展露了笑颜:

  “那你就跟着来吧!只是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保证,我只能尽力保护你而已。”

  这是陈庆之的温柔还是愚昧呢?是后者。这点在他的心里也知道得很清楚。

  

  OCR,版本出处:,整理转载(fuyun/) 
 


第七章 一夜阵
 
  Ⅰ

  对钟离的魏军攻击,就像铁的暴风卷起一般。

  三万弓箭队向城里发射了数万支的箭,而在掩护之下,三十万的兵士就开始运土将濠沟掩埋。钟离的北面直接就面对淮河,而东、南、西三面则是引淮河水的巨大濠沟,一旦将城门的吊桥收起,就没有其他通往城内的陆路,于是魏军便意图将濠沟掩埋,将城的三边夷为平地,就可以使用陆上攻城的方法了!

  “从那浮桥就可以看出,中山王可真喜欢大规模的攻略方式呀!”

  昌义之苦笑道。但一想到中山王的决心和魏军物资之巨大,就不是能够继续笑的时候了。以我方少少的三千兵士,连想妨碍对方工事进行都做不到。

  在命令准备弓矢的昌义之身边,梁山伯也不由感叹道:

  “南方和北方的战法还真不一样呀!”

  梁山伯张大了眼睛观看着。

  魏军利用土石来掩埋充满水的巨大濠沟,而梁军则相反地是利用大量的水来进行水攻,像合肥城就是这样使之陷落的。如果北方的城池能够用南方的方法将之陷落的话,那么南方的城池当然也能够用北方的战法来将之陷落喽!

  在三千梁军于城壁上看守下,较他们多出百倍以上的魏军兵士不断运着土投入濠沟之中,让濠沟逐渐遭到埋没。从淮河所引入的濠沟之水,本来是美丽的青绿色,开始逐渐地变成混浊的褐色,而后再变成泥地。再放更多的土下去,并用脚踏过之后,就变成了平地。这样的工事在十万支松明的燃烧下继续在夜里进行着,一直到翌日的午后才完成。

  现在的钟离城,只是北边可以望到淮河的水面,而其他的三边则为平坦土地的一座平凡城池。踏着刚诞生出来的土地,魏军一步步地向钟离城进逼,就像是甲胄所化成的洪水一般。随着铜锣数千的连环响声,兵士们开始以梯子登上城壁。就在此时,从城中下起了箭雨。

  昌义之在梁军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弓箭高手。不但射得准,而且距离也长,随着飕飕的弦音,魏兵一个个地仰天倒地,或者是从马上落下。

  在刚从濠沟掩埋出的平坦土地上,既没有山丘,也没有谷地或林地,对于从城壁上射下的箭矢,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死角和遮蔽地,更何况是如此密集的大军。

  “再射!再射!把他们通通射死!”

  应着士官们的声音,千只的弓弦鸣动着,造成了魏兵千人死伤。而靠在城壁上的梯子也被一一推倒,随着死前绝命的喊叫声,魏兵一一飞向空中,而后再落到己方之上。

  一种叫做冲车之破坏城壁用的车辆虽然发动了,但不知为何却在途中停止了前进。

  “不行了!再推也动不了了!”

  由于是从深沟埋出的土地,本来地盘就十分脆弱,重量级的冲车最后只落得车轮陷入地中动弹不得的结果,在受到城壁上降下的箭矢后,每一辆冲车看来就像肥嘟嘟的刺猬一样立在地上。

  “真是太难看了!”

  萧宝寅愤然地踏着地面,扬起了高高的泥尘。自己所生长的土地,居然是如此软弱的地盘,他可是至今都不知道的。

  “再倒沙进去,然后把它踏实!”

  萧宝寅的命令立刻便实行了,五万的兵士运来了土和沙,将之投于泥土之上,再纷纷以脚加以踏实。至于从城壁上降下来的箭矢,则以盾或牛皮加以遮蔽。看到这个情形,昌义之随即命令暂时停止射箭,虽说城里所藏的箭矢至少有一百万到二百万支,但也不是无限的,不能够没有意义地使用它。

  又花了一天的作业时间,想来地盘应该够坚固了。萧宝寅又再命五台冲车出动。这一次成功了!五台冲车比马的速度更快,比象的力量更强地突进。大大的木棒冲向城壁,不但动摇了城壁,连全城似乎都发出了鸣动。在二次、三次的持续突进之下,终于在第四次时,将城壁开了一个可供人通过大小的孔洞。

  魏军的兵士们欢声雷动。

  “放火!”

  城壁上的昌义之如此命令着。

  冲车上降下了大量的油,而在魏军吃惊的瞬间,对着每一台的冲车均射下了十支的火箭。立刻,冲车就化成了一团火焰,黑烟直冲半空,全身是火的魏兵破门而出,而前来救助的魏兵则为箭矢所一一射倒。

  “不要退却!攻击!把城攻下来!”萧宝寅在马上叫着,攻击立刻持续。虽然在城壁上一共打开了四个孔洞,但依然无法攻入城内。就这样,一天之中共出现了二千死者及八千伤者。

  兵士们对萧宝寅开始有了怒意和不满之声:

  “镇东将军本来就是南人,他对北人的生命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这当然是误解。其实是因为萧宝寅对梁军相当地憎恨,而不是他原本就有这样残忍的性格。

  只不过,这样严苛的指挥下造成死伤者不断增加却是事实,兵士们无法忍受也是无可奈何的。

  “死伤者过多,先暂停一下攻势吧!”

  在中山王的指示之下,萧宝寅也只有悻悻然地止住了攻击。

  “虽然牺牲增加,但也应该要继续攻击下去才是呀!敌人只是少数,就算疲劳都无法交替休息,如果在这时停止攻击的话,那只会让敌人有休养的时间而已!”

  萧宝寅咬着牙后退,钟离立刻迅速地修理城壁,并且治疗负伤的人。死者并不多,反正本来也只有兵士三千人而已。

  “如果那五万人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虽知无益,但昌义之还是无法不叹息一下。他指的就是那些为了直击洛阳而出阵,却因临川王的“怯懦”而在一夜之间失去的五万名精锐。

  “这么一来就能够出城一战了!不,如果真的在这儿的话,那也可以和其他城连系阻止敌人,或是分散敌军的兵力。用处可大着呢!而现在则只能够等待援军而已……”

  昌义之所等待的援军,已经依序地接近了钟离城,首先是予州刺史韦睿,他在令长男韦放留守合肥之后,就带领二万兵力而来。

  韦睿还是一样乘着轿子、挥舞着一根竹杖。由于是冬天的缘故,他在儒服之上披上了战帔行军。兵士虽然只有二万,但准备的粮食、武器、以及构筑阵营用的资材则有五万份,因此车辆的数量就非常多了!

  在轿子之上,韦睿言明了:

  “对兵士们来说虽然可怜,但夜间还是必须行军,即使是早一刻到达钟离都好!”

  “那样对您的身体不好的!稍微放慢一点速度比较好吧!”

  韦黯提出了反对。他是韦睿的四男,也是韦放的弟弟,字务直,才不过二十岁,尚未成家,只是跟在父亲和兄长的身边做些杂用而已。

  韦睿的次男是韦正,字敬直;三男为韦棱,字威直。所有人的字中都有一个“直”字,四人也都在梁的朝廷中当上了大臣,建立了文武两面的功绩。

  韦黯在四十年后成为轻车将军镇守建康,虽然在史上有名的“侯景之乱”中因善战而立下不少功劳,但是在此时他还不过是个未成熟的年轻人而已。

  “说那什么话,真是不知世事辛苦!”叱喝之声响起:

  “钟离城连城墙都被打破,还正努力地防守着,等着援军能够早一日到达呢!”

  “虽说如此,可是父上的兵只有二万,不等全军集结完全,也是没有办法与八十万的敌军对抗的呀!”

  韦黯虽然提出了反对之论,但轿子上的韦睿却转向他的孩子说道:

  “所以我才说你真是不知世事辛苦呀!老生的兵力虽然不足二万,可是魏军并不知道哇!他们只要知道老夫到来,就一定会分兵力而来,如此一来,钟离城就能够稍微轻松一些了!”

  在韦睿的军队急行间,从建康而来的曹景宗和陈庆之所率的十八万军队也出发了,先锋冯道根更是已经在长江的北岸上陆。

  基本上两军的战略并不足为奇,魏军是要赶在春季增水期前决战的速战之策,梁军则是等待增水期以转为大反攻的持久之策。因此。这个时期并不需要着急地进行决战。

  陈庆之这么想。其实最初也曾有将攻击钟离的敌军诱离加以牵制的意见。

  只不过,曹景宗很急。他立在全军先头乘上军船,立刻就开始渡河,准备在长江的北岸等着后续部队上陆,然而,途中的天候突然急变。

  悠悠的长江,就像海一样地广大,而其所引起的荒乱也和风雨的规模一样大。黑云遮蔽天空,乘着强风的雨粒击向兵士们的脸上,而巨大的波浪则玩弄着军船。

  大约百艘船好不容易才到达北岸;但后续的队伍却都没有到来,兵力约一万人,马匹约只有二千头,连陈庆之都不知道漂到何处。另外,半数马匹也都晕船,没办法立刻行动,在暂时休息的命令之后,曹景宗询问幕僚的意见。

  征北大将军长史,也就是总司令部的副官王预提出了意见:

  “现在所有的兵力只有少少的一万,即使急行到了钟离,也无法与敌之大军战斗,只有在此等候后续的兵力,在重整全军的态势之后,才能够继续进军。”

  “这样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呢?”

  “我想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长江的暴风雨也有延续三天以上的记录,我们不能光是等待,就算只有我们这些部队逗留在北岸,也有可能遭到魏军的狙击啊!”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急进,早一日与韦睿会合来得好。曹景宗在下了这样的判断后,就立刻命令军队以钟离为目标前进。

  Ⅱ

  这时的魏军,首先得知了韦睿的军队从西边出现的事实。

  “韦睿到钟离来了,那合肥不就空下来了吗?”

  萧宝寅向中山王陈述着意见:

  “我们攻向合肥将之夺回,让韦睿没有回去的地方,您觉得如何?”

  当然,这也表示他自请要攻击合肥,中山王在考虑后回答道:

  “这虽然是个很有趣的作战,但现在不能够分散兵力。先决条件还是要先攻陷钟离,不能贪功而与敌可乘之隙!”

  萧宝寅的脸上满是不满:

  “虽说如此,可是如果在钟离尚未陷落的情况下,敌方的援军就到来的话,到时候不就前后方都受敌了吗?”

  这时进来了新的报告:

  “一万余梁军渡过长江于北岸上陆,直指钟离而进,军旗上写的是‘曹’字。”

  “那么该是指曹景宗吧!”

  中山王的判断十分正确,只是,至少该是十万的军队怎么会只有一万呢?

  这疑问迅速地冰解了,一定是在长江之上遇到了暴风,虽欲渡河却无可奈何,因而最初上岸的曹景宗就被孤立了!而不管自己已被孤立的情形却依然急进,果然不愧是南朝的勇将,只不过,作为全军的总帅也未免太轻率了,这可是将之一举消灭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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