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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金童倩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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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南案的紫铜花瓶里,插著的一只紫黑铁掌,有些个抢眼,不伦不类之外,在在都显示著这书房的主人,是个文人雅仕。

  苏治泉端坐在窗前的高背靠椅上,面前摆著一本书,可是他半天都未曾翻过一页,显然的,他的心并未放在书上。

  从他的脸部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双眼凝视,若有所思,双眉时皱时舒,似在思索著一桩难以决定问题。

  蓦然,门外传来叩击之声,苏冶泉目光一拢,答道:“进来!”

  罗天赐应声进门,跪下连叩了三个头。他素来拙于言辞,心里推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却不晓得该怎么讲,因此只好以叩头代替。

  苏治泉见他呐呐叩头之态,双目中掠过一丝喜意,缓缓挥手示意,让罗天赐起身,微微一笑,梳髯说道:“燕丫头脾气不好,天赐你不可认真放在心上,羽儿也是小孩心性,极易冲动,其实老夫晓得,他俩的天性,到是挺善良的。……”


  说著,微微一顿,干咳了一声,继道:“其实,老夫是过来人,深知少年人性皆好胜喜斗,以后若他们再欺负你,天赐你尽管还手好了,……咳,其实你心地笃厚,秉赋上上,若肯学老夫的地煞掌法,不出半载,必然能凌驾他俩之上的,……只是……咳……”


  他连连干咳著,意味深长的看著罗天赐。

  偏偏罗天赐心眼太死,一来听不出场主弦外之音,意欲收他为徒,再者他一直认为,那地煞掌法太过歹毒,苦练成了,动辄伤人,岂不会弄得自己缚手缚揤,连想和人拍肩握手亲热亲热,都不方便?

  不过这一刻,他心里对苏治泉充满了感激与孺慕之情,若是苏治泉照直说出收徒的话,他便心里为难,也必定毫不犹疑的答应下来。

  苏治泉见他怔怔的没有开口,颇为不悦,但心想时间还多,以后再说也不为迟,便道:“好,你去吧!”

  罗天赐恭身施礼,退了出去,方想到后宅看看苏巧燕,那知方一移步,霍听得墙外传来数声“呣呣”牛鸣。

  这牛鸣之声又高又急,十分刺耳,正表示此牛十分愤怒。

  罗天赐听出正是银牛,心里一惊,撒腿往外急奔。

  才到大门,一阵阵人喊马嘶,接踵传来,罗天赐转过围墙,目光掠处,顿时大惊失色!

  祗见那一座马棚前,广场之上,数十只马匹嘶声乱跑,那银牛紧追在后,角撞蹄踢,当者立时肚破肠流,惨死于地。

  另外十几名牧童马师,手执著枪棒绳索,边喊边追,但真等银牛回头撞来,却又都撒腿跑开,无一人敢攫凶锋。

  罗天赐又惊而且急,但两下相距过远,长鞭莫及,祗好使尽力气,回广场赶去。

  正在此瞟,那场边房舍之中,霍的闪出一排弓箭手,一个个手执强弩,纷纷向银牛攒射。

  罗天赐虽恨银牛,不该杀伤这多马匹,但又爱它神俊不凡见状心中痛惜,不忍看它惨死之态,不由得脚步一停,闭上了眼睛。

  那知,霍然一声高亢的牛吼过后,紧接著却听一阵,哗然惊叫,传入耳际。

  罗天赐睁眼急瞧,祗见那场中矢箭乱飞,射伤马匹无数,那银牛身上,不但未看一根反“呣呣”的向人丛之中冲过去。

  那一排弓箭手,来不及引弓再发,一见银牛气势汹汹,直撞而来,顿时大惊失色,弃箭抛弓四散逃窜!

  那银牛脚程如飞,霎时间已然追及一人,祗见它巨头一扬,立那人挑上空际!

  罗天赐急怒交加,扬首发出阵,明朗悠扬,彻入云霄的长啸,啸声中展开脚力,向场中奔去。

  银牛闻及啸声,仿佛怔了一怔,四蹄稍顿,身形骤然停了下来!

  半空那人,此际力衰下落,堪堪还有二丈,便要触地而死。

  场边房顶,霍然显出一条黑影,倏忽间跃起丈余,将那人抢接手中,缓缓飘落下地。

  罗天赐远远望见,心中又佩又慕,细看之下,那条人影却是牧场总管事苏致威!

  祗见他仍然是一袭长衫,手执那只旱烟袋,落地将手中那人放在地上,幌身向银牛扑去。

  那银牛这时凶性似己稍煞,它只在场中发威乱转,并未再伤人畜。

  苏致威乘机掠至银牛背后,霍地凌空拔升一丈,窜至银牛上方,右旱烟杆抖手迳点银牛红睛,左手劈空一掌,打出一团凌厉劲风,直向它前脑撞去。

  银牛发现空中有人,暴吼一声,四蹄一登,顿时也凌空飞起半丈,巨头猛挑,直向苏致威小腹划去。

  苏致威不料银牛动作如此迅速,两招一式,无形中部位失准,本来该打在头部的两招,却只能打到牛背。

  但若果他两招不撤,真个打实,则牛头锐角,也可能划裂他的小腹。

  如此,以人命换一兽命,岂能值得。

  苏致威无奈之下,霍收攻势,双臂猛的一震,上身挺直上拔三尺,肢腰顺势前挺,两足猛然蹴出,踢向银牛双睛。

  银牛两角挑空,升势已里,庞大的躯干,带著筱然风响,在空中冲出一丈。

  苏致威蹴出的两脚,也正因此又落空档。

  然而,苏致威究竟身具上乘武学,身形灵活。自然远在银牛之上,祗见他施个身法,疾如巨袅盘空,竟而跟踪扑去,落在牛背之上。

  他一落之倾,稍沾再起,就在这片刻之间,已然换过了一口真气。

  苏致威真气一换,稍腾三尺,霍运全身功力下凝双腿,猛用千斤坠法,疾向牛背踏下。

  这一下正踏在牛背脊椎骨上。苏致威自忖,这一踏力逾千斤,既便不能将银牛脊骨踏断,其码也能够令它跌在地上,受伤不轻。

  那知事实大谬不然,银牛受此重压,仅仅是身形略停,不但未如所料,反因而引发了它的凶性。

  祗见它忽然仰天“呣”的一吼,长尾拂起,“嘶嘶”风声,刺耳惊心,直似是一柄银鞭一般,猛的向苏致威脚踝挥去。

  苏致威万没想到,它会来这一手,心凛之下,双足急跳而起。

  那银牛一扫不中,霍然掉转头尾,仰首圆睁看血红大眼,眼睛里暴射出凶恶虹光盯著苏致威,前蹄踢爬,鼻孔中“嘘嘘”喘出自气,作势欲扑。

  苏致威心中大怒,暗付以自己这等身份,竟然收拾不下这只怪牛,日后传将出去,尚有何面目见人?

  故此一落平地,立时将轻易不用的地煞玄功神掌,运集起来。

  祗见他双掌一翻,“双煞亮印”两掌掌心赤红如火,对著银牛的两眼打去。

  那银牛虽则不懂招式掌法,但一见他手动,顿时把头一低,“呣”的一声,向苏致威身上撞去。

  它这低头献角,无形中护佐双眼要害,但闻得“惚”的一声,苏致威“地煞神功”掌劲,正打在它的角上。

  银牛只不过身形略挫,仍然冲上前来。

  苏致威见状大吃一惊,盘身绕步,闪电般向左一让,那银牛庞然之躯,竟在他右胁半寸之处,冲了过去。

  苏致威一见机不可失,挫腰献掌,“煞神举火”式,双手拢在一处,“嘿”然吐气开声,向银牛腹下印去。

  这一下果然被他印个正著,那银牛受不住地煞掌歹毒的炙热之力,“呣”叫出声,庞大的身躯,跟看向左前方倒了下去。

  苏致威一招得手,心中大喜,正准备补上一记,击毙银牛,却不料那银牛虽受微伤,却有煞看。

  只见它将倒未倒之际,长尾霍挥,向苏致威中腰拂去。

  苏致威大意未防,这一下也正拂个正著,祗听他痛得大“哼”出声,横空飞出二丈,“叭哒”摔在地上,挣了两挣,未爬起来,心里连气带痛,竟自晕绝过去。

  此际,罗天赐正恰赶上前来,他瞥见银牛竟尔摔伤苏总管事,闯下大祸,心中大怒,也不问自己是否能敌得过银牛之力,怒叱一声,和身向银牛扑了上去。

  那银牛一跤跌倒,略一喘息,猛吼一声,重新站起,红睛一转,只见有一条小小黑影,向它扑来,三不管低头就挑。

  罗天赐扑进银牛,霍然见它站了起来,心中微凛,但是他功力虽纯,运用却不得法,一个收势不住,反向银牛双角扑下。

  就在此际,罗天赐耳中听得一阵苍老沉重的语声,大叫:“天赐不可”,及一声脆润尖叫惊呼,正是场主父女两人的声音!

  他堪堪便撞在银牛锐角之上,心头大急之下,陡生急智,就在千钧一发之倾,双手疾出,正扣住牛角两个角尖。

  但他的身子,却被那银牛一挑之力荡起半空。

  罗天赐头面朝上,不敢放手,皆因他暗想,若是放开,这一下摔将出去,不死也必重伤。

  故此,他身子荡起之后,“叭”的一声,脊背正摔在银牛背上,这两下里硬骨一撞,罗天赐推然骨头硬实,却也不由痛得他滋牙裂嘴。

  那银牛背上受这一撞,也是吃了一惊,吃惊下立时放开四蹄,向前飞驰而去。

  罗天赐仰卧在银牛背上,见左右景物如飞倒退,更加不敢撤手,只好握紧牛角,用两腿紧紧夹住牛腹。

  后面赶来的场主苏治泉,一看广场中这等情势,既惊且怒,立即施展轻身功夫,向银牛追去,那银牛脚程奇快,宛若御风而行,苏治泉虽然是称雄陇西,却追它不上。

  苏治泉一气之下,边追边拾取地上冰块,向前投击。

  那冰块虽非暗器,但在苏治泉手上,却也能洞穿铁木,厉害无比。

  偏偏那银牛,骨皮坚实,后臀四蹄,虽然被冰块连击数下,痛不可当,却不但未曾伤肌破皮,奔跑得反更加起劲。

  那银牛沿路飞驰,顷刻间,已至栅寨门前。

  那栅寨并未闭拢,四敝大开,苏治泉远远看见,正要大声下令,将寨门关起,那银牛却已然冲出。

  及至苏至泉追出寨外,已只剩下个小白点了!苏治泉自知力不能及,加以又悬念看苏致威的伤势,祗得先转回来,吩咐手下,派出快马,向银牛飞奔方向追下,以便找回罗天赐回来!

  苏巧燕见父亲独自回来,想到罗天赐适才在牛背岌岌可危的形状,小心灵里,除却焦急之外,同时也奇怪,这银牛那里来的。

  她看著苏治泉吩咐已毕,返回私宅,为苏致威医治伤势,便悄悄追问一旁的马师,银牛如何来历。

  她听说银牛乃罗天赐自外携回,不禁悔恨不应该大发脾气,支使师兄打他,逼他跑到外面去。

  她觉得罗天赐若不出去,怎会遇著那只怪物,又怎能掳它归寨,而惹下这等大祸?

  罗天赐又怎能这等倒仰在那牛背上,下落不明生死难卜?

  她伤心的跑回房去,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出去追踪的人,能带回罗天赐来,“那怕是受了重伤也好”,她想:“爹爹总能够医好他的,以后,我一定对他好些,我……”

  然而,当天晚上,出去的人回来了,只是却不曾带回好消息!

  第二天牧场总管事苏致威,由于摔断脊骨,重伤不治而死,牧埸上一时染上一片哀凄,人人为著苏致威不幸惨死悲哀与忙碌著。

  于是,那寻找罗天赐的事情,便无形中停顿下来。

  苏巧燕认为苏致威叔叔,那大的本领,还被银牛摔死,罗天赐人小力弱,八成也活不成了。

  她为此伤心难过著,一连有好几天!……

  难怪银牛会发狂性,它一向深山独居,何曾受过拘束?它初入马棚,已是来惯,更加上群马欺生,见它非是同类,自不免郏蚺偶罚�

  银牛野性未驯,力大如虎,自然不能忍受,故此在棚里一连挑死数匹骏马,惊得马群,纷纷冲出栏栅,而开出了那大的乱子。

  此际,它冲出寨外,怒火正炽,放开四蹄,狂奔如飞,利时绕过陇西牧场,来到哈拉湖畔!

  哈拉湖冬封已久,湖水早弓结成极厚的坚冰,这一连数日大雪,盖在冰上,粗看几已与平地无异!

  那银牛至此并不停顿,身形快如一溜银烟,越湖超野,直向一座大山跑去!

  罗天赐仰卧在银牛背上,虽然不觉得十分颠波,却知道银牛的速度惊人。

  他所会的本事极少,像这种姿式,根本用不上力,跃不下来。

  若是随便放手,翻滚下地,则必被摔伤无异。

  再方面,罗天赐这会痛恨银牛,不该惹此祸端,决心要将它痛打一番。

  所以他也不愿意放手下来,让银牛轻易逃逸,他心里想:“等你跑累了,看你停是不停,只要你一停,我非得狠狠打你一顿不可!”

  因此,他任由银牛飞驰,既不松手以求脱身,更不出声招呼,安抚那银牛凶燥的情绪!

  银牛偏偏有那么长性,一连奔跑到日暮时分,仍自不停。

  罗天赐渐渐有些焦急,发觉情势不妙,眼见左右,遍处是坚冰、怪石、厚雪、乱树,地势愈来愈高愈险,更不由有点心慌。

  他不知已到了什么地方,小心眼里,祗晓得如今已上了一座大山。

  他生平未曾登过高山,从大人口中,山上多的是野豹、黑熊、山狼等等兽类,都是他一直渴望想见识的。

  他不知什么是怕,虽听人讲过,这些野兽,如何如何的凶恶吃人,却终究敌不过童心好奇。

  所以当他发觉日下银牛正驼著他登山之时,心慌与焦急,都在逐渐减弱,而最后竟皆为好奇狂喜之念代替!

  他仰在牛背上,头颈不停的转来转去,打量著左右的景物。

  渐渐猛烈的山风,次得他身子乱晃,但银牛的身上,透出的阵阵热气,包没著他竟使他一点也觉不著丝毫寒冷。

  银牛在覆盖著冰雪的陡坡危崖上奔走,毫不吃力,仍然保持著一贯的速度。

  它像是游子莅临家门,更见精神,“呣呣”的叫声,已经不再是怒燥之音,充满了欢欣空谷的回音,在风里飘荡著,似有应和,银牛听了,叫得更欢!

  罗天赐与牛群自幼相处,虽不能说精通“牛语”,却能懂得它们的喜怒哀乐!

  这时,他受了银牛鸣声的感染,心里也跟著快活起来。

  他在宽大的牛背上,稍稍放松紧挟的双腿,对著黯暗不见星辰的苍穹,展露出天真的笑容,他觉得,在山上玩玩一定不错,要不为什么银牛会这般高兴呢?

  他天真的设想著山居之乐,与各种兽类的形态,他想:“自己一定要猎些豹、熊之类的兽皮回去。”他想:“燕姐姐蜼然比我大,也一定未进过大山,未见过野兽的。”他应该把各种兽皮都猎回去,让他们见识见识!


  他想得入了神,而忘却身在何地!

  蓦然间,银牛猛然停了,罗天赐骤不及防,未曾夹紧,被那股冲力一掀,直向前方飞去。

  这突然的变化,弄得他一怔,等搞清是怎么回事,身子早已离开牛背,疾速的向下堕去!

  危急中罗天赐双目微睇,身下云海浓密,四周冰壁如削。

  银牛站立在冰崖边上,伸出颗头来,正瞅著他。

  他却像一颗堕石一般,翻翻滚滚的向下堕去。

  到这时,罗天赐才首次体会到怕的滋味,因为他晓得,自己跌落下这座深渊无论如何总归是活不成了!

  他不由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脆厉的童音,刹时在四壁荡起!

  他惊恐绝望,虽然神志未晕,心胸间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脱险的法子,故而他只能茫然的瞪著大眼,等待著命运的安排。

  他愈堕愈快,翻滚愈急,转眼间已冲进一团浓雾,眼前刹时入阴暗,再也看不清身外物,他觉得阵阵湿气,扑面沾衣,片刻间寒气大增,全身立被冻得颤战起来!

  罗天赐暗叹一声,方想著命运何乖乃尔?陡然间忽觉身形一滞,下垂之势,猛的由急而缓,一顿之下,霍被一股无比的巨大吸力吸住,向左方横飞过去。

  罗天赐心中大喜,眼前一亮,身子已然脱出云雾,百忙中,眼角一扫,顿时吓得他差点晕绝。

  原来左边壁立的谷壁上,有一个丈许圆洞,洞口边此际正昂然盘踞看一条大蟒,那蟒粗如水桶,头大犹如桌面,绿睛大如铜锣,巨口怒张,宛如一座无底深洞。

  口里吞信挺伸,足有一丈多长,两根黄澄的“长牙”,自下颌直顶上膛,也足有六尺以上,黄光闪闪,圆圆粗粗另外上下又各有一排森森锐齿,挺立如剑,一望而知,锐利的怕人。

  罗天赐虽则吓得要死,但却又身不由己,被蟒口里无形的吸力引著看电般直往蟒口投入。

  堪堪相距不远,那巨蟒两条长信一伸,正好将他的腰部挟在中间,向口内卷去。

  红信缠腰,罗天赐立觉得身上灼热大增,寒冻袪除,又将入蟒口,惊急下双手一阵乱舞,乃将那蛇口中一根黄色“长牙”的上端,抓在手中。

  罗天赐自习坐功,气力大增,这危急中猛然抓住一物,怎肯放手。

  那潜在的反应,促使他双手一紧,握牢不放,与巨蟒长信后之力,相持之下,但闻得一阵裂帛“哧……”之声,那“长牙”竟而被他扳倒,而既巨蟒上膛,也跟著澈下来阵阵血雨。

  此隙他落在巨蟒长舌之上,只要那蟒舌头一卷,顿时能将他生舌下肚。

  那知他扳倒那根“长牙”,虽则因一例长舌棉软,毫不著力,身子冲力未消,立脚不稳,而跌倒在蟒舌之下,头顶已伸进巨蟒的大喉咙口。

  却不料那蟒竟不卷舌,乘机吞嚼,反而地将缠在罗天赐腰上的红信约霍地放开。

  腰间束缚一失,罗天赐赶快爬起身来,一跃跳在蟒口,落身洞边,撒腿便向那条宽广棉绵长,与蟒身一般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奔去。

  谁知,他方才奔出三丈,那巨蟒水桶也似的庞大身子,微微一弓,立时便将他前面通路封住。

  罗天赐又是一惊,见身后万丈深渊,又不能退,狠心之下,正想要与蟒拼命,无意中一扫那蟒巨头,却竟尔发现了一宗异处。

  仔细一瞧,那巨蟒大嘴怒张如故,并未闭拢,铜锣一般的巨目里,射出两团绿光辉,直照在他的脸上,耀眼发花!

  但奇怪,目光中不但无一丝凶狠光彩,反而隐含有一种柔和的乞怜之意!

  罗天赐自幼与牛羊为伍,深悉兽性,他一见巨蟒神态,不由得又喜又怔。

  他知道巨蟒八成是没有害他之心,但也奇怪,它如此庞然之物,怎会乞怜予他这么个“小”

  人呢?

  他怔怔的望著看那蟒,心中惧意渐泯,好奇之心,霍然大炽,不由开口问它。

  “喂!你是要我帮助你吗?”

  这天真的问话,而对象竟是条吓人巨蟒,这事儿若让第二人听见,不笑他傻,也得笑他是痴。

  那知道巨蟒竟还真懂,闻言不但是连连点头,双眼中竟还挤出来两串伤心的泪珠!

  罗天赐一料而中,心中大喜,颇觉得意,天性中见义勇为的美德,促使得他也不管这忙是否帮得,顿时一挺小胸膛,慷慨的答应道:“好!你说吧!只要是我罗天赐办得到的,一定会帮你忙的!”

  这番话更加令人喷饭,须知那蟒虽巨,到底不是精灵,怎能人言,将困难说出来呢?不过,那蟒虽则不会说话,却懂得以目示意。

  祗见它双目霍自罗天赐的脸上,移注到他的手上。

  罗天赐初甚不解,继而顺著它目光向自己左手一看,不由“呀”然惊叫起来!

  原来适才百忙中,扳倒巨蟒“长牙”,跃出蟒口,当时正是心悸魂消之隙,竟忘记把“牙”

  丢掉,而仍然执在左手之中。

  此时低头一瞧,那“长牙”虽说是牙,却原是一条粗圆金亮的六尺长棒。

  其实,长棒也非是棒,皆因那两端各造著霜般大的齿轮。

  那齿轮径约尺余,锐齿既尖且密,看上去锋利之极,轮心也既棒尾,尖削如锥,各长有五寸,锤顶心又各嵌著一颗紫红圆珠,隐泛光华。

  罗天赐适才骤然一瞥,看不清楚,只当是蟒口的一根长牙。这时发觉真象,猛然间不由惊叫起来。

  那巨蟒见状,巨头一躬,将一张闭不拢的大嘴,直送到他的面前。

  罗天赐往它口中里一看,果不然另外一根大牙,亦如手中的一般,是一条金黄色的长棒。

  这长棒垂直而立分左右,紧紧撑住巨蟒上下两膛,使得它摆脱不掉,因而也合不拢嘴。

  看情形,长棒两踹,深没入肉,已不知有多少年了。

  罗天赐油然而生同情之心,他心想:“像这般老是张著大嘴的日子,可也是真够可怜!”

  同时,他也奇怪:“它怎么吃东西?难道说它可以不用嚼吗?”

  他天真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吧,试了一试,觉得除了舌头以外,混身上下,那里也不觉自在。

  因此,罗天赐一边叫道:“可怜!可怜!”

  一边用手中长棒,指了指蟒口那根,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取下那根长棒吗?”

  那巨蟒大大的点著大头,双眼里射出乞怜与感激的光辉!

  罗天赐毅然答应:“好,我愿意帮这个忙,不过,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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