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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亚年代纪第一卷 狮子﹑女巫和衣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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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妖婆说,“先把它的毛剃了!”
一个吃人恶魔拿着一把大剪刀走上前来,蹲在阿斯兰脑袋旁边,妖婆的爪牙们发出一阵恶毒的狂笑。大剪刀喀嚓喀嚓,一堆堆鬈曲的金色鬃毛纷纷掉在地上。剪完后吃人恶魔退后一步站着,两个女孩子从她们隐蔽的地方看得见阿斯兰的脸没有了鬃毛显得那么小,那么异样。敌人也看到了这一差别。
“咦,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只大猫啊!”一个爪牙叫道。
“我们过去怕的就是那东西吗?”另一个爪牙说。它们全都拥向阿斯兰身边嘲笑它。说什么“咪咪,咪咪,可怜的猫咪”,还有“你今天抓了几只老鼠,猫儿?”又说“你要一碟牛奶吗,小猫咪?”
“哦,它们怎么能这样?”露茜说道.脸蛋上泪珠滚滚而下。“畜生!畜生!”因为此刻一开头感到的震惊过去了,她觉得阿斯兰剪掉毛的脸看上去比以前显得更勇敢、更美丽、更坚忍。
“把它的嘴套上!”妖婆说。即使现在,它们在给它套嘴套的时候,它只要张嘴一咬,就会咬掉它们两三只手。但它一动也不动。这群乌合之众似乎红了眼,如今大伙儿都来欺侮它了。那些连它被绑起来以后仍然怕靠近它的,竟也鼓起勇气来。过了片刻,两个女孩子连看也看不见它了——它被整群动物密密麻麻地包围着,大家踢它,打它,向它吐唾沫,嘲笑它。
最后这伙暴徒闹够了。大家开始把五花大绑、戴着嘴套的狮王拖向石桌,推的推,拉的拉。阿斯兰那么魁梧,即使它们把它拖到石桌边,也得用尽全部力气才能把它拾到石桌面上。后来它又被紧紧捆上了很多道绳子。
“胆小鬼!胆小鬼!”苏珊呜咽着说,“事到如今,它们还在害怕它吗?”
等到阿斯兰被捆在那块平坦的石头上(而且捆得简直成了一大堆绳子),这群暴徒才静了下来。四个母夜叉拿着四支火把,站在石桌四角。妖婆捋起袖子,就跟前一个晚上她对付爱德蒙时一样。接着她磨刀霍霍。在两个女孩子看来,那刀给火把光一照,似乎不是钢刀而是石刀,而且形状又古怪又可恶。
最后她走近了。她站在阿斯兰头边。她激动得脸也抽搐扭曲起来,但它却仰着脸望着天空,仍然很平静,既不生气.也不害怕,只有一点忧伤。这时,就在她要砍下去的时候,她弯下腰,用颤抖的声音说:
“现在,是谁赢了?笨蛋!你以为这样一来就救了那个人类的叛徒吗?按照我们的条约,现在我要把你杀了来代替它,这一来高深魔法才会应验。但等你死了,谁还能阻止我把他也杀了呢?而且到了那时,谁又来从我手里把他救出去呢?你要明白,你已经把纳尼亚永远给我了,你送了自己的命,还没救出他。知道了这一点也太晚了,没指望了,死吧!”
姐妹俩没看到杀头的那一时刻。她们不忍心看,都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十五章 太古时代更加高深的魔法
两个女孩子还蹲在灌木丛中,双手掩面的时候,听见妖婆大声叫喊:
“好了!大家都跟着我,我们要去收拾这些残兵败将了!既然这个大笨蛋,这只大猫死了,我们不久就可以打垮这些人渣和叛徒。”
这时姐妹俩有一阵倒是非常危险了,因为只听见阵阵野蛮的叫喊,尖锐的风笛声、号角声响成一片,那帮恶劣的暴徒从山顶上一哄而下,正好经过她们藏身的地方。她们只觉得幽灵像一阵阴风从身边掠过,大地在牛头怪奔驰的蹄声中颤抖了,头顶上一阵猛禽扑翅的腥风,只见黑压压—片都是兀鹰和大蝙蝠。换了别的时候,她们早就害怕得浑身发抖了,但如今阿斯兰一死,她们满脑子悲哀、羞辱和恐怖,简直没想到害怕。
树林里刚刚静下来.苏珊和露茜就爬到空旷的山顶上。贝壳虽快落下,又有片片浮云遮掩,但她们仍然看得出狮王五花大绑横尸那儿的模样。她俩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亲着它冰凉的脸,抚摸它美丽的毛——剩下来的那点毛——哭到哭不出来为止。随后她们彼此对望着,由于感到凄凉,两人手拉手又哭了起来,接着又一次沉默。最后露茜说:
“我受不了那只可怕的嘴套的样子。不知我们能不能把嘴套拿掉?”
于是她们就试试看。弄了好一阵子之后(因为她们的手指都冰凉,而且这时正是夜里最黑暗的时候),她们终于拿掉了,等她们看到它脸上没有嘴套了.她们又大哭起来,又是亲吻,又是抚摸,还尽可能把上面的鲜血和泡沫擦掉。这种凄凉、绝望、可怕的情景我真不知怎么描写才好。
“不知我们能不能把它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不一会儿苏珊说。但敌人出于怨恨把绳子拉得很紧很紧,两个女孩怎么也解不开这些结。我希望本书读者没人像苏珊和露茜那天晚上那么痛苦过;不过如果你曾经有过——如果你整夜没睡,哭得再也哭不出眼泪——你就知道到头来,心境就会有一种平静。你觉得似乎再也不会出什么事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女孩子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样。时间似乎就在这种麻木的平静中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她们简直没注意到自己越来越冷了。但最后露茜总算注意到两件事情。第一点,小山东面的天空比一小时前亮了一点。第二点,她脚边的草地上有些小小的动静。开头她对此毫无兴趣。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但她终于看出这不知名的东西开始爬上石桌那四条笔直的腿了。这会儿,那些东西正在阿斯兰身上爬来爬去呢。她凑近仔细看看,原来是些灰不溜秋的小东西。
“嗨!”苏珊在石桌对面说,“多讨厌!爬在它身上的是些讨厌的小老鼠。走开,你们这些小畜生。”她举起手想把它们吓跑。
“等等!”露茜仍然在近处一直看着它们,“你看不出它们在干什么吗?”
两个女孩子都弯下腰,目不转睛地盯着。
“真的,我信了!”苏珊说,“多怪啊,它们正在咬断绳子呢!”
“我也这么想,”露茜说,“我看它们是友好的老鼠。可怜的小东西——它们不知道阿斯兰死了。它们以为把绳子解开会对它有点好处。”这会儿天亮多了,两个女孩子这才第一次注意到彼此的脸多么苍白。她们看得见那些小老鼠,几十只几十只的,甚至有成百上千只,一口口咬着,最后,那些绳子全被咬断了。这会儿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星星渐渐隐没——只有地平线上还有一颗很大的星星。这时她们觉得比晚上更冷了。那些小老鼠也都爬开了。
姐妹俩把咬断的绳子残屑都清除掉。没有这些绳子,阿斯兰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天色越来越亮,她们也更看得清,它那张没有生气的脸看上去越来越高贵了。
她们背后的林子里有只鸟儿唧喳叫了一声。因为好几个小时以来这里都是一片寂静,这声音把她们吓了一跳。接着另一只鸟儿应和了。不一会儿到处都是鸟儿在歌唱。
这会儿肯定是清晨不是深夜了。
“我真冷。”露茜说。
“我也是,”苏珊说,“我们走走吧。”她们走到小山的东崖边往下看去。那颗大星星几乎消失了。田野看上去全是深灰色一片,不过在田野外天边的那片大海倒是一片灰白。天空开始转红了。她们在死去的阿斯兰和东面山脊之间来回走了无数次,想法取暖;啊呀,她们的腿有多累啊。于是,她们站了一会儿,眺望大海和凯尔帕拉维尔(这会儿她们才看得出城堡的轮廓),在海天相连的地平线上,红红的天色终于变成了金黄,太阳冉冉升起来了。就在这时,她们听见背后一声巨响——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一个巨人绷裂了铠甲。
“那是什么声音?”露茜说着一把揪住苏珊的胳膊。
“我——我害怕回过头去,”苏珊说,“出了什么可怕的事了。”
“它们对它下毒手啦,”露茜说,“快来吧!”她拉着苏珊一起转过身来。
太阳一升起,这儿一切看上去就大不相同了——所有的色彩和阴影都变了——因此一时间她们并没有看出那件大事。后来她们才看见,原来那张石桌在一声巨响中从头到尾裂成两半;而阿斯兰不见了。
“哦,哦,哦!”两个女孩子哭着奔回石桌。
“哦,这太糟糕了,”露茜呜咽着说,“它们该留下尸体的。”
“这是谁干的呢?”苏珊叫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又是魔法吗?”
“是的,”她们身后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说,“这又是魔法。”她们回头一看。只见阳光下,站着的正是阿斯兰,个头比她们先前看到更大的,一面还在抖动鬃毛的(显然鬃毛又长出来了)。
“哦,阿斯兰!”姐妹俩都叫了起来。她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心里又高兴又害怕。
“原来你没死,亲爱的阿斯兰?”露茜说。
“这会儿没死。”阿斯兰说。
“你不是一个——不是一个——?”苏珊声音颤抖地问。她不忍心说出那个“鬼”字。
阿斯兰俯下金色的脑袋,舔舔她的额头。它呼出的气是暖烘烘的,鬃毛里似乎发出一股浓浓的香味笼罩着她。
“我像吗?”它说。
“哦,你是真的,你是真的!哦,阿斯兰!”露茜叫着,两个女孩子都扑上前去,把它吻个遍。
“可是这一切都是什么意思呢?”等大家稍微平静了一点,苏珊问道。
“意思是,”阿斯兰说,“虽然妖婆懂得高深魔法,可她不懂得还有更高深一层的魔法。她懂的那一套只到远古时代为止。但如果她能看得更远一点,看到太古时代的寂静和黑暗深处,她就会看到还有一条不同的咒语。她就会知道一个自愿送死的牺牲者,本身没有背叛行为,却被当作一个叛徒而杀害,石桌就要崩裂,死亡就会起反作用。而现在——”
“哦,是啊,现在呢?”露茜跳起来拍着手说。
“哦,孩子们,”狮王说,“我觉得自己的力量又恢复了。哦,孩子们,看看你们能抓住我吗?”它站了一会儿没动,眼睛闪闪发亮,四肢抖个不停,尾巴用力甩啊甩的。接着它一跃而起,跳过她们头顶,落在石桌对面。露茜哈哈大笑,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她赶紧爬过石桌去抓他。阿斯兰又是一跳。一场疯狂的追逐就此开始。它带领她们在山顶上转啊转啊,一会儿让她们够也够不着,一会儿让她们差点抓到它的尾巴,一会儿从她们中间冲过去,一会儿用它美丽而柔软的大爪子把她们抛向半空又接住,一会儿又冷不防停下来,弄得三个嘻嘻哈哈滚成一团,只看见一堆皮毛啊、胳膊啊、腿啊什么的。这场嬉闹除了在纳尼亚,可没人玩过;而且露茜怎么也拿不准,她们究竟是在跟雷雨玩呢,还是在跟小猫玩。有趣的是等他们三个最后一起躺在太阳下喘气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却再也不感到疲劳、饥饿和口渴了。
“好了,”阿斯兰不一会儿就说,“干正经事吧。我觉得我要吼了,你们最好把耳朵堵上。”
她们照办了。阿斯兰站起来,等它张开嘴怒吼时,它的脸变得那么可怕,她们都不敢正眼看它了。而且她们还看见它面前的树随着吼声全部弯下了腰,草也随风弯曲成了一片草场。随后它说:
“我们要走的路长着呢,你们一定得骑在我身上。”于是它趴下了,姐妹俩就爬到它温暖的金色的背上,苏珊坐在前面,紧紧抓住它的鬃毛,露茜坐在后面,紧紧抓住苏珊。它猛一挺身,站起来就飞奔而去,比任何骏马都快,下了小山,进入密林。
这次骑狮也许是她们到纳尼亚以来最美妙的事了。你曾经骑马奔驰过吗?想想吧,然后去掉沉重的马蹄得得声和鞍具的丁当声,只想着那四只大爪子,着地几乎无声无息。再想想黑的、灰的或栗色的马背换成了柔软的金黄色皮毛,鬃毛在风中飞舞。再想想,你比跑得最快的赛马还要快两倍。而且这次骑行既不需要带路的,也决不会疲劳。阿斯兰往前冲啊冲的,从不失足,从不犹豫,它熟练地在树干之间穿过,跳过灌木丛,跳过荆棘丛,跳过小溪,路过小河,游过大河。而且你不是在路上骑行,也不是在公园里,甚至也不是在草原上,而是横穿整个纳尼亚,在春天里,走过条条幽暗的山毛榉林阴路,穿过橡树林间块块向阳的空地,穿过片片有雪白樱树的野生果园,路过水声轰鸣的瀑布、青苔覆盖的岩石、回声不绝的山洞,爬上金雀花丛映照的多风的山坡,穿过有茂密石南的山肩,沿着令人眩晕的山脊,跑下去,跑下去,又一次跑进开阔的山谷,跑进大片的兰花地。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正在一片陡峭的山坡上,俯看一座城堡——从他们站的地方望去就像一个小小的玩具城堡——看上去似乎全是尖尖的塔楼。不过狮王正全速冲向城堡,因此城堡也就越来越大,她们还来不及问自己这是哪儿,就已迎面来到城堡前。此刻已不再像玩具城堡,而是阴森森地耸立在她们面前了。城垛上看不见人影,城堡大门也紧紧闭着。阿斯兰却一点没有放慢步子,像一颗子弹似的,笔直朝城堡冲去。
“妖婆的老窝到了!”它叫道,“好了,孩子们,抓紧啊!”
一眨眼,天翻地覆,姐妹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出来,因为狮王振作精神,又跳了一大跳,这一次比它以往任何一次都跳得更高——不妨说它不是跳,而是一直飞过了城堡的墙头。两个女孩子气都喘不过来,但丝毫没受伤,不知不觉中已从狮背上滚了下来,落在一个宽阔的石头院子里,里面全是石像。
第十六章 石像的遭遇
“多怪的地方!”露茜叫道,“所有那些石头动物——还有石人!就像——就像一个博物馆。”
“嘘!”苏珊说,“阿斯兰在施什么法了。”
它果然在施法。它跳到石狮面前,对石狮吹了口气。接着突然转过身去——几乎像猫在追自己的尾巴——对那个石头小矮人也吹口气,你们大概还记得,这小矮人正背对着石狮,站在相隔一两英尺的地方。然后它又突然扑向站在小矮人那边的一个高大石头树精,又赶快转到另一边去对付它右面的一只石兔,再冲到两个人头马身边。但就在这时露茜说:
“哦,苏珊,瞧!瞧那只狮子。”
我想你们都见过人家点上一根火柴,凑到壁炉架里一团没点燃的报纸前那种情况。开头的一刹那似乎毫无动静,接着你们就看到一丝小小的火焰在报纸的边缘蔓延。此时的情况正是如此。阿斯兰对石狮吹了口气以后,有一刹那,那只石狮看上去并没什么两样。后来它那白色大理石的背上开始掠过一小缕金色——然后金色蔓延开了——后来金色似乎在它全身掠过,就像火焰吞没了那一团报纸一样——然后,尽管它的后腿是石头,这只狮子却用力抖动鬃毛,所有那些沉甸甸的石头褶痕都飘动起来,成了活生生的鬃毛。它这才张开血盆大嘴,呼出生气和热气,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这会儿它的后腿也活过来了。它抬起一条后腿在身上搔搔。接着,它看见阿斯兰,就跳到狮王后面,在阿斯兰身边又蹦又跳,高兴得哭了起来,还跳起来舔舔阿斯兰的脸。
两个女孩子的眼睛当然都跟着狮子转;不过她们看到的景象那么奇妙,因此很快就把它忘了。到处都是活过来的石像。这院子不再像一个博物馆,倒像一个动物园了。动物们都跟着阿斯兰跑,围着它跳舞,到后来它几乎被大伙儿遮住看不见了。院子里本来是一片惨白,如今却是色彩斑斓;人头马栗色的马身,独角兽深蓝色的角,百鸟绚烂的羽毛,红棕色的孤狸,狗和森林神,穿黄袜子戴红风帽的小矮人,一身银装的白桦姑娘,晶莹碧绿的山毛榉姑娘,还有落叶松姑娘,一身苍翠的衣装鲜艳得都快发黄了。这地方原来死气沉沉,一片寂静,如今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欢乐的喧闹声:狮吼,虎啸,驴叫,狗吠,鸽咕,马嘶,还有尖叫声、顿脚声、呐喊声、欢呼声、歌声和笑声。
“哦,”苏珊说话的声音都变了,“瞧!不知道——我是说,不会伤人吗?”
露茜一看,只见阿斯兰朝一个石头巨人的两脚吹了口气。“没事儿!”阿斯兰兴冲冲地大声喊叫,“只要这双脚治好了,其余的部位就会跟着好起来。”
“我不完全是这个意思。”苏珊悄声对露茜说。不过即使阿斯兰听到她的话,这会儿也来不及了。巨人两腿已经渐渐有了起色。目前他正挪动双脚,过了一会他拿下肩膀上那根大棒,揉揉眼睛说:
“天哪!我一定睡着了。嗨!那个在地上跑来跑去的该死的小妖婆上哪儿去了?刚才她还在我脚边什么地方呢。”当大伙儿都抬头对他大声喊着解释这儿真正出了什么事时,巨人把手放在耳边让他们再说一遍,最后才算听明白了。接着他深深低头一躬,脑袋低得只有干草堆的顶那么高,还不断摸着帽檐向阿斯兰致意,他那张诚实而丑陋的脸满面笑容。(如今在英国无论哪种巨人都难得一见,而脾气好的巨人更少见,你们十之八九就从来没见过一个满面笑容的巨人,这情景倒很值得一看。)
“现在该上屋里去了!”阿斯兰说,“大家赶快。楼上,楼下,还有妖婆的房间!每个角落都要搜。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可怜的囚犯会给藏在哪儿。”
于是他们全都冲了进去。片刻工夫,那整座黑暗、恐怖、霉臭的旧城堡里响起了开窗户和大伙儿喊叫的声音:“别忘了地牢——帮我们打开这扇门!——这儿还有一条弯曲的楼梯——哦,我说,这儿有一只可怜的小袋鼠。叫阿斯兰来——嘘!这儿多难闻——小心那些暗门——到这儿来!楼梯平台上还有好多呢!”不过最好的事要数露茜冲上楼去,嘴里大叫着:“阿斯兰!阿斯兰!我找到图姆纳斯先生啦。哦,快来吧!”
过了一会,露茜和那只小羊怪就手拉手跳着舞,高兴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这小家伙虽然给变成了石像,但并没受伤,因此对她告诉他的一切当然都十分感兴趣。对妖婆堡垒的彻底搜查终于结束了。整个城堡都空了,门窗全都大开,阳光和芳香的春天气息涌进了所有那些黑暗而邪恶的地方,那些地方多么需要阳光和新鲜空气啊。这一大群重新获得生命的石像又拥回院子里。到了这时才有人(我想,是图姆纳斯吧)首先开口说:“可我们怎么出去呢?”
因为阿斯兰是跳进来的,院子大门仍然锁着呢。
“那没关系,”阿斯兰说,随即后腿直立起来,对巨人大声喊叫。“嗨,你,上边的,”它吼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大人,我是巨人伦波布芬。”巨人说着,摸摸帽子以示敬意。
“那好吧,巨人伦波布芬,”阿斯兰说,“让我们从这儿出去,好吗?”
“当然可以,大人。乐意效劳。”巨人伦波布芬说,“你们这些小家伙都离大门远点!”接着他大步走到门口,抡起大棒,砰——砰——砰。第一下,大门吱吱嘎嘎响了,第二下,大门裂开了,第三下,大门成了碎片啦。随后他又去对付大门两边的塔楼,又捶又捣,几下子工夫,两边的塔楼和旁边大部分高墙都轰隆隆倒下了,成了一大堆碎砖烂瓦;等到尘土散去,站在这个光秃秃、阴森森的石头院子里看着豁口外那些草地,摇曳的树木,森林中波光粼粼的溪流,以及溪流外的青山和山外的碧空,可真是别有风味。
“我要不是浑身臭汗才怪呢,”巨人说话时像大火车头似的直喘,“由于条件差,我想你们这些年轻小姐身上都没带手绢吧?”
“有,我有。”露茜说着踮起脚尖,尽量把她的手绢高高举起。“谢谢你,小姐。”巨人伦波布芬说着弯下了腰。转眼间露茜吓了一大跳,因为她不知不觉中竟被巨人两个指头捏住提到半空中了。不过就在她凑近他脸的时候,他突然一惊,随即把她轻轻放回地上,嘴里还喃喃说,“老天爷,我竟把小姑娘拎起来了。对不起,小姐,我还以为你就是那块手绢呢。”
“不,不,”露茜笑着说,“手绢在这儿呢!”这一回他总算设法拿到了,不过对巨人来说手绢的大小就像你们的糖精片那么大,因此她看见他一本正经地用这块手绢在他那张又大又红的脸上来回擦着,不由说,“伦波布芬先生,恐怖这块手绢对你没多大用处吧。”
“哪儿的话,哪儿的话,”巨人有礼貌地说,“从来没见过比这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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