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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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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草虽然这么想,但翌日并没有碰到杨大眼,因而无法重现前日的死斗。洛阳前来的敕使,步兵校尉范绍在视察战况后建议退兵,中山王和杨大眼不得不与之激辩,因此就无法指挥军事了。
这实在是梁军的幸运。当然,一夜之间能够构筑长大阵营之梁军的工兵能力也是极高,他们以土石和木材建设了一个虽然不大,但却相当坚固的堡垒,然后再引淮河之水淹没周围成为沼地。曹景宗开玩笑地就叫这个堡垒为“赵草城”了!
当“赵草城”开始发挥功能之后,魏军的补给路线就为梁军所阻断。
出击的赵草将魏军的粮食和马匹带回,而将杀伤置于最小的限度。
“你们逃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说着,他将准备好的巨石举到头上,开始往地下投掷。在异样的震动下,巨石陷入土中,而魏兵则跌个四脚朝天。本来输送食粮的就不是精锐,于是他们就在悲鸣声中逃去,让赵草能够在无人死伤的情况下取得食粮。所谓的食粮,并不只是谷物,还有活生生的牛羊猪鸡等,让赵草城的内部充满了这些似乎和战场格格不入的嘈声。过了十天左右,曹景宗和赵草在留下千人的守备兵之后回到南岸,祝英台当然也跟他们一起。
中山王在好不容易才将罗嗦的敕使送回洛阳之后,才能重新将心思放回军事之上,他认为该是要改变对钟离城的攻击法的时候了!
问题是,钟离城和援军之间是用什么方法来联络的呢?在这个时代中就只有放出密使一途了。唐代的张九龄想出利用传信鸽这个好方法,可是那是在二百年之后的事情。
“相信钟离城内也一定还不知道援军已到的事情!”
中山王断定着,因为他也确信他对钟离城的包围阵是完美无缺的。而这也是事实。
“这么一来,援军就会向城内送出决战的使者,以取得内外呼应的作战策略。深夜时若有可疑的人靠近钟离城,就绝对不要放过!”
于是,魏军对钟离三方的警戒就更严密了:夜间的灯火就顺着城壁来来去去,简直像把城化为火焰的牢狱一样。
钟离城内的粮食和武器尚不短缺,然而不满三千人的将兵们却身心俱疲。被围城至今已将近百日,和具有无限回复力的敌人不同,城内并没有人力可以交替。这事虽在预期之中,已让非战斗的人完全退避,但也快到了极限。
一夜,昌义之站在西侧的城壁之上望着地下,一支支的火把就像是觊觎着城池之怪兽的红眼一样。
突然,昌义之的耳朵竖了起来,在早春的夜空中流泄着笛声,优雅的曲子让昌义之愣了愣,才发现到有人靠近行了一礼。
“您叫我吗?使君!”
来人是记室梁山伯。
“你听到那笛音了吗?”
“是!是那中山王的笛音吧!”
“真是可怕呀!”昌义之的视线送入魏军阵中。
“北朝的皇族本为夷狄出身,还以为他们都与风雅无缘,结果现在反而是我像个毫不风雅的田夫野人呢!”
低沉的笑声流动着。
“在夜间吹奏优美玉笛的那张口,到了早上却会下杀戮的命令,而这两者全都是中山王。对了,山伯!”
“是,使君!”
“即使是败给了中山王,我想我的名字一样会留传于后世,当然,我也并不想被打败!再说,相信我方的援军应该已经来到了附近,因此必须募得决死之士,担任使者的任务……”
昌义之向着梁山伯,在黑暗中确认着对手的表情。
“我没想到身为文官的你居然会自愿,如果你不在我身边的话,对我也是一种麻烦,因此我想要问你志愿的理由。”
“下官心中有个思慕的女子……”大概是预期吧,梁山伯立刻就回答了:
“下官已私下与那名女子定亲,而受到其双亲的反对,将下官赶出。下官当时十分绝望,也曾考虑过一死了之,但后来想通了,就投入使君的麾下了。”
昌义之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能在世上立些功绩的话,那婚约也许就能够被认可了吧!”
“是的!”梁山伯以坚定的口调说道:
“真是惹您笑话了,使君!”
“谁会笑这种事情呢?”昌义之认真地回答:
“在二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样呢!”
吃惊的梁山伯望着上官的脸时,昌义之不好意思地以手拨了拨头盔:
“相信你也为此感到痛苦吧!在这世上,寒门出身的人想要荣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为了让顽固的对方家长认可,我选择了武人之道。正确地说,应该是没有其他的路了!”
“这个下官倒是不知道……”
“所以我当然是不可能会笑你的啰!我很清楚具恋慕之情的男子气力会倍增,只不过,这并不是你文官的本领,你再考虑一下吧!”
然而梁山伯却决然地回答道:
“如果您不准许的话,那我还是会出城的,因此请您原谅!”
“……知道了,去吧!”昌义之将手置于梁山伯的肩头。
就这样,梁山伯在翌日夜里脱出钟离城,准备突破魏军的包围与援军联络。
天监六年正月的……正确的日期无法得知,只不过,在奇妙的因缘下,这是相当重要的一夜。因为梁的援军也是为了取得与钟离城的联络,而在同一天晚上派出了使者。这虽是一无名的兵士,但却因此任务而留名于正史之中,他叫做言文达。
梁山伯并未持有文书,这是为了万一落入魏军的手中的话,就不会被利用作为对方的陷阱之故。
Ⅳ
钟离城的东门发生喧骚是在三更(午后十一点到午夜一点)的事。城门在打开后,持松明的城兵五百人左右冲出,魏军即刻杀到。在经过一阵扰嚷之后,梁军又立刻收了回去。这只是声东击西!魏军早就看透了。那么,脱出的人应该是会出对侧的西门啰!只不过,在重重的警戒之下,并没有任何的人影出现。而就在此时,梁山伯已经脱出城中了。
他从北面城壁上以大的缆绳吊下竹筏,直接到了淮河的水面。这个竹子组成的小筏刚好可乘三人,二名兵士划着筏的时候,梁山伯自己也以竹杖撑着前进。他们顺着黑暗的水面下流,也就是往东前进。乘流向东,希望能够碰到梁军的水军,这就是梁山伯的想法。
“魏军并不会以水为通路,最多也只有障壁而已,这个空隙应该可以利用才是!”
在这样的想法下,梁山伯低身在筏上望着两岸,不由倒喘一口气。夜里,淮河两岸的魏军阵营点着数万的火炬,看来就像火焰的长城;火焰反射在水面之上,则像巨大的宝石群集在河中摇动一样。这虽是美丽的光景,但是并没有观赏的时间。如果太靠近岸上的话,就会被岸上火炬的光芒照到,而被魏军发现的。
如果要避开火炬的光的话,就要往河的中央前进。如此想的梁山伯正要指引竹筏的方向时,前方的兵士突然发出了悲鸣,一艘黑沉沉的小舟就出现在眼前。
已经没有回避的时间,两者产生了冲撞,小竹筏立刻就翻覆,而梁山伯跌入水中。
这是魏军从北岸运粮食至南岸的舟。由于赵草城的缘故,魏军的补给路线受制,而魏军的对抗策略之一,就是利用舟船。为什么要利用夜间呢?那是因为魏军对自己的水军没有信心的缘故。而这艘舟船如今正巧撞翻了梁山伯的竹筏。
梁山伯一度沉入水中,在奋力地踢水浮上后,就呆呆地往岸上游去。当好不容易踏上岸上调整了呼吸时,只见数十支松明靠近过来。
“别让他逃了!快抓起来!”
叱吒的声音像可以见到的鞭子一样击打着梁山伯的耳朵。梁山伯将身体低下,在芦苇之中跑了九步,就在第十步的时候,右边的足首突然激痛,原来是被柔软的泥土陷住而扭到了。
他连忙以手捂住嘴,然而短短的叫声却已经发出。松明急速接近,在叫声之中,梁山伯的身体就被五、六只手腕所抓住了。
而几乎在同时,言文达等五名密使接近了钟离城的西边。他们穿上了从敌兵尸体上剥下来的甲胄伪装成魏兵,在芦苇之中伺机而动时,注意到了混乱的发生。
“魏军的阵营中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梁山伯被抓所造成的混乱。言文达他们虽然不知其理由,但却利用了这一个状况。
“敌军夜袭!他们乘舟过来了!”
他们大叫着从芦苇中跳去,还投石造成骚乱。由于迹象充分,魏军渐渐地往岸边查看。而在混乱之际,言文达等便到达了钟离城的西门。他们大叫开门之后被接入了城中。
由于言文达等的入城,城内得知十里之外来了二十万的援军,钟离城内的士气一下子高涨了起来,就像是《资治通鉴》所记载的“城内,勇气百倍!”一般。
只不过,从城中脱出的梁山伯目前生死未明,而魏军对钟离城的包围也依然一点不减。
被捕的梁山伯两手为枷锁所套住,在松明的行列中被带进了一座极大的帐幕之中。在敷地的毛毡之上,坐着三位将军。这时带领梁山伯的牙将说话了:
“快跪下!这可是中山王殿下的御前!”
接着,他还说出了左右两位将军的名号。梁山伯的呼吸都快停了,心脏鼓动不已!
“……正面的是征东大将军中山王元英。右边的是镇东将军萧宝寅,而左边的则是平东将军杨大眼!”
战栗在全身走动着,梁山伯几乎快要站不住。中山王的威严、杨大眼豪壮的迫力、萧宝寅的锐气,每一个都足以压倒梁山伯。
“可恶,你还不跪下!”牙将用力压着梁山伯的头。
在三人之中,萧宝寅开口了。他本来就是南朝出来,应该是最能沟通的才是。
“你如果不想跪下的话,那也没关系,先报上名来吧!还是你的名字如果被知道的话会很丢脸呢?”
当然不是了!
“姓梁,字山伯。”
“任官?”
“北徐州刺史记室。”
“北徐州刺史指的是昌义之吗?”
“没错。”
“那你在暗夜里从城中脱出的目的呢?”
梁山伯的嘴巴紧闭。萧宝寅则从座位站了起来,缓缓地来到了梁山伯的前面,两眼满溢着恶意的光芒。
“我最看不过去的就是你的姓!虽然我也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不过我要让梁这个文字在地上消失!所以为了你自己好,最好还是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
“宝寅之志存于雪复。”
《魏书》上这么写着。“雪复”指的就是一雪前怨、加以复仇的意思。中山王和杨大眼对于敌国梁并没有个人的憎恶,然而萧宝寅并不一样,对他来说,梁就是复仇的对象。这件事情梁山伯也知道。眼睛看不见的冷剑刺向梁山伯的后背。他开口了。声音虽然震颤,但所说的却是连自己都吃惊的话语:
“容我大胆请教一下,这位南朝的贵人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为什么?你这种人会知道些什么!”
一瞬之间,萧宝寅为激动的情绪所笼罩:
“你会知道十七岁的时候国家被夺、兄弟全部被杀的痛苦吗?一个在皇宫中出生、成长的人,却不得不躲在山林之中、啃着野草、以泥水覆面逃到异国……这种痛苦和愤怒你可知道吗?”
对于急变的萧宝寅的姿态,中山王和杨大眼只是投以无言的视线。
“你的父君自己还不是杀戮了同族二十九个人才坐上王位,那里面还有三岁的幼儿……”梁山伯痛烈地弹劾着:
“你的兄君东昏侯,在杀死孕妇和胎儿之后,还直说‘好有趣!’呢!这是个当天子的人所该有的行为吗?”
“闭嘴!”
萧宝寅紧握的拳头击向梁山伯的脸颊,然而梁山伯并没有闭嘴:
“齐是个被诅咒的王朝,是不可能再兴的!就算是重新建立起来,又有谁会支持呢?”
“闭嘴!闭嘴!”萧宝寅的手握向剑柄:
“我要把你那多嘴的舌头给斩下来,让你到地下之后,可以拜谒我的父兄,治你杂言之罪!”
萧宝寅的手并没有动作,他的右手为杨大眼所按住,车轮眼的精光强盛,但声音却很沉静:
“这个人的身上带着枷锁,而且也没有武器,你既然是萧镇东这样的大人物,对无抵抗力的人施加暴力似乎不大好吧!”
萧宝寅的脸色发白,杨大眼就这样抓着他的手回到了中山王之前。中山王也站了起来,三人低声商量着,把梁山伯和牙将留在帐内就步了出去。当梁山伯还在一脸茫然时,另一名新的将军走了进来叫牙将出去。从声音听出是一名女性时,梁山伯更是吃惊。
“喔!这不正是一名美男子吗?”女将军笑道,“听闻江南多美女,没想到男人也不错!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吧!”
梁山伯沉默着。他无法测知女将军的真意,只有睁大眼望着对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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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泥横飞
Ⅰ
梁山伯眼前站着的这名着甲胄的美女,说出自己是杨大眼的妻子,姓潘。杨大眼只是无言地望着她,而潘宝珠则像是观赏一般地继续说着:
“你还有什么希望吗?说说看吧!”
“……杀了我……”
“哎呀哎呀,你怎么是个和你那温柔的脸完全不同的坏男人呀!人家想要救你才来的,你却叫我杀了你……”
潘宝珠的笑意让梁山伯更加疑惑,难道魏军还不打算让他死吗?
梁山伯为南朝的知识分子,他对北朝有着偏见,他听闻北人本为万里长城之外所住的夷狄,不知文化和礼节,只是以武力自夸,喜欢破坏和杀戮。梁山伯一直是这么想的。然而,对这样的他,中山王却有很高的评价:
“被捕的密使当然该杀,然而这个人却有学才和骨气,杀了他实在可惜。希望能够使之归降,带回洛阳成为我的幕僚。”中山王这样对着杨大眼说。
“那要怎么样让他归顺呢?”杨大眼说出了他的意见。
“首先要将之说服。如果依然没有用的话,那也只好放弃了!”
中山王的意思很明确,而就由潘宝珠来负责说服的任务。
“如果你要救我的话,又为什么要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呢?”
真是令人怀疑。看着沉默的梁山伯,潘宝珠半带取笑地问道:
“对了,你有没有想再见一面的人呢?如果死了的话,就不能再见到所爱的人啰!”
由于梁山伯的脸背向她,因此潘宝珠并没有办法见到他脸上表情的动摇。而当然,他心中所想的人就是祝英台。
如果就死的话,就能以义士之名残存后世,但与祝英台再会、甚至结为夫妇就根本不可能了……
“可喜可贺的是,中山王殿下对你的气节多所嘉奖,希望你能够归降成为其幕僚。南边有建康,北边则有洛阳,它们的荣华不分轩致,你要不要舍去故乡,以你的才干开展新的天地呢?”
说着,潘宝珠就以她那白皙的手指抚向梁山伯的额头。吃惊的梁山伯摇着头逃了开来,让潘宝珠更是愉快地笑起来:
“我的丈夫可是中华无双的英勇之子,当丈夫当然是绰绰有余了,不过妾身倒也蛮喜欢像你这样的白面郎君的!”
梁山伯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对儒教伦理之徒的梁山伯来说,潘宝珠的言劝并不是率真、也不是朴实,他只感觉到露骨的低级,也许这就是梁山伯的极限也说不定。他那么地恋慕祝英台,一面虽然憎厌着她父亲的顽固,但他却从没想过和祝英台一起私奔。对梁山伯来说,要脱出社会的规范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是暂时先归顺,然后再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逃亡呢?这个念头虽然在脑中浮现,但梁山伯还是断了念头。就算对手是北方的夷狄,也不应该使用卑鄙的手段的。那么,就只有堂堂地就死一途了!
梁山伯的表情中包含了一死的觉悟,这一点被潘宝珠看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放弃人生的乐趣了,是吗?”
她的口调并没有特别的冷酷,倒像是手中的猎物跑掉的那种失落感。
潘宝珠出到帐幕外后说道:
“完全没有改变心意!就算想让他活下来也没有理由了,还是等看看他过几天会不会改变心意呢,殿下?”
接着,从帐幕之外传入了男子的声音:
“最后一次问你!余惜于你的才华,你愿意归顺而成余中山王元英的僚将吗?”
梁山伯吞了一口口水,而后无限般的沉默为中山王的声音所打破:
“既是如此,那就斩了吧!”
当中山王下此命令的同时,梁山伯的战栗走遍全身。
“请问是立刻……吗?”
“立刻!而且还要在梁军可见的阵头!让这家伙的旧识看看他的最后一面吧!”
在决定要斩首之后,中山王就不再多说,这也是对未持武器的勇者的一点敬意。
“站起来吧,梁山伯!”
当潘宝珠冷冽的声音响起来,梁山伯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所牵引一样地站了起来。
中山王再命令道:
“把他的枷锁解开吧!”
“这样好吗?”
“如果他现在才逃的话,那这种人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中山王转向离开了帐幕。潘宝珠则对兵士下了指示。在封住梁山伯两手的枷锁解除后。潘宝珠再令道:
“给他酒,要最好的!不过不知道合不合南人的口味就是了。”
在黎明将至时,魏军的阵头起了一阵骚动。中山王等最高干部都乘上了马,而头部绑着黑布的处刑人也出现了。
“听说是要处刑敌军的密使!”
“是个贵人吗?你看,还敷有毛毡呢!”
“是在敌阵可见的场所吧!”
魏军的好奇心四起,对着百步外的梁军阵营列着数万的刀枪之列,但视线全都集中在处刑场的毛毡之上。
魏军的样子,在梁军这边也看得很清楚,选择这样的场所乃是理所当然的。
“魏军阵营中似乎将要处刑,而且还特别要让我军也能看到!”
“要处刑的到底是谁呢?”
“该不会是言文达被抓了吧?”
梁军的士官们充满了不安和疑惑,最后从将军到兵士全都来到了木栅的前面看着处刑。虽然也有救出的提案,但离开木栅在平地上与魏军作战的危险度实在太高,而且,这也许是个陷阱。
在魏兵的处刑场内所见的素衣男子,看来还很年轻,但脸孔却还难以确认。突然,梁兵之间发出了叫声:
“山伯!山伯!”
这声音让全军愕然了。这个悲痛至极的声音,的确是出自女性口中。但战场上,而且还是在最前线,怎么会有女人呢?
声音的主人正是祝英台,她的左右有陈庆之、曹景宗、赵草等,这些知道祝英台真实身份的人虽将她隐藏在阵中,但突然发出的惨叫则无从掩盖。就这样,他们也知道了将被处刑之人的身份。
“祝小姐,请乘到下官的背上吧!”
赵草两手抓住木栅,膝盖跪在地上。祝英台愣了一下,然后就下定了决心。
“赵殿下,英台永远感谢您!”
说完后,她踏上赵草宽广的背上,轻身攀到了栅上,当达到最高处的时候,祝英台转过头看向陈庆之:
“大哥,谢谢!”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祝英台就跳向了空中。
身体不动,也动不了,陈庆之只是目视着她这么做,目视着落到软土之上后再爬起来向前跑去的祝英台。当她落地的时候,头盔早就掉了,长长的黑发后飞着,就这样一路往魏军的阵营冲去。而同时,也可见到从魏军阵中跑来的一个男子,那就是听到了祝英台叫声的梁山伯,他从处刑场逃了出来。
如果梁山伯就这样从容地就斩的话,魏军大概还会对他感到赞赏吧!只不过,他在最后一刻逃了出来,这点大大地激起了魏军的恶感。
“斩了他!”
“真是太不知耻了!”
拔出白刃的兵士们追着梁山伯。
梁山伯之所以逃走,并不是因为怕死,他只是想要见到祝英台。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但他希望在死前能够和她说句话,这样就死也无憾了!
可是,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鸣动的马蹄声从梁山伯的背后逼进,马上拔出长剑的正是萧宝寅……
“说那么多大言不惭的豪语,结果竟是这样的丑态,南朝的士人真是愈来愈堕落了!”
接着,剑光一闪。
既未回头也未答话的梁山伯,其首级就拖着一条血红的尾巴,飞到了五步之外的距离。
中山王、杨大眼、奚康生等都怃然不发一语,他们显然对梁山伯的行为也是失望至极,因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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